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年紀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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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4 章 那年紀稍長……
那年紀稍長的商人一盆冷水澆下來, 桌上熱烈的氣氛瞬間凝滯。
幾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紛紛噤聲，先前關於西北軍糧草和軍餉的敏感話題被硬生生掐斷,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壓抑的尷尬。
靜默了片刻，那瘦高個商人似乎想驅散這沈悶, 臉上堆起輕松的笑容, 舉杯道：“咳，那些大事豈是你我能操心的？說起來, 還多虧了前幾日那筆生意, 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來, 喝酒喝酒！”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純粹的生意經上, 但那笑容總帶著幾分刻意，仿佛在極力避開某個危險的漩渦。
坐在他對面的同伴或是酒意上了頭, 悶哼一聲，將酒杯重重一頓：“燃眉之急？哼！你倒是解了急, 可知那……”
他話到嘴邊, 又被年長商人用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只得悻悻改口, 聲音卻依舊帶著不滿，“……可知有些人，連燃眉的薪柴都快斷了！”
他意指不明, 但“軍餉”二字幾乎呼之欲出，他是慶州人, 慶州若不是有蕭將軍鎮守, 怕是早就成了外邦的囊中之物。
此刻若真有人打上蕭將軍軍中軍餉的事情，他怎麽能當作沒聽見，他還有良知！
“你這話什麽意思？”瘦高個臉上掛不住了, “我做我的生意，銀貨兩訖，天經地義！朝廷的事，自然有朝廷管著，與我等小民何幹？難道還要我自掏腰包去填那無底洞不成？”
“誰讓你填了？”同伴梗著脖子，“只是這心裏不痛快！都是大梁子民，邊關的弟兄們在喝風，有些人卻……”
“有些話，爛在肚子裏比說出來好！”年長商人猛地打斷他，臉色已經沈了下來，“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們嗎？非要惹禍上身才甘心？”
桌上頓時劍拔弩張起來，瘦高個面紅耳赤，覺得對方在指桑罵槐，同伴憤懣不平，卻也不敢再明說。
其餘一人見場面如此劍拔弩張，頓覺不安，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場面便一發不可收拾，急忙出言緩和起氣氛：“方才那話實屬無心，胡亂猜測作不得數，諸位千萬別當真。”
說話間他言語間帶著幾分惶惶不安，生怕禍從口出，懊惱不已。
飯桌上氣氛一時寂靜下來，最終，那名慶州的商人率先站起身，冷冷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諸位好自為之吧！”說罷，拂袖而去。
瘦高個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作響：“真是晦氣！我怎得就結識了這麽掃興的人。”
年長商人緊鎖眉頭，見瘦高個依舊不知悔改，搖了搖頭，扔下酒錢，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剩下瘦高個與另一位試圖打圓場的同伴面面相覷。
瘦高個怒火中燒，厲聲質問：“他們這算什麽態度？！”
那位和事佬臉上仍殘留著幾分悻悻之色，眼中掠過一絲未散的驚懼。
沈默片刻，他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拱手道：“良兄，在下……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不等瘦高個回答，他匆匆離開，活像後面有鬼追他似的。
瘦高個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一場原本熱鬧的酒宴，就此不歡而散，只留下一桌狼藉和瘦高個商人獨自一人在桌上。
他猛灌了一口酒，將酒杯重重撂在桌上，嘴裏不清不楚地罵咧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時桉執筷的手微微一頓，眼風已不著痕跡地向那桌掠去。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偏首對身旁的趙進吩咐：“趙進，你去後院仔細瞧瞧咱們的貨。今日過關時，被官差一陣翻檢，莫要碰壞了，那可是要送往北境軍中的，半點馬虎不得。”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隔壁桌聽清。
趙進立刻會意，起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仔細驗查。”說完便快步向後院走去。
這話果然引起那瘦高個商人的註意，他下意識朝這邊看了一眼。
沈時桉順勢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微微頷首。
瘦高個商人見她氣度不凡，在外行商，什麽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一眼看出沈時桉是一群人的中心，便也客氣地回了個笑容。
沈時桉對上他的視線：“這位老板勿怪，方才無意聽了兩句，老板是做糧食大宗生意的？失敬失敬。”
“哪裏哪裏，混口飯吃罷了，算不得什麽。”瘦高個嘴上謙虛，神色卻緩和多了，看向沈時桉的眼眸中多了分和藹。
沈時桉這才自然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看老板神色，似乎有什麽煩惱？方才聽了幾句爭執，可是遇到什麽難處，同是行商之人，或許能略解一二。”
她姿態放得低，言語間又透著同病相憐的理解，瘦高個商人心中那點傲氣和憤怒立刻被勾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倒了杯酒卻沒立刻喝：“唉，讓小姐見笑了。不過是些意氣之爭……做點買賣，也不得安生。”
“哦？”沈時桉微微挑眉，順著他的話問道，“可是買賣上遇到了麻煩？如今這世道，誠信經營已是不易，若再遇上些……不明不白的牽扯，確實令人頭疼。”她的話說得含糊不清。
瘦高個商人身體微微一僵，像是被說中了痛處。他擡眼看了看沈時桉，見她眼神清澈，神色坦然，不似有心打探的模樣，更像是隨口感嘆。
他見沈時桉氣質不俗，談吐間又對行商不易頗有共鳴，戒心便又松懈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問道：“方才聽聞，小姐的馬隊也同軍方做生意？”
沈時桉唇角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略帶矜持的笑意，既不否認，也不深談，只模糊應道：“不過是運氣好，恰巧遇上了些采買事宜罷了。”
她語氣平淡，仿佛這只是尋常生意，卻更顯得背景深不可測。
這話聽在瘦高個商人耳中，無異於一種默認，且顯得對方門路極廣。
他臉上立刻堆起更熱切的笑容，連忙雙手舉杯，身子都下意識前傾了幾分，語氣帶著討好與羨慕：“小姐真是神通廣大！”
沈時桉順勢舉杯，與他虛碰一下，淺嘗輒止。她放下酒杯，狀似無意地感慨道：“不過，與官方打交道，規矩多，查驗也嚴，有時反倒不如與些爽快的私商來往利落。便如老板方才提及的那批貨，銀錢爽快，便是最好的生意了。”
她巧妙地將話題再次引回那批陳糧上，語氣中帶著對“爽快私商”的認同。
瘦高個商人此刻已被沈時桉刻意營造出的“背景”和認同感所俘獲，聞言更是深有同感，話匣子徹底打開：“小姐說的是極！那買家雖來歷不明，但出手是真闊綽！不挑不揀，錢給得足！比跟那些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層層盤剝、拖款欠賬，不知強了多少倍！”
他似乎找到了知音，開始大倒苦水，也變相證實了那批貨的買家並非官方身份。
沈時桉耐心聽著，不時頷首表示理解，心中卻已將，來歷不明、出手闊綽這幾個關鍵點牢牢記住。
“實不相瞞。”沈時桉語氣坦誠，“家中也做些糧食生意，常年南來北往，也深知其中的艱辛。”
瘦高個抿了口酒，借著酒意嘆道：“小姐是明白人！誰說不是呢！就比如我前些日子出手的那批陳糧，錢貨兩清，可這心裏……”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總像有顆大石頭，落不到實處。”
“陳糧？”沈時桉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陳糧能解圍，倒是少見。通常不是都急於脫手，折價處理麽？看來老板是遇到了闊綽的買主。”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商人聽到好生意時自然地羨慕，毫無打探的痕跡。
這羨慕的眼神極大地滿足了瘦高個商人的虛榮心，也削弱了他最後的警惕。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地顯擺：“可不是嘛！價格給得比新糧還高！而且……買家要求也怪，不問品質，只求數量，足足一千石，我行商這麽多年，頭一回遇見這麽奇怪的買家。”
話是這麽說，但他語氣中滿是欣喜，那買家將他的陳糧都給買下了，能不高興嗎？他說他心裏不踏實也只是想尋求認同。
“一千石？”沈時桉輕輕重覆了一遍，眉頭微蹙，仿佛在努力理解，“如此大的手筆……莫非是邊軍采購？”她拋出這個猜測，目光卻仔細捕捉著對方的反應。
“絕不是！”瘦高個商人立刻否定，頭搖得像撥浪鼓，“邊軍采買自有章程，哪會如此鬼祟？交割的時候，來接貨的人都遮遮掩掩，不像商人，倒像是……像是……”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猛地剎住話頭，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掩飾自己的失言。
沈時桉見好就收，不再追問細節，轉而寬慰道：“老板也不必過於憂心，銀貨兩訖，便是了結。只是靠近邊境之地，龍蛇混雜，日後行事還需更加謹慎才是。”
瘦高商人連連應聲。
告別瘦高個商人，沈時桉回到房中，上溫和的笑意淡了幾分，她叫來顧長風：“你怎麽看？”
顧長風沈吟片刻後道：“軍餉乃軍中重中之重，應當不會是真的，若是西北軍出了什麽岔子，首當其沖受到影響的便是大梁。”
沈時桉卻不盡讚同。
顧長風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見狀開口問：“東家，可要派人跟著他？”
沈時桉沈吟片刻道：“不用，派人通知鐘楚桁。”
鐘楚桁既然對蕭家的事那麽關心，自然會徹查此事，西北若是亂了，對她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她頓了頓，叫住準備離開的顧長風：“還有，派人去慶州，查一下怎麽回事。”
顧長風停下腳步，回首抱拳道道：“是，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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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紀稍長的商人一盆冷水澆下來, 桌上熱烈的氣氛瞬間凝滯。
幾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紛紛噤聲，先前關於西北軍糧草和軍餉的敏感話題被硬生生掐斷,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壓抑的尷尬。
靜默了片刻，那瘦高個商人似乎想驅散這沈悶, 臉上堆起輕松的笑容, 舉杯道：“咳，那些大事豈是你我能操心的？說起來, 還多虧了前幾日那筆生意, 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來, 喝酒喝酒！”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純粹的生意經上, 但那笑容總帶著幾分刻意，仿佛在極力避開某個危險的漩渦。
坐在他對面的同伴或是酒意上了頭, 悶哼一聲，將酒杯重重一頓：“燃眉之急？哼！你倒是解了急, 可知那……”
他話到嘴邊, 又被年長商人用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只得悻悻改口, 聲音卻依舊帶著不滿，“……可知有些人，連燃眉的薪柴都快斷了！”
他意指不明, 但“軍餉”二字幾乎呼之欲出，他是慶州人, 慶州若不是有蕭將軍鎮守, 怕是早就成了外邦的囊中之物。
此刻若真有人打上蕭將軍軍中軍餉的事情，他怎麽能當作沒聽見，他還有良知！
“你這話什麽意思？”瘦高個臉上掛不住了, “我做我的生意，銀貨兩訖，天經地義！朝廷的事，自然有朝廷管著，與我等小民何幹？難道還要我自掏腰包去填那無底洞不成？”
“誰讓你填了？”同伴梗著脖子，“只是這心裏不痛快！都是大梁子民，邊關的弟兄們在喝風，有些人卻……”
“有些話，爛在肚子裏比說出來好！”年長商人猛地打斷他，臉色已經沈了下來，“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們嗎？非要惹禍上身才甘心？”
桌上頓時劍拔弩張起來，瘦高個面紅耳赤，覺得對方在指桑罵槐，同伴憤懣不平，卻也不敢再明說。
其餘一人見場面如此劍拔弩張，頓覺不安，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場面便一發不可收拾，急忙出言緩和起氣氛：“方才那話實屬無心，胡亂猜測作不得數，諸位千萬別當真。”
說話間他言語間帶著幾分惶惶不安，生怕禍從口出，懊惱不已。
飯桌上氣氛一時寂靜下來，最終，那名慶州的商人率先站起身，冷冷道：“道不同不相為謀，諸位好自為之吧！”說罷，拂袖而去。
瘦高個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作響：“真是晦氣！我怎得就結識了這麽掃興的人。”
年長商人緊鎖眉頭，見瘦高個依舊不知悔改，搖了搖頭，扔下酒錢，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剩下瘦高個與另一位試圖打圓場的同伴面面相覷。
瘦高個怒火中燒，厲聲質問：“他們這算什麽態度？！”
那位和事佬臉上仍殘留著幾分悻悻之色，眼中掠過一絲未散的驚懼。
沈默片刻，他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拱手道：“良兄，在下……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就先告辭了。”
不等瘦高個回答，他匆匆離開，活像後面有鬼追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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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沈時桉執筷的手微微一頓，眼風已不著痕跡地向那桌掠去。
她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偏首對身旁的趙進吩咐：“趙進，你去後院仔細瞧瞧咱們的貨。今日過關時，被官差一陣翻檢，莫要碰壞了，那可是要送往北境軍中的，半點馬虎不得。”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隔壁桌聽清。
趙進立刻會意，起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仔細驗查。”說完便快步向後院走去。
這話果然引起那瘦高個商人的註意，他下意識朝這邊看了一眼。
沈時桉順勢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微微頷首。
瘦高個商人見她氣度不凡，在外行商，什麽形形色色的人沒見過，一眼看出沈時桉是一群人的中心，便也客氣地回了個笑容。
沈時桉對上他的視線：“這位老板勿怪，方才無意聽了兩句，老板是做糧食大宗生意的？失敬失敬。”
“哪裏哪裏，混口飯吃罷了，算不得什麽。”瘦高個嘴上謙虛，神色卻緩和多了，看向沈時桉的眼眸中多了分和藹。
沈時桉這才自然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看老板神色，似乎有什麽煩惱？方才聽了幾句爭執，可是遇到什麽難處，同是行商之人，或許能略解一二。”
她姿態放得低，言語間又透著同病相憐的理解，瘦高個商人心中那點傲氣和憤怒立刻被勾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倒了杯酒卻沒立刻喝：“唉，讓小姐見笑了。不過是些意氣之爭……做點買賣，也不得安生。”
“哦？”沈時桉微微挑眉，順著他的話問道，“可是買賣上遇到了麻煩？如今這世道，誠信經營已是不易，若再遇上些……不明不白的牽扯，確實令人頭疼。”她的話說得含糊不清。
瘦高個商人身體微微一僵，像是被說中了痛處。他擡眼看了看沈時桉，見她眼神清澈，神色坦然，不似有心打探的模樣，更像是隨口感嘆。
他見沈時桉氣質不俗，談吐間又對行商不易頗有共鳴，戒心便又松懈了幾分，帶著幾分試探問道：“方才聽聞，小姐的馬隊也同軍方做生意？”
沈時桉唇角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略帶矜持的笑意，既不否認，也不深談，只模糊應道：“不過是運氣好，恰巧遇上了些采買事宜罷了。”
她語氣平淡，仿佛這只是尋常生意，卻更顯得背景深不可測。
這話聽在瘦高個商人耳中，無異於一種默認，且顯得對方門路極廣。
他臉上立刻堆起更熱切的笑容，連忙雙手舉杯，身子都下意識前傾了幾分，語氣帶著討好與羨慕：“小姐真是神通廣大！”
沈時桉順勢舉杯，與他虛碰一下，淺嘗輒止。她放下酒杯，狀似無意地感慨道：“不過，與官方打交道，規矩多，查驗也嚴，有時反倒不如與些爽快的私商來往利落。便如老板方才提及的那批貨，銀錢爽快，便是最好的生意了。”
她巧妙地將話題再次引回那批陳糧上，語氣中帶著對“爽快私商”的認同。
瘦高個商人此刻已被沈時桉刻意營造出的“背景”和認同感所俘獲，聞言更是深有同感，話匣子徹底打開：“小姐說的是極！那買家雖來歷不明，但出手是真闊綽！不挑不揀，錢給得足！比跟那些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層層盤剝、拖款欠賬，不知強了多少倍！”
他似乎找到了知音，開始大倒苦水，也變相證實了那批貨的買家並非官方身份。
沈時桉耐心聽著，不時頷首表示理解，心中卻已將，來歷不明、出手闊綽這幾個關鍵點牢牢記住。
“實不相瞞。”沈時桉語氣坦誠，“家中也做些糧食生意，常年南來北往，也深知其中的艱辛。”
瘦高個抿了口酒，借著酒意嘆道：“小姐是明白人！誰說不是呢！就比如我前些日子出手的那批陳糧，錢貨兩清，可這心裏……”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總像有顆大石頭，落不到實處。”
“陳糧？”沈時桉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陳糧能解圍，倒是少見。通常不是都急於脫手，折價處理麽？看來老板是遇到了闊綽的買主。”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商人聽到好生意時自然地羨慕，毫無打探的痕跡。
這羨慕的眼神極大地滿足了瘦高個商人的虛榮心，也削弱了他最後的警惕。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地顯擺：“可不是嘛！價格給得比新糧還高！而且……買家要求也怪，不問品質，只求數量，足足一千石，我行商這麽多年，頭一回遇見這麽奇怪的買家。”
話是這麽說，但他語氣中滿是欣喜，那買家將他的陳糧都給買下了，能不高興嗎？他說他心裏不踏實也只是想尋求認同。
“一千石？”沈時桉輕輕重覆了一遍，眉頭微蹙，仿佛在努力理解，“如此大的手筆……莫非是邊軍采購？”她拋出這個猜測，目光卻仔細捕捉著對方的反應。
“絕不是！”瘦高個商人立刻否定，頭搖得像撥浪鼓，“邊軍采買自有章程，哪會如此鬼祟？交割的時候，來接貨的人都遮遮掩掩，不像商人，倒像是……像是……”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猛地剎住話頭，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掩飾自己的失言。
沈時桉見好就收，不再追問細節，轉而寬慰道：“老板也不必過於憂心，銀貨兩訖，便是了結。只是靠近邊境之地，龍蛇混雜，日後行事還需更加謹慎才是。”
瘦高商人連連應聲。
告別瘦高個商人，沈時桉回到房中，上溫和的笑意淡了幾分，她叫來顧長風：“你怎麽看？”
顧長風沈吟片刻後道：“軍餉乃軍中重中之重，應當不會是真的，若是西北軍出了什麽岔子，首當其沖受到影響的便是大梁。”
沈時桉卻不盡讚同。
顧長風將她的神色盡收眼底，見狀開口問：“東家，可要派人跟著他？”
沈時桉沈吟片刻道：“不用，派人通知鐘楚桁。”
鐘楚桁既然對蕭家的事那麽關心，自然會徹查此事，西北若是亂了，對她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她頓了頓，叫住準備離開的顧長風：“還有，派人去慶州，查一下怎麽回事。”
顧長風停下腳步，回首抱拳道道：“是，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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