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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那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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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0 章 “那些查……

“那些查出來的奸細, 你打算如何處置?”鐘楚桁不再體蕭無歸,轉而道。

蕭承行眸光一冷,聲音低沈帶著淡淡的殺意:“殺了。”

說罷, 帳內的溫度仿佛都隨之降了幾分,帳內燭火映得他側臉線條愈發冷硬。

“殺?”鐘楚桁挑眉, 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卻仍拖長了語調,“我的蕭大將軍, 你這法子倒是痛快, 手起刀落, 一了百了。可你想過沒有?你殺了這一批, 京城裏那位,或是其他什麽人, 只會派來更狡猾、更隱蔽的下一批。”

蕭承行打仗在行,可輪心計, 他全然不是京城中任何一方勢力的對手。

鐘楚桁繼續道:“況且, 你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像這次一樣, 及時把他們從陰溝裏揪出來嗎?”

他嘆了口氣, 微微搖頭,“屆時,我們在明, 他們在暗,那才真是防不勝防。”

他見蕭承行抿緊嘴唇沈默不語, 便知這話說到了要害處, 語氣不由放緩:“要我說,不如暫且留他們一命。”

蕭承行終於擡眸,眼眸帶著探究:“留?”

“對, 留著。”鐘楚桁唇角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笑意,“把他們放在眼皮子底下,派人日夜盯著。讓他們繼續傳遞消息,當然,是我們想讓他們傳遞的消息,如此一來,反倒省了我們探查對方動向的功夫。”

他隨手拿起沙盤旁的一枚代表敵軍的黑色旗子,在指間把玩:“與其費心去防未知的暗箭,不如把這些暗箭都握在自己手裏。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蕭承行沈默良久,燭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動。

許久,他才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從喉間擠出一個低沈的音節:“嗯。”隨即,又像是最終確認般,補了一句:“我知道了。”

這一聲雖輕,卻讓鐘楚桁心中的大石徹底落下。他太了解蕭承行了,這句“知道了”便意味著他不僅聽進去了,還會認真部署。

“行,既然你心裏有數了,我就不在這兒礙你的眼了。”鐘楚桁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打算再去趟祁州,看看能不能再弄一批好刀。雲還在邊境不容易,得給他送些趁手的兵器去。”

提到兵器,他眼中不禁閃過讚嘆之色:“說起來,沈時桉弄出來的那些刀劍真是了得,真是這個!”他豎了豎大拇指,“設計精巧,鋒利無比,連軍械監都打造不出這樣的品質。”

蕭承行聞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刀的刀柄,那裏正是一把惡狼寨出品的新式長刀。他微微頷首,語氣裏難得帶上一絲溫度:“確實不凡。”

“有了這些神兵利器,你和雲還在邊境,總算能多幾分底氣。”鐘楚桁說著,忽然註意到蕭承行若有所思的神情,不由挑眉。

帳內燭火劈啪作響,蕭承行沈默片刻,終是開口:“那位沈姑娘......是個怎樣的人?可曾婚配?”

這三個月來,他聽鐘楚桁提起沈時桉這個名字不下數十次,卻從未見過鐘楚桁對誰如此念念不忘。

鐘楚桁先是一怔,隨即道:“那姑娘啊......”他拖長了語調,“心思深沈,志向遠大。我勸你趁早收了那些心思,她的年紀,都可以當你女兒了。”

蕭承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白了他一眼:“胡言亂語。”

“不過......”鐘楚桁話鋒一轉,指尖輕輕敲著桌面,“雲還那孩子倒是與她年紀相仿,正好大她四歲。或許這段姻緣也不是不能成......”

“你可以走了。”蕭承行打斷他的話,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鐘楚桁真是越來越不著調了,這麽大年紀還拿小輩打趣。

“得令!”鐘楚桁從善如流地起身,卻在掀簾時忽然回頭,臉上帶著幾分探究,“你說這位沈姑娘,一個女子能有這般見識與手段,她的野心......究竟有多大?”

蕭承行擡眸,燭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動:“與你何幹?”

鐘楚桁聞言大笑,簾子在他手中微微晃動:“好,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帳簾落下,將鐘楚桁的身影隔絕在外。隨後,蕭承行便召來了副官,商議如何處理那些奸細。

至於鐘楚桁說的野心......他輕輕搖頭,那個整日沒個正經的家夥說的話,何必放在心上。

……

長陽縣的官道上,近來陸陸續續出現了許多蹣跚的身影。

他們從水患肆虐的地方逃難而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像一具具行走的骷髏。

說多也不算多,沿途餓殍遍野,能活著走到長陽縣的,十不存三,但說少也不算少,每日仍有數十人掙紮著抵達這座如今被惡狼寨掌控的縣城。

沈時桉早已下令,將這些人安置在惡狼寨所在的山脈腳下。

“先讓他們吃飽飯,然後給他們分地。”她對連從雲吩咐道,“開墾後的地,以後便是他們的了。”

這些逃難至此的人,大多都是青壯男子,偶有少數女子夾雜其中,卻幾乎不見老人和孩童的身影。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災荒前都是身強體壯的勞力,這才能支撐他們走完這條充滿死亡的逃亡路,即便如今都已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一個新到的難民雙手顫抖地捧著一碗剛領到的熱粥,滾燙的溫度傳到肚子裏,瞬間撫平了絞痛的腹部。

整個人如同神仙般飄飄然,差點熱淚盈眶,頓時覺得神仙也不過如此!

尤其當他聽到惡狼寨的人當場給他們劃分田地,並保證這些地往後就歸他們所有時,淚水瞬間奪眶而出:“原以為到了長陽縣也是等死,沒想到......”

還沒說完,便哽咽起來,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全都餓死在了路上。

他身旁一個瘦的脫相的人低聲道:“聽說這都是那位沈當家的主意。”

男人聞言,擦了把臉上的淚水,朝著惡狼寨的方向猛的跪下,沙啞著喉嚨嘶吼道:“沈當家!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這一聲吶喊,像一道驚雷劃破長空。剎那間,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跪地聲。

“咚!咚!咚——”,一個接一個的身影朝著惡狼寨的方向跪下。

他們,活下來了。

……

又過了幾日,

周蒙跟在沈時桉身後,望著山下隱約可見的長陽縣縣城輪廓,終是忍不住開口:

“小姐,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地占了長陽縣?”他搓著手,眉頭緊鎖,“如今雖說是握在手裏了,可明面上還是那朱縣令在管著。弟兄們每日看著那狗官,總覺得憋了股勁,心裏不痛快。”

沈時桉停住腳步,“周蒙,你覺得我們現在缺什麽?”

“缺個名分啊!”周蒙脫口而出,“糧倉、兵械、商路,連百姓的心都在咱們這邊。小姐,只要您一聲令下,我這就帶人把縣衙給端了!”

“然後呢?”沈時桉轉過身,“端了縣衙之後,我們是什麽?”

“當然是這長安縣的主人了!”周蒙毫不猶豫道。

沈時桉輕輕搖頭:“在朝廷眼裏,我們就是反賊。到時候四面八方的官兵都會湧來,你可想過後果?”

周蒙一時語塞,半晌才道:“可...可咱們現在這樣,不也是占山為王嗎?”

“不一樣。”沈時桉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占山為王,朝廷尚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若是占了縣城,那就是公然造反。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意味著咱們要和朝廷對著幹了?”

“不止如此。”沈時桉語氣平靜,“這意味著我們要面對的是整個大梁的軍隊。北境的邊軍,京城的禁軍,甚至各州的府。”

周蒙倒吸一口涼氣:“那...那咱們就這麽一直等著?”

“等,但不是幹等。”沈時桉道,“你可知道朝廷現在最頭疼的是什麽?”

“是...是北境和西北的戰事?”

“還有水患,流民四起。”沈時桉接話道,“我們要等的,是一個讓朝廷無暇他顧的時機。等到他們自顧不暇的時候,才是我們出手的最佳時機。”

她確實已經準備搬進長陽縣。如今的縣城內外,糧倉、兵械、商路,乃至百姓民心,無一不是惡狼寨的囊中之物。

朱縣令每日升堂問案,批閱文書,看似一切如常,實則每一道政令都要經過惡狼寨的首肯。這座城,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改換了天地。

周蒙明白其中利害,頓時羞愧的低下頭:“是屬下太心急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沈時桉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不過,不會太久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周蒙精神一振。

周蒙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什麽。

“屬下明白了。”周蒙的聲音沈穩了許多,“我會加強操練兵馬,等待您的命令。”

沈時桉微微頷首。

希望這個時機,不會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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