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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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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服軟

翌日一早,稚雀剛踏入內室便楞了神。

偌大的紫檀雕花拔步床上,錦被皺巴巴地堆在一團,僅有一角隨意搭在嬌人身上。

其露出的雪色肌膚上,是宛若牡丹的朵朵紅痕。

察覺到有人進入,卿嬈艱難掀了掀眼皮,瞧見稚雀時神色一頓,旋即費力地將身上的錦被往上拉了拉。

這般難堪地裸露在生人前頭,還是頭一遭。

稚雀很快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將她扶起,掖好被角後才將瑾月芷月二人喚了進來。

打從稚雀來了長樂宮,這做主的便換了人。

昨夜秦箴不知發的什麽瘋,將她翻來覆去地磋磨,直至天明才算作罷。

眼下她渾身酸痛得很,一絲氣力也無,好在身子尚算幹爽,想來應是那人清洗過。

卿嬈動了動唇:“衣裳。”

芷月一見她這般模樣,忍不住狠狠咬了咬下唇。

就連稚雀也生出些尷尬,暗道自家主子不當人,轉身取了溫水來,細細替卿嬈凈面。

這細看之下更是驚心,女子原本白嫩的雙腮落下兩團指印,唇角也破了口子。

梳洗完後,卿嬈尋了借口將稚雀支開。

倚在榻上闔眸半晌,又將秦箴昨夜的話翻來覆去琢磨了許久,忽地蹙了眉。

“他只怕是知道了。”

“什麽?”瑾月心中咯噔一下。

“避子湯。”卿嬈擡眸。

瑾月一顆心沈到谷底:“那今日...”

“照舊。”卿嬈閉上眼,既然秦箴並未捅破這層窗戶紙,她也權做不知。

比起秦箴生氣時的磋磨法子,她更加不能接受自己這時懷上他的孩子。

卿嬈垂眸,掃過身上的紅痕。

雖說難堪,卻也並非沒有收獲。

至少秦箴親口應下,會放過她父親,他那人,向來說到做到。

胸口一塊大石卸下,卿嬈總算松了口氣,整個人緩緩縮到錦被中,閉上眼思考接下來的日子。

可惜無論卿嬈心中如何籌謀,秦箴卻一連多日再未踏入過長樂宮。

依著稚雀口中的意思,應是在處置新貴舊臣之間的關系,以及籌備登基大典。

聽聞大典已選好日子,就定在十月二十八。

到十月二十六這天,卿嬈終於有些坐不住了。

兩日後,便是登基大典。

若秦箴真想放過她父親,無論如何也該放出卿絕身死的消息,抑或是令他頒下罪己詔。

這般無波無瀾,難不成...卿嬈指尖狠狠掐入掌心。

待稚雀送來午膳時,瞧見的便是美人含嗔帶怨道:“可否請稚雀姑娘替我傳個信兒,就說請將軍過來一趟。”

美人相求總是格外容易叫人動容,只是稚雀卻有些為難。

這些日子,新舊兩朝臣子各有籌謀。

據她所知,將軍已經幾夜不曾合過眼。

只是公主...

思來想去,稚雀仍是不敢保證,只含笑應道:“公主的話奴婢自會帶到,只是將軍來不來...”

“這是自然。”

**

夜間,亥時已過,外頭除料峭的寒風外空無一物。

卿嬈一身鵝黃繡銀色月光花軟緞長裙,發髻松松簪了一根白玉簪,安靜坐於桌邊。

跟前是滿滿一桌秦箴愛吃的飯菜。

眼見最後一絲月光都消失不見,瑾月忍不住上前勸道:“公主,將軍今日,許是不會來了。”

卿嬈面色不變:“無妨,再等等。”

話落,便聽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隨著寒風湧進殿內,身著玄衣的男子大步邁了進來。

多日不見,他清瘦了不少,只依舊清俊雋逸。

“聽聞公主有事見我?”秦箴懶散坐於軟椅中,擡眸睨著卿嬈。

“是。”卿嬈含笑夾了一筷子芙蓉雞片至他碟中,開門見山:“妾有一事想問。”

秦箴忽地瞇了瞇眸子:“你說什麽?”

“有何錯嗎?”卿嬈坦然一笑:“妾幼時進宮,聽聞皇祖父身邊的宮妃,都是這般自稱。”

“如今妾既答應留在將軍身邊,自然也該如此自稱,將軍可覺有何不妥?”

秦箴沈沈盯了她半晌,指腹撚了撚,終是輕笑一聲:“妥,自然妥帖的很。”

“那便好。”卿嬈側眸瞥向伺候的宮人:“都退下。”

稚雀小心覷了秦箴一眼,見他並無反應,這才小心領著人退出殿外。

卿嬈起身,至秦箴面前蹲下,乖巧伏於他膝上,柔聲道:“妾知將軍諸日繁忙,只是心中存有一慮,思之日夜難寐,這才不得不遣人打攪將軍,還望將軍莫怪。”

秦箴指尖勾起她一縷青絲,面上並無表情:“你說。”

“妾...想見一見阿父。”她美眸含淚,一手捏住秦箴袖口:“將軍也知,妾生母早逝,是阿父一人拉扯妾長大,個中情分無需多言。”

“妾如今有幸伴將軍身側,高床軟枕,錦衣玉食。”

“可阿父尚在昭獄受苦,妾實在是...日夜難安。”

“還請將軍開恩,允妾前去一看。”

秦箴歪了歪頭,垂眸凝視著她。

良久,才輕輕笑出一聲,漫不經心道:“那便看公主的誠意幾何了。”

卿嬈垂了垂眸,再擡眸時,捏著玉箸夾起他碗中那塊芙蓉雞片,小心翼翼送於他唇邊。

秦箴盯著那芙蓉雞片,忽地將人抱起往榻上去。

含住她唇時,秦箴忽然低語,嗓音喑啞:“卿嬈,我不管你此話究竟真心抑或假意,但只要你說,我便信。”

“今夜起,你我恩怨兩消,往後如何,端看你的意思。”

話落,卿嬈一僵,旋即一手勾上他脖頸。

霎時間,秦箴所有理智付之一炬。

翌日一早,卯時未到,秦箴便起了身。

卿嬈察覺身旁的動靜,正欲披衣下地,被秦箴一把摁回了被中:“好好躺著。”

外頭的宮人魚貫湧入內室,待他收拾齊整後,才側眸望向榻上嬌人:“我今日事忙,散朝後,陸藍纓會帶你去昭獄。”

卿嬈一楞,還未回神,便見秦箴早已邁出長樂宮。

伺候她更衣時,芷月循例取了件藕粉的寬袖宮裝,卻見卿嬈蹙眉道:“去換那件大紅繡金色祥雲紋的來。”

“頭面也要那套鎏金攢絲配紅寶石的。”

至梳洗完坐於膳桌前時,卿嬈腦中仍舊縈繞著秦箴昨夜那話。

‘恩怨兩消...’

她有些拿不住秦箴此話究竟是用來試探她,還是真的存了幾分情意。

若是前者還好,若是後者...想到自己將要做的事,卿嬈忍不住抿了抿唇。

巳時剛過,陸藍纓便臭著一張臉出現在了長樂宮前。

卿嬈出門時,見他雙臂抱胸,滿臉桀驁地候在廊側。

他今日穿了身藍白交織的文武寬袖,回頭看卿嬈時,鬢間攢珠藍纓隨著動作搖曳,襯得他眉目愈發淩厲桀驁。

少年意氣無雙,風華正盛。

卿嬈看他時,他也在打量卿嬈。

壓下眸中的驚艷,陸藍纓張口便諷:“身為階下囚,還能打扮地如此張揚,明華公主真是叫臣好生佩服。”

說罷,見卿嬈看他,陸藍纓更像只長滿刺的小手,惡劣道:“也對,你最愛的不就是榮華權勢嗎,如今能留在秦箴身邊,你一定得意極了吧,是不是還想著如何利用他?”

“也就是秦箴那個傻子,才會一次次被你騙。”

卿嬈淡淡望著他:“秦箴叫你來,就是為了挖苦我?”

陸藍纓扭頭狠狠哼了一聲,擡腳便道:“自己跟上。”

昭獄本就設在宮中,用於關押那些犯了錯,又不宜移交大理寺和刑部的罪犯。

例如宮中的娘娘,也例如卿絕這般尷尬的身份。

至昭獄,獄卒們將鑰匙交給陸藍纓後便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

聽聞他們口中的稱呼,卿嬈微微挑眉。

陸藍纓敏銳地註意到她的異色,張口便道:“怎麽,沒想到小爺如今也成了侯爺?”

卿嬈輕飄飄望他一眼,當先朝昭獄中走去。

“想的到。”

“什麽?”陸藍纓沒反應過來,快步跟上她。

狹長逼仄的小道彌漫著刺鼻的黴臭味,卿嬈不由得皺了皺鼻尖。

她側首望著陸藍纓,勾了勾唇:“我說,我想的到。”

“若在太平盛世,你定然也能奪個武狀元,長街打馬入瓊林。”

她...是在誇自己麽?

陸藍纓幾乎瞬間便否決了這個想法,只是再看卿嬈時,怎麽看怎麽討厭她,索性將手中的鑰匙扔給她:“你自己進去,右轉到底就是了,小爺在外頭等你。”

“你不進去?”

陸藍纓雙手抱胸:“小爺無父無母的,也不樂意看別人父女情深。”

“記得早些回來,小爺我還得送你回去。”

說罷,他便揮了揮手轉身朝外走。

卿嬈低頭瞧著手中的一串鑰匙。

她站在入口處,面前是無數牢房,只要微微擡眸,就能對上那些死囚或麻木或興奮的雙眼。

她正要提步,身後忽然想起一陣腳步聲,拎著食盒的小卒看見她時微微一楞,旋即行禮道:“見過貴人。”

卿嬈頷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食匣上。

小卒當即賠笑道:“這是給犯人送的膳食。”

也不等卿嬈問,便自顧自道:“聽說還是個世家公子,只可惜得罪了上頭那位,這日子也慘得很。”

“世家公子。”

聽聞貴人出聲,那小卒連忙回道:“聽說好像姓顧。”

話落,小卒賠笑說時間緊,得卿嬈點頭後迅速提著食盒去了,身影消失在盡頭左處。

卿嬈眸色沈沈,掃過手中一串鑰匙,再度提起腳步。

與此同時,昭獄二樓的一處密室上,從此處能俯瞰整座昭獄。

陸藍纓不知何時出現在此,與他一同的,還有立於墻邊的玄衣男子。

“你說她會如何選?”低沈悅耳的男聲響起。

陸藍纓抿了抿唇,惡聲惡氣道:“那女人向來薄情,定不會去管那姓顧的。”

“是嗎?”

秦箴的目光落在下方那道紅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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