第105章 鐘楚桁在……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6章 第 105 章 鐘楚桁在……
鐘楚桁在惡狼寨住下, 轉眼已是第十日，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他已在縣衙後院翻閱卷宗。
朱縣令搓著手站在一旁, 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鐘先生，您看這批新到的流民該如何安置？”
鐘楚桁頭也不擡, 筆尖在紙上劃過：“東郊新開墾的三十畝荒地, 正好可以安置這批人。你派人去丈量土地，按每戶五畝的標準分配。”
“是、是。”朱縣令連聲應下。按朝廷規制, 流民只能安置在指定區域, 私自開墾是要掉烏紗帽的, 放在從前, 他絕不敢做這種事。
可沈時桉占著長陽縣一年多了，朝廷半點動靜也沒有。朱縣令早就想明白了, 聽誰的不是聽。
摘烏紗帽和掉腦袋，他還是分得清。
鐘楚桁繼續低頭處理公文。
這些日子, 他親眼見證了長陽縣的變化。自第一批流民到來後, 陸陸續續又來了近千人。如今長陽縣的人口已近萬數, 快趕上一個下州的規模了。
若不是沈時桉一直在組織人手開墾荒田荒山, 這麽多流民，長陽縣根本容納不下。即便如此，各項事務依然千頭萬緒, 讓朱縣令忙得焦頭爛額。
而鐘楚桁自己，更是被沈時桉忽悠來協助管理政務。原本說是來做客考察, 結果這十日來, 他忙得連寨子周邊都沒時間細看，整日埋首在縣衙的文牘之中。
直到今早醒來，他忙的已經幾日不曾休息好, 眼底的烏青十分明顯，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沈時桉，分明是把他當免費勞動力了。
想到這裏，鐘楚桁不由低聲笑罵一句：“真是有意思。”
朱縣令只聽了前半截，還以為鐘楚桁是不滿他的效率，頓時打了個寒戰，顫顫巍巍道：“鐘先生，可是在下哪裏做得不對？”
鐘楚桁擡頭，沒有回答他，而是將手邊整理好的戶籍信息遞給他，“按照這個形制，將長陽縣所有人的信息都統計好。”
朱縣令接過文書，只翻了兩頁就臉色大變：“這、這……朝廷規制不是這樣的……”這不合規矩啊！
“照做便是。”鐘楚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朱縣令只能接下，他是怕了這人，三日前惡狼寨大當家帶著此人到衙門來，他還以為沈大當家突然善心大發，掛念他為這群難民忙前忙後，找了個人來分擔他的工作，誰知是給他找了個祖宗來。
這人一來，將他批的狗血淋頭，他還半句不敢反駁。
他躬身行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間。
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鐘楚桁輕輕搖頭。
這份文書是沈時桉給他的，跟朝廷戶籍制度不一樣，卻明顯更好，他驚訝一瞬間便坦然接受。
鐘楚桁起身，從懷裏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他撫摸著自己眼下的烏青，輕輕“嘖”了一聲。
“虧了，”他嘟囔道，“該從沈時桉那多要點這鏡子的。”
有這麽好的東西，沈時桉竟藏著掖著，要不是他瞧見了，還不知道京城中，貴人小姐喜愛的物件也是她的產業。
……
此時，惡狼寨議事堂內，氣氛凝重。
顧長風將一份密報放在桌上，低聲道：“大當家，京城的探子來報，梁帝病了。”
沈時桉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懷仁侯之子南下巡查水患之事，並州上下官員，凡與河道工程有涉的，幾乎都被他查了個遍，可就在他要嚴辦這些貪腐官員時，朝中竟有半數大臣聯名上奏，說什麽法不責眾，請求從輕發落。”顧長風低聲道。
“聽說那些奏章堆滿了禦案，皇上當場摔了茶盞，怒斥‘這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還是他們的天下’，當夜就病倒了。”
沈時桉眸光微冷：“好一個法不責眾。並州水患，數萬百姓流離失所，他們貪墨河道銀兩時可曾想過‘眾’字怎麽寫？”
“如今朝堂上分作兩派，一派以懷仁侯與太子為首主張嚴懲，另一派則以吏部尚書莫安福為首，堅持要從輕發落。”顧長風皺眉，“奇怪的是，王逐安這次竟也站在吏部尚書那邊。”
沈時桉道：“這不難猜。並州官員大半出自王逐安門下，若是嚴辦，他在朝中的勢力必定大損，自然要替他們說話。”
“那皇上為何……”
“皇上氣的不是貪腐，”沈時桉打斷他，“而是這些人已經明目張膽到敢聯合起來脅迫君王了。”
“看來我們這位皇上，是真的老了。”沈時桉輕聲道，“放在十年前，這些上奏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早就人頭落地了。”
武葉芳神色凝重：“大當家，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自然是好事。”沈時桉轉身，“朝堂越亂，越沒人會註意我們，越亂，我們對我們越有好處。”
“不過暫時於我們無太大影響，”沈時桉道，她扭頭看向顧長風，“長風，你多安排一支情報隊，把王家和皇宮裏的那幾位盯緊了。”
“是。”顧長風頷首。
沈時桉輕輕敲著桌面，扭頭問起武葉芳：“齊卓那邊有什麽動靜？”
“齊卓雖有心想拿下我們，可打了三回，無一次不被打得落花流水。現在他的兵已經撤回去，不敢再來。”武葉芳道，“齊卓此人好大喜功，又愛面子。連續吃了三次敗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要不要先發制人？”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擔心他撤兵只是權宜之計。探子來報，齊卓近日頻繁遞折子進京，不像要罷手的樣子。”
周蒙猛地一拍桌子：“那就打！打得他再不敢來犯！”
“莽撞。”沈時桉輕輕搖頭，“朝廷不會出兵的。蕭家兩位將軍鎮守邊關，無詔不得擅離。如今水患未平，流民四起，朝堂上那些人正為賦稅和賑災事宜吵得不可開交，誰會在意我們這偏遠山寨？”
她轉身，目光落在地圖上長陽縣的位置，手指輕輕點在上面：“齊卓若聰明就該明白，屢戰屢敗還執意請兵，只會讓他在皇上面前更難堪。他現在最可能的打算，是圍而不攻，斷我們商道，困死我們。”
周蒙抓了抓頭發：“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不要打通新商路？或者給齊卓找點麻煩，讓他無暇他顧？”
“不必，長陽縣如今在我們手中。”沈時桉語氣平靜，“我們的商路，不是他說斷就能斷的。”
她走到武葉芳身邊，目光落在輿圖上：“長陽縣雖偏，但連接三州。就算齊卓能封官道，卻封不住山間小路，更何況……”她微微一笑，“我們還有鐘楚桁這條路呢。”
……
鐘楚桁將公務丟給朱縣令，出了衙門，差點忘了他的目的，光幹活去了。
工地上勞作的工人聞聲擡頭張望，鐘楚桁敏銳地註意到，這些工人面色紅潤，體格精壯結實，與尋常面黃肌瘦的苦力截然不同。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剛走近工地，便有個眼尖的漢子迎上來。那人見他身著錦袍，不似來做工的，便熱心地問道：“這位公子是來找聞香閣的管事嗎？若是的話，您來得不巧，這個時辰管事回惡狼寨去了。”
“惡狼寨？”鐘楚桁故意拖長了語調，“你們可知自己是在為誰做事？”
這沈時桉，當真是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知道啊，惡狼寨嘛。”那漢子答得坦然，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搬運石料的眾人，“咱們這百十號人，都是給寨子裏做活的。”
他的語氣裏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倒帶著幾分自豪。
鐘楚桁環視四周，只見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個個臉上都帶著淳樸的笑容，他問：“就不怕官府前來剿匪，屆時被牽連？”
“怕什麽？”旁邊一個正在夯土的壯漢直起腰來，“惡狼寨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穿，給我們屋住，前些日子我娘病了，還是寨裏的大夫給瞧好的，”
“要我說啊，惡狼寨不像是土匪寨，倒像是菩薩窩。”
另一個年輕工匠插話：“就是，有什麽比餓肚子更可怕？”
最先開口的漢子笑道：“剿匪？祁州刺史來剿過多少回了？哪次不是被打得落荒而逃？”
眾人哄笑起來。想起官府第一次來剿匪時，他們確實嚇得不行，誰知惡狼寨三下五除二就把官兵打退了。自那以後，他們還有什麽好怕的？
“可不是嘛！”一個正在篩沙的婦人直起腰來，“不幹活，官府會養我們嗎？會給咱們發工錢嗎？給惡狼寨幹活，每日四十文工錢，當日結清，從不拖欠。逢年過節還有米面分發，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去？”
“只要惡狼寨願意用我，我能給大當家幹一輩子。”
這話頓時引起在場眾人的共鳴。
鐘楚桁心頭一陣發悶，雖早知道大梁吏治腐敗，蛀蟲已將這座王朝啃噬得千瘡百孔，但親耳聽到百姓對官府如此失望，仍覺可悲可嘆。
工地上依然熱火朝天，在他們看來，誰能讓他們活下去，誰就是值得效力的對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鐘楚桁在惡狼寨住下, 轉眼已是第十日，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他已在縣衙後院翻閱卷宗。
朱縣令搓著手站在一旁, 臉上堆著討好的笑：“鐘先生，您看這批新到的流民該如何安置？”
鐘楚桁頭也不擡, 筆尖在紙上劃過：“東郊新開墾的三十畝荒地, 正好可以安置這批人。你派人去丈量土地，按每戶五畝的標準分配。”
“是、是。”朱縣令連聲應下。按朝廷規制, 流民只能安置在指定區域, 私自開墾是要掉烏紗帽的, 放在從前, 他絕不敢做這種事。
可沈時桉占著長陽縣一年多了，朝廷半點動靜也沒有。朱縣令早就想明白了, 聽誰的不是聽。
摘烏紗帽和掉腦袋，他還是分得清。
鐘楚桁繼續低頭處理公文。
這些日子, 他親眼見證了長陽縣的變化。自第一批流民到來後, 陸陸續續又來了近千人。如今長陽縣的人口已近萬數, 快趕上一個下州的規模了。
若不是沈時桉一直在組織人手開墾荒田荒山, 這麽多流民，長陽縣根本容納不下。即便如此，各項事務依然千頭萬緒, 讓朱縣令忙得焦頭爛額。
而鐘楚桁自己，更是被沈時桉忽悠來協助管理政務。原本說是來做客考察, 結果這十日來, 他忙得連寨子周邊都沒時間細看，整日埋首在縣衙的文牘之中。
直到今早醒來，他忙的已經幾日不曾休息好, 眼底的烏青十分明顯，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沈時桉，分明是把他當免費勞動力了。
想到這裏，鐘楚桁不由低聲笑罵一句：“真是有意思。”
朱縣令只聽了前半截，還以為鐘楚桁是不滿他的效率，頓時打了個寒戰，顫顫巍巍道：“鐘先生，可是在下哪裏做得不對？”
鐘楚桁擡頭，沒有回答他，而是將手邊整理好的戶籍信息遞給他，“按照這個形制，將長陽縣所有人的信息都統計好。”
朱縣令接過文書，只翻了兩頁就臉色大變：“這、這……朝廷規制不是這樣的……”這不合規矩啊！
“照做便是。”鐘楚桁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朱縣令只能接下，他是怕了這人，三日前惡狼寨大當家帶著此人到衙門來，他還以為沈大當家突然善心大發，掛念他為這群難民忙前忙後，找了個人來分擔他的工作，誰知是給他找了個祖宗來。
這人一來，將他批的狗血淋頭，他還半句不敢反駁。
他躬身行禮，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間。
望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鐘楚桁輕輕搖頭。
這份文書是沈時桉給他的，跟朝廷戶籍制度不一樣，卻明顯更好，他驚訝一瞬間便坦然接受。
鐘楚桁起身，從懷裏掏出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他撫摸著自己眼下的烏青，輕輕“嘖”了一聲。
“虧了，”他嘟囔道，“該從沈時桉那多要點這鏡子的。”
有這麽好的東西，沈時桉竟藏著掖著，要不是他瞧見了，還不知道京城中，貴人小姐喜愛的物件也是她的產業。
……
此時，惡狼寨議事堂內，氣氛凝重。
顧長風將一份密報放在桌上，低聲道：“大當家，京城的探子來報，梁帝病了。”
沈時桉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懷仁侯之子南下巡查水患之事，並州上下官員，凡與河道工程有涉的，幾乎都被他查了個遍，可就在他要嚴辦這些貪腐官員時，朝中竟有半數大臣聯名上奏，說什麽法不責眾，請求從輕發落。”顧長風低聲道。
“聽說那些奏章堆滿了禦案，皇上當場摔了茶盞，怒斥‘這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還是他們的天下’，當夜就病倒了。”
沈時桉眸光微冷：“好一個法不責眾。並州水患，數萬百姓流離失所，他們貪墨河道銀兩時可曾想過‘眾’字怎麽寫？”
“如今朝堂上分作兩派，一派以懷仁侯與太子為首主張嚴懲，另一派則以吏部尚書莫安福為首，堅持要從輕發落。”顧長風皺眉，“奇怪的是，王逐安這次竟也站在吏部尚書那邊。”
沈時桉道：“這不難猜。並州官員大半出自王逐安門下，若是嚴辦，他在朝中的勢力必定大損，自然要替他們說話。”
“那皇上為何……”
“皇上氣的不是貪腐，”沈時桉打斷他，“而是這些人已經明目張膽到敢聯合起來脅迫君王了。”
“看來我們這位皇上，是真的老了。”沈時桉輕聲道，“放在十年前，這些上奏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早就人頭落地了。”
武葉芳神色凝重：“大當家，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自然是好事。”沈時桉轉身，“朝堂越亂，越沒人會註意我們，越亂，我們對我們越有好處。”
“不過暫時於我們無太大影響，”沈時桉道，她扭頭看向顧長風，“長風，你多安排一支情報隊，把王家和皇宮裏的那幾位盯緊了。”
“是。”顧長風頷首。
沈時桉輕輕敲著桌面，扭頭問起武葉芳：“齊卓那邊有什麽動靜？”
“齊卓雖有心想拿下我們，可打了三回，無一次不被打得落花流水。現在他的兵已經撤回去，不敢再來。”武葉芳道，“齊卓此人好大喜功，又愛面子。連續吃了三次敗仗，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要不要先發制人？”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擔心他撤兵只是權宜之計。探子來報，齊卓近日頻繁遞折子進京，不像要罷手的樣子。”
周蒙猛地一拍桌子：“那就打！打得他再不敢來犯！”
“莽撞。”沈時桉輕輕搖頭，“朝廷不會出兵的。蕭家兩位將軍鎮守邊關，無詔不得擅離。如今水患未平，流民四起，朝堂上那些人正為賦稅和賑災事宜吵得不可開交，誰會在意我們這偏遠山寨？”
她轉身，目光落在地圖上長陽縣的位置，手指輕輕點在上面：“齊卓若聰明就該明白，屢戰屢敗還執意請兵，只會讓他在皇上面前更難堪。他現在最可能的打算，是圍而不攻，斷我們商道，困死我們。”
周蒙抓了抓頭發：“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不要打通新商路？或者給齊卓找點麻煩，讓他無暇他顧？”
“不必，長陽縣如今在我們手中。”沈時桉語氣平靜，“我們的商路，不是他說斷就能斷的。”
她走到武葉芳身邊，目光落在輿圖上：“長陽縣雖偏，但連接三州。就算齊卓能封官道，卻封不住山間小路，更何況……”她微微一笑，“我們還有鐘楚桁這條路呢。”
……
鐘楚桁將公務丟給朱縣令，出了衙門，差點忘了他的目的，光幹活去了。
工地上勞作的工人聞聲擡頭張望，鐘楚桁敏銳地註意到，這些工人面色紅潤，體格精壯結實，與尋常面黃肌瘦的苦力截然不同。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剛走近工地，便有個眼尖的漢子迎上來。那人見他身著錦袍，不似來做工的，便熱心地問道：“這位公子是來找聞香閣的管事嗎？若是的話，您來得不巧，這個時辰管事回惡狼寨去了。”
“惡狼寨？”鐘楚桁故意拖長了語調，“你們可知自己是在為誰做事？”
這沈時桉，當真是一點也不藏著掖著。
“知道啊，惡狼寨嘛。”那漢子答得坦然，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搬運石料的眾人，“咱們這百十號人，都是給寨子裏做活的。”
他的語氣裏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反倒帶著幾分自豪。
鐘楚桁環視四周，只見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個個臉上都帶著淳樸的笑容，他問：“就不怕官府前來剿匪，屆時被牽連？”
“怕什麽？”旁邊一個正在夯土的壯漢直起腰來，“惡狼寨給我們飯吃，給我們衣穿，給我們屋住，前些日子我娘病了，還是寨裏的大夫給瞧好的，”
“要我說啊，惡狼寨不像是土匪寨，倒像是菩薩窩。”
另一個年輕工匠插話：“就是，有什麽比餓肚子更可怕？”
最先開口的漢子笑道：“剿匪？祁州刺史來剿過多少回了？哪次不是被打得落荒而逃？”
眾人哄笑起來。想起官府第一次來剿匪時，他們確實嚇得不行，誰知惡狼寨三下五除二就把官兵打退了。自那以後，他們還有什麽好怕的？
“可不是嘛！”一個正在篩沙的婦人直起腰來，“不幹活，官府會養我們嗎？會給咱們發工錢嗎？給惡狼寨幹活，每日四十文工錢，當日結清，從不拖欠。逢年過節還有米面分發，這樣的好事，上哪找去？”
“只要惡狼寨願意用我，我能給大當家幹一輩子。”
這話頓時引起在場眾人的共鳴。
鐘楚桁心頭一陣發悶，雖早知道大梁吏治腐敗，蛀蟲已將這座王朝啃噬得千瘡百孔，但親耳聽到百姓對官府如此失望，仍覺可悲可嘆。
工地上依然熱火朝天，在他們看來，誰能讓他們活下去，誰就是值得效力的對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