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是S嗎 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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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是S嗎 你不喜歡？
中原一點紅不語, 只是安靜地看著面前的人。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盡管說，我在聽。
被這麽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睛註視著，春雪陌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化作被紮破的氣球，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就是……其實……”
藍袍青年不覆剛才的毋庸置疑, 眉頭緊皺, 就連說話時都是結結巴巴, 難以啟齒一般。
見狀，中原一點紅隱約猜到什麽。他安靜地看著春雪陌，沒有絲毫的催促。
倘若對方真的說不出口，那麽他來說也可以。
只是, 他們想說的會是同一件事情嗎？
一瞬間，剛才還自信滿滿的中原一點紅竟然不自信起來。那雙平日裏冷漠不已的眼眸註視著眼前的人，春水初融似得。
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種堪稱溫柔的眼神居然能出現在中原一點紅身上。
“你……”
春雪陌在心裏斟酌許久, 各種各樣的說辭想了八百遍，但一張口還是結巴。
這讓他不免有些痛恨, 但恨得是自己。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大大方方地把想說的話一股腦兒地講出來，非要像現在這樣。
“我來講吧。”
春雪陌這幅為難的樣子被中原一點紅看在眼裏，他有些不忍看下去, 忍不住開口解圍。
“啊？”
聽到這句話，春雪陌不免有些楞神。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嘴角輕扯：“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面前的黑衣青年如同換了一個人似得, 他能夠明顯地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感覺變化。
很難形容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感覺，仿佛獨行的猛獸盯上獵物一般。驚悚以及警惕很快就蔓延春雪陌全身，惹得他一個激靈。
不由得在心裏想道——中原一點紅該不會還沒放棄殺我吧？
正當藍袍青年腦子裏胡思亂想時，一旁的中原一點紅已經直接開口戳破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我傾慕你。”
只有四個字，而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成功地讓春雪陌瞪大雙眼。
“你……”
看到他這個反應，中原一點紅不免沈默下來。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春雪陌想說的並不是這件事情？一瞬間，在外人眼中冷漠陰狠的黑衣青年只覺臉頰滾燙。
他膚色蒼白，稍有變化就會明顯地展示出來。比如現在，春雪陌清晰地看到他臉頰微微泛紅，喝醉一般，更像是發燒。
“你怎麽想的？”
盡管如此，中原一點紅還是保持著鎮定，實則心跳加速，耳邊全是撲通撲通的聲音，將他說話時的聲音都要蓋住。
“我？”
春雪陌將視線從中原一點紅臉上挪開，湖面上的波光反射在他身上，那張俊雅憂郁的臉忽明忽暗。
他抿唇，看天看湖看垂柳，就是不去看面前的中原一點紅。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春雪陌能夠聞到中原一點紅身上的味道。
幹凈的皂莢香，夾雜著些許對方獨有的味道。
“我知道。”
這時，中原一點紅再次開口。依舊是語氣沈穩，只是仔細聽的話，能聽出些許的緊繃。
春雪陌忍不住回過頭看著他，不明白他口中所說的“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
就在青年滿臉疑惑時，中原一點紅緩緩說出一句令人驚掉下巴的話：“人妖殊途，但我不在乎……”
眼看著他還想繼續說下去，春雪陌眨眨眼連忙攔下他：“停停停！你剛才說什麽？”
“我不在乎。”
“不是這一句，上一句。”
中原一點紅背對著光，臉上的淺紅消失，再次恢覆到平日裏的蒼白。他略微垂眸，纖長的眼睫根根分明。
“人妖殊途。”
“……”
清清楚楚聽到這四個字後，春雪陌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驚訝地後退半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他剛才說什麽，應該不是自己聽錯了吧？這不會一個武俠世界嗎？怎麽會有妖怪？
春雪陌毫不客氣地上下掃視著中原一點紅，確定沒從他身上看出開玩笑的跡象。
所以，中原一點紅一直都覺得他是妖怪？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春雪陌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剛才因表明心意而帶來的不好意思頓時被荒誕沖散，兩人滿腦子都是妖怪。
只是和春雪陌的震驚不同，中原一點紅瞥見他這幅反應，下意識地認為自己說破他的身份，所以他才會如此震驚。
“到底是發生過什麽，才會讓你有這種想法。”
沈默許久，久到陽光已經從湖面掠過，完整地灑落他們全身。春雪陌這才有氣無力地開口，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中原一點紅並不傻，看到春雪陌這個樣子，立刻就領會到自己鬧出一個多麽大的烏龍。
黑衣青年胳膊猛地向下一墜，垂眸一看，原是藍袍青年笑得不能自已，情不自禁地擡手抓握著他的胳膊。
若非如此，這人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來。
中原一點紅張了張嘴，但還是沒說什麽——其實他很想問春雪陌真有這麽好笑嗎？
而笑到肚子疼的青年總算是直起腰來，他擡手擦去眼角幾乎不存在的淚花。
都怪中原一點紅，剛才好好的氛圍，被他這句話搞得啼笑皆非。以至於春雪陌現在回想起那句“我傾慕你”，心裏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受。
他只是笑，卻不回答中原一點紅的話。
兩人就站在垂柳下，碧綠的垂柳隨風而動，不斷飄揚。春雪陌身上單薄的衣袍也是如此，就像是一片藍色的雲。
青年笑吟吟地擡眸，淺綠色的瞳孔與面前紛飛的垂柳遙相呼應。柳條的影子在他臉上搖晃，碧色的紙條化作帷幕，將這張臉遮得隱隱綽綽。
中原一點紅忍不住，他擡手將面前遮擋視線的柳條抓住，手穩如泰山，只是手肘挪移。
猶如掀蓋頭一般。
“你呢？”
相比有些遲疑的春雪陌，中原一點紅有話直說。或許是之前踟躕太久，這才導致他現在心裏沒有任何負擔。
非要說的話，那就只有一件事——得到春雪陌的回答。
答應也好，拒絕也罷，至少知道結果。
“你難道不知道？”
春雪陌略微擡頭看著中原一點紅這幅強勢的樣子，心臟漏跳一拍。他自己都分辨不出來這是在害怕還是心動，只好側過頭去，試圖去躲對方的視線。
他之前這麽做還好，可現在，中原一點紅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將他的臉撥了過來。
這個動作很親密，就算是放在朋友之間都有些奇怪，更不用說他們兩個大男人了。
察覺到這一點後，春雪陌呼吸一滯。他微擡下巴，清晰地感受到中原一點紅粗糙的指腹。
“同上。”
被這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盯著，春雪陌憋了大半天就憋出這兩個字來。
沒有絲毫的浪漫，甚至帶著幾分可笑。卻又很符合春雪陌這個人的風格，讓人聽起來啼笑皆非。
不過，中原一點紅並不清楚他口中所說的“同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雖然聽不懂，但從眼神上看，卻能讀懂許多。
“你也一樣？”
黑衣青年試探性地開口詢問，在開口的同時還將自己身上那股壓迫感刻意減小。
“嗯。”
春雪陌自己也覺得這場告別只有場景好看，至於他們兩個的表現——別說零分了，簡直就是負分。
“你是認真的？”
青年擡手將中原一點紅捏在自己下巴處的手打落，隨後直視著對方，表情嚴肅。
中原一點紅很少看到他這幅表情:“你不相信我？”
黑衣青年不答反問，反倒是將春雪陌給問住了。他輕嘆一聲，搖搖頭：“並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種事情世人接受……”
此話一出，甚至都不用說完，中原一點紅就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在乎。”
柳條的影子在他們身上搖晃，哪怕站在池邊，夏季的日光依舊是熾熱的。
春雪陌耳邊蟬鳴聲不斷，他卻能清晰地聽到中原一點紅開口說道：“世人的眼光與我無關。”
這句話很有中原一點紅的風格，畢竟是天下第一殺手，倘若真的在意世俗的眼光，那他就不是中原一點紅了。
聞言，春雪陌心中頓時沖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整個人就如同充了氣的氣球似得，飄飄然，暈乎乎。
原來這就是兩情相悅的感覺嗎中原一點紅居然會喜歡他？自己好像也沒什麽值得喜歡的吧？
更何況，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那副場景……
“所以……我現在有名分了嗎？”
看著春雪陌這幅神游天外的樣子，中原一點紅好像是輕嘆一聲，隨後低下頭來，輕聲詢問。
這麽急切的要名分，倒是不像中原一點紅了。
春雪陌在心裏如此想道，他這麽想，也下意識地說了出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的黑衣青年已經擡手毫不客氣地揪了一下他的發尾。
頭皮上傳來輕微的拉拽，成功地將青年的思緒拖回現實。
“啊？”春雪陌與中原一點紅四目相對，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的熾熱。
如此冷淡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有那麽一瞬間，春雪陌腦中不由得幻想起中原一點紅情緒失控時的樣子。
肯定很……
“當然有名分了。”
他一邊在腦補著無法正常播出的畫面，一邊輕聲回答。
終於得到想要的回答，中原一點紅緊繃的精神都略微放松下來。一旁的垂柳被風吹得亂舞，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兩人身上。
春雪陌輕咳一聲，後知後覺地感到些許尷尬。說是尷尬也不準確，更像是羞澀。
只不過從兩個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罷了，心裏想的什麽，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
兩個人就這麽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但相處的模式好像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區別到春雪陌有時候睡醒都忘記他們是戀人關系，對此，中原一點紅並沒有說什麽。
也正因如此，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發生了變化。或者，有些以兄弟相稱的人比他們更親密。
春雪陌不由得感慨：“不愧是武俠世界啊。”
但眼下，這種事情已經沒那麽重要。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決鬥的日子越來越近，原本繁榮平和的汴京也漸漸燥熱起來。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請帖，號稱劍神親手書寫，整個江湖只有五十份。
能拿到請帖的不是武林高手就是富商，甚至有人為了一張請帖大打出手。
這些紛擾惹得追命忙得腳不沾地，春雪陌去找他喝酒都見不到人，甚至連自己有時都要被“借用”。
“果然不分古今，勞務派遣都不是人幹的。”
接連三天，春雪陌不是去解決打鬥就是去解決打鬥的路上。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多江湖人匯聚在汴京，不少還是極其有名的人。
這種事情並不難，他只要一出劍，無論是多麽厲害的人都會乖乖放下手裏的武器投降。
可實在架不住次數太多，還是這麽熱的天，春雪陌幹了三天，直接歇菜。
“早知道，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追命。”
客房裏，藍袍青年趴在床上唉聲嘆氣。他將長發挽在腦後，並不像之前那樣垂在胸口。
纖細白皙的脖頸裸露在外，白得發光。
聞言，一旁的黑衣青年頗為體貼地遞過來一碗冰鎮酸梅湯。只不過，在床邊站定後，他還伸出另一只手來。
春雪陌溫熱的後脖頸頓時被微涼的掌心覆蓋，粗糙的指腹搭在頸側，力度輕柔地揉捏幾下。
“我倒是希望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快點來了，事情早點解決，人也早點休息。”
中原一點紅將春雪陌這兩句話聽在耳中，口吻平靜：“快了。”
“快了？還有幾天？”
在春雪陌忙碌的時候，中原一點紅也沒有閑著。他在外打探消息，之前做殺手時發展的下線終於派上用場。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
聽到這個消息，趴在床上的藍袍青年坐起身來。他盤腿而坐，因盤發，平常被碎發遮擋的臉也全部露了出來。
“怪不得。”
在打探消息這方面，春雪陌的確不如中原一點紅。他摸著下巴，思索著該如何面臨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思來想去還是準備見機行事。
既然和西門吹雪決鬥的不是葉孤城本人，那武功應該……就算是葉孤城本人來了，春雪陌也不怕。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說罷這句話，青年再次躺下來。他實在是怕熱，原本的圓領袍被當做開衫穿，裏面雪白的寢衣也是單薄得不行。
中原一點紅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但沒多久還是挪了回去。
盡管認識這麽久，但對於春雪陌，他還不算完全了解。兩個人分明在一起，可做過最親密的事情也只是牽手——還是春雪陌擒著他的手腕。
難道是因為他們表明心意時太平淡？平淡得就像人餓了吃飯一樣正常。
中原一點紅心裏有些想法，他卻沒有開口過。這段時間春雪陌已經夠累了，感情上的事情再放放也行。
他如此想，身體卻很誠實地在床邊坐下。
過近的距離讓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春雪陌身上的熱氣，這人怕熱，他早就知道。
“等過段時間去看房子吧。"
仰面躺在床上的春雪陌眨眨眼睛，在說這句話的同時，他屈起胳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側的人。
中原一點紅只覺腰間一癢：“好。”
口吻平淡，和之前一模一樣。
春雪陌仗著中原一點紅背對著他，輕擡眉梢。他這個眼神很眼熟，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難不成他又有什麽鬼點子？
對此，中原一點紅絲毫不知情。對他來講，現在能安安靜靜地共處一室就很不錯了。
突然，黑衣青年感覺到有一只手貼在腰後，動作輕柔，意味不明。
且不說他的武功不如春雪陌，單是兩人現在的關系，恐怕雙方都對另一人沒有什麽戒備。
要不然，堂堂天下第一殺手，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被人“襲擊”？
中原一點紅背對著春雪陌，他的確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不過，從這只越來越放肆的手來看，這人不安好心。
白皙的指尖慢悠悠地劃過烏黑的衣衫，黑與白極致的對比在此刻顯得有些……色.情。
雙方都是成年人，又都是二十多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
眼看這只手越來越放肆，中原一點紅渾身一緊，反手就將“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春雪陌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彎眸一笑。
聽到他的笑聲，中原一點紅終於回過頭來：“想做什麽？”
“你猜。”
藍袍青年笑吟吟地說道，臉上那種淡淡的憂郁消失得無影無蹤。
陽光正好，落在房間裏一片溫馨祥和，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更何況，此時相愛的人就在身邊。
哪怕他們之間過得很平淡，在這種時候，很難不激動。
如同表明心意一樣，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很水到渠成。黑色的衣擺將藍色衣袍整個覆蓋，兩只相似卻又不同的手十指交纏，床單如同湖面泛起漣漪一般。
片刻後，春雪陌側過頭。原本盤好的頭發淩亂不堪，松松散散地快要散開。
他細細喘著氣，白皙的臉頰泛著紅。
反觀中原一點紅，蒼白的臉同樣紅潤。就連那雙冷漠陰狠的青眸都溫和不少，一看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春雪陌輕咳一聲，四目相對之際竟然有些尷尬。好像剛才的接吻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全然不像一對戀人。
但論起來，兩人之間也算激烈。
只不過，無論是春雪陌還是中原一點紅，這種事情都是頭一遭，技術相同的爛。
兩人一個被咬破舌尖，一個磕破嘴唇。
這麽看下來，春雪陌居然還得體一些。只要他不說，也沒人非要看他舌尖。
可憐中原一點紅，他這個樣子一出去，懂得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剛才真的是接吻嗎？怎麽不像小說和電視裏那麽暧.昧？
春雪陌忍不住擡眼瞥著中原一點紅，他心裏想的這番話倒是不敢說出來。
畢竟剛才那麽生疏的吻，他都感到了一點點情動——只有一點！絕對沒有小說裏寫的那麽厲害。
早就熟悉他的中原一點紅一眼就看出來他心裏是怎麽想的，真是奇怪，在這種事情上，人就像是被統一培訓過一樣。
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察覺到春雪陌心中所想，中原一點紅的第一反應就是再來一次。
一雪前恥。
寂靜的房間裏甚至都能聽到水聲，急促的呼吸，衣物的摩挲聲。這種交織在一起，難免讓人聽著面紅耳赤。
剛才還覺得沒什麽的春雪陌簡直被摁在床上“欺壓”，那種感覺又來了。
強大的壓迫感以及不容置疑的支配，他連什麽時候換氣呼吸都要被中原一點紅掌控著。
一次……兩次接吻下來，春雪陌終於氣喘籲籲。
他將散開的長發撥弄在一旁，甚至還有一縷不知道怎麽粘在嘴上。
黑衣青年看似平靜，實則渾身滾燙。
難道中原一點紅是個S不成？
春雪陌被腦子裏的這個想法控制，忍不住去回憶兩人認識以來的各種相關的事情。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一個被人控制了二十多年的殺手，無法擁有自己的感情。
俗話說，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
“在想什麽？”
中原一點紅一擡眼就看到春雪陌在發呆，怎麽回事？他又被輕看了？
堂堂天下第一殺手，第一次有了一種挫敗感。
“在想你是不是……”
“嗯？”
春雪陌下意識地將心裏的話講出來，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
“沒什麽，就是在想你是不是很喜歡……掌控？”
他說得很委婉，只是對於中原一點紅來講，已經夠直言不諱了。
黑衣青年坐在床邊，陽光只照亮他半邊臉。他神情平淡，難以揣測內心，不像是被說中內心。
此時，中原一點紅胸口的衣服淩亂，略微露出一小片蒼白帶著傷疤的胸口。
“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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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一點紅不語, 只是安靜地看著面前的人。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盡管說，我在聽。
被這麽一雙無比熟悉的眼睛註視著，春雪陌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化作被紮破的氣球，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就是……其實……”
藍袍青年不覆剛才的毋庸置疑, 眉頭緊皺, 就連說話時都是結結巴巴, 難以啟齒一般。
見狀，中原一點紅隱約猜到什麽。他安靜地看著春雪陌，沒有絲毫的催促。
倘若對方真的說不出口，那麽他來說也可以。
只是, 他們想說的會是同一件事情嗎？
一瞬間，剛才還自信滿滿的中原一點紅竟然不自信起來。那雙平日裏冷漠不已的眼眸註視著眼前的人，春水初融似得。
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種堪稱溫柔的眼神居然能出現在中原一點紅身上。
“你……”
春雪陌在心裏斟酌許久, 各種各樣的說辭想了八百遍，但一張口還是結巴。
這讓他不免有些痛恨, 但恨得是自己。恨自己為什麽不能大大方方地把想說的話一股腦兒地講出來，非要像現在這樣。
“我來講吧。”
春雪陌這幅為難的樣子被中原一點紅看在眼裏，他有些不忍看下去, 忍不住開口解圍。
“啊？”
聽到這句話，春雪陌不免有些楞神。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嘴角輕扯：“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面前的黑衣青年如同換了一個人似得, 他能夠明顯地察覺到對方身上的感覺變化。
很難形容這究竟是一種什麽感覺，仿佛獨行的猛獸盯上獵物一般。驚悚以及警惕很快就蔓延春雪陌全身，惹得他一個激靈。
不由得在心裏想道——中原一點紅該不會還沒放棄殺我吧？
正當藍袍青年腦子裏胡思亂想時，一旁的中原一點紅已經直接開口戳破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我傾慕你。”
只有四個字，而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成功地讓春雪陌瞪大雙眼。
“你……”
看到他這個反應，中原一點紅不免沈默下來。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春雪陌想說的並不是這件事情？一瞬間，在外人眼中冷漠陰狠的黑衣青年只覺臉頰滾燙。
他膚色蒼白，稍有變化就會明顯地展示出來。比如現在，春雪陌清晰地看到他臉頰微微泛紅，喝醉一般，更像是發燒。
“你怎麽想的？”
盡管如此，中原一點紅還是保持著鎮定，實則心跳加速，耳邊全是撲通撲通的聲音，將他說話時的聲音都要蓋住。
“我？”
春雪陌將視線從中原一點紅臉上挪開，湖面上的波光反射在他身上，那張俊雅憂郁的臉忽明忽暗。
他抿唇，看天看湖看垂柳，就是不去看面前的中原一點紅。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春雪陌能夠聞到中原一點紅身上的味道。
幹凈的皂莢香，夾雜著些許對方獨有的味道。
“我知道。”
這時，中原一點紅再次開口。依舊是語氣沈穩，只是仔細聽的話，能聽出些許的緊繃。
春雪陌忍不住回過頭看著他，不明白他口中所說的“明白”到底是什麽意思。
就在青年滿臉疑惑時，中原一點紅緩緩說出一句令人驚掉下巴的話：“人妖殊途，但我不在乎……”
眼看著他還想繼續說下去，春雪陌眨眨眼連忙攔下他：“停停停！你剛才說什麽？”
“我不在乎。”
“不是這一句，上一句。”
中原一點紅背對著光，臉上的淺紅消失，再次恢覆到平日裏的蒼白。他略微垂眸，纖長的眼睫根根分明。
“人妖殊途。”
“……”
清清楚楚聽到這四個字後，春雪陌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驚訝地後退半步，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黑衣人。
他剛才說什麽，應該不是自己聽錯了吧？這不會一個武俠世界嗎？怎麽會有妖怪？
春雪陌毫不客氣地上下掃視著中原一點紅，確定沒從他身上看出開玩笑的跡象。
所以，中原一點紅一直都覺得他是妖怪？
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春雪陌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剛才因表明心意而帶來的不好意思頓時被荒誕沖散，兩人滿腦子都是妖怪。
只是和春雪陌的震驚不同，中原一點紅瞥見他這幅反應，下意識地認為自己說破他的身份，所以他才會如此震驚。
“到底是發生過什麽，才會讓你有這種想法。”
沈默許久，久到陽光已經從湖面掠過，完整地灑落他們全身。春雪陌這才有氣無力地開口，語氣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
中原一點紅並不傻，看到春雪陌這個樣子，立刻就領會到自己鬧出一個多麽大的烏龍。
黑衣青年胳膊猛地向下一墜，垂眸一看，原是藍袍青年笑得不能自已，情不自禁地擡手抓握著他的胳膊。
若非如此，這人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來。
中原一點紅張了張嘴，但還是沒說什麽——其實他很想問春雪陌真有這麽好笑嗎？
而笑到肚子疼的青年總算是直起腰來，他擡手擦去眼角幾乎不存在的淚花。
都怪中原一點紅，剛才好好的氛圍，被他這句話搞得啼笑皆非。以至於春雪陌現在回想起那句“我傾慕你”，心裏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受。
他只是笑，卻不回答中原一點紅的話。
兩人就站在垂柳下，碧綠的垂柳隨風而動，不斷飄揚。春雪陌身上單薄的衣袍也是如此，就像是一片藍色的雲。
青年笑吟吟地擡眸，淺綠色的瞳孔與面前紛飛的垂柳遙相呼應。柳條的影子在他臉上搖晃，碧色的紙條化作帷幕，將這張臉遮得隱隱綽綽。
中原一點紅忍不住，他擡手將面前遮擋視線的柳條抓住，手穩如泰山，只是手肘挪移。
猶如掀蓋頭一般。
“你呢？”
相比有些遲疑的春雪陌，中原一點紅有話直說。或許是之前踟躕太久，這才導致他現在心裏沒有任何負擔。
非要說的話，那就只有一件事——得到春雪陌的回答。
答應也好，拒絕也罷，至少知道結果。
“你難道不知道？”
春雪陌略微擡頭看著中原一點紅這幅強勢的樣子，心臟漏跳一拍。他自己都分辨不出來這是在害怕還是心動，只好側過頭去，試圖去躲對方的視線。
他之前這麽做還好，可現在，中原一點紅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將他的臉撥了過來。
這個動作很親密，就算是放在朋友之間都有些奇怪，更不用說他們兩個大男人了。
察覺到這一點後，春雪陌呼吸一滯。他微擡下巴，清晰地感受到中原一點紅粗糙的指腹。
“同上。”
被這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盯著，春雪陌憋了大半天就憋出這兩個字來。
沒有絲毫的浪漫，甚至帶著幾分可笑。卻又很符合春雪陌這個人的風格，讓人聽起來啼笑皆非。
不過，中原一點紅並不清楚他口中所說的“同上”到底是什麽意思。
雖然聽不懂，但從眼神上看，卻能讀懂許多。
“你也一樣？”
黑衣青年試探性地開口詢問，在開口的同時還將自己身上那股壓迫感刻意減小。
“嗯。”
春雪陌自己也覺得這場告別只有場景好看，至於他們兩個的表現——別說零分了，簡直就是負分。
“你是認真的？”
青年擡手將中原一點紅捏在自己下巴處的手打落，隨後直視著對方，表情嚴肅。
中原一點紅很少看到他這幅表情:“你不相信我？”
黑衣青年不答反問，反倒是將春雪陌給問住了。他輕嘆一聲，搖搖頭：“並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種事情世人接受……”
此話一出，甚至都不用說完，中原一點紅就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在乎。”
柳條的影子在他們身上搖晃，哪怕站在池邊，夏季的日光依舊是熾熱的。
春雪陌耳邊蟬鳴聲不斷，他卻能清晰地聽到中原一點紅開口說道：“世人的眼光與我無關。”
這句話很有中原一點紅的風格，畢竟是天下第一殺手，倘若真的在意世俗的眼光，那他就不是中原一點紅了。
聞言，春雪陌心中頓時沖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整個人就如同充了氣的氣球似得，飄飄然，暈乎乎。
原來這就是兩情相悅的感覺嗎中原一點紅居然會喜歡他？自己好像也沒什麽值得喜歡的吧？
更何況，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那副場景……
“所以……我現在有名分了嗎？”
看著春雪陌這幅神游天外的樣子，中原一點紅好像是輕嘆一聲，隨後低下頭來，輕聲詢問。
這麽急切的要名分，倒是不像中原一點紅了。
春雪陌在心裏如此想道，他這麽想，也下意識地說了出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的黑衣青年已經擡手毫不客氣地揪了一下他的發尾。
頭皮上傳來輕微的拉拽，成功地將青年的思緒拖回現實。
“啊？”春雪陌與中原一點紅四目相對，清晰地看到對方眼底的熾熱。
如此冷淡的一個人，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有那麽一瞬間，春雪陌腦中不由得幻想起中原一點紅情緒失控時的樣子。
肯定很……
“當然有名分了。”
他一邊在腦補著無法正常播出的畫面，一邊輕聲回答。
終於得到想要的回答，中原一點紅緊繃的精神都略微放松下來。一旁的垂柳被風吹得亂舞，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兩人身上。
春雪陌輕咳一聲，後知後覺地感到些許尷尬。說是尷尬也不準確，更像是羞澀。
只不過從兩個人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罷了，心裏想的什麽，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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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就這麽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但相處的模式好像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區別到春雪陌有時候睡醒都忘記他們是戀人關系，對此，中原一點紅並沒有說什麽。
也正因如此，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發生了變化。或者，有些以兄弟相稱的人比他們更親密。
春雪陌不由得感慨：“不愧是武俠世界啊。”
但眼下，這種事情已經沒那麽重要。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決鬥的日子越來越近，原本繁榮平和的汴京也漸漸燥熱起來。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請帖，號稱劍神親手書寫，整個江湖只有五十份。
能拿到請帖的不是武林高手就是富商，甚至有人為了一張請帖大打出手。
這些紛擾惹得追命忙得腳不沾地，春雪陌去找他喝酒都見不到人，甚至連自己有時都要被“借用”。
“果然不分古今，勞務派遣都不是人幹的。”
接連三天，春雪陌不是去解決打鬥就是去解決打鬥的路上。他第一次見到這麽多江湖人匯聚在汴京，不少還是極其有名的人。
這種事情並不難，他只要一出劍，無論是多麽厲害的人都會乖乖放下手裏的武器投降。
可實在架不住次數太多，還是這麽熱的天，春雪陌幹了三天，直接歇菜。
“早知道，我當初就不應該答應追命。”
客房裏，藍袍青年趴在床上唉聲嘆氣。他將長發挽在腦後，並不像之前那樣垂在胸口。
纖細白皙的脖頸裸露在外，白得發光。
聞言，一旁的黑衣青年頗為體貼地遞過來一碗冰鎮酸梅湯。只不過，在床邊站定後，他還伸出另一只手來。
春雪陌溫熱的後脖頸頓時被微涼的掌心覆蓋，粗糙的指腹搭在頸側，力度輕柔地揉捏幾下。
“我倒是希望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快點來了，事情早點解決，人也早點休息。”
中原一點紅將春雪陌這兩句話聽在耳中，口吻平靜：“快了。”
“快了？還有幾天？”
在春雪陌忙碌的時候，中原一點紅也沒有閑著。他在外打探消息，之前做殺手時發展的下線終於派上用場。
“不出意外的話，後天。”
聽到這個消息，趴在床上的藍袍青年坐起身來。他盤腿而坐，因盤發，平常被碎發遮擋的臉也全部露了出來。
“怪不得。”
在打探消息這方面，春雪陌的確不如中原一點紅。他摸著下巴，思索著該如何面臨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思來想去還是準備見機行事。
既然和西門吹雪決鬥的不是葉孤城本人，那武功應該……就算是葉孤城本人來了，春雪陌也不怕。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說罷這句話，青年再次躺下來。他實在是怕熱，原本的圓領袍被當做開衫穿，裏面雪白的寢衣也是單薄得不行。
中原一點紅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但沒多久還是挪了回去。
盡管認識這麽久，但對於春雪陌，他還不算完全了解。兩個人分明在一起，可做過最親密的事情也只是牽手——還是春雪陌擒著他的手腕。
難道是因為他們表明心意時太平淡？平淡得就像人餓了吃飯一樣正常。
中原一點紅心裏有些想法，他卻沒有開口過。這段時間春雪陌已經夠累了，感情上的事情再放放也行。
他如此想，身體卻很誠實地在床邊坐下。
過近的距離讓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春雪陌身上的熱氣，這人怕熱，他早就知道。
“等過段時間去看房子吧。"
仰面躺在床上的春雪陌眨眨眼睛，在說這句話的同時，他屈起胳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側的人。
中原一點紅只覺腰間一癢：“好。”
口吻平淡，和之前一模一樣。
春雪陌仗著中原一點紅背對著他，輕擡眉梢。他這個眼神很眼熟，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難不成他又有什麽鬼點子？
對此，中原一點紅絲毫不知情。對他來講，現在能安安靜靜地共處一室就很不錯了。
突然，黑衣青年感覺到有一只手貼在腰後，動作輕柔，意味不明。
且不說他的武功不如春雪陌，單是兩人現在的關系，恐怕雙方都對另一人沒有什麽戒備。
要不然，堂堂天下第一殺手，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地被人“襲擊”？
中原一點紅背對著春雪陌，他的確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不過，從這只越來越放肆的手來看，這人不安好心。
白皙的指尖慢悠悠地劃過烏黑的衣衫，黑與白極致的對比在此刻顯得有些……色.情。
雙方都是成年人，又都是二十多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麽？
眼看這只手越來越放肆，中原一點紅渾身一緊，反手就將“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春雪陌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彎眸一笑。
聽到他的笑聲，中原一點紅終於回過頭來：“想做什麽？”
“你猜。”
藍袍青年笑吟吟地說道，臉上那種淡淡的憂郁消失得無影無蹤。
陽光正好，落在房間裏一片溫馨祥和，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更何況，此時相愛的人就在身邊。
哪怕他們之間過得很平淡，在這種時候，很難不激動。
如同表明心意一樣，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很水到渠成。黑色的衣擺將藍色衣袍整個覆蓋，兩只相似卻又不同的手十指交纏，床單如同湖面泛起漣漪一般。
片刻後，春雪陌側過頭。原本盤好的頭發淩亂不堪，松松散散地快要散開。
他細細喘著氣，白皙的臉頰泛著紅。
反觀中原一點紅，蒼白的臉同樣紅潤。就連那雙冷漠陰狠的青眸都溫和不少，一看就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春雪陌輕咳一聲，四目相對之際竟然有些尷尬。好像剛才的接吻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全然不像一對戀人。
但論起來，兩人之間也算激烈。
只不過，無論是春雪陌還是中原一點紅，這種事情都是頭一遭，技術相同的爛。
兩人一個被咬破舌尖，一個磕破嘴唇。
這麽看下來，春雪陌居然還得體一些。只要他不說，也沒人非要看他舌尖。
可憐中原一點紅，他這個樣子一出去，懂得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剛才真的是接吻嗎？怎麽不像小說和電視裏那麽暧.昧？
春雪陌忍不住擡眼瞥著中原一點紅，他心裏想的這番話倒是不敢說出來。
畢竟剛才那麽生疏的吻，他都感到了一點點情動——只有一點！絕對沒有小說裏寫的那麽厲害。
早就熟悉他的中原一點紅一眼就看出來他心裏是怎麽想的，真是奇怪，在這種事情上，人就像是被統一培訓過一樣。
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察覺到春雪陌心中所想，中原一點紅的第一反應就是再來一次。
一雪前恥。
寂靜的房間裏甚至都能聽到水聲，急促的呼吸，衣物的摩挲聲。這種交織在一起，難免讓人聽著面紅耳赤。
剛才還覺得沒什麽的春雪陌簡直被摁在床上“欺壓”，那種感覺又來了。
強大的壓迫感以及不容置疑的支配，他連什麽時候換氣呼吸都要被中原一點紅掌控著。
一次……兩次接吻下來，春雪陌終於氣喘籲籲。
他將散開的長發撥弄在一旁，甚至還有一縷不知道怎麽粘在嘴上。
黑衣青年看似平靜，實則渾身滾燙。
難道中原一點紅是個S不成？
春雪陌被腦子裏的這個想法控制，忍不住去回憶兩人認識以來的各種相關的事情。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一個被人控制了二十多年的殺手，無法擁有自己的感情。
俗話說，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
“在想什麽？”
中原一點紅一擡眼就看到春雪陌在發呆，怎麽回事？他又被輕看了？
堂堂天下第一殺手，第一次有了一種挫敗感。
“在想你是不是……”
“嗯？”
春雪陌下意識地將心裏的話講出來，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
“沒什麽，就是在想你是不是很喜歡……掌控？”
他說得很委婉，只是對於中原一點紅來講，已經夠直言不諱了。
黑衣青年坐在床邊，陽光只照亮他半邊臉。他神情平淡，難以揣測內心，不像是被說中內心。
此時，中原一點紅胸口的衣服淩亂，略微露出一小片蒼白帶著傷疤的胸口。
“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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