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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建工坊 縣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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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建工坊 縣衙。 ……

縣衙。

大堂內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下來。

成紀穩坐於上首,神情巋然不動,易劍持劍立在一旁, 臉上不見波瀾。

唯有朱縣令,他一對上成紀的視線, 便慌忙垂下眼, 時不時擡起衣袖,擦拭額頭冒出的冷汗。

“朱縣令很熱?”成紀的聲音突然響起。

朱縣令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 語無倫次道:“不不不, 下官不熱, 下官是……體虛, 這才冒冷汗。”

易劍聞言,不著痕跡地嫌棄地白了一眼朱縣令, 心底冷嗤一聲,如此膽小如鼠, 也不知怎麽當上縣令的。

成紀似笑非笑地睨著他:“是嗎?我還當朱縣令是心虛所致。”

“……這從何說起啊。”朱縣令擠出一個幹癟的笑容來。

恰在此時, 前去請羅溪的下人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朱縣令眼底驟然亮起,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當即把臉一沈:“混賬東西!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他刻意拔高音調,眼角餘光卻悄悄瞟向成紀,隨即挺直腰板, 端起官威質問:“本官讓你去請羅統領,人呢?”

那下人聞言, 目光閃躲, 嘴唇囁嚅著不敢開口。

“說。”成紀聲音不高,卻瞬間凝固住了大堂的空氣。

下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羅統領……羅統領突發惡疾,滿面紅瘡, 實在無法出來見人。羅統領說,待他病癥消了,定親自向成大人賠罪。”

成紀眼眸寒光一凝。早不起疹,晚不起疹,偏偏這個時候起疹,那有這麽巧的事。

他眼眸望向朱縣令,結合他的表現,此事定與他有關。這般想著,成紀站起身,一股壓迫感撲面而來:“既如此,我更當親自探視。”

下人跪伏在地:“成大人贖罪!羅統領不想見人。”

“帶路。”成紀沈聲道。

朱縣令被易劍冰冷的目光一刺,雖汗浸透了衣裳,還是咬牙踹了下人一腳:“沒聽見成大人的話嗎?還不起來帶路!”

“是、是。”下人連連應聲,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在前方帶路。

成紀不再多言,大步向前,易劍跟在他身後,經過面如死灰的朱縣令,遞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

一行人各懷心思,很快便到了羅溪下榻的院子。

成紀註意著四周的人,見都是他們鄴城的士兵,便收回眼神。

下人戰戰兢兢上前,剛叩響門板,裏頭便傳來一聲咆哮聲:“滾!那個不長眼的來擾我清凈?不見!”

易劍見狀,適時上前,聲音恭敬:“成大人,羅統領既抱恙在身,強闖恐有不妥……”

成紀對這番作態恍若未聞,他銳利的目光在禁閉的門扉上一掃,又掠過兩側垂首屏息的侍衛,下一刻,倏然擡手。

“砰”的一聲,房門被他大力推開。

“成大人!”易劍搶先一步,手臂迅捷而不失分寸地一攔,“此舉恐怕不妥。”

“是啊!”朱縣令在一旁附和,“成大人,這不妥!”

成紀睨了他們二人一眼,淡聲道:“讓開。”那冰冷的目光如有實質,“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易劍一咬牙,終是退開半步,讓出道路。

成紀衣袂翻飛,徑直進門。朱縣令縮在最後,眼見成紀與易劍先後入門,他扭頭望著持劍虎視眈眈的侍衛,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他心神緊張,同手同腳踉蹌進屋,活像只受驚的鳥。

甫一進門,成紀已踏入內室。

“滾出去!誰敢靠近!”伴隨著一聲咆哮,一個枕頭猛地砸向門口。

成紀揮袖一擋,輕易將飛來之物掃落在地:“羅溪。”

他聲音不高,卻讓床上躁動的人影瞬間僵住了。

帳內沈默片刻,再響起時,羅溪的聲音明顯小了下來:“成大人大駕光臨,我身體抱恙,未能遠迎,還望海涵。”

成紀並未接話,掃視屋內一圈,最終停在床帳上的人影上,突然掠過幾人,“嘩啦”一聲掀開床帳。

“成大人!”朱縣令見狀,驚呼一聲,渾身一軟,跌倒在地,完了,這下全完了。

床上的人被著突如其來的動靜駭得猛然一顫,他扯過被子蓋住身旁的女子,隨即惱羞成怒破口大罵:“成紀!你什麽意思!欺人太甚!”

成紀的目光落在床上之人的臉上,確實是羅溪無疑,只見他左臉上頂著一個巴掌印,半張臉都腫了起來,瞧著像是個女子的手印。

他身旁的女子散落著發絲,看不清臉,嘴被手帕塞住,求助地望向成紀。

成紀心下了然,這羅溪多半又幹糊塗事,被這女子掌摑,自覺顏面盡失,這才閉門不出,演了這麽一出“突發惡疾”的戲碼。

羅溪敏銳地察覺到成紀的視線落在自己左臉上,頓時臉上火辣辣的,憤然捂住臉:“易劍!你怎麽辦的事,竟敢擅自放人進來!”

易劍立即上前一步,單膝下跪:“屬下失職,請統領責罰。”

確認確實是羅溪後,成紀手指一松,緩緩放下床簾:“得罪了。”

他從容退後兩步,開口道:“既然羅統領身患惡疾,便生好修養吧。”

話音未落,成紀拂袖離開,對羅溪荒唐的行為實在不齒。

易劍見狀,利落撈起癱在地上的朱縣令,半拖半拽地將人帶出房門,反手將房門關上。

待門外的腳步聲徹底走遠,“羅溪”猛地掀開被子,一個箭步沖到門前,貼著門縫確認一行人已經走遠,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對著床榻方向抱拳:“得罪了姑娘。”

榻上姑娘這才扯出塞在嘴裏的手帕,搖了搖頭,目光清亮:“無妨,你瞧這成紀信了幾分?”

“羅溪”略一沈思,眉頭緊皺:“依易劍所言,此人心機深沈,恐怕只信了六分,此關暫時混了過去。”

“好,”女子利落下床,整理了下衣衫,“事不宜遲,我這就回去稟告大當家。”

……

“建工坊?”

隨著一紙告示貼在公示欄上,四周的人圍了上來,有識字的人念了出來。

“是聞香閣招工嗎?”他們見管事是聞香閣的人,七嘴八舌地問,“這一天多少工錢啊?管不管飯?”

管事擡手示意眾人安靜:“每日三十文錢,管飯。”

要在十月之前趕制出那麽多棉衣,光靠沈時桉手下那點人自然是不夠的,她早就打算在長陽縣建紡織坊,借著這個機會,便將紡織坊建起來。

待眾人安靜下來,管事才緩緩道:“除了建工坊,聞香閣還大量收棉花,現在才三月,若是種上棉花,到八月下旬,棉花便成熟了,聞香閣高價收,一斤棉花一百五十文錢。”

“一百五十文一斤!!”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紛紛面露驚訝,一鬥米才15文錢,一百五十文都可以買多少鬥米了。

“敢問這棉花是何物?好種嗎?”棉花一年前便有些村子開始種了,但還是有悶頭幹活不曉得事的人還沒聽過棉花。

管事耐心解答:“這棉花又稱白疊,是一種白色絨毛,可紡成紗,織成布。若是想種的,可以到聞香閣買種子,會有人教你們怎麽種。”

沈時桉將白疊種子找回來,用系統加工後,還是習慣叫它棉花,底下人便跟著一起叫了。

“這棉花種多少,聞香閣便收多少?”有消息靈通的人問道,靠近鹿鳴山的村子裏都種了好幾茬棉花了,對棉花可以織布的消息略有耳聞。

也知曉棉花賺錢,可沒種過的稀罕物,他們遲遲不敢下手,今日一聽,一斤棉花一百五十文,頓時心動不已。

“當然。”管事道,“棉花成熟,這工坊也就建成了,有多少,我們聞香閣便收多少。”

在場的人無不怦然心動,這棉花要是種成了,收益怕是能抵得上他們辛苦勞作一年。

可種多少,又是個大問題,家家戶戶的口糧全都指著那幾畝地,一年吃糧都靠地裏,更何況秋稅還要上繳實實在在的糧食。

冷靜下來的眾人面面相覷,先把建工坊的名字報上,再打道回府,同家裏人商量種多少棉花合適。

“麻子。”一個漢子撞了撞他同行的同伴,“你說這棉花種多少合適,我打算劃出三畝地來種。”他滿心歡喜地計劃著,“這三畝地怎麽說,也能三百斤棉,那就是四十五兩銀子!”

他越說越激動,“四十五兩啊!我們種一年的糧食,都賺不了這麽多。”

麻子點頭:“不止哩,一畝地至少能產兩百斤籽棉,三畝地至少能賺九十兩。”

他岳家一年前便開始種棉花,他略有耳聞,早就心動想種棉花了,可他家靠近長陽縣,聽說聞香閣跟縣令老爺之間有隔閡,不敢種。

現在聞香閣在城裏直接招工,也不見縣老爺出來,那應當是沒事了。

男人追問:“那你種多少畝?”

“全種。”

“全部?!”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一拍大腿,“糊塗啊!全種棉花,糧食咋辦,一家老小吃什麽,秋稅咋辦,你拿什麽去交?”

麻子不慌不忙:“秋稅不用愁,賣了棉花,順手從別家買了糧食交上便是。我都盤算好了,這樣折騰一圈,糧稅有了著落,手裏也還有有富足,比種糧食強多了。”

男人臉色一變:“你不怕聞香閣到時候不認賬,虧得血本無歸。”

“怎麽會。”麻子斬釘截鐵,“你瞧聞香閣自大來了長陽縣之後,帶起了多少營生,他們怎麽會不認賬。”

男人聽完,心裏一合計,好像是這麽個道理,他腳下加快步伐,趕緊回家同自家婆娘商量去了,晚了若是種子被別人買了去,可不斷了他的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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