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究竟是誰？ 這世上真的有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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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究竟是誰？ 這世上真的有這種人嗎？……
坐在房間裏的並不是別人, 正是昨晚要帶他下山的西門吹雪。
對方在聽到動靜後就知曉他已經回來，特意在房間裏等著，而不是當著其他人的面和他交談。
“西門莊主，你這是？”
春雪陌默默關上房門, 彎眸一笑, 假裝不知道這人過來的目的。
他跨步向前, 距離西門吹雪越來越近，身上那股淡淡的藥味兒也越發明顯。
“不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西門吹雪擡眸，冷若寒冰的眼中總算是多出其他的情緒。懷疑、以及不解。
“一個月之前，你的劍術絕不像昨晚那樣。”他以一種平靜的語氣敘述著, “甚至在和獨孤一鶴決鬥時，前半場和後半場，所用的招式都不同。”
“短短時間內，等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清冷的聲音在春雪陌耳邊不斷縈繞著, 他認真地聽著西門吹雪的敘述。
兩人一坐一站，因而一個仰面一個垂眸。
從這種角度看春雪陌, 便會註意到一些平日裏註意不到的細節。比如此人垂眸時是為了遮掩眼神，氣質也會發生些許改變。
“西門莊主想說什麽？”
與其說西門吹雪是來質問，倒不如說他是來表述自己的疑惑。
“你是怎麽做到的。”
一招一式都和他一模一樣, 更巧合的是，春雪陌如今的佩劍還是西門吹雪從庫房裏拿出來的。
若是蒙上面，單論武功, 恐怕連陸小鳳都分不出來誰是誰。就算是他親自教導，也沒人能夠做到一模一樣。
每一個人出招時的習慣是不同的，哪怕練的是同一本劍譜。
“西門莊主就當我是偷師。”
春雪陌當然不會說出真相，他拉來一把凳子坐下，兩人面對面而坐, 略微平視。
“之前和西門莊主交手那麽多次，我自然是在暗自學習。不然，我怎麽會一直受傷一直不離開呢？”
聽到這番解釋，西門吹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他說的是對的。
但——“昨晚一開始為什麽不用？”
非要等到被一劍穿心才肯展露實力？這也太奇怪了，奇怪到鮮少好奇的西門吹雪都忍不住前來詢問。
“自然是試探獨孤一鶴了。”春雪陌絲毫不慌，就連回答時也是從容不迫，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踟躕，“若是一開始就拼盡全力，他早就死了。”
“這種話……”
西門吹雪冷笑，同為劍客，他難道看不出來嗎？
此人太過難纏，也不好糊弄。春雪陌嘆息一聲，再次擡起頭時，臉上的平靜被無奈所取代。
“一直到最後才出手，當然是想借獨孤一鶴的刀劍……為我放血。”
青年再次提及自己中的奇毒，直言這些天一直強忍著痛苦。他看出西門吹雪不願做這種事情，也不好強人所難，這才故意對上獨孤一鶴。
這個理由奇怪，但放在春雪陌身上倒是有些許可信。
“西門莊主認識我這麽久，難道覺得我是壞人嗎？”他彎眸一笑，淺綠色的眼眸漾出幾分溫和和無害。
關於這句話，西門吹雪並沒有回答。他不行於色，以至於春雪陌都難以看出他心裏的想法。
“況且，西門莊主若是去邊城打聽，定會聽到有人說我不會武。”
短短半年時間，一個不會武的人居然能躋身一流高手之列，這簡直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西門吹雪沒去過邊城，一直以為春雪陌的劍術是自小練起。能到二流之列，甚至角度刁鉆，這些已經實屬不易，稱得上一句天賦。
但……
他略微瞇眼，看不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遲疑。
難道春雪陌真是個天才？
眼看西門吹雪有所松動，春雪陌乘勝追擊：“難不成，西門莊主是在意我偷師之事？”
面色蒼白的青年剛坐下一會兒，此時看到西門吹雪這幅表情，立刻起身：“那我拜西門莊主為師？”
“……”
眼看著春雪陌就要撩起衣袍下跪，西門吹雪立刻起身。
他臉色冷淡，垂眸看著面前的人，隨即終於開口回應：“不必。”
這麽大的徒弟，他要不起。
白衣男子面色平和，對於剛才一番爭論沒有太大的反應。既然春雪陌都這麽說了，他便不再追問。
“隨你。”
拒絕過春雪陌後，西門吹雪離開之際又留下這麽兩個字。
青年蹙眉，頗為不解。
這個“隨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隨便他之後用西門吹雪的招式行走江湖？還是隨他拜師？
但西門吹雪已經離開，他要是在追上去，多少有些不好。
算了，反正西門吹雪也沒直言“不許用和我一樣的”這種話，那他就假裝剛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好了。
青年無奈聳肩，但很快痛呼出聲。
又花錢在系統商城買完傷藥，春雪陌一邊脫下身上的衣服，一邊喃喃道：“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點扣嗎？”
他從系統那裏得到的錢又回到系統手裏，這麽一想，他似乎有些吃虧啊。
“親，我們的獎勵動輒幾十兩，足以尋常人家吃好喝好好幾年。”
系統以禮貌的語氣拒絕春雪陌接下來的話，在一起這麽久了，它早猜出來宿主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無非是讓系統獎勵的銀子多一些，要麽就是把系統商城的價格打下來。
“小氣。”
春雪陌強忍著痛上藥，在聽到系統的反對後冷哼一聲。
這下好了，不止身體痛，他的心也在痛！
*
在系統商城出品的傷藥幫助下，三天後，春雪陌傷勢痊愈，再次生龍活虎起來。
當然，為了防止陸小鳳一行人起疑，他平日裏還是裝作一副虛弱模樣。
面色蒼白，說話有氣無力。
至於他當初一劍穿心後為什麽能夠活過來，他只有一句“心臟長在另一邊”敷衍過去。
聽到這個回答時，西門吹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這是一句謊言。
當然，對方並沒有拆穿他。
一連三天，陸小鳳幾人都沒有找到霍休的蹤跡，都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已經離開關中。
春雪陌坐在一旁喝茶，看著陸小鳳這幅毫無頭緒的樣子，不由得開口提醒：“既然已經知道上官飛燕和霍休可能是一夥，為什麽不從對方身上下手？”
“問了。”
陸小鳳長嘆一聲，對於上官飛燕，他有些五味雜陳。自從找到上官丹鳳的屍體後，他就知道春雪陌當初在珠光寶氣閣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但上官飛燕這人嘴嚴，無論問什麽都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樣子。
“這麽硬氣？”
春雪陌擡手摸著下巴，他眼眸一轉，突然想到什麽。
“我倒是有個辦法。”他彎眸一笑，淺綠色的瞳孔中浮現出一抹狡黠。
“什麽辦法？”
陸小鳳來了精神，走過來認真詢問。
線索已經斷了這麽久，哪怕知曉從一開始上官飛燕的委托就是一個計謀，他已然選擇追查到底。
春雪陌勾了勾手指，示意陸小鳳側耳過來。
*
珠光寶氣閣，身穿厚重披風的青年慢慢走入，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深處。
“看來你過得還不錯。”
這句話在上官飛燕聽來，簡直就是諷刺。她背對著春雪陌，仰頭看著唯一的窗戶。
今天陽光不錯，從窗戶滲透進來，讓人總覺得還有一線生機。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嘲笑我？”
上官飛燕冷笑一聲，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青年。對方衣衫整潔，就連編好的長發都幹幹凈凈。
兩人隔著欄桿，哪怕如此，她都能嗅到春雪陌身上的香氣，微冷，似乎是蘭香。
“非也。”
春雪陌本就知道劇情，前來珠光寶氣閣也只是走個過程，就算不問上官飛燕，他也能將結果告訴陸小鳳。
不過來都來了，他總不能和上官飛燕就這麽面對面直瞪眼吧？
“霍休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倒是不來救你。”
“關我什麽事？”
上官飛燕臉“唰”地一下冷了下來，姣好的面容盯著面前的青年，一副不經意的模樣。
“是嗎？”
看她還想隱藏，春雪陌略微拉起袖子，露出骨感但漂亮的手腕：“你是覺得我找不到他嗎？”
淺綠色的眼眸註視著上官飛燕，這雙異於常人的眼眸本就神秘，更不用說春雪陌現在還故作高深。
被這麽一雙眼睛註視著，哪怕是再堅定的人也會忍不住動搖。
他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難道是已經知道我心裏的想法了？
上官飛燕有一瞬屏住呼吸，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珠光寶氣閣刺殺閻鐵珊時。
還是這個人，他們不過是對視一眼，這人就能精準地說出上官丹鳳。
不，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上官飛燕眼中的遲疑頓時煙消雲散，她深吸一口氣，略微擡起下巴，還以為自己是金鵬王朝的公主，以一種倨傲的姿態任由春雪陌打量。
“我說了，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藍衣青年才不管她信不信，自顧自地說起他們的計劃。從殺死上官丹鳳，再到頂替對方身份，說著說著，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到霍休身上。
他口吻平靜，像是全程目擊整件事情一般。這種語氣太過嚇人，讓上官飛燕不由自主地渾身冒冷汗。
怎麽可能？！春雪陌怎麽會知道？！分明做計劃的時候只有自己和……
眼看著上官飛燕有一瞬瞳孔微縮，春雪陌頓時微微一笑。這抹了然的笑難以揣測出他的真實想法，是在暗示他就在現場？還是在嘲笑她？
“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你，是她告訴我的。”
雪膚烏發綠眸，在這一刻，營造的詭異氛圍越發濃重，仿佛是深夜的鬼故事，陰冷、神秘、怪異。
“這都是你猜的。”
上官飛燕一句消息都沒有透露，不過是一刻鐘，眼前這個人就已經將所有的計劃敘述出來，竟如此可怕！
“不管你承不承認，只要我把這個計劃告訴陸小鳳，看他能不能找到霍休就知道了。”
春雪陌聳聳肩，毫不在意上官飛燕此時的想法。或許，他過來就是故意在對方面前說這麽一番話，好讓她心理崩潰。
“哦，差點忘了。”
沒等到回應的春雪陌興致缺缺，剛準備轉身離開，突然動作一頓，像是想到什麽事情。
他轉過身，卻沒有完全直面上官飛燕，只是露出一張側臉，線條流暢，精致俊雅。
“恐怕陸小鳳還不知道你是紅鞋子的成員吧？”
聽到“紅鞋子”三個字，上官飛燕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她極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可微微顫抖的面部肌肉訴說著她心理的不平靜。
怎麽可能！這世上難道真的有可以通鬼神的人？！還是說，春雪陌這個人就智多近妖、料事如神？
倘若真是這樣，那豈不是只要有人站在他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會被看穿？
一時之間，上官飛燕感覺自己就像是清澈河水中一顆石頭，對方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放心，如果霍休不來救你，你的那些好姐妹應該會來救你吧？”
春雪陌勾起嘴角，眉梢輕擡，緊接著說出的話根本就不是安慰，而是在上官飛燕的傷口上撒鹽。
“剛好可以把紅鞋子，一、網、打、盡。”
這簡直就是挑釁，上官飛燕咬緊牙關，隱約能夠聽見牙齒咯吱咯吱的響聲。
她瞪大雙眼，憤怒得眼睛都要蹦出來。
“春雪陌！”
“再見！”
青年揮揮手，揚長而去，徒留上官飛燕一個人無能狂怒，恨不得現在就將他扒皮抽筋！
離開珠光寶氣閣後，春雪陌略微思索著。剛才紅鞋子組織還是他突然想起，不過，那些人真的會來救上官飛燕嗎？
他不太確定，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霍休。春雪陌只記得此人藏在一個地下室，好像還打造了一個牢籠，試圖以此來保護自己。
不過，最終還是被陸小鳳借機殺死。
嘶——霍休既然能想出利用陸小鳳殺死閻鐵珊和獨孤一鶴，最終怎麽會想到這麽離譜的決定？
用牢籠困住自己，還不如用牢籠困住陸小鳳幾個，再點一把火，直接離開不就行了？
他無奈搖頭，畢竟這些人的想法難以揣摩。
回到客棧，春雪陌將自己知道的消息盡數告訴陸小鳳。對方聽到後一臉不可置信，緊接著就用震驚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
“居然真的成功了，你說的那些，是真的？”
“自然。”
既然要裝神弄鬼，那就只好裝到底。
春雪陌撩起衣袍坐下，周身的氣質搭配上這雙不同尋常的眼睛，的確有幾分說服力。
嘶——這麽說來，自己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陸小鳳心中駭人，瞳孔微微緊縮。他一句話都沒講，但春雪陌一眼就看出來他究竟在想什麽。
“要真這麽厲害，所有修道之人都無所不知了？”
藍衣青年略微收斂笑意：“哪有那麽神乎其神。”
話雖是這麽說，可陸小鳳卻覺得真有這個可能。
“好了，還不趕緊去找霍休？”春雪陌轉過頭看著外面的太陽，輕嘆一聲，“在這裏好些天了，是時候真相大白了吧？”
“你說得對。”
陸小鳳正經起來，他刮掉的胡子長出來些許，但只是灰青色的胡渣，看起來很不適應。
而他顧忌著春雪陌身上的傷，只是勸慰他在客棧好好休息，至於霍休，有西門吹雪在，應該沒什麽問題。
聞言，春雪陌也不糾纏，微微頷首後便目送陸小鳳離開房間。
周圍再次寂靜下來，他端坐著，明明一切都漸漸明朗起來，他卻放心不下來，總覺得似乎忘記什麽。
究竟是什麽呢？他記性有差到這種地步嗎？
青年略微低下頭，眼中充斥著疑惑，冥思苦想，實在是想不到自己究竟忘了什麽。
“既然根本記不住，那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吧？”
春雪陌喃喃道，很快就將這抹不順的想法拋之腦後。他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不過剛打的小刀沒剩幾把。
這東西可不便宜，他也不想用剩下的錢再去打一把，便將剩下的三把收好。
反正有了和西門吹雪一模一樣的武功，就算橫行江湖也沒人能傷得了他吧？
就算有，那也是江湖上的高手，這些人要麽待在門派裏，要麽已經隱居，他怎麽可能會遇見？
春雪陌微微頷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足夠強大，根本不用再像受虐狂一樣到處找人或抽打或砍殺自己。
可喜可賀！
系統默默不語，看著宿主這麽高興的份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暫且不打破他的美夢。
*
夜深時，陸小鳳幾人還沒有回來，這讓原本放松的春雪陌擔心起來。該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吧？
但有西門吹雪在，應該不會出事啊？
眼看著更夫敲梆子從樓下走過，青年立刻從床上翻身而下，撈起搭在一邊的外袍便往外走。
他匆匆穿上衣服，推開門時剛系好腰間系帶。
“這麽晚了，你還出去？”
好巧不巧，春雪陌一擡頭，一眼就看到陸小鳳踏進二樓。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瞇起眼睛仔細查看，確定是陸小鳳不假，他這才松了一口氣：“你們才回來？”
“嗯。”
陸小鳳打著哈欠，走過來時身上一股酒氣：“從霍休別苑出來時就已經天黑，便找地方喝酒——倒不是不想叫你，只是想著你受了傷，又睡得早，不想打擾你。”
他解釋著，笑嘻嘻地擡起胳膊就往春雪陌肩膀上搭：“這次還要多謝你料事如神。”
“沒事就好。”
春雪陌沒有解釋自己外出為了什麽，他無奈一笑，擡眼看著面前的陸小鳳。
“怎麽就你一個人？”
他側首，視線越過陸小鳳向對方身後看去，並沒有看到花滿樓和西門吹雪，甚至連跟過去的獨孤一鶴都沒看見。
“哦，他們回去了。”
“回去？”
聽到陸小鳳輕飄飄的回答，春雪陌回眸，隨即擡手將陸小鳳搭在自己見面上的胳膊打下來。
面對面搭胳膊什麽的，也太奇怪了吧？
青年漂亮的眉毛擰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議：“都回去了？”
“西門吹雪回萬梅山莊，畢竟一堆事情等著他處理。獨孤一鶴身為峨嵋派掌門，自然要趕緊回去。”
“花滿樓呢？”
藍衣青年略微後退一步，低頭將不整的衣衫略微整理好。
“自然是回花家了。”
“你沒和他一起走？”
“這不是還有你嗎？”
聽著陸小鳳的回答，春雪陌慢慢露出一抹笑，毫無血色的嘴角上揚。
他先擡起眼眸，隨後才擡頭。
今晚沒有特別暗，兩人站在走廊，晦暗之中，清晰地看清楚對方臉上的表情。
“我看上去很好騙嗎？”
“什麽？”
春雪陌直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將剛才的話重覆一遍，隨後扯出一抹毫無笑意的笑容。
瞥見他這幅模樣，對方先是一楞，隨後“哈哈”一笑，滿臉疑惑：“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懂？”
“沒聽懂？”
春雪陌語氣緩慢，像是在和一個初次說話的小孩兒交談一般。他落在系帶上的手還沒放下，突然拔出一把小刀朝面前人的喉嚨割去。
他一出手就是殺招，竟然是想一擊斃命！
“你幹什麽？”
“陸小鳳”快步後退，堪堪躲過春雪陌一刀，還沒等他站穩腳步，一片銀光便在眼前閃爍著。
這那是銀光，分明是春雪陌的手太快，銀白的刀身思索形成的殘影罷了！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和西門吹雪花滿樓之間的感情了吧？獨孤一鶴走不走無所謂，但他們兩個定會和我告別。”
青年一邊譏諷著面前的人，一邊握著小刀飛速進攻。
就算“陸小鳳”不想承認，但他不斷防守，明顯遜色春雪陌，這已經暴露他的身份。
“你……”
“刺啦——”
此人胸口被鋒利的小刀劃破一道巴掌大的口子，露出裏面淺色的衣衫。
“你究竟是誰？”
走廊不算寬闊，兩人難以打得盡興。見狀，對方手撐在欄桿上，縱身一躍，翻過欄桿就要逃跑。
“想走？”
春雪陌手中小刀飛出，直接將此人的衣衫釘在欄桿上。他跨步追上，擡手握住對方的肩膀，語氣冷了下來。
“□□？”他目光飛速地從此人臉上掃過，略微蹙眉，伸出另一只手就要探向對方的臉。
“謔！”
“陸小鳳”彎眸一笑，表情神態毫無破綻，要不是他孤身一人回來必須找個借口，恐怕春雪陌還看不出什麽。
“砰！”
欄桿外僅有一寸落腳的地方，兩人一內一外，就這麽交起手來。
但此人武功稀疏，就算春雪陌沒有體現西門吹雪的武功，單憑中原一點紅就能輕易解決他。
“這次確實是我大意，沒想到突然冒出來的你居然和他們關系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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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房間裏的並不是別人, 正是昨晚要帶他下山的西門吹雪。
對方在聽到動靜後就知曉他已經回來，特意在房間裏等著，而不是當著其他人的面和他交談。
“西門莊主，你這是？”
春雪陌默默關上房門, 彎眸一笑, 假裝不知道這人過來的目的。
他跨步向前, 距離西門吹雪越來越近，身上那股淡淡的藥味兒也越發明顯。
“不用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西門吹雪擡眸，冷若寒冰的眼中總算是多出其他的情緒。懷疑、以及不解。
“一個月之前，你的劍術絕不像昨晚那樣。”他以一種平靜的語氣敘述著, “甚至在和獨孤一鶴決鬥時，前半場和後半場，所用的招式都不同。”
“短短時間內，等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清冷的聲音在春雪陌耳邊不斷縈繞著, 他認真地聽著西門吹雪的敘述。
兩人一坐一站，因而一個仰面一個垂眸。
從這種角度看春雪陌, 便會註意到一些平日裏註意不到的細節。比如此人垂眸時是為了遮掩眼神，氣質也會發生些許改變。
“西門莊主想說什麽？”
與其說西門吹雪是來質問，倒不如說他是來表述自己的疑惑。
“你是怎麽做到的。”
一招一式都和他一模一樣, 更巧合的是，春雪陌如今的佩劍還是西門吹雪從庫房裏拿出來的。
若是蒙上面，單論武功, 恐怕連陸小鳳都分不出來誰是誰。就算是他親自教導，也沒人能夠做到一模一樣。
每一個人出招時的習慣是不同的，哪怕練的是同一本劍譜。
“西門莊主就當我是偷師。”
春雪陌當然不會說出真相，他拉來一把凳子坐下，兩人面對面而坐, 略微平視。
“之前和西門莊主交手那麽多次，我自然是在暗自學習。不然，我怎麽會一直受傷一直不離開呢？”
聽到這番解釋，西門吹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權當他說的是對的。
但——“昨晚一開始為什麽不用？”
非要等到被一劍穿心才肯展露實力？這也太奇怪了，奇怪到鮮少好奇的西門吹雪都忍不住前來詢問。
“自然是試探獨孤一鶴了。”春雪陌絲毫不慌，就連回答時也是從容不迫，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踟躕，“若是一開始就拼盡全力，他早就死了。”
“這種話……”
西門吹雪冷笑，同為劍客，他難道看不出來嗎？
此人太過難纏，也不好糊弄。春雪陌嘆息一聲，再次擡起頭時，臉上的平靜被無奈所取代。
“一直到最後才出手，當然是想借獨孤一鶴的刀劍……為我放血。”
青年再次提及自己中的奇毒，直言這些天一直強忍著痛苦。他看出西門吹雪不願做這種事情，也不好強人所難，這才故意對上獨孤一鶴。
這個理由奇怪，但放在春雪陌身上倒是有些許可信。
“西門莊主認識我這麽久，難道覺得我是壞人嗎？”他彎眸一笑，淺綠色的眼眸漾出幾分溫和和無害。
關於這句話，西門吹雪並沒有回答。他不行於色，以至於春雪陌都難以看出他心裏的想法。
“況且，西門莊主若是去邊城打聽，定會聽到有人說我不會武。”
短短半年時間，一個不會武的人居然能躋身一流高手之列，這簡直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西門吹雪沒去過邊城，一直以為春雪陌的劍術是自小練起。能到二流之列，甚至角度刁鉆，這些已經實屬不易，稱得上一句天賦。
但……
他略微瞇眼，看不穿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遲疑。
難道春雪陌真是個天才？
眼看西門吹雪有所松動，春雪陌乘勝追擊：“難不成，西門莊主是在意我偷師之事？”
面色蒼白的青年剛坐下一會兒，此時看到西門吹雪這幅表情，立刻起身：“那我拜西門莊主為師？”
“……”
眼看著春雪陌就要撩起衣袍下跪，西門吹雪立刻起身。
他臉色冷淡，垂眸看著面前的人，隨即終於開口回應：“不必。”
這麽大的徒弟，他要不起。
白衣男子面色平和，對於剛才一番爭論沒有太大的反應。既然春雪陌都這麽說了，他便不再追問。
“隨你。”
拒絕過春雪陌後，西門吹雪離開之際又留下這麽兩個字。
青年蹙眉，頗為不解。
這個“隨你”到底是什麽意思？隨便他之後用西門吹雪的招式行走江湖？還是隨他拜師？
但西門吹雪已經離開，他要是在追上去，多少有些不好。
算了，反正西門吹雪也沒直言“不許用和我一樣的”這種話，那他就假裝剛才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好了。
青年無奈聳肩，但很快痛呼出聲。
又花錢在系統商城買完傷藥，春雪陌一邊脫下身上的衣服，一邊喃喃道：“你難道不覺得自己有點扣嗎？”
他從系統那裏得到的錢又回到系統手裏，這麽一想，他似乎有些吃虧啊。
“親，我們的獎勵動輒幾十兩，足以尋常人家吃好喝好好幾年。”
系統以禮貌的語氣拒絕春雪陌接下來的話，在一起這麽久了，它早猜出來宿主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無非是讓系統獎勵的銀子多一些，要麽就是把系統商城的價格打下來。
“小氣。”
春雪陌強忍著痛上藥，在聽到系統的反對後冷哼一聲。
這下好了，不止身體痛，他的心也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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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系統商城出品的傷藥幫助下，三天後，春雪陌傷勢痊愈，再次生龍活虎起來。
當然，為了防止陸小鳳一行人起疑，他平日裏還是裝作一副虛弱模樣。
面色蒼白，說話有氣無力。
至於他當初一劍穿心後為什麽能夠活過來，他只有一句“心臟長在另一邊”敷衍過去。
聽到這個回答時，西門吹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這是一句謊言。
當然，對方並沒有拆穿他。
一連三天，陸小鳳幾人都沒有找到霍休的蹤跡，都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已經離開關中。
春雪陌坐在一旁喝茶，看著陸小鳳這幅毫無頭緒的樣子，不由得開口提醒：“既然已經知道上官飛燕和霍休可能是一夥，為什麽不從對方身上下手？”
“問了。”
陸小鳳長嘆一聲，對於上官飛燕，他有些五味雜陳。自從找到上官丹鳳的屍體後，他就知道春雪陌當初在珠光寶氣閣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但上官飛燕這人嘴嚴，無論問什麽都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樣子。
“這麽硬氣？”
春雪陌擡手摸著下巴，他眼眸一轉，突然想到什麽。
“我倒是有個辦法。”他彎眸一笑，淺綠色的瞳孔中浮現出一抹狡黠。
“什麽辦法？”
陸小鳳來了精神，走過來認真詢問。
線索已經斷了這麽久，哪怕知曉從一開始上官飛燕的委托就是一個計謀，他已然選擇追查到底。
春雪陌勾了勾手指，示意陸小鳳側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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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光寶氣閣，身穿厚重披風的青年慢慢走入，他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深處。
“看來你過得還不錯。”
這句話在上官飛燕聽來，簡直就是諷刺。她背對著春雪陌，仰頭看著唯一的窗戶。
今天陽光不錯，從窗戶滲透進來，讓人總覺得還有一線生機。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嘲笑我？”
上官飛燕冷笑一聲，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青年。對方衣衫整潔，就連編好的長發都幹幹凈凈。
兩人隔著欄桿，哪怕如此，她都能嗅到春雪陌身上的香氣，微冷，似乎是蘭香。
“非也。”
春雪陌本就知道劇情，前來珠光寶氣閣也只是走個過程，就算不問上官飛燕，他也能將結果告訴陸小鳳。
不過來都來了，他總不能和上官飛燕就這麽面對面直瞪眼吧？
“霍休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倒是不來救你。”
“關我什麽事？”
上官飛燕臉“唰”地一下冷了下來，姣好的面容盯著面前的青年，一副不經意的模樣。
“是嗎？”
看她還想隱藏，春雪陌略微拉起袖子，露出骨感但漂亮的手腕：“你是覺得我找不到他嗎？”
淺綠色的眼眸註視著上官飛燕，這雙異於常人的眼眸本就神秘，更不用說春雪陌現在還故作高深。
被這麽一雙眼睛註視著，哪怕是再堅定的人也會忍不住動搖。
他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難道是已經知道我心裏的想法了？
上官飛燕有一瞬屏住呼吸，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在珠光寶氣閣刺殺閻鐵珊時。
還是這個人，他們不過是對視一眼，這人就能精準地說出上官丹鳳。
不，這世上根本就沒有鬼！
上官飛燕眼中的遲疑頓時煙消雲散，她深吸一口氣，略微擡起下巴，還以為自己是金鵬王朝的公主，以一種倨傲的姿態任由春雪陌打量。
“我說了，我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藍衣青年才不管她信不信，自顧自地說起他們的計劃。從殺死上官丹鳳，再到頂替對方身份，說著說著，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到霍休身上。
他口吻平靜，像是全程目擊整件事情一般。這種語氣太過嚇人，讓上官飛燕不由自主地渾身冒冷汗。
怎麽可能？！春雪陌怎麽會知道？！分明做計劃的時候只有自己和……
眼看著上官飛燕有一瞬瞳孔微縮，春雪陌頓時微微一笑。這抹了然的笑難以揣測出他的真實想法，是在暗示他就在現場？還是在嘲笑她？
“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你，是她告訴我的。”
雪膚烏發綠眸，在這一刻，營造的詭異氛圍越發濃重，仿佛是深夜的鬼故事，陰冷、神秘、怪異。
“這都是你猜的。”
上官飛燕一句消息都沒有透露，不過是一刻鐘，眼前這個人就已經將所有的計劃敘述出來，竟如此可怕！
“不管你承不承認，只要我把這個計劃告訴陸小鳳，看他能不能找到霍休就知道了。”
春雪陌聳聳肩，毫不在意上官飛燕此時的想法。或許，他過來就是故意在對方面前說這麽一番話，好讓她心理崩潰。
“哦，差點忘了。”
沒等到回應的春雪陌興致缺缺，剛準備轉身離開，突然動作一頓，像是想到什麽事情。
他轉過身，卻沒有完全直面上官飛燕，只是露出一張側臉，線條流暢，精致俊雅。
“恐怕陸小鳳還不知道你是紅鞋子的成員吧？”
聽到“紅鞋子”三個字，上官飛燕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她極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可微微顫抖的面部肌肉訴說著她心理的不平靜。
怎麽可能！這世上難道真的有可以通鬼神的人？！還是說，春雪陌這個人就智多近妖、料事如神？
倘若真是這樣，那豈不是只要有人站在他面前，所有的秘密都會被看穿？
一時之間，上官飛燕感覺自己就像是清澈河水中一顆石頭，對方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
“放心，如果霍休不來救你，你的那些好姐妹應該會來救你吧？”
春雪陌勾起嘴角，眉梢輕擡，緊接著說出的話根本就不是安慰，而是在上官飛燕的傷口上撒鹽。
“剛好可以把紅鞋子，一、網、打、盡。”
這簡直就是挑釁，上官飛燕咬緊牙關，隱約能夠聽見牙齒咯吱咯吱的響聲。
她瞪大雙眼，憤怒得眼睛都要蹦出來。
“春雪陌！”
“再見！”
青年揮揮手，揚長而去，徒留上官飛燕一個人無能狂怒，恨不得現在就將他扒皮抽筋！
離開珠光寶氣閣後，春雪陌略微思索著。剛才紅鞋子組織還是他突然想起，不過，那些人真的會來救上官飛燕嗎？
他不太確定，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霍休。春雪陌只記得此人藏在一個地下室，好像還打造了一個牢籠，試圖以此來保護自己。
不過，最終還是被陸小鳳借機殺死。
嘶——霍休既然能想出利用陸小鳳殺死閻鐵珊和獨孤一鶴，最終怎麽會想到這麽離譜的決定？
用牢籠困住自己，還不如用牢籠困住陸小鳳幾個，再點一把火，直接離開不就行了？
他無奈搖頭，畢竟這些人的想法難以揣摩。
回到客棧，春雪陌將自己知道的消息盡數告訴陸小鳳。對方聽到後一臉不可置信，緊接著就用震驚的目光上下掃視著他。
“居然真的成功了，你說的那些，是真的？”
“自然。”
既然要裝神弄鬼，那就只好裝到底。
春雪陌撩起衣袍坐下，周身的氣質搭配上這雙不同尋常的眼睛，的確有幾分說服力。
嘶——這麽說來，自己也被看得清清楚楚？
陸小鳳心中駭人，瞳孔微微緊縮。他一句話都沒講，但春雪陌一眼就看出來他究竟在想什麽。
“要真這麽厲害，所有修道之人都無所不知了？”
藍衣青年略微收斂笑意：“哪有那麽神乎其神。”
話雖是這麽說，可陸小鳳卻覺得真有這個可能。
“好了，還不趕緊去找霍休？”春雪陌轉過頭看著外面的太陽，輕嘆一聲，“在這裏好些天了，是時候真相大白了吧？”
“你說得對。”
陸小鳳正經起來，他刮掉的胡子長出來些許，但只是灰青色的胡渣，看起來很不適應。
而他顧忌著春雪陌身上的傷，只是勸慰他在客棧好好休息，至於霍休，有西門吹雪在，應該沒什麽問題。
聞言，春雪陌也不糾纏，微微頷首後便目送陸小鳳離開房間。
周圍再次寂靜下來，他端坐著，明明一切都漸漸明朗起來，他卻放心不下來，總覺得似乎忘記什麽。
究竟是什麽呢？他記性有差到這種地步嗎？
青年略微低下頭，眼中充斥著疑惑，冥思苦想，實在是想不到自己究竟忘了什麽。
“既然根本記不住，那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吧？”
春雪陌喃喃道，很快就將這抹不順的想法拋之腦後。他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不過剛打的小刀沒剩幾把。
這東西可不便宜，他也不想用剩下的錢再去打一把，便將剩下的三把收好。
反正有了和西門吹雪一模一樣的武功，就算橫行江湖也沒人能傷得了他吧？
就算有，那也是江湖上的高手，這些人要麽待在門派裏，要麽已經隱居，他怎麽可能會遇見？
春雪陌微微頷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足夠強大，根本不用再像受虐狂一樣到處找人或抽打或砍殺自己。
可喜可賀！
系統默默不語，看著宿主這麽高興的份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暫且不打破他的美夢。
*
夜深時，陸小鳳幾人還沒有回來，這讓原本放松的春雪陌擔心起來。該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吧？
但有西門吹雪在，應該不會出事啊？
眼看著更夫敲梆子從樓下走過，青年立刻從床上翻身而下，撈起搭在一邊的外袍便往外走。
他匆匆穿上衣服，推開門時剛系好腰間系帶。
“這麽晚了，你還出去？”
好巧不巧，春雪陌一擡頭，一眼就看到陸小鳳踏進二樓。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瞇起眼睛仔細查看，確定是陸小鳳不假，他這才松了一口氣：“你們才回來？”
“嗯。”
陸小鳳打著哈欠，走過來時身上一股酒氣：“從霍休別苑出來時就已經天黑，便找地方喝酒——倒不是不想叫你，只是想著你受了傷，又睡得早，不想打擾你。”
他解釋著，笑嘻嘻地擡起胳膊就往春雪陌肩膀上搭：“這次還要多謝你料事如神。”
“沒事就好。”
春雪陌沒有解釋自己外出為了什麽，他無奈一笑，擡眼看著面前的陸小鳳。
“怎麽就你一個人？”
他側首，視線越過陸小鳳向對方身後看去，並沒有看到花滿樓和西門吹雪，甚至連跟過去的獨孤一鶴都沒看見。
“哦，他們回去了。”
“回去？”
聽到陸小鳳輕飄飄的回答，春雪陌回眸，隨即擡手將陸小鳳搭在自己見面上的胳膊打下來。
面對面搭胳膊什麽的，也太奇怪了吧？
青年漂亮的眉毛擰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議：“都回去了？”
“西門吹雪回萬梅山莊，畢竟一堆事情等著他處理。獨孤一鶴身為峨嵋派掌門，自然要趕緊回去。”
“花滿樓呢？”
藍衣青年略微後退一步，低頭將不整的衣衫略微整理好。
“自然是回花家了。”
“你沒和他一起走？”
“這不是還有你嗎？”
聽著陸小鳳的回答，春雪陌慢慢露出一抹笑，毫無血色的嘴角上揚。
他先擡起眼眸，隨後才擡頭。
今晚沒有特別暗，兩人站在走廊，晦暗之中，清晰地看清楚對方臉上的表情。
“我看上去很好騙嗎？”
“什麽？”
春雪陌直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將剛才的話重覆一遍，隨後扯出一抹毫無笑意的笑容。
瞥見他這幅模樣，對方先是一楞，隨後“哈哈”一笑，滿臉疑惑：“你在說什麽？我怎麽沒聽懂？”
“沒聽懂？”
春雪陌語氣緩慢，像是在和一個初次說話的小孩兒交談一般。他落在系帶上的手還沒放下，突然拔出一把小刀朝面前人的喉嚨割去。
他一出手就是殺招，竟然是想一擊斃命！
“你幹什麽？”
“陸小鳳”快步後退，堪堪躲過春雪陌一刀，還沒等他站穩腳步，一片銀光便在眼前閃爍著。
這那是銀光，分明是春雪陌的手太快，銀白的刀身思索形成的殘影罷了！
“你未免也太小瞧我和西門吹雪花滿樓之間的感情了吧？獨孤一鶴走不走無所謂，但他們兩個定會和我告別。”
青年一邊譏諷著面前的人，一邊握著小刀飛速進攻。
就算“陸小鳳”不想承認，但他不斷防守，明顯遜色春雪陌，這已經暴露他的身份。
“你……”
“刺啦——”
此人胸口被鋒利的小刀劃破一道巴掌大的口子，露出裏面淺色的衣衫。
“你究竟是誰？”
走廊不算寬闊，兩人難以打得盡興。見狀，對方手撐在欄桿上，縱身一躍，翻過欄桿就要逃跑。
“想走？”
春雪陌手中小刀飛出，直接將此人的衣衫釘在欄桿上。他跨步追上，擡手握住對方的肩膀，語氣冷了下來。
“□□？”他目光飛速地從此人臉上掃過，略微蹙眉，伸出另一只手就要探向對方的臉。
“謔！”
“陸小鳳”彎眸一笑，表情神態毫無破綻，要不是他孤身一人回來必須找個借口，恐怕春雪陌還看不出什麽。
“砰！”
欄桿外僅有一寸落腳的地方，兩人一內一外，就這麽交起手來。
但此人武功稀疏，就算春雪陌沒有體現西門吹雪的武功，單憑中原一點紅就能輕易解決他。
“這次確實是我大意，沒想到突然冒出來的你居然和他們關系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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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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