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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跟緊,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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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3 章 “跟緊,註……

“跟緊, 註意腳下。”丁一木停下腳步,回頭提醒身後幾人,“別走丟了, 這大雪天要是在山裏走丟了,等找到了, 屍體都硬了。”

武葉芳凍得牙齒直打顫, 聲音都變了調:“到底還有多遠啊?再走下去,我沒摔死先凍死了!”

臨近年底, 益州的雪愈發的大, 山上全是白茫茫的雪, 越往高處走, 溫度越低。

她們裏外層外三層的裹的緊緊的,還是抵不住刺骨的寒意。

寒風刮過面頰, 沈時桉也凍的面色蒼白:“丁一木,我們一路又是上山, 又是下山的, 你確定是這條路?”

丁一木用力點頭:“小姐放心, 這路我雖多年未走, 但閉著眼睛也認得,錯不了。”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看似無路的亂石坡,“繞過那裏就到了。”

聞言, 眾人動身,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一步一腳印。

走了半響, 武葉芳忍不住吐槽:“這哪是路啊?猴子走著都費勁!陳家人找不著太正常了。”

也怪不得陳家在上面挖了那麽久。

丁一木頭也不回地應道:“要是條陽關大道,裏頭的寶貝還能留到現在?”

武葉芳:……這話說的也是。

她擡頭見大當家沒有出聲,只好咬牙跟上。

終於, 在撥開一片枯死的刺藤後,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出現在巖壁底部,若非知曉此處有個洞穴,絕對發現不了。

武葉芳長舒一口氣,在空中形成一層白霧:“老天爺,可算到了……這要不是有人帶著,八輩子也找不到。”

聞言的丁一木臉上露出一絲自豪:“那是自然。這可是當年我曾祖他們留的後手,修那座大墓時,大家都提著腦袋幹活,怕王爺事後滅口,就偷偷鑿了這條生路。”

沈時桉擡頭,打量著這條通道。

武葉芳沈默:“……他們、都死了嗎?”

“啊?”丁一木被她問得一楞,下意識地回過頭,臉上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神情,“當然沒有!要是都死了,我打哪兒來的?”

幾人:?

丁一木見他們誤會了,連忙繼續解釋道:“那位王爺雖然檢查得極其嚴格,但最終還是信守了承諾,發放了足額的工錢,把他們都放了,並沒有殺人滅口。”

沈時桉微微挑眉,語氣平和帶著好奇:“哦?這倒奇了。據我所知,那位王爺生性多疑,手段酷烈,尤其在意身後陵寢的隱秘。他竟會網開一面?”

傳聞中所說,前朝那位王爺,離京前買通了內侍,連夜從宮中秘庫中盜走了那方象征著天命所歸的傳國玉璽。

他帶著玉璽遠遁益州封地,暗中招兵買馬、廣納死士,只待時機成熟,便要舉起清君側的大旗,與京中那位皇兄再爭天下。

誰知大業未舉,他卻先染上惡疾,一病不起,彌留之際,他下令將玉璽隨他一同下葬,心中唯有一個念頭:“既然我坐不上這龍椅……那便誰也別想名正言順。”

而如今梁帝,雖承繼大統,禦極天下,卻始終缺少那方最重要的傳國玉璽。

丁一木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問,從容答道:“沈小姐有所不知。據我曾祖所說,陵墓竣工那日,王爺親臨,說此乃他萬世安寢之所,不願沾染血腥,汙了風水。不僅沒殺人,還額外賞了工錢,讓大夥兒遠遠離開,永不回益州。”

“竟是如此?”沈時桉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慮,但語氣未變,“那位王爺……竟如此仁厚信佛。”

丁一木搓了搓凍僵的手,哈著白氣:“這我就不清楚了。許是人到了最後,總會想積點陰德吧。”

武葉芳沒想那麽多,慶幸道:“管他為什麽,沒殺人就是天大的好事!丁一木,你曾祖他們真是運氣好,我聽傳聞,不少皇室修完陵墓都是要工匠陪葬的。”

沈時桉不動聲色,目光銳利地掃過丁一木的臉。

丁一木笑而不答,催促道:“快進去吧,外面怪冷的。”

話音剛落,趙進第一個第一個彎腰鉆進洞口,武葉芳緊隨其後,隨即發出一聲低呼:“裏面好寬敞!”

沈時桉卻沒有動,她站在洞口,身影在雪光映襯下顯得有些挺拔。

“丁一木,”她緩緩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壓迫感,“我希望進去之後,不會……節外生枝。”

丁一木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笑道:“小姐說笑了,一條逃命的舊道,能出什麽事?咱們快進去吧,外面實在太冷了。”

“最好如此。”沈時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彎腰鉆入了洞內。

緊接著,孟三娘也鉆了進去。

丁一木落在最後,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身後蒼茫的雪山,隨即也矮身跟了進去。

洞內並不像武葉芳說的那樣寬敞,前行十餘步後便驟然收緊,僅容一人通行,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巖石的冰冷氣息。

丁一木擠到前面,點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把,跳躍的火光驅散了部分黑暗,映照出人工開鑿的粗糙洞壁,也映出了他臉上些許的不自然。

“丁一木,”武葉芳跟在後面,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你曾祖有沒有提過墓裏頭什麽樣?有沒有……那種厲害東西?”

“什麽厲害東西?”丁一木心不在焉地反問。

“就是……陪葬品啊,還有……機關暗器什麽的?”武葉芳既害怕又好奇。

“我曾祖留的東西殘缺得厲害,沒提太多。”丁一木含糊道,“只說了主墓室的大致方位。”

通道一路向下,曲折蜿蜒,地勢卻逐漸開闊起來。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到了盡頭,一扇巨大的青銅門,無聲地矗立在黑暗裏,阻斷了去路。

門上古拙的獸首銜環,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綠光。

武葉芳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娘啊,這門……看著就嚇人。”

也不怪她害怕,大梁人最是忌諱死人的東西了,現在她直接闖了死人的幕,乍一看到這門,著實嚇一跳。

丁一木停下腳步,看著青銅門,眼神變得格外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沈時桉上前一步,仔細審視著門上的紋路,又伸手輕輕觸摸那冰涼的青銅。

半晌,她推開沈重的石門,踏入墓室深處,沈時桉舉著火折,目光掃過四周,寬闊的穹頂、四壁的巨龍浮雕,正中那具巨大的石棺。

這是……主墓室。

沈時桉舉著火把,朝前踏了出去,一聲細微的響動傳來。

“小心腳下!”她話音未落,不知誰已觸動了機關。

只聽“哢噠”一聲輕響,數支弩箭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風聲朝眾人射過來。

趙進等人皆是好手,側身躲過,沈時桉雖不會武功,但她察覺到機關時,朝角落一滾,躲過射來的弩箭。

只有丁一木僵在原地,一支冷箭直射丁一木面門,眼看就要被貫穿,趙進猛地將他往後一拽,箭簇“錚”地釘入石壁,尾羽仍在劇烈震顫。

丁一木癱軟在地,冷汗浸透後背,趙進一把架住他幾乎滑落的身軀,他此刻雙腿發軟,半邊身子都懸在空中,全仗趙進臂力才未掉下去。

接連躲過幾處致命機關後,眾人屏息凝神,再不敢妄動。

武葉芳抹去額間冷汗,身體都熱了起來:“這鬼地方……怕是神仙來了都得脫層皮。”

沈時桉站起身,望向丁一木忽然開口:“丁一木,你之前說,你曾祖是怕被滅口,才修了這條生路,對吧?”

丁一木喉結滾動了一下:“是……是啊。”

“那為何,”沈時桉緩緩轉過身,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神銳利如刀,“這條道的盡頭,不是陵墓外圍,而是這主墓室的後門?什麽樣的工匠,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把逃生通道直接挖到王爺的寢殿門口?”

丁一木的臉色在火光下瞬間變得煞白。

話音剛落,趙進和孟三娘瞬間拔劍而出,指向臉色慘白的丁一木。

沈時桉逼近一步,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給丁一木巨大的心理壓力:“還有,那位王爺或許暴虐,但絕非心慈手軟之輩。正史野史,從未記載他放過任何修建關鍵陵寢的工匠。”

“你曾祖,恐怕不是被放,而是逃出來的,是其中唯一的一個活口。”她緩緩道,“這條道,也根本不是預先挖好的生路,而是……事後偷偷打進來的盜洞,我說得對嗎?”

丁一木嘴唇翕動,在沈時桉的註視中,他沈默了片刻,肩膀垮了下來。

“沈小姐……果然瞞不過你。”他苦笑著,“沒錯,我曾祖,確實是唯一的幸存者,這條道,也確實是他後來冒著極大風險,憑借記憶和當時偷藏的工具,花了數年時間才秘密打通的盜洞。”

“所以,你這次答應帶路,不全是為了報酬,”沈時桉接過了他的話,“更是想趁機從中盜竊?”

被發現了丁一木索性坦白交代,“沈小姐,我確實存了私心。這陵墓裏的珍寶,隨便一件都夠尋常人家吃用半輩子,我曾祖留下的地圖裏,只記了最要命的幾處機關,可這墓中步步殺機,遠不止如此。”

他一陣後怕:“上次我獨自進來,差點把命丟在這裏。所以當聽見顧先生在打聽這座墓,我才動了這個念頭。我想著,借著各位的本事進來,若能順手帶些東西出去,往後的日子也就無憂了。”

沈時桉凝視丁一木良久,直看得他頭皮發麻,才緩緩道:“所以傳聞中,這裏有傳國玉璽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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