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途中 三日後，車隊如期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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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途中 三日後，車隊如期抵……
三日後, 車隊如期抵達石門關，巨大的石門依山而建，如同巨獸之口。
車隊排成長龍, 緩慢蠕動，多是南來北往的商旅, 雜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著牲畜，塵土與汗水混合的沈悶氣息。
關隘兩側站著持戈的官兵, 眼神冷漠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一個老漢瑟縮在稅吏面前, 他的幾筐草藥被對方捏在手裏翻來覆去。
“老頭, 你這草藥又幹又癟, 品相下等，按這個價計稅。”稅吏撇著嘴, 手裏的草藥碎葉簌籟落下。
老漢急得連連作揖，滿是繭子枯瘦的手掌在胸前不住顫抖：“大人, 行行好, 這都是翻了幾座山, 才采到的上等貨, 您再仔細瞧瞧……”
“瞧什麽瞧？我說是下等就是下等！”稅吏不耐煩地一把推開老漢，“要麽交錢，要麽滾蛋！”
老漢被推得踉蹌, 敢怒不敢言，最終哆哆嗦嗦地多掏了一把銅錢, 稅吏才放行。
老漢走後, 緊接著的是一對中年夫婦，拉著一車粗陶器。
那稅吏隨手拿起一個陶罐，猛地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聲, 陶片四濺，驚得那對夫婦同時縮了縮脖子。
“器壁厚薄不均，劣品！”稅吏聲音冷漠，“按精細瓷器的稅率交錢。”
這還了得，按精細瓷器的稅率交錢，平白多了一兩銀子，婦人“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砸在地上，淚如雨下：“大人，這明明就是尋常陶器啊！”
男人緊握拳頭，通紅的眼眶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們……你們這是明搶！”
稅吏使了個眼色，士兵立即上前按住男人。
“抗稅不繳，扣押全部貨物！”
那對夫婦頓時癱軟在地。“冤枉啊——！”婦人淒厲的哭喊聲響起，讓人聽了難免心生憐憫。
那稅吏卻絲毫沒動惻隱之心，冷漠道：“趕緊走，別耽誤後面的人。”
男人恨不得將自己舌頭咬爛，怎麽一時沖動，招惹上這些官差，這下連貨物都沒了。
“大人開恩啊！”婦人跪爬著拽住稅吏的褲腳，“您行行好，家裏就靠這點小生意養活，扣了貨物我們該怎麽活啊！求您大人有大量，繞過我們這一回。”
稅吏嗤笑著踢開她的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現在知道繳稅了？晚了。”他扭頭啐了一聲，“還不把人轟走，別堵著路耽誤正事。”
話音剛落，士兵頓時上前，拎小雞似地將兩人拎了起來，不客氣地丟在一旁，驅逐他們。
這一切，都落在後方沈時桉等人眼中。
武葉芳氣得握緊韁繩：“這群蛀蟲！就沒人管管嗎？”
孟三娘眉頭緊蹙，按住她的手臂，輕輕搖頭，看向稅吏的眼眸中滿是殺意。
當初邳州水患，她逃難路上不知見過多少這般作威作福的官兵。如今再次見到，她胸口翻湧著一股殺意。
後方，顧長風不動聲色地再次檢查貨引文書。
趙進的目光掃過那些士兵，右手不著痕跡地按在刀柄上。
輪到他們時，一名身著青色官服，身形圓潤的稅吏帶著兩名隨從踱步上前。
他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目光在車隊裝載的箱籠上掃過，最後落在顧長風遞上的貨引上。
“長陽縣？”稅吏拉長了聲調，手指在貨引上彈了彈，“運的是什麽呀？”
“回大人，是禦寒的衣物。”顧長風語氣平穩。
“衣物？”稅吏掀開眼皮，走到一輛大車旁，用隨身的小刀隨意挑開一個箱籠，扯出一件厚實的棉衣，捏了捏，“嗬，長得倒是怪異。多少件啊？”
“共計兩萬件。”
“兩萬件？”稅吏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長風，“本官瞧著，這數量……怕是不止吧？箱籠這般沈重，莫非裏面還夾帶了別的什麽東西？”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隨從便作勢要上前翻查其他貨物，動作粗魯。
顧長風眉頭微蹙，正要開口，一個清冷的聲音自馬車內傳出：“這位官差。”
車簾並未掀起，只傳出沈時桉平靜無波的聲音。
“大人既疑心我等，依律查驗便是。只是這棉衣蓬松，裝箱緊密，若一一翻檢，恐難覆原。北境將士急待禦寒，若因此耽擱了時辰，或損了衣物……不知大人，可能擔待？”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關隘的嘈雜，語氣裏聽不出半分火氣，卻讓那稅吏動作一僵。
“北境將士”四個字，更是讓他眼皮猛地一跳。
沈時桉話音剛落，顧長風便面色不變，上前半步，恰好擋住隨從的去路，同時一個不起眼的銀子已滑入掌心，指著貨引文書一處，借著這個動作，將銀子穩穩塞入稅吏手中。
“大人明鑒，確實為兩萬件整。北境風疾苦寒，將士們正等著這批冬衣救命，萬萬耽擱不起。這點心意，請大人和諸位兄弟喝杯茶，潤潤嗓子。”
稅吏掂了掂手中銀錢的分量，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瞬間融化了，扯出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哦……原來是送往北境的軍需，早說嘛！”他順勢將銀子納入袖中，對隨從揮了揮手，“都是為朝廷辦事，爾等不可延誤軍機！快，蓋印放行！”
他將蓋好印信的貨引塞回顧長風手中，態度與先前判若兩人。
車隊緩緩啟動，順利駛過關隘。
武葉芳從後面策馬靠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忿：“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白白便宜了那狗官。”
顧長風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塵土飛揚的官道，低聲道：“破財免災，順利過關便是。這，也是行商的成本之一，不必太過掛懷。”
車隊順利過了石門關，又沿著官道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眼見日頭西斜，便在路旁一家瞧著還算寬敞的客棧前停下。
客棧掌櫃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見多識廣，見這車隊規整，貨物捆紮結實，護衛雖沈默卻眼神銳利，心知不是尋常商旅，立刻堆起笑臉親自迎了出來。
“諸位客官辛苦！快裏面請！小店有上房，有通鋪，後院寬敞，車馬貨物盡可放心安置！”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被趙進和顧長風隱隱護在中間的沈時桉。
顧長風上前一步，與掌櫃交涉：“要五間上房，再安排幾間幹凈的通鋪。我們的車馬貨物，需安置在穩妥處，煩請派人好生看顧，用上好的草料飲馬。”說著，一小塊碎銀已遞了過去，“這是定錢，飯食也請盡快安排。”
掌櫃接過銀子，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客官放心，絕對穩妥！小二，快帶這幾位爺去後院安頓車馬！動作麻利點！”
一時間，客棧內外便忙碌起來。趙進指揮著護衛將裝載貨物的車輛集中安置在後院顯眼處，並安排了兩人輪班值守。
武葉芳翻身下馬，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還算整潔的院落。孟三娘則默默站在沈時桉身後。
沈時桉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客棧大堂，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陳舊但還算幹凈的陳設。
大堂裏已有幾桌客人正在用飯，多是行商打扮，見他們這一行人進來，尤其是看到趙進那明顯不好惹的氣勢，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談話聲。
“先簡單用些飯食，早些歇息。”沈時桉對顧長風輕聲道，“明日還需趕早。”
“是。”
一路舟車勞頓，沈時桉幾人踏入客棧大堂，撿了張角落的桌子落座。待到小二將熱氣騰騰的飯菜一一布上，眾人眉宇間這才透出幾分松快。
他們一路都在馬車上，吃的都是幹糧，終於吃上熱騰騰的飯菜了。
小二利索地擺上最後一道菜，笑著招呼：“各位客官，菜已備齊，請慢用。”
說完便離去，幾雙筷子已探向盤中。
幾人正默默吃著飯，客棧門口突然進來幾個行商打扮的漢子，風塵仆仆地在隔壁桌坐下。
他們小聲交談著，起初只是抱怨稅重，路難行。幾杯酒下肚後，話匣子便打開了，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一個瘦高個道：“這年頭生意真奇怪，我好好的糧食沒人買，發了黴的陳糧前幾日竟被一口氣吃下了，價格還不低。”
同伴問：“誰這麽大手筆？”
瘦高個搖頭：“買家遮得嚴實，但運糧的車隊，我的人瞥見往西邊去了。”
“西邊？那不就是……”同伴嘀咕，他倏地睜大眼睛，壓低聲音道，“西北軍？”
“噓！”瘦高個連忙手指豎在唇邊，“小聲點，別讓人聽了去。”
“……不是說西北軍糧草一直吃緊嗎？”另一名同伴低聲說，“這……會不會是想賣給蕭將軍？”
“慎言！”年紀最長的商人厲聲打斷，警惕地望向四周，“此事絕非你我可以議論的，那人去了西邊，又不是西北，怎能輕易下定論，小心你們的腦袋！”
他們此番話雖壓得極低，但沈時桉這一桌皆是耳目聰明之人，將這番話聽了個全。
沈時桉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與顧長風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詫異。
蕭無歸前腳剛調去了北境，後腳蕭承行的糧食便開始出問題，這其中沒有人從中作梗，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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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排成長龍, 緩慢蠕動，多是南來北往的商旅, 雜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著牲畜，塵土與汗水混合的沈悶氣息。
關隘兩側站著持戈的官兵, 眼神冷漠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一個老漢瑟縮在稅吏面前, 他的幾筐草藥被對方捏在手裏翻來覆去。
“老頭, 你這草藥又幹又癟, 品相下等，按這個價計稅。”稅吏撇著嘴, 手裏的草藥碎葉簌籟落下。
老漢急得連連作揖，滿是繭子枯瘦的手掌在胸前不住顫抖：“大人, 行行好, 這都是翻了幾座山, 才采到的上等貨, 您再仔細瞧瞧……”
“瞧什麽瞧？我說是下等就是下等！”稅吏不耐煩地一把推開老漢，“要麽交錢，要麽滾蛋！”
老漢被推得踉蹌, 敢怒不敢言，最終哆哆嗦嗦地多掏了一把銅錢, 稅吏才放行。
老漢走後, 緊接著的是一對中年夫婦，拉著一車粗陶器。
那稅吏隨手拿起一個陶罐，猛地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聲, 陶片四濺，驚得那對夫婦同時縮了縮脖子。
“器壁厚薄不均，劣品！”稅吏聲音冷漠，“按精細瓷器的稅率交錢。”
這還了得，按精細瓷器的稅率交錢，平白多了一兩銀子，婦人“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砸在地上，淚如雨下：“大人，這明明就是尋常陶器啊！”
男人緊握拳頭，通紅的眼眶裏幾乎要噴出火來：“你們……你們這是明搶！”
稅吏使了個眼色，士兵立即上前按住男人。
“抗稅不繳，扣押全部貨物！”
那對夫婦頓時癱軟在地。“冤枉啊——！”婦人淒厲的哭喊聲響起，讓人聽了難免心生憐憫。
那稅吏卻絲毫沒動惻隱之心，冷漠道：“趕緊走，別耽誤後面的人。”
男人恨不得將自己舌頭咬爛，怎麽一時沖動，招惹上這些官差，這下連貨物都沒了。
“大人開恩啊！”婦人跪爬著拽住稅吏的褲腳，“您行行好，家裏就靠這點小生意養活，扣了貨物我們該怎麽活啊！求您大人有大量，繞過我們這一回。”
稅吏嗤笑著踢開她的手，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現在知道繳稅了？晚了。”他扭頭啐了一聲，“還不把人轟走，別堵著路耽誤正事。”
話音剛落，士兵頓時上前，拎小雞似地將兩人拎了起來，不客氣地丟在一旁，驅逐他們。
這一切，都落在後方沈時桉等人眼中。
武葉芳氣得握緊韁繩：“這群蛀蟲！就沒人管管嗎？”
孟三娘眉頭緊蹙，按住她的手臂，輕輕搖頭，看向稅吏的眼眸中滿是殺意。
當初邳州水患，她逃難路上不知見過多少這般作威作福的官兵。如今再次見到，她胸口翻湧著一股殺意。
後方，顧長風不動聲色地再次檢查貨引文書。
趙進的目光掃過那些士兵，右手不著痕跡地按在刀柄上。
輪到他們時，一名身著青色官服，身形圓潤的稅吏帶著兩名隨從踱步上前。
他眼皮懶洋洋地耷拉著，目光在車隊裝載的箱籠上掃過，最後落在顧長風遞上的貨引上。
“長陽縣？”稅吏拉長了聲調，手指在貨引上彈了彈，“運的是什麽呀？”
“回大人，是禦寒的衣物。”顧長風語氣平穩。
“衣物？”稅吏掀開眼皮，走到一輛大車旁，用隨身的小刀隨意挑開一個箱籠，扯出一件厚實的棉衣，捏了捏，“嗬，長得倒是怪異。多少件啊？”
“共計兩萬件。”
“兩萬件？”稅吏轉過身，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長風，“本官瞧著，這數量……怕是不止吧？箱籠這般沈重，莫非裏面還夾帶了別的什麽東西？”
他話音未落，身後的隨從便作勢要上前翻查其他貨物，動作粗魯。
顧長風眉頭微蹙，正要開口，一個清冷的聲音自馬車內傳出：“這位官差。”
車簾並未掀起，只傳出沈時桉平靜無波的聲音。
“大人既疑心我等，依律查驗便是。只是這棉衣蓬松，裝箱緊密，若一一翻檢，恐難覆原。北境將士急待禦寒，若因此耽擱了時辰，或損了衣物……不知大人，可能擔待？”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關隘的嘈雜，語氣裏聽不出半分火氣，卻讓那稅吏動作一僵。
“北境將士”四個字，更是讓他眼皮猛地一跳。
沈時桉話音剛落，顧長風便面色不變，上前半步，恰好擋住隨從的去路，同時一個不起眼的銀子已滑入掌心，指著貨引文書一處，借著這個動作，將銀子穩穩塞入稅吏手中。
“大人明鑒，確實為兩萬件整。北境風疾苦寒，將士們正等著這批冬衣救命，萬萬耽擱不起。這點心意，請大人和諸位兄弟喝杯茶，潤潤嗓子。”
稅吏掂了掂手中銀錢的分量，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瞬間融化了，扯出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
“哦……原來是送往北境的軍需，早說嘛！”他順勢將銀子納入袖中，對隨從揮了揮手，“都是為朝廷辦事，爾等不可延誤軍機！快，蓋印放行！”
他將蓋好印信的貨引塞回顧長風手中，態度與先前判若兩人。
車隊緩緩啟動，順利駛過關隘。
武葉芳從後面策馬靠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忿：“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白白便宜了那狗官。”
顧長風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塵土飛揚的官道，低聲道：“破財免災，順利過關便是。這，也是行商的成本之一，不必太過掛懷。”
車隊順利過了石門關，又沿著官道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眼見日頭西斜，便在路旁一家瞧著還算寬敞的客棧前停下。
客棧掌櫃是個精幹的中年人，見多識廣，見這車隊規整，貨物捆紮結實，護衛雖沈默卻眼神銳利，心知不是尋常商旅，立刻堆起笑臉親自迎了出來。
“諸位客官辛苦！快裏面請！小店有上房，有通鋪，後院寬敞，車馬貨物盡可放心安置！”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眼被趙進和顧長風隱隱護在中間的沈時桉。
顧長風上前一步，與掌櫃交涉：“要五間上房，再安排幾間幹凈的通鋪。我們的車馬貨物，需安置在穩妥處，煩請派人好生看顧，用上好的草料飲馬。”說著，一小塊碎銀已遞了過去，“這是定錢，飯食也請盡快安排。”
掌櫃接過銀子，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客官放心，絕對穩妥！小二，快帶這幾位爺去後院安頓車馬！動作麻利點！”
一時間，客棧內外便忙碌起來。趙進指揮著護衛將裝載貨物的車輛集中安置在後院顯眼處，並安排了兩人輪班值守。
武葉芳翻身下馬，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還算整潔的院落。孟三娘則默默站在沈時桉身後。
沈時桉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客棧大堂，目光平靜地掃過略顯陳舊但還算幹凈的陳設。
大堂裏已有幾桌客人正在用飯，多是行商打扮，見他們這一行人進來，尤其是看到趙進那明顯不好惹的氣勢，都下意識地壓低了談話聲。
“先簡單用些飯食，早些歇息。”沈時桉對顧長風輕聲道，“明日還需趕早。”
“是。”
一路舟車勞頓，沈時桉幾人踏入客棧大堂，撿了張角落的桌子落座。待到小二將熱氣騰騰的飯菜一一布上，眾人眉宇間這才透出幾分松快。
他們一路都在馬車上，吃的都是幹糧，終於吃上熱騰騰的飯菜了。
小二利索地擺上最後一道菜，笑著招呼：“各位客官，菜已備齊，請慢用。”
說完便離去，幾雙筷子已探向盤中。
幾人正默默吃著飯，客棧門口突然進來幾個行商打扮的漢子，風塵仆仆地在隔壁桌坐下。
他們小聲交談著，起初只是抱怨稅重，路難行。幾杯酒下肚後，話匣子便打開了，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
一個瘦高個道：“這年頭生意真奇怪，我好好的糧食沒人買，發了黴的陳糧前幾日竟被一口氣吃下了，價格還不低。”
同伴問：“誰這麽大手筆？”
瘦高個搖頭：“買家遮得嚴實，但運糧的車隊，我的人瞥見往西邊去了。”
“西邊？那不就是……”同伴嘀咕，他倏地睜大眼睛，壓低聲音道，“西北軍？”
“噓！”瘦高個連忙手指豎在唇邊，“小聲點，別讓人聽了去。”
“……不是說西北軍糧草一直吃緊嗎？”另一名同伴低聲說，“這……會不會是想賣給蕭將軍？”
“慎言！”年紀最長的商人厲聲打斷，警惕地望向四周，“此事絕非你我可以議論的，那人去了西邊，又不是西北，怎能輕易下定論，小心你們的腦袋！”
他們此番話雖壓得極低，但沈時桉這一桌皆是耳目聰明之人，將這番話聽了個全。
沈時桉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與顧長風交換了一個眼神，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詫異。
蕭無歸前腳剛調去了北境，後腳蕭承行的糧食便開始出問題，這其中沒有人從中作梗，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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