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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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衷情
一行多日，幾人終於到了別州城。
短語客棧門前。
肖以正肩上掛著仙姑的藥箱，他身著一身皂色窄袖圓領袍，後腰老樣子，別著一把鐮刀，雙手環抱於胸前，擡頭打量著這客棧的招牌。
梁尋身著一身水綠色交領裝，腰間緊束著同色蠻帶，將身形勾勒得挺拔如竹，發髻被簡單地束起，湧與衣裳同顏色的發帶圈住，他站在一邊，雙手叉腰，望著鬧街，一副盛氣少年的模樣，“自從我們入了西北路的地界，這天地間沒有一日不霧蒙蒙的。”
肖以正從後面走來，對梁尋道，“西北地界氣候幹旱，又戰爭連年，這裏和別處，不一樣。”
“何止是不一樣，相隔百裏，天壤之別。”梁尋垂眸道。
這一路走來，他們路過的許多城池都慌了，還遇上了戰後廢掉的碉堡，有昭國的，也有戈布的……
西北路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可這裏也有餓殍，也有流民……遭了災的城湧出大批的人，他們只能靠雙腿日夜兼程，逃到下一個城，他們走不了太遠，可下一座城又容不下他們，只能死的死，傷的傷，捱到後面戰爭消停，上位者又大發善心，賞了錢將人送回去，可邊境的戰爭好像不會停，等到下次戰爭來臨之前，他們要忍下恐懼，拼命將生命延續下去先，即使盼來的又是一次逃亡。
短語客棧外的街上也是車水馬龍，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還有孩童的嬉戲打鬧聲，在斷壁殘垣下，即使人煙稀少，悲痛交加，活在這世上的人也在盡力經營著一方的繁華。
“肖大哥！尋姐姐！”無關叫他們。
兩人迅速從低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無關聽到他們的談話，也察覺到他們的低落，尤其是梁尋，自從進了西北地界，他來無關馬車上也不逗嘴了。
無關看向江沿，後者看似心有觸動，可無關並不覺得江沿只有悲憫，而多餘的情緒，或許只有他自己能知道。
“走吧！快進去吧！”仙姑已經先他們一步進了客棧，在門口催促他們道。
無關會自動將仙姑的一切淡漠歸於她從醫所見如是，太甚。
幾人先在客棧樓下吃飯。
剛坐下來，仙姑點菜，梁尋就湊了上來，他撐著下巴在桌子上，一會看看無關，一會看看江沿，最後，視線又落回無關身上。
他就是這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無關被他盯著臉都紅了，忙低下頭回避視線。
客棧房間不多，江沿向客棧要了兩間大通鋪，仙姑和無關住一間，他和肖以正和梁尋住一間。
他回到座位上便看到梁尋一直盯著自家夫人，眉頭瞬間緊了起來，肖以正感受到殺氣，梁尋依舊滋滋有味地看著無關，見狀，肖以正掐著梁尋後脖硬將人轉回來，“你看什麽？！”
“松手，松手！”梁尋拼命拍著肖以正地胳膊，肖以正以為弄痛他了，忙松手。
梁尋搓著後脖道，“我是覺得……”
他又饒有興味地看向無關和江沿，江沿和無關衣衫的最外層皆是暗紅色長褙，是一個料子剪出來的，只是無關身上這件褙子刺繡更多些，無關內穿的是正紅交領襦裙，裙腰束帶，發髻簡約，上面只系了根紅繩還插有兩只木簪，江沿裏面穿的是正紅圓領袍，衣身飾紅彩雲紋，他的束發上也系了根紅繩，無需多言，任誰來看，他們都是一對，梁尋輕笑一聲，“良緣由夙締，佳偶自天成。”
無關和梁尋是好姐妹，怎會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她臉紅也源於此。
聞言，江沿的眉頭才松了松，看向無關是滿臉的寵溺。
“別州到衍州還有七日路程。”仙姑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邊地爆發戰爭，別州離戰場還較遠，都已是這副模樣，不知衍州如何了。”無關擔憂道。
江沿也垂下眼眸，放在桌上的手也微微握起拳頭。
見幾人情緒不高，梁尋又開始了，“誒誒誒，你們先別想了，到了衍州有得你們頭疼的。”
……
修整了一日，他們又重新出發了。
無關和江沿同乘一輛馬車，她獨自一人在車上坐著，突然，馬車簾子被掀開。
江沿拿了個紙袋上來，遞給無關，“看看。”
馬車開始啟程，無關好奇地接過，打開。
是糖霜。
還未等無關開口，江沿先道，“去了衍州食物可能不會這麽豐富，先買點，你先吃著。”
看著江沿，無關溫柔地笑笑，挑出一小塊放嘴裏，很甜。
她本就喜歡甜的，只是遇到江沿以後，沒再斷過。
……
大概過了半日的時間，馬車突然停了。
“怎麽停了？”無關問。
江沿已經起身，對無關道，“來。”
無關跟著他出去，尋姐姐，肖大哥和仙姑已經在下面等著了。
無關剛走近，梁尋溫聲對她說，“關關，我和傻大個要走了。”
聞言，無關腳步一頓。
見狀，梁尋和肖以正走上前來，“我們只是暫時分離一段時間，去別的地方辦點事，後面還會重逢的。”
無關腦子一片空白，她感覺有只手捏著她的喉嚨，叫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為什麽他們不提前說，是因為有危險嗎？
江沿牽過她的手，無關稍微回了回神。
“他們要去幫我辦點事，後面會再回衍州。”
無關看向面前的兩人，梁尋擠眉弄眼的，好像很開心。
“那……你們早點回來。”無關有點哽咽了。
“江沿，能抱抱嗎？”梁尋看著無關，問江沿。
仙姑走了過來，一手抱住梁尋，一手摟住無關的肩，江沿一手摟住無關的腰，一手搭上肖以正的肩膀。
五個人抱在了一起。
“沒有一個地方是太平的，我們都要好好的。”仙姑說。
無關低著頭，兩滴淚滴進了泥土裏。
“嗯！好好的！”梁尋開心道。
肖大哥突然文縐縐起來，“千山萬水，重逢後共赴！”
……
無關沈悶地回到馬車上，江沿和他們又說了幾句話後才上來。
沒有人說再見，因為都不想分別。
仙姑也來馬車上了，三個人安靜地坐著，沒人說話。
無關有些無聊，掀開簾子看外面，這裏群山連綿又與廣闊相依，草木稀疏，黃沙漫天，蒼涼無比，她突然問，“這裏和永興一樣嗎？”
江沿一直看著她，見她終於說話了，才點點頭，“一樣。”
無關突然明白了江沿在別州的情緒，原來不是西北路與其他路不同，而是有太多與之相同的路，他們還未去過。
而江沿，他終於回家了。
想明白後，無關的離別愁緒散了許多，她轉身抓住江沿放在一邊膝蓋上的手。
同時，江沿也回握著她。
仙姑在一旁在這兩人，微微藏著笑，心裏有說不出的暢快。
“我們是不是要見到樓將軍了。”無關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嗯。”江沿答道。
故人重逢，無關看不出江沿有什麽別樣的情緒。
倒是仙姑，她突然沈默下來。
碰到人的傷心事了，無關選擇沈默下來，一邊的江沿卻說道，“若是我沒記錯，阿兄與我現在差不多高，身體精瘦但是健壯，有一種練武人天生有的莽氣……”
“還有一絲讀書人有的沈穩。”仙姑補充道，“至少在軍營裏是這樣的。”
“阿兄各種兵器都熟練自如。”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仙姑眼眸黯淡下來，“從不讓樓老將軍操心。”
“我少時體弱，阿兄總喜歡帶我到軍營裏。”
“嗯，算起來，阿珺五六歲就入營了。”仙姑苦笑了笑說道，“你知道嗎？樓行逢人就說，我弟弟比我早五年入營。”
無關看著江沿，江沿看著仙姑，顯然他是不知的。
江沿垂眸，“他不知道我練武時常偷懶，偷溜出去看書。”
仙姑看了一眼江沿，對著無關說，“你這相公，瞧著安靜沈穩，實則不聽人話。”
無關看向江沿，覺得不是，又覺得是。
還沒等無關多想，馬車又停下了。
“衍州副將樓永駐拜見江督軍。”外面的人道。
聞言，江沿掀開簾子出去，無關和仙姑跟在後面。
這一隊軍士兵甲齊全，領頭的人看到江沿明顯一楞。
江沿對著馬上的人作揖，樓永駐下馬走到江沿身邊，回軍禮。
江沿出示文書，樓永駐出示令牌，兩人明確身份。
樓永駐又看了江沿一眼，又看了一眼江沿身後的無關，眼神沒有不屑，無關覺得他應當是好奇一介文人為何會有武人才有的精幹魄力。
他朝無關和仙姑也行了一個軍禮，兩人福禮回應。
樓永駐應當是一直駐守在邊疆的軍人，比江沿年長，應和阿兄一般年歲，孔武有力，氣度非凡。
“大人應當收到消息，西北路已經和戈布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來人不多寒暄，直說，“衍州附近的琉璃寨前幾日被攻陷，衍州正將樓行樓將軍在衍州附近的若川寨布防，金州已失聯多天，樓將軍讓我第一隊人馬來接應您，再帶一隊去勘察金州。”
無關不免感嘆，雖是武將，並沒有戲文上說的那般粗枝大節，瞧他匯報的信息都是準確且到位的。
聞言，江沿想了想回答道，“不可，金州若是失聯多天，那必是已被圍城，你們此去，是送死。”
聞言，樓永駐並沒多少情緒，仿佛是預料到的。
江沿繼續道，“勞煩樓副將將我妻子帶回衍州，再給我一匹馬，金州，我一人去探。”
“不可！”樓永駐應聲道。
聞言，無關有些急了，想上前拉住他，可又礙於周圍都是將士，不可丟了他的儀度，叫她硬生生收了回來。
仙姑拍了拍無關的後背，示意她不要擔心。
江沿用不容置否的語氣道，“一個人去不打眼，我是督軍，聽我的。”
軍人服從軍令，這是天職，但是樓永駐看江沿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他還是擔心他少年意氣，便遞言道，“江督軍，或許讓末將陪你一起去探。”
“不必。”江沿又朝樓永駐作揖，“還請將我妻子平安送到衍州。”
這是請求，也是命令，不容置否的。
交代下去後，江沿才回身看無關。
“你先同仙姑去衍州，我會回來找你，別擔心。”江沿溫聲道。
“那……那你要好好的。”無關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
“我會的。”
江沿將無關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了一下，“照顧好自己。”
無關點點頭。
馬匹很快牽過來了，他翻身上馬，又看了她一眼，便奔馳而去。
無關不知道自己是否擔心，只是有長久的空白，不知不覺上了馬車，不知不覺只剩下了兩個人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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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尋身著一身水綠色交領裝，腰間緊束著同色蠻帶，將身形勾勒得挺拔如竹，發髻被簡單地束起，湧與衣裳同顏色的發帶圈住，他站在一邊，雙手叉腰，望著鬧街，一副盛氣少年的模樣，“自從我們入了西北路的地界，這天地間沒有一日不霧蒙蒙的。”
肖以正從後面走來，對梁尋道，“西北地界氣候幹旱，又戰爭連年，這裏和別處，不一樣。”
“何止是不一樣，相隔百裏，天壤之別。”梁尋垂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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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路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可這裏也有餓殍，也有流民……遭了災的城湧出大批的人，他們只能靠雙腿日夜兼程，逃到下一個城，他們走不了太遠，可下一座城又容不下他們，只能死的死，傷的傷，捱到後面戰爭消停，上位者又大發善心，賞了錢將人送回去，可邊境的戰爭好像不會停，等到下次戰爭來臨之前，他們要忍下恐懼，拼命將生命延續下去先，即使盼來的又是一次逃亡。
短語客棧外的街上也是車水馬龍，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還有孩童的嬉戲打鬧聲，在斷壁殘垣下，即使人煙稀少，悲痛交加，活在這世上的人也在盡力經營著一方的繁華。
“肖大哥！尋姐姐！”無關叫他們。
兩人迅速從低落的情緒中抽離出來，無關聽到他們的談話，也察覺到他們的低落，尤其是梁尋，自從進了西北地界，他來無關馬車上也不逗嘴了。
無關看向江沿，後者看似心有觸動，可無關並不覺得江沿只有悲憫，而多餘的情緒，或許只有他自己能知道。
“走吧！快進去吧！”仙姑已經先他們一步進了客棧，在門口催促他們道。
無關會自動將仙姑的一切淡漠歸於她從醫所見如是，太甚。
幾人先在客棧樓下吃飯。
剛坐下來，仙姑點菜，梁尋就湊了上來，他撐著下巴在桌子上，一會看看無關，一會看看江沿，最後，視線又落回無關身上。
他就是這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無關被他盯著臉都紅了，忙低下頭回避視線。
客棧房間不多，江沿向客棧要了兩間大通鋪，仙姑和無關住一間，他和肖以正和梁尋住一間。
他回到座位上便看到梁尋一直盯著自家夫人，眉頭瞬間緊了起來，肖以正感受到殺氣，梁尋依舊滋滋有味地看著無關，見狀，肖以正掐著梁尋後脖硬將人轉回來，“你看什麽？！”
“松手，松手！”梁尋拼命拍著肖以正地胳膊，肖以正以為弄痛他了，忙松手。
梁尋搓著後脖道，“我是覺得……”
他又饒有興味地看向無關和江沿，江沿和無關衣衫的最外層皆是暗紅色長褙，是一個料子剪出來的，只是無關身上這件褙子刺繡更多些，無關內穿的是正紅交領襦裙，裙腰束帶，發髻簡約，上面只系了根紅繩還插有兩只木簪，江沿裏面穿的是正紅圓領袍，衣身飾紅彩雲紋，他的束發上也系了根紅繩，無需多言，任誰來看，他們都是一對，梁尋輕笑一聲，“良緣由夙締，佳偶自天成。”
無關和梁尋是好姐妹，怎會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她臉紅也源於此。
聞言，江沿的眉頭才松了松，看向無關是滿臉的寵溺。
“別州到衍州還有七日路程。”仙姑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邊地爆發戰爭，別州離戰場還較遠，都已是這副模樣，不知衍州如何了。”無關擔憂道。
江沿也垂下眼眸，放在桌上的手也微微握起拳頭。
見幾人情緒不高，梁尋又開始了，“誒誒誒，你們先別想了，到了衍州有得你們頭疼的。”
……
修整了一日，他們又重新出發了。
無關和江沿同乘一輛馬車，她獨自一人在車上坐著，突然，馬車簾子被掀開。
江沿拿了個紙袋上來，遞給無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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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糖霜。
還未等無關開口，江沿先道，“去了衍州食物可能不會這麽豐富，先買點，你先吃著。”
看著江沿，無關溫柔地笑笑，挑出一小塊放嘴裏，很甜。
她本就喜歡甜的，只是遇到江沿以後，沒再斷過。
……
大概過了半日的時間，馬車突然停了。
“怎麽停了？”無關問。
江沿已經起身，對無關道，“來。”
無關跟著他出去，尋姐姐，肖大哥和仙姑已經在下面等著了。
無關剛走近，梁尋溫聲對她說，“關關，我和傻大個要走了。”
聞言，無關腳步一頓。
見狀，梁尋和肖以正走上前來，“我們只是暫時分離一段時間，去別的地方辦點事，後面還會重逢的。”
無關腦子一片空白，她感覺有只手捏著她的喉嚨，叫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為什麽他們不提前說，是因為有危險嗎？
江沿牽過她的手，無關稍微回了回神。
“他們要去幫我辦點事，後面會再回衍州。”
無關看向面前的兩人，梁尋擠眉弄眼的，好像很開心。
“那……你們早點回來。”無關有點哽咽了。
“江沿，能抱抱嗎？”梁尋看著無關，問江沿。
仙姑走了過來，一手抱住梁尋，一手摟住無關的肩，江沿一手摟住無關的腰，一手搭上肖以正的肩膀。
五個人抱在了一起。
“沒有一個地方是太平的，我們都要好好的。”仙姑說。
無關低著頭，兩滴淚滴進了泥土裏。
“嗯！好好的！”梁尋開心道。
肖大哥突然文縐縐起來，“千山萬水，重逢後共赴！”
……
無關沈悶地回到馬車上，江沿和他們又說了幾句話後才上來。
沒有人說再見，因為都不想分別。
仙姑也來馬車上了，三個人安靜地坐著，沒人說話。
無關有些無聊，掀開簾子看外面，這裏群山連綿又與廣闊相依，草木稀疏，黃沙漫天，蒼涼無比，她突然問，“這裏和永興一樣嗎？”
江沿一直看著她，見她終於說話了，才點點頭，“一樣。”
無關突然明白了江沿在別州的情緒，原來不是西北路與其他路不同，而是有太多與之相同的路，他們還未去過。
而江沿，他終於回家了。
想明白後，無關的離別愁緒散了許多，她轉身抓住江沿放在一邊膝蓋上的手。
同時，江沿也回握著她。
仙姑在一旁在這兩人，微微藏著笑，心裏有說不出的暢快。
“我們是不是要見到樓將軍了。”無關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嗯。”江沿答道。
故人重逢，無關看不出江沿有什麽別樣的情緒。
倒是仙姑，她突然沈默下來。
碰到人的傷心事了，無關選擇沈默下來，一邊的江沿卻說道，“若是我沒記錯，阿兄與我現在差不多高，身體精瘦但是健壯，有一種練武人天生有的莽氣……”
“還有一絲讀書人有的沈穩。”仙姑補充道，“至少在軍營裏是這樣的。”
“阿兄各種兵器都熟練自如。”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仙姑眼眸黯淡下來，“從不讓樓老將軍操心。”
“我少時體弱，阿兄總喜歡帶我到軍營裏。”
“嗯，算起來，阿珺五六歲就入營了。”仙姑苦笑了笑說道，“你知道嗎？樓行逢人就說，我弟弟比我早五年入營。”
無關看著江沿，江沿看著仙姑，顯然他是不知的。
江沿垂眸，“他不知道我練武時常偷懶，偷溜出去看書。”
仙姑看了一眼江沿，對著無關說，“你這相公，瞧著安靜沈穩，實則不聽人話。”
無關看向江沿，覺得不是，又覺得是。
還沒等無關多想，馬車又停下了。
“衍州副將樓永駐拜見江督軍。”外面的人道。
聞言，江沿掀開簾子出去，無關和仙姑跟在後面。
這一隊軍士兵甲齊全，領頭的人看到江沿明顯一楞。
江沿對著馬上的人作揖，樓永駐下馬走到江沿身邊，回軍禮。
江沿出示文書，樓永駐出示令牌，兩人明確身份。
樓永駐又看了江沿一眼，又看了一眼江沿身後的無關，眼神沒有不屑，無關覺得他應當是好奇一介文人為何會有武人才有的精幹魄力。
他朝無關和仙姑也行了一個軍禮，兩人福禮回應。
樓永駐應當是一直駐守在邊疆的軍人，比江沿年長，應和阿兄一般年歲，孔武有力，氣度非凡。
“大人應當收到消息，西北路已經和戈布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來人不多寒暄，直說，“衍州附近的琉璃寨前幾日被攻陷，衍州正將樓行樓將軍在衍州附近的若川寨布防，金州已失聯多天，樓將軍讓我第一隊人馬來接應您，再帶一隊去勘察金州。”
無關不免感嘆，雖是武將，並沒有戲文上說的那般粗枝大節，瞧他匯報的信息都是準確且到位的。
聞言，江沿想了想回答道，“不可，金州若是失聯多天，那必是已被圍城，你們此去，是送死。”
聞言，樓永駐並沒多少情緒，仿佛是預料到的。
江沿繼續道，“勞煩樓副將將我妻子帶回衍州，再給我一匹馬，金州，我一人去探。”
“不可！”樓永駐應聲道。
聞言，無關有些急了，想上前拉住他，可又礙於周圍都是將士，不可丟了他的儀度，叫她硬生生收了回來。
仙姑拍了拍無關的後背，示意她不要擔心。
江沿用不容置否的語氣道，“一個人去不打眼，我是督軍，聽我的。”
軍人服從軍令，這是天職，但是樓永駐看江沿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他還是擔心他少年意氣，便遞言道，“江督軍，或許讓末將陪你一起去探。”
“不必。”江沿又朝樓永駐作揖，“還請將我妻子平安送到衍州。”
這是請求，也是命令，不容置否的。
交代下去後，江沿才回身看無關。
“你先同仙姑去衍州，我會回來找你，別擔心。”江沿溫聲道。
“那……那你要好好的。”無關忙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
“我會的。”
江沿將無關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了一下，“照顧好自己。”
無關點點頭。
馬匹很快牽過來了，他翻身上馬，又看了她一眼，便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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