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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牢房內,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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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2 章 牢房內,陳……

牢房內, 陳天瑞高高揚起的手掌帶著風聲,重重落在陳天佑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狹小的牢房裏回蕩,驚得墻角蜷縮的婦孺們一陣瑟縮。

“你個蠢貨!”陳天瑞目眥欲裂, 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癱坐在地的胞弟,“你竟敢, 竟敢同倭寇交易!還被蕭無歸逮個正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自然不是惱怒陳天佑賣鹽給倭寇,而是他幹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還被人抓個正著, 人贓俱獲。

害得他們陳家老小被牽連其中, 陳天瑞胸膛上下起伏, 蕭無歸不會放過這個可以拉他下馬的機會。

陳天佑被這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左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著臉, 眼中滿是委屈與不解:“冤枉啊!大哥,我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變成倭寇的!”

他目光茫然地掃過牢房裏每一張驚恐的臉, “明明同我交易的都是老顧客, 往來多年, 知根知底。可不知怎麽, 就、就變成了倭寇的部隊……”

這番話讓墻角處的陳宏峻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下意識地將呼吸放緩, 生怕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他只是替邱兄轉交了一疊銀票,怎會想到最終釀成如此大禍?

他萬萬想不到, 和藹可親的邱成立怎會如此利用他, 讓他們陳家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你不知道?”陳天瑞氣得渾身發抖,腳步踉蹌著後退半步,若不是長子陳宏毅及時扶住, 險些跌坐在地。

就這麽一瞬間,他仿佛老了十歲,額上的皺紋深刻如刀刻,鬢角的白發在昏暗燈光下格外刺眼。

“父親息怒。”陳宏毅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聲音沈穩,作為陳家的長子,盡管他內心同樣恐懼,但此刻必須保持冷靜。

陳天瑞順著兒子手上的力度,頹然坐在冰冷的地上,地面上的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直刺肌膚,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目光空洞。

陳天佑卻不服氣地撇撇嘴,低聲嘀咕道:“他蕭無歸就憑這個就能把我們怎麽樣?沒有聖上旨意,他還真敢把我們都殺了不成?”

“蠢貨!”陳天瑞猛地擡頭,剛剛平覆些許的怒氣再次爆發,“你真當他不敢?他連刺史都說殺就殺,血染官袍眼都不眨!你陳天佑是有多大的臉面,他不敢殺你!”

被兄長一陣訓斥,瞬間澆得陳天佑透心涼,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癱軟下去,方才那點不服氣徹底消散。

陳宏毅輕輕拍著父親的後背,試圖平覆他激動的情緒:“父親,或許不全是二叔的錯。二叔再不著調,在這個節骨眼上,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或許是著了別人的道。”

“對!肯定是有人算計我!”陳天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擡起頭,迫切地想將這口鍋甩出去,“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們陳家!”

此話一落,陳宏峻更害怕了,身體抖的更厲害。

牢房內安靜了一瞬間,陳天佑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腦海裏突然閃過一絲光亮:“我想起來了!昨日原不是約定的交易日子,可我突然收到消息,說他們的人提前到了益州,要求即刻交易。我本覺得蹊蹺,但對方催得急,說是錯過今日就要另尋買主......”

“是誰傳的消息?”陳天瑞急急追問。

陳天佑的嘴唇哆嗦著,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終定格在角落的身影上。下一秒,他瘋了似的撲了過去:“是你!陳宏峻!是你這個小兔崽子傳來的消息!”

他一把揪住陳宏峻的衣領,沒想到自己這個不中用的庶子竟敢幹出這種事,“說!你是不是早就和外人串通好了?是不是你把他們引來的?”

突然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陳宏峻只覺得雙腿發軟,一股熱流險些失控。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住地顫抖:“不、不是我.…….爹,我只是、只是傳個話......”

“傳個話?”陳天佑目眥欲裂,“偏偏是你傳話之後就出了事!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眾人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陳宏峻。二房夫人的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陳宏毅的眉頭緊緊蹙起,而其他旁支親屬則或驚或疑地交換著眼神。

“我、我真的不知道......”陳宏峻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求助般望向陳天瑞,“大伯,冤枉啊!我怎麽會害自家人啊!”

陳天佑擡手就要打,卻被一聲怒喝制止。

“夠了!”

一直沈默不語的陳老爺子重重拄著拐杖站起身來,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環視著牢房中一張張惶恐的面孔,最終將目光定格在扭打在一起的二人身上。

“現在爭這些,還有什麽用?”陳老爺子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是內訌的時候嗎?”

“爹?”陳天佑難以置信。

陳老爺子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當務之急,是設法聯系上懷仁侯。唯有他出面周旋,我們才有一線生機。而不是像你們這般,大難臨頭還在這裏互相指責!”

陳天瑞連忙躬身:“父親教訓的是。是兒子一時糊塗,險些誤了大事。”

陳老爺子目光如炬,掃過呆楞在原的陳天佑和瑟瑟發抖的陳宏峻:“這筆賬,等出去再算。若是出不去......”他冷笑一聲,“那就一起去閻王殿前分說!”

聞言,陳天佑松開抓住逆子的手,陳宏峻沒了支撐,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而陳天佑頹然坐倒在地,雙手掩面,從接到那個提前交易的消息起,他就已經踏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可笑的是,傳話的竟是自己的兒子。

……

益州城內近日人心惶惶,蕭無歸借著上次的勢,對陳家在益州城的勢力進行圍剿。

從上次和蕭無歸開門見山聊過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

“東家,找到了。”顧長風拱手道,“幸不辱命,屬下不僅找到了圖紙,還把那位工匠的後人也一並帶來了。”

沈時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怎麽找到他的?”

她眼底更顯好奇,按理說隱姓埋名這種事,過了這麽久,找人不亞於大海撈針。

更何況小說中那些皇室人都有毛病,喜歡拿工匠陪葬,她都做好找不到消息的準備了。

結果還真讓顧長風找到人了。

顧長風聞言,神色古怪,半響道:“……是他自己說的。”

遙想他見到丁木時,丁木正大放厥詞,說他祖上是皇室陵墓的建造者,誰要是想要手藝好的工匠,盡管找他。

他當時嗤之以鼻,查了一段時間一無所獲,又遇見了丁一木,順著他一查,發現他還真是他們要找的人。

沈時桉眉頭一挑,“他人呢?”

“在偏廳等候。”顧長風壓低聲音,“此人名叫丁一木,是當年主持修建陵墓的石匠的後人。為了說服他前來,屬下費了不少周折。”

沈時桉的目光落在圖紙上,沈吟片刻:“帶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被領了進來。他身著粗布衣衫,面容樸實,見到沈時桉,絲毫不見局促,甚至大大方方露齒一笑。

“丁一木?”沈時桉道。

年輕人躬身行禮:“小姐好。”

沈時桉示意他起身,將圖紙推到他面前:“這圖,是你家傳的?”

丁一木點頭道:“正是。曾祖臨終前將此圖一分為三,分別傳給了三個後代。我這一支保存的,是通往陵墓核心的主通道部分。”

“另外兩部分呢?”沈時桉問道。

丁一木神色黯然:“大伯那一支在戰亂中失散了,姑姑那一支......”他頓了頓,“三年前一場大火,什麽都沒留下。”

書房內一時寂靜,沈時桉凝視著圖紙,忽然問道:“你可知這陵墓的來歷?”

丁一木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曾祖留下話,說這是前朝皇室陵墓,其他的,小的一概不知。”

沈時桉與顧長風交換了一個眼神,不論這話真假,這個陵墓,他們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丁一木,”沈時桉語氣誠懇,“你可願意為我們帶路?”

丁一木面露難色:“這......曾祖臨終前再三囑咐,丁家後人不得再靠近那座陵墓半步。他說那裏被下了詛咒,去的人都不得好死。”

顧長風正要開口勸說,卻被沈時桉擡手制止,“你開個價。”

丁一木輕笑搖頭,語氣堅定:“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一萬兩。”沈時桉語氣平靜。

“祖訓在上,我豈能違背。”丁一木眼眸微動,拒絕的幹脆。

“二萬兩。”

話音剛落,丁一木立即道:“成交!”

那聲音幹脆利落,先前的拒絕仿佛不是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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