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酒樓。 ……
關燈
小
中
大
第65章 第 64 章 酒樓。 ……
酒樓。
鐘楚桁端起茶杯, 輕輕抿了口，隨後低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惋惜：“可惜如今戰事一起, 私鹽這生意，多多少少都受到點影響。”
沈時桉聞言, 只是垂眸凝視著茶杯中沈浮的茶葉, 半響，她輕笑一聲, 平靜道：“鐘先生說笑了, 時局再亂, 該賺錢的路子一條也少不了。”
“話是這麽說。”鐘楚桁嘆息一聲, 指腹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可邊境的百姓, 才安生幾年？如今烽煙再起，又要經歷生靈塗炭。”他話鋒看似不經意地一轉, 由私鹽引向北境那場戰事, 語氣沈重, 目光卻始終未從沈時桉身上移開。
沈時桉擡眸, 若有所思地迎上他的視線：“倭寇之患，傷的何止是百姓性命，更是斷了我們多條財路。”
“那私鹽的生意……”鐘楚桁聲音微沈, 試探道，“還要同倭寇嗎？”
沈時桉眉頭微挑, 語氣斬釘截鐵：“做, 為什麽不做？”白白送上門的生意，哪有讓外推的道理。
聞言，一股難言的失望在鐘楚桁心底彌漫開。他原以為沈時桉與其他人不同, 心中自有溝壑，會是一名心系蒼生的奇女子，沒想到在她眼中，利益終究比人命來的重要。
他面上未露波瀾，只聲音冷了幾分：“沈姑娘……”
沈時桉不等他說完，便出聲打斷：“北境打仗，朝廷尚且無動於衷，我停了這門生意，難道就能讓烽火平息？”她唇角牽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銀子能攥在手裏才是硬道理，空談大義，可擋不住敵人的鐵騎。”
鐘楚桁唇瓣微動，終是啞然，沈時桉的話雖刺耳，卻字字屬實，即便斷了倭寇的鹽路，也無法扭轉北境的戰局。
沈時桉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半響，不疾不徐道：“鐘先生當真以為，我眼裏只有那幾兩銀子？”
她目光銳利，“如今戰事起，我提高五成的價格，他們也不得不買，我賣給他們鹽，摻了三成沙，吃久了，人馬缺鹽，便會筋骨無力。”
沈時桉字字千鈞：“更要緊的是，每次交易的時間，路線，人手，這些消息都掌握在我們手裏，鐘先生，你說我若是將這些生意往來，時不時漏給北境守軍，會如何？”
鐘楚桁怔在原地，望著她說不出話了。
方才她所說的，已遠超一個土匪或者賈商的格局，而是步步為營，足以影響戰局的陽謀。
半響，他低笑出聲，那聲音裏帶著幾分難掩的欣賞，他擡手為沈時桉斟滿茶杯，動作鄭重：“是鐘某眼界狹隘，不識真章，沈姑娘之才，鐘某佩服。”
沈時桉眼尾微挑，掠過一絲了然：“我看不是鐘先生目光短淺，而是從一開始，你就在試探我吧。”
她望著鐘楚桁的視線中帶著審視，一個普通商賈會如此關註
邊境戰事嗎？
鐘楚桁被她點破，非但不窘迫，反而露出一抹坦蕩的笑容：“是。”
他執起茶杯，“鐘某確實是在試探沈姑娘，鐘某慚愧，沈姑娘雖是土匪，心中裝的卻是天下蒼生，是鐘某心胸狹隘，在此賠罪。”
沈時桉對於鐘楚桁知曉她土匪身份並不驚訝，這些年她並未刻意隱藏，若是有心，想查到不難。
她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看向鐘楚桁：“既然清楚我是土匪，鐘先生還敢同我合作，就不怕惹一身腥？”
鐘楚桁聞言，迎上她的目光，笑意中透露著幾分決斷：“若是因為畏懼人言，而錯失良機，那才是因小失大。”
沈時桉眼眸微動，似是不經意地一問：“鐘先生似乎對邊境之事，格外關心。”
鐘楚桁道：“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大梁這座大廈若是倒了，被埋的首先便是無辜百姓。”他語氣微頓，唇邊泛起一抹苦笑，“身為大梁百姓，心系邊境戰事，有何不妥？若大梁皇室心系天下，也就輪不到我這個小人物為邊境操心了。”
沈時桉並未接話，心系邊境本身無可指摘，但鐘楚桁言語間對大梁皇室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讓她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鐘楚桁望著她，目光中思緒翻湧，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突然低笑一聲，語氣覆雜難辨：“可惜沈姑娘是個女子，不然便可入朝為官，這搖搖欲墜的大梁，能有沈姑娘這樣的人，是大梁的福氣。”
可惜大梁皇帝上位之後，女子地位太低，否則沈時桉必定在朝堂中闖出一番事業來。
“女子就不能闖出一番天地了？”沈時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擡頭望去，只見沈時桉唇角泛起一股淡淡的譏諷。
鐘楚桁神色一正，搖頭道：“沈姑娘誤會了，鐘某絕無此意，鐘某只是覺得以沈姑娘之才，不該蝸居在一方小縣城。”
沈時桉並未因這句讚美而動容，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道：“那鐘先生以為，當今天下，何處是我的歸宿？是黨同伐異的朝堂，還是自顧不暇的邊境？”
鐘楚桁迎著她銳利的目光，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一抹深沈笑意：“如今風雲變幻，時勢變幻莫測，這歸宿不是朝堂，也不是邊境，而在這時勢之中。”
沈時桉心頭微動，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鐘楚桁的面容。
這人有反心。
鐘楚桁卻點到為止，垂眸抿了口茶，將方才那石破天驚的言論斂去，轉而問：“不知沈姑娘的棉衣，入冬之前能拿出多少？”
北境冬天太冷，若是將士們都能穿上棉衣，自然多一分對抗倭寇的實力。
沈時桉聞言，從善如流敵將方才那番言論放下，接口道：“入冬之前，我手下的人，至少能趕制出至少兩萬件。”
鐘楚桁沈吟片刻，鄭重開口：“沈姑娘，這些棉衣，可否盡數賣給鐘某。”他擡眸，目光懇切，“姑娘放心，錢一分不會少。”
沈時桉眉梢微挑：“鐘先生若是要全部吃下，量大從優，我可以給你這個數。”她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比了個手勢，“八折。”
“那鐘某在此先謝過沈姑娘了。”這話正中鐘楚桁下懷，他雖然生意遍布大梁，可實在囊中羞澀，每年自掏腰包補貼西北軍的軍餉。
他可不信那皇帝老兒，能足額撥發軍餉至兩處邊陲要害，他又豈能坐視蕭無歸麾下將士挨餓受凍？
沈時桉道：“鐘先生何時動身前往北境？”
她自問並非善人，絕無白白給對手送溫暖的道理，可關系到大梁邊境安危，她終究無法冷眼旁觀。只是一碼歸一碼，該給的錢不能少。
鐘楚桁略一沈吟，應道：“十月。”他需先籌集糧食和過冬的物資。
沈時桉微微頷首：“放心，十月之前，兩萬件棉衣，一件也不會少。”
鐘楚桁神色一正，抱拳道：“鐘某在此謝過沈姑娘。”
待鐘楚桁一走，沈時桉便差人找來向嫣。
向嫣聽聞大當家點名見她，心頭一陣緊張，不知有何事吩咐，她不敢耽擱，立即整理了下衣襟，快步趕來酒樓。
見到沈時桉，向嫣恭敬福身行禮，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進賬：“大當家。”
沈時桉微微頷首，示意她落座。
向嫣側身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膝頭：“妾身還未好好謝過大當家，多謝大當家給妾身這個機會，讓妾身能手刃仇人。”
沈時桉唇角微微揚起：“我給了你刀，但手刃仇人的是你自己，不必謝我。”她擡手為她斟了杯茶，將茶杯輕輕推到向嫣面前，“我幫你，是因為你的價值不止於此。”
“當然，”她話鋒一轉，“證明你的價值，我會給你更多。”
向嫣深深一拜：“妾身別無所長，唯有一顆忠心，但憑驅策，萬死不辭。”
“很好。”沈時桉微微頷首，算是收下這份投誠，她語氣未變，目光落在向嫣身上，“我從不信空口之言，你的忠心，要用你做的事來證明。”
向嫣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裏盡是決然：“妾身定當不負大當家信任。”
沈時桉在她拘謹的姿態上停留一瞬，方才開口：“你對京城熟悉嗎？”
向嫣聞言，老實搖頭，聲音輕柔似水：“回大當家話，妾身並未去過京城。”
“那就好。”沈時桉道，“有個差事要交給你去辦。”她手下的人都有任務在身，脫不開身，除了向嫣，她暫時找不出來人。
向嫣神色一凜，背脊不由得挺直道：“請大當家吩咐。”
“去查一個人。”沈時桉目光平靜，字字清晰，“我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底細，到了京城，會有人同你聯系。”
“何人？”向嫣問
“鐘楚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酒樓。
鐘楚桁端起茶杯, 輕輕抿了口，隨後低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惋惜：“可惜如今戰事一起, 私鹽這生意，多多少少都受到點影響。”
沈時桉聞言, 只是垂眸凝視著茶杯中沈浮的茶葉, 半響，她輕笑一聲, 平靜道：“鐘先生說笑了, 時局再亂, 該賺錢的路子一條也少不了。”
“話是這麽說。”鐘楚桁嘆息一聲, 指腹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可邊境的百姓, 才安生幾年？如今烽煙再起，又要經歷生靈塗炭。”他話鋒看似不經意地一轉, 由私鹽引向北境那場戰事, 語氣沈重, 目光卻始終未從沈時桉身上移開。
沈時桉擡眸, 若有所思地迎上他的視線：“倭寇之患，傷的何止是百姓性命，更是斷了我們多條財路。”
“那私鹽的生意……”鐘楚桁聲音微沈, 試探道，“還要同倭寇嗎？”
沈時桉眉頭微挑, 語氣斬釘截鐵：“做, 為什麽不做？”白白送上門的生意，哪有讓外推的道理。
聞言，一股難言的失望在鐘楚桁心底彌漫開。他原以為沈時桉與其他人不同, 心中自有溝壑，會是一名心系蒼生的奇女子，沒想到在她眼中，利益終究比人命來的重要。
他面上未露波瀾，只聲音冷了幾分：“沈姑娘……”
沈時桉不等他說完，便出聲打斷：“北境打仗，朝廷尚且無動於衷，我停了這門生意，難道就能讓烽火平息？”她唇角牽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銀子能攥在手裏才是硬道理，空談大義，可擋不住敵人的鐵騎。”
鐘楚桁唇瓣微動，終是啞然，沈時桉的話雖刺耳，卻字字屬實，即便斷了倭寇的鹽路，也無法扭轉北境的戰局。
沈時桉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半響，不疾不徐道：“鐘先生當真以為，我眼裏只有那幾兩銀子？”
她目光銳利，“如今戰事起，我提高五成的價格，他們也不得不買，我賣給他們鹽，摻了三成沙，吃久了，人馬缺鹽，便會筋骨無力。”
沈時桉字字千鈞：“更要緊的是，每次交易的時間，路線，人手，這些消息都掌握在我們手裏，鐘先生，你說我若是將這些生意往來，時不時漏給北境守軍，會如何？”
鐘楚桁怔在原地，望著她說不出話了。
方才她所說的，已遠超一個土匪或者賈商的格局，而是步步為營，足以影響戰局的陽謀。
半響，他低笑出聲，那聲音裏帶著幾分難掩的欣賞，他擡手為沈時桉斟滿茶杯，動作鄭重：“是鐘某眼界狹隘，不識真章，沈姑娘之才，鐘某佩服。”
沈時桉眼尾微挑，掠過一絲了然：“我看不是鐘先生目光短淺，而是從一開始，你就在試探我吧。”
她望著鐘楚桁的視線中帶著審視，一個普通商賈會如此關註
邊境戰事嗎？
鐘楚桁被她點破，非但不窘迫，反而露出一抹坦蕩的笑容：“是。”
他執起茶杯，“鐘某確實是在試探沈姑娘，鐘某慚愧，沈姑娘雖是土匪，心中裝的卻是天下蒼生，是鐘某心胸狹隘，在此賠罪。”
沈時桉對於鐘楚桁知曉她土匪身份並不驚訝，這些年她並未刻意隱藏，若是有心，想查到不難。
她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看向鐘楚桁：“既然清楚我是土匪，鐘先生還敢同我合作，就不怕惹一身腥？”
鐘楚桁聞言，迎上她的目光，笑意中透露著幾分決斷：“若是因為畏懼人言，而錯失良機，那才是因小失大。”
沈時桉眼眸微動，似是不經意地一問：“鐘先生似乎對邊境之事，格外關心。”
鐘楚桁道：“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大梁這座大廈若是倒了，被埋的首先便是無辜百姓。”他語氣微頓，唇邊泛起一抹苦笑，“身為大梁百姓，心系邊境戰事，有何不妥？若大梁皇室心系天下，也就輪不到我這個小人物為邊境操心了。”
沈時桉並未接話，心系邊境本身無可指摘，但鐘楚桁言語間對大梁皇室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敵意，讓她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鐘楚桁望著她，目光中思緒翻湧，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突然低笑一聲，語氣覆雜難辨：“可惜沈姑娘是個女子，不然便可入朝為官，這搖搖欲墜的大梁，能有沈姑娘這樣的人，是大梁的福氣。”
可惜大梁皇帝上位之後，女子地位太低，否則沈時桉必定在朝堂中闖出一番事業來。
“女子就不能闖出一番天地了？”沈時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擡頭望去，只見沈時桉唇角泛起一股淡淡的譏諷。
鐘楚桁神色一正，搖頭道：“沈姑娘誤會了，鐘某絕無此意，鐘某只是覺得以沈姑娘之才，不該蝸居在一方小縣城。”
沈時桉並未因這句讚美而動容，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道：“那鐘先生以為，當今天下，何處是我的歸宿？是黨同伐異的朝堂，還是自顧不暇的邊境？”
鐘楚桁迎著她銳利的目光，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一抹深沈笑意：“如今風雲變幻，時勢變幻莫測，這歸宿不是朝堂，也不是邊境，而在這時勢之中。”
沈時桉心頭微動，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鐘楚桁的面容。
這人有反心。
鐘楚桁卻點到為止，垂眸抿了口茶，將方才那石破天驚的言論斂去，轉而問：“不知沈姑娘的棉衣，入冬之前能拿出多少？”
北境冬天太冷，若是將士們都能穿上棉衣，自然多一分對抗倭寇的實力。
沈時桉聞言，從善如流敵將方才那番言論放下，接口道：“入冬之前，我手下的人，至少能趕制出至少兩萬件。”
鐘楚桁沈吟片刻，鄭重開口：“沈姑娘，這些棉衣，可否盡數賣給鐘某。”他擡眸，目光懇切，“姑娘放心，錢一分不會少。”
沈時桉眉梢微挑：“鐘先生若是要全部吃下，量大從優，我可以給你這個數。”她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比了個手勢，“八折。”
“那鐘某在此先謝過沈姑娘了。”這話正中鐘楚桁下懷，他雖然生意遍布大梁，可實在囊中羞澀，每年自掏腰包補貼西北軍的軍餉。
他可不信那皇帝老兒，能足額撥發軍餉至兩處邊陲要害，他又豈能坐視蕭無歸麾下將士挨餓受凍？
沈時桉道：“鐘先生何時動身前往北境？”
她自問並非善人，絕無白白給對手送溫暖的道理，可關系到大梁邊境安危，她終究無法冷眼旁觀。只是一碼歸一碼，該給的錢不能少。
鐘楚桁略一沈吟，應道：“十月。”他需先籌集糧食和過冬的物資。
沈時桉微微頷首：“放心，十月之前，兩萬件棉衣，一件也不會少。”
鐘楚桁神色一正，抱拳道：“鐘某在此謝過沈姑娘。”
待鐘楚桁一走，沈時桉便差人找來向嫣。
向嫣聽聞大當家點名見她，心頭一陣緊張，不知有何事吩咐，她不敢耽擱，立即整理了下衣襟，快步趕來酒樓。
見到沈時桉，向嫣恭敬福身行禮，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進賬：“大當家。”
沈時桉微微頷首，示意她落座。
向嫣側身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疊在膝頭：“妾身還未好好謝過大當家，多謝大當家給妾身這個機會，讓妾身能手刃仇人。”
沈時桉唇角微微揚起：“我給了你刀，但手刃仇人的是你自己，不必謝我。”她擡手為她斟了杯茶，將茶杯輕輕推到向嫣面前，“我幫你，是因為你的價值不止於此。”
“當然，”她話鋒一轉，“證明你的價值，我會給你更多。”
向嫣深深一拜：“妾身別無所長，唯有一顆忠心，但憑驅策，萬死不辭。”
“很好。”沈時桉微微頷首，算是收下這份投誠，她語氣未變，目光落在向嫣身上，“我從不信空口之言，你的忠心，要用你做的事來證明。”
向嫣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裏盡是決然：“妾身定當不負大當家信任。”
沈時桉在她拘謹的姿態上停留一瞬，方才開口：“你對京城熟悉嗎？”
向嫣聞言，老實搖頭，聲音輕柔似水：“回大當家話，妾身並未去過京城。”
“那就好。”沈時桉道，“有個差事要交給你去辦。”她手下的人都有任務在身，脫不開身，除了向嫣，她暫時找不出來人。
向嫣神色一凜，背脊不由得挺直道：“請大當家吩咐。”
“去查一個人。”沈時桉目光平靜，字字清晰，“我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底細，到了京城，會有人同你聯系。”
“何人？”向嫣問
“鐘楚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