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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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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壓制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時,乾盛殿的燭火尚未熄滅,殿內人就這般熬了一夜。

陸藍纓皺著眉,躊躇不定,正欲命麒一通知各處今日罷朝之時,榻上的秦箴霍然睜開了雙眼。

他轟然坐起身,細密的冷汗從他面上滑落,襯得原本如冷玉般的面容愈發凝寒。

初醒,秦箴雙目仍有一絲茫然,待扭頭瞥見床榻旁的陸藍纓二人時,眼中才堪堪清明起來。

“是什麽毒?”男子清淡的嗓音響起。

他沒忘記,昨夜文德殿之上,那名女刺客眼底的快意,幾乎篤定他活不下來。

陸藍纓聞言喉頭一緊,唇瓣嗡動,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箴側眸,目光落在謝扶光身上:“你來說。”

謝扶光比陸藍纓冷靜得多,三言兩句便將那蠱毒的原委說了個清楚。

秦箴聽罷,面色不動,唯有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下去吧。”

“聖上,早朝?”陸藍纓有些不讚同。

都這樣了,還要上朝麽?

“照舊。”

見秦箴臉色發寒,陸藍纓只得低頭應了是。

**

辰時,乾盛殿

百官規矩列立,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覷向禦座之上的帝王。

京中傳言,昨夜聖上重傷幾近不治,而今所見,卻全然不像傳聞中的虛弱之人。

龍椅之上的聖上,身著玄黑繡金的十二章紋冕服,冠旒垂落,氣勢迫人。

面色雖白,卻目若寒星,令眾人不敢直視。

“有本啟奏。”秦箴目光掃過殿下眾人。

幾位大臣當即出列,奏了些尋常政務。

一炷香後,殿內再無本要奏,秦箴這才擡手,端起禦案之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喚道:“麒一。”

話音剛落,殿中不少大臣心中便咯噔一下。

這位麒一大人,便是如今麒麟衛的首領,乃聖上心腹之人。

上回聖上雖說設立了麒麟衛,可到底不曾啟用過,今日這出...

隨著不少人將心提到嗓子眼,麒一快步上朝,將一份密折呈至禦案。

秦箴指尖翻開,垂眸細讀。

殿內霎時靜得針落可聞,幾乎所有人都不自覺低眉看地。

“王金鵬、張囿、李醉,昨日席散,你等所言何事?”

三人聞言,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忙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秦箴嗓音淡淡:“...耽於美色,不堪為雄主,你們倒是敢說。”

他指尖一動,直接將密折扔給麒一:“念給他們聽聽。”

麒一躬身侍立,平靜念出,正是昨夜三人酒醉,揣測聖上傷重難愈,蓋因後宮那位皇後娘娘,言辭間多番不敬,甚至議論起聖上亡故後,該由誰來做新皇。

此外,就連王金鵬回府後在自家姨娘的榻上之言,都被一字不差地覆述出來。

滿殿文武方才意識到麒麟衛無孔不入的恐怖。

上方,秦箴掃過眾人表情,這才輕嗤一聲,沖那癱軟在地的三人道:“砍了。”

侍衛當即上前,將三人拖出大殿。

整個過程,無一人敢出聲求情。

下了朝,秦箴仍在乾盛殿批閱各處送來的折子。

至午時,麒二端著剛煎好的湯藥進來,輕手輕腳放在秦箴手邊。

他目光一掃,便見秦箴面前的茶水又空了大半。

他記得,這盞茶乃是他出去前才奉上的,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便又下去這麽多。

麒二心中猛地一沈。

他和麒一是少數幾個知曉蠱毒的人,一見那茶盞便知聖上的癥狀只怕又重了。

思及此,麒二焦急地給對面的麒一使眼色,偏生這傻子楞是看不懂。

麒二氣結,想著還得靠自己,旋即上前道:“聖上,午時了,可要傳膳?”

秦箴頭也不擡:“不必。”

麒二抿了抿唇,餘光掃見秦箴擡手端茶,忍不住硬著頭皮道:“聖上,昨個夜裏那般危險,娘娘那頭...許是受了驚嚇,聖上可要去瞧瞧?”

秦箴終於停下筆,擡眸淡淡地看了麒二一眼。

麒二心下一寒,連忙請罪退了下去。

至殿外,麒二沒好氣地埋怨麒一:“你這楞木頭,也不知道勸勸,聖上這般硬撐,再好的身子也得熬垮了。”

麒一目光深沈,低聲道:“聖上的心意,非我等可違。”

麒二一見他這樣就來氣:“不能左右便不說?你就不能...稚雀?”

遠處,稚雀款款走來,落在麒二眼裏與救星無異,他連忙迎了上去:“可是娘娘要尋聖上?”

稚雀有些意外,擡眸瞥他一眼:“娘娘尋聖上,你這般激動做什麽?”

得到肯定答覆,麒二高興地幾乎要跳起來,連忙將稚雀送了進去。

不過須臾的功夫,殿門便再次打開。

秦箴一手扯過玄色大氅披上,冷聲道:“去長樂宮。”

**

禦輦在長樂宮停下,不等麒一跟上,秦箴便大步踏入殿中。

沿著一路跪倒的宮人,秦箴目不斜視,徑直進了內殿。

殿內窗戶緊閉,即便是白日也透出一股昏暗。

靠墻的雕花大床上,卿嬈閉眸躺著,身上依舊是昨日那套沾染了塵泥的宮女衣裳。

聽見秦箴的腳步聲,卿嬈連眼皮都沒擡。

秦箴在床前站定,目光沈沈落在她身上,將這副極消極的姿態盡收眼底。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身上那股被壓下的灼燙焦渴感猛地湧了上來。

強行壓下這股沖動,秦箴才開口:“為什麽不吃飯。”

他的嗓音因為刻意壓抑顯得格外沙啞滯澀。

卿嬈毫無反應,連個眼神也不肯給他。

殿內靜得可怕,針落可聞。

秦箴袖中的手緩緩收緊,他能感覺到,只要靠近卿嬈,身上那該死的東西便躁動的厲害。

他轉過身,走到桌邊,大口灌下一盞涼茶,才將茶盞撂回桌上。

“稚雀,下去。”

稚雀連忙應聲,臨走前擔憂地看了一眼床榻。

待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秦箴終於忍無可忍,幾步跨回榻前,俯身一把攥住卿嬈纖細的手腕,將人拖了起來:“起來。”

卿嬈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終於睜開眼,眸子裏是死水般的冰冷和嘲諷:“聖上又要做什麽?”

“把你這身衣服換了。”秦箴冷著臉,伸手便要去解她的宮裝系帶。

卿嬈猛地揮開他的手,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秦箴,我穿什麽,關你什麽事?”

秦箴指尖微涼,眼裏卻因為這句話閃過一絲高興。

這才對,她這副直呼自己大名,毫不客氣的樣子,倒是比那種假裝乖順的樣子強的多。

他收回手,低頭望著卿嬈,忽然道:“你若喜歡宮女的衣裳,我讓她們送一套進來。”

卿嬈擰著眉,瞪了瞪眼。

她覺得秦箴一定是得了失心瘋,二人昨夜才鬧得不可開交,他今日倒成了沒事人。

“如何?”

“是要換這兒的,還是想要宮女的衣裳?”

他指的,是由稚雀早早準備好,料子柔軟華貴的常服。

“我什麽都不換!我就要穿這件!”卿嬈咬著牙,不甘示弱地瞪著秦箴,仿佛答應換衣裳便是落了下風。

“那不行。”秦箴的耐心告罄,不再跟她廢話,大掌一揮便摁住女人的腰。

原本繁覆的宮帶在他手中脆弱的可憐,輕輕一扯就成了碎片。

微風順著滑落的前襟吹在白膩的肌膚上,惹得她反抗更加激烈:“秦箴,你放開我!”

秦箴索性將人翻了個面,牢牢摁在榻上,雙手動作不停。

不過幾個擡手的功夫,那宮裝便好好穿在卿嬈身上,倒是比她自個兒都穿的快。

換好衣服,秦箴拉著她的手腕就要往外間走:“用膳。”

“我不餓。”卿嬈掙紮著想甩開他的手,卻被秦箴一把抱起。

她輕呼一聲,雙手連忙抱住床柱。

秦箴看著她鬧,忽地一笑:“你放不放開。”

卿嬈冷笑:“不放。”

“好。”秦箴點了點頭,不等卿嬈反應過來,便松了手。

索性榻上鋪了厚厚的錦被,卿嬈才沒被摔疼,只是整個人也被摔蒙了,一雙眼呆呆地望著秦箴。

“你幹什麽?”

“你。”秦箴冷著眸子一笑,伸手便要去扯她的衣裳:“不是不吃嗎?”

“我看你倒是有力氣的很,不妨用來幹點兒別的。”

卿嬈盯著他伸來的大掌,擡手便打,卻被秦箴躲過,下一瞬,她整個人便又落到秦箴手中。

接著便是整個身子一輕,被秦箴打橫抱在懷中。

有了剛剛的嚇唬,卿嬈這下也不敢再抱著柱子不撒手,就這般乖乖地被放在膳桌前。

桌上,稚雀早早便識趣地擺上膳食,全是卿嬈愛吃的菜色。

秦箴在她身邊坐下,擡手便夾了幾筷子菜,放在卿嬈碗中:“吃。”

聞言,卿嬈帶著怒氣狠狠瞪了他一眼,擡手便將那碗極重地放在一邊。

接著,她刻意不看秦箴,只一味吃著菜。

見她肯用膳,秦箴也不在意她的這些小性子,端起桌上的茶盞便一口一口抿了起來,目光落在惡狠狠吃東西的卿嬈身上。

說起來,自打他們重逢,這還是卿嬈頭一回毫無顧忌地在他面前露出真性情。

他原想著,待將人抓了回來,定要關在自己造好的金籠中,再給人餵了藥,好叫她永遠呆在自己身邊贖罪。

可如今瞧著她這副活色生香的樣子,秦箴又覺得,或許再給她一個機會也不錯。

用完膳,卿嬈撒氣般地將玉箸重重摔在碗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美眸怒視秦箴:“行了,你可以走了!”

秦箴目光掃過碗筷,在她面上頓了幾瞬,忽然笑了:“麒一,去將朕的折子都拿過來。”

卿嬈瞪大一雙眸子:“你還想幹什麽?”

“不是喜歡穿宮女的衣裳嗎?”秦箴笑道:“朕今日心情好,便滿足你這個心願。”

【作者有話說】

否極泰來對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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