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你就殺死我啊 看來你的任務是青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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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你就殺死我啊 看來你的任務是青衣樓……
被春雪陌這般不斷強攻, 對方臉上依舊帶著一抹笑，就像是對自己的武功十分自信。
他不斷後退，身上的外袍已經被劃破數道口子，隱約可見血色。
“哎, 你下手著實太狠。”
兩人翻身下跳, 自二樓打到大堂, 又從大堂打到室外。
期間，春雪陌步步緊逼，只和他保持一臂距離。
雖說他們之間武功差距懸殊，可春雪陌很快就發現——假扮陸小鳳的那個人輕功極好, 無論他怎麽進攻，對方都能輕飄飄地和他拉開距離。
在極高的輕功面前，似乎再好的武功也無可奈何。
這不由得讓春雪陌想起一個人，他微瞇雙眼, 擡腳踢向一旁搭在墻壁上的竹竿。
那他倒要看看，這人跑得到底有多快!
竹竿被刻意修剪過, 似乎是用來做籬笆，一根約摸一米多長。原本和春雪陌只有一臂距離的青年瞥見這一幕，連忙後退。
“你來真的？”
他大驚失色, 不再戀戰，立刻轉身逃跑。
春雪陌雙眼微瞇，將手上的小刀再次擲出。這次, 他毫不留情地在對方腿彎劃過。
夜色之中，高大修長的身影一個踉蹌，險些從空中摔下去。
他借力一躍，落在屋頂上，飛躍屋頂時, 瓦片發出一陣細碎的響聲。
春雪陌乘勝追擊，一根竹竿猶如開了刃的利器似得，直往對方死穴而去。
嘶——陸小鳳什麽時候交了這麽一個朋友？下手也太狠了！
早知道就不為了那點兒錢鋌而走險，抑或是先好好挑戰一番了！
青年頗為後悔，他與陸小鳳已經多年沒見，這次在關中也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見面。
春雪陌此人在江湖上還沒什麽名氣，這才小瞧了對方。
不好不好，回去一定要……
還沒等他將心裏的話想出來，背後倏地傳來一陣強烈的殺意。
“砰！”
春雪陌冷哼一聲，他用中原一點紅的劍法久了，現在就連習慣都差不多，下手狠毒陰險，與那張謫仙般的臉毫不匹配。
“饒命！”
竹竿看似沒什麽殺傷力，但打在身上疼得不行。春雪陌幾棍子下去，青年覺得自己背上肯定青紫一片。
“不查好信息就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聽到這句話，青年加速逃跑的步伐。這語氣，這說的話，擺明了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現在還不趕緊離開，一會兒被抓住恐怕就要被亂刀砍死！
“你不是身受重傷……”
“哦——”春雪陌勾起嘴角，“原來你是想趁虛而入。”
他一躍而起，手裏竹竿的影子直接貼上青年的脊背。輕功相差的距離，竹竿的長度恰好補全。
要不然，青年也不會這麽狼狽。
眼看春雪陌窮追不舍，他咬緊牙關，分出一分精力，不知道從懷裏掏出什麽，立刻向身後揮去。
白色的粉末頓時在屋頂炸開，春雪陌不不知道這粉末究竟是什麽東西，連忙停下來屏氣凝神。
他擡手揮去面前的粉末，一邊咳嗽一邊擡眼查看——面前的房頂空無一人。
“哼。”
春雪陌將手裏的竹竿留下，低頭看著自己衣袍沾染的粉末，連忙擡手去拍。
“到底是誰派他來的……”
能假扮陸小鳳到以假亂真的程度，除了那個人還能是誰？可春雪陌自認身上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對方來偷什麽呢？
他回想起剛才見面時，司空摘星見自己出門，眼中明顯地劃過一抹驚訝。他當時還以為陸小鳳是看到自己還沒睡才會這樣，現在想想……
該不會是入室行竊的時候看到他，一時之間有些慌亂吧？
春雪陌自屋頂一躍而下，動作輕巧，仿佛是一只敏捷的貓。他環顧四周，不由得再心裏長嘆一聲。
早知道就帶上佩劍了。
回到客棧後，春雪陌見陸小鳳以及花滿樓幾人的房間亮了燈，此時便知曉對方已經回來。
思索片刻，他起身敲響陸小鳳的房門。
“進。”陸小鳳一副洗漱後的樣子，身上還帶著水汽，“你居然還沒睡？”
“這句話，我聽你說了兩遍。”
“嗯？”
陸小鳳摸著略微喇手的胡渣：“有嗎？”
走進來的青年哼笑一聲，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陸小鳳，隨後反問：“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定是那家夥。”
陸小鳳冷哼一聲：“居然冒充我做壞事，下次見面，我定替你討回來。”
說罷這些，他才回答起春雪陌的詢問：“霍休的別苑在城外，一個來回花費不少功夫，地下室有錯綜覆雜，有些耽擱。”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們出什麽意外。”
春雪陌坐下，熟練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潤了潤喉嚨，想起來一件事情：“你有沒有發現上官飛燕穿的鞋子？”
“鞋子？”
陸小鳳跟著坐下來，認真回憶。
那天在珠光寶氣閣，上官飛燕穿著侍女的衣服，裙擺剛好將鞋面遮住。不過她和春雪陌交手時，倒是露出來一些。
好像是什麽紅色的？
“上面還繡著一只貓頭鷹。”
春雪陌補充道，他放下水杯，也不知道之前覺得遺忘的事情是不是這個。
“江湖上那個以‘紅鞋子’命名的組織，你應該聽說過吧？”
“你的意思是……”
陸小鳳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瞬間一變，就連嘴角那抹淡淡的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表情變化得太明顯，春雪陌想不註意都難。
青年好奇擡眸望過去，但對方已經將剛才的失態遮掩起來，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似得接著春雪陌的話向下講：“上官飛燕是紅鞋子的成員？”
“嗯。”
“沒想到，堂堂金鵬王朝的公主，背地裏居然是下手如此狠毒的人。”
想起江湖上有關紅鞋子的那些傳聞，陸小鳳閉上眼睛，無奈苦笑。
他與上官飛燕假扮的上官丹鳳多多少少有些暧.昧關系，沒想到對方不僅騙了他，背地裏還是一個作惡多端的人。
春雪陌點到為止，並沒有繼續往下講。
不過，陸小鳳這幅模樣倒是讓他想起對方那招惹麻煩的體質。
燭光下，面容姣好的青年微微一笑，還沒等他嚴重的打趣浮現，他靈光一閃，這才明白陸小鳳剛才為什麽會失態。
這人紅顏知己不少，但關系最好的恐怕就是神針薛夫人的後代——薛冰。
好巧不巧，這人也是“紅鞋子”的成員，排行第八。
咦，這麽說來，當時上官飛燕能找到陸小鳳，會不會就是薛冰告訴的？
薛冰和陸小鳳之間的感情，能夠讓對方為了保護而隱瞞下他的行蹤嗎？
春雪陌不確定，但他知道，陸小鳳現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便止住想要說的話。
看來陸小鳳已經響起薛冰平日裏穿的就是繡著貓頭鷹的紅鞋子了。
他起身，垂眸看著有些陷入沈思的陸小鳳：“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早點睡吧。”
“好。”
陸小鳳深呼吸，起身揚起一抹笑，目送春雪陌離開後才露出苦笑來。
陸小鳳啊陸小鳳，你這到底是什麽運氣？
*
翌日，西門吹雪起身趕回萬梅山莊，臨走前特意拉著春雪陌比拼一次。
一開始，青年試圖婉拒，態度堅定得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說過什麽。
“我身受重傷，西門莊主好意思和我一個病人交手嗎？”
聞言，持劍而立的白衣男子冷笑一聲：“你的傷早就好了，不是嗎？”
隨後，也不等春雪陌詢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又繼續說道：“就算受了傷，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聽到這番話，春雪陌隱隱覺得西門吹雪似乎誤會了什麽，大驚失色：“我可不是那種人。”
可惜無論他怎麽回絕，對方死了心的非要和他打一架。
畢竟，能和“自己”對打，這全天下恐怕都沒有人。
西門吹雪很期待，以往的那些對手或強或弱，遠沒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對手交手來的痛快！
兩人用相同的招式，連習慣也一模一樣。只要一出手，對方就知道自己要接下來要做什麽，這才好玩。
被提前告知不許用飛刀的春雪陌無奈迎戰，這難以分出勝負，一打就是小半個時辰。
最終以春雪陌經驗不足以及體力不足結束。
看著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彎腰氣喘籲籲的春雪陌，西門吹雪不由得皺起眉來。
“之前的體術，每日都不能斷。”
他語氣堅決，似乎又回到當初在萬梅山莊時的訓練。
“知道了——”
春雪陌自然是在敷衍西門吹雪，反正這人一會兒就要回萬梅山莊，到時候他練與不練，此人又怎麽會知道？
“我會找你的。”
一年只出門三次的西門吹雪如此道，難道有和自己相同的人，他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誒？不是……”
留給春雪陌的只有馬蹄疾馳的噠噠聲，以及在面前越來越遠的背影。
切，當初說拜師的時候不肯答應，現在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把自己當做師父了？
但……春雪陌只是無奈一笑。
算了，自己這身保命的功夫好歹是提現的對方的，大不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
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春雪陌回到客棧時，恰好撞見獨孤一鶴一行人離開。
他們關系一般，撞見後也只是微微頷首。
都走了啊。
青年擡手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上樓看了一眼陸小鳳和花滿樓。
“你來的正好。”
陸小鳳房中，花滿樓正坐在窗邊喝茶。
城中的雪盡數融化，只有處在陰暗下的墻角尚存些許殘白。
“怎麽了？”
這次開口回答的是花滿樓，他放下水杯，溫柔一笑：“我一會兒就要回江南。”
他一直都是待在百花樓的，這次出來也是因為被上官飛燕幾人騙出來。
眼下距離花滿樓離開江南已經將近兩個月，家裏人定會擔心。
和陸小鳳已經春雪陌不同，花滿樓家庭溫馨，哪怕他獨自住在百花樓，也回經常回花家看看。
“那就有緣再見了。”
春雪陌笑著，他轉過頭來看向陸小鳳。對方又在喝酒，姿態很是瀟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要和花滿樓一起回去。
“啊，我啊。”
陸小鳳從青年的註視下察覺到他的意思，擡頭打著哈欠：“可能去別的地方吧。”
“你呢？”
“不知道。”
春雪陌看著要各奔東西的好友，心中不免升起些許悵然。但他經歷太多離別，因而這抹悵然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關中待幾天。”青年落座，單手支著腦袋，“來了之後就一直在忙這些事情，都沒時間故地重游。”
“你是關中人？”
聽到這句話，陸小鳳好奇詢問。他們認識這麽久，除了知道春雪陌的姓名以及武功外，其餘的一概不知。
“不是，只是在這裏游學幾年。”
提及曾經，春雪陌長嘆一聲，感慨道：“那都是我年輕的時候了。”
“你二十出頭，居然還憶起往昔了。”
“好了，有緣再見！”
三人分別，春雪陌目送他們離開，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今天陽光不錯，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不似前段時間的冰冷。
青年伸著懶腰，疑惑系統沒有出聲。像之間幾次，他剛摻和完某個重要劇情後，系統就會發布限時任務，怎麽這次安靜如雞？
他搖搖頭：“算了，你下次可記得多給我點錢。”
“……”
系統照樣沒有回答，而春雪陌也不在乎，獨自往大雁塔和曲江逛了逛。日暮時，這才往母校的位置去。
不過，這裏還是一片青瓦小巷，炊煙裊裊升起，蹲在巷口玩耍的小孩兒都被家裏人喊回家吃飯。
真好……
“你居然沒走。”
轉身之際，春雪陌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輕挑眉梢。
他跨步過去，擡眼打量著面前的黑衣殺手：“從一開始到現在，你似乎並沒有做什麽，難道來關中真的沒有任務？”
頂著青年狐疑的目光，中原一點紅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幽綠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你該不會在跟蹤我吧？”
不然他們怎麽會在這裏見面？
一開始，春雪陌還以為中原一點紅是為了金鵬王朝的事情而來，但這麽久了，對方也沒插手。
真是稀奇，堂堂“天下第一殺手”居然這麽閑嗎？能在關中逗留這麽久，沒一個任務在身？
“與你無關。”
中原一點紅還是回答著這句話，他還說春雪陌身上的謎團多，這麽看著，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春雪陌輕哼一聲，繞著中原一點紅來回打量：“不對，就算你閑的沒事，又何必來這裏。”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遠不像剛開始那麽互相戒備。
有風撫來，中原一點紅清晰地嗅到春雪陌身上那股淡淡的蘭香。
窮成這個樣子，還有錢買熏香？
此時此刻，黑衣殺手腦子裏只有這麽一句話。
“既然不是殺人，那就是組織裏的任務嘍？”
中原一點紅依舊沒說話，但春雪陌敏銳地發現此人在聽到自己這句話時，身體略微緊繃。
“看來我猜對了。”
青年剛好繞回原地，站定後直視著中原一點紅：“那我再猜猜，組織給你的任務，該不會是有關青衣樓的吧？”
中原一點紅身上的黑衣頓時被肌肉撐起，這種戒備的樣子，春雪陌的確很久沒有看到了。
“又讓我猜對了。”
春雪陌彎眸一笑，淺綠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中原一點紅的身影，同時也映出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你居然還想殺我。”
察覺到這一點，青年收斂期臉上的笑，而是皺著眉頭。但他很快又舒展開來，在中原一點紅戒備的目光下，直接探手過去。
兩只手交錯，在春雪陌探手伸向自己腰間佩劍時，中原一點紅就迅速地出手以手腕抵住對方的手掌。
哪曾想，藍衣青年柔柔一笑，竟直接握住他的手腕。
雖說今天陽光不錯，但到底是冬末。春雪陌的掌心是熱的，指尖卻冰涼，貼上來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渾身一顫。
這一顫即不是被指尖冷得，也不是害怕，而像是觸電一般。
他到底要幹什麽？
中原一點紅試圖掙脫開春雪陌的手，可現在，他們兩個的武功差距不小，他居然沒能掙脫開。
而突然做次動作的藍衣青年臉上笑容不改，只是牽引著“天下第一殺手”的手掌探向自己的裸露在外的脖頸。
修長蒼白的指尖搭在溫熱的脖頸上，一冷一熱，兩人同時像被燙到一般。
“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殺掉我，就看你自己了。”
仗著死不了，春雪陌得意洋洋地親自將中原一點紅寬大的手掌放在自己脖頸上。
他感受到對方掌心以及虎口處的厚繭，貼在肌膚上有些刺痛，又有些癢。
兩雙相似的綠眸相對，裏面的情緒不盡相同。
淺色那雙帶著玩味，而深色那雙則是遲疑和不解。
這妖到底想做什麽？聽聞妖喜歡引誘凡人，在其放松時露出爪牙將其一擊斃命。
難道春雪陌是想殺了自己？
中原一點紅心中警鈴大作，溫熱的脖頸就這麽毫無保留地被自己圈住。
他微瞇雙眼，指腹下意識地摩挲著青年後脖頸凸出的骨頭。
與此同時，有力的手掌漸漸收攏。
春雪陌被迫擡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抹笑。分明呼吸被漸漸剝奪，蒼白的臉也因此彌漫上緋紅。
而那雙第一次見面就讓中原一點紅恍惚的淺綠色眼眸，在被淚水掃上一層水光後，竟綻放出詭異來。
中原一點紅臉色一變，突然松開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青年肌膚上的觸感，以及那股淡淡的蘭香。
至於春雪陌，毫無防備地被推開，整個人穩如泰山，只是頭一偏。
他先遞過去一個眼神，隨後才笑著回頭。這個樣子，太像被良家婦女扇一巴掌後，邊回味邊回頭的浪蕩子。
中原一點紅腦海中驚奇地浮現出這個比喻，頓時被惡心地一激靈。
“青衣樓在江湖上的名號可不小，和你們的組織堪稱兩大殺手組織。”
春雪陌擡手摩挲著被中原一點紅掐過的脖頸：“如今霍休已死，青衣樓群龍無首，你的任務該不會是……”
他話未說盡，可這半句話就足以表明，中原一點紅這次來到關中的任務，他已經完全知曉。
一瞬間，中原一點紅原本垂在身側微微蜷曲的手落在劍上。
“我和西門吹雪比試時，你在暗處吧？”
當時西門吹雪沈浸在打鬥中，中原一點紅身為殺手，隱匿的功夫一絕，兩人這才沒有發現。
春雪陌：“現在的你，根本打不過我。”
說這句話時，春雪陌的表情還有些得意。時隔半年，兩人的地位終於反轉過來。
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中原一點紅覺得自己要是在站在這裏被羞辱，簡直就是一個蠢貨。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望著中原一點紅挺拔的背影，春雪陌略微揚聲：“你真的要交給他？”
黑衣殺手似乎停頓一瞬，但太快，快到春雪陌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
中原一點紅腦中浮現出一個人來，那個人既是他的上級，又是他的師父。
難道春雪陌都知道組織的頭目是誰？當真恐怖。
他加快腳步，決絕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和春雪陌絕交。
兩日後，獨自留在關中的春雪陌終於離開。他依舊穿著那身便宜的靛藍色長袍，背著漆黑的背包。
和離開原州是一樣，青年依舊頑劣地在西北大的選址上留下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上刻八個字：一別千年，諸君可好？
*
春初，冰封一整個冬天的河流結凍，帶著冰塊向東流。最先冒出綠色的便是野外的草地，擡眼望去，一片嫩綠。
但騎馬垂眸，飛速向後掠去的草地又是一片枯黃。
馬上的青年俊雅，一看就是個書生，不過腰間佩劍，鬢邊簪花。
如今倒是流行簪花，他這個樣子非但不別扭，反倒是多了幾分風.流。
“哎，還有多久？”
此人正是從關中離開的春雪陌，他在河邊勒停馬，任由馬低頭飲水。
他掏出輿圖查看，又擡頭打量著面前的路。
早知道要去江南，之前還不如和花滿樓一起走。想起分別時說的話，春雪陌長嘆一聲。
他垂眸看馬喝足水，便將輿圖收起，很快就策馬南下。
不久前，系統終於再次發布限時任務，時間還是一個月，只不過地點卻到了江南。
但，具體是江南的哪個地方，春雪陌就不得而知了。
一路上，從冰水初融，到柳暗花明，在期限時間內，他快馬加鞭，終於趕到江南。
【叮！限時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請宿主再接再厲。】
結果，還沒等春雪陌去掂量手裏的銀子，耳邊再次響起電子音。
【叮！限時任務！七天內進入擲杯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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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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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斷後退，身上的外袍已經被劃破數道口子，隱約可見血色。
“哎, 你下手著實太狠。”
兩人翻身下跳, 自二樓打到大堂, 又從大堂打到室外。
期間，春雪陌步步緊逼，只和他保持一臂距離。
雖說他們之間武功差距懸殊，可春雪陌很快就發現——假扮陸小鳳的那個人輕功極好, 無論他怎麽進攻，對方都能輕飄飄地和他拉開距離。
在極高的輕功面前，似乎再好的武功也無可奈何。
這不由得讓春雪陌想起一個人，他微瞇雙眼, 擡腳踢向一旁搭在墻壁上的竹竿。
那他倒要看看，這人跑得到底有多快!
竹竿被刻意修剪過, 似乎是用來做籬笆，一根約摸一米多長。原本和春雪陌只有一臂距離的青年瞥見這一幕，連忙後退。
“你來真的？”
他大驚失色, 不再戀戰，立刻轉身逃跑。
春雪陌雙眼微瞇，將手上的小刀再次擲出。這次, 他毫不留情地在對方腿彎劃過。
夜色之中，高大修長的身影一個踉蹌，險些從空中摔下去。
他借力一躍，落在屋頂上，飛躍屋頂時, 瓦片發出一陣細碎的響聲。
春雪陌乘勝追擊，一根竹竿猶如開了刃的利器似得，直往對方死穴而去。
嘶——陸小鳳什麽時候交了這麽一個朋友？下手也太狠了！
早知道就不為了那點兒錢鋌而走險，抑或是先好好挑戰一番了！
青年頗為後悔，他與陸小鳳已經多年沒見，這次在關中也是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見面。
春雪陌此人在江湖上還沒什麽名氣，這才小瞧了對方。
不好不好，回去一定要……
還沒等他將心裏的話想出來，背後倏地傳來一陣強烈的殺意。
“砰！”
春雪陌冷哼一聲，他用中原一點紅的劍法久了，現在就連習慣都差不多，下手狠毒陰險，與那張謫仙般的臉毫不匹配。
“饒命！”
竹竿看似沒什麽殺傷力，但打在身上疼得不行。春雪陌幾棍子下去，青年覺得自己背上肯定青紫一片。
“不查好信息就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
聽到這句話，青年加速逃跑的步伐。這語氣，這說的話，擺明了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現在還不趕緊離開，一會兒被抓住恐怕就要被亂刀砍死！
“你不是身受重傷……”
“哦——”春雪陌勾起嘴角，“原來你是想趁虛而入。”
他一躍而起，手裏竹竿的影子直接貼上青年的脊背。輕功相差的距離，竹竿的長度恰好補全。
要不然，青年也不會這麽狼狽。
眼看春雪陌窮追不舍，他咬緊牙關，分出一分精力，不知道從懷裏掏出什麽，立刻向身後揮去。
白色的粉末頓時在屋頂炸開，春雪陌不不知道這粉末究竟是什麽東西，連忙停下來屏氣凝神。
他擡手揮去面前的粉末，一邊咳嗽一邊擡眼查看——面前的房頂空無一人。
“哼。”
春雪陌將手裏的竹竿留下，低頭看著自己衣袍沾染的粉末，連忙擡手去拍。
“到底是誰派他來的……”
能假扮陸小鳳到以假亂真的程度，除了那個人還能是誰？可春雪陌自認身上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對方來偷什麽呢？
他回想起剛才見面時，司空摘星見自己出門，眼中明顯地劃過一抹驚訝。他當時還以為陸小鳳是看到自己還沒睡才會這樣，現在想想……
該不會是入室行竊的時候看到他，一時之間有些慌亂吧？
春雪陌自屋頂一躍而下，動作輕巧，仿佛是一只敏捷的貓。他環顧四周，不由得再心裏長嘆一聲。
早知道就帶上佩劍了。
回到客棧後，春雪陌見陸小鳳以及花滿樓幾人的房間亮了燈，此時便知曉對方已經回來。
思索片刻，他起身敲響陸小鳳的房門。
“進。”陸小鳳一副洗漱後的樣子，身上還帶著水汽，“你居然還沒睡？”
“這句話，我聽你說了兩遍。”
“嗯？”
陸小鳳摸著略微喇手的胡渣：“有嗎？”
走進來的青年哼笑一聲，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陸小鳳，隨後反問：“你們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定是那家夥。”
陸小鳳冷哼一聲：“居然冒充我做壞事，下次見面，我定替你討回來。”
說罷這些，他才回答起春雪陌的詢問：“霍休的別苑在城外，一個來回花費不少功夫，地下室有錯綜覆雜，有些耽擱。”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們出什麽意外。”
春雪陌坐下，熟練地給自己倒了杯水。他潤了潤喉嚨，想起來一件事情：“你有沒有發現上官飛燕穿的鞋子？”
“鞋子？”
陸小鳳跟著坐下來，認真回憶。
那天在珠光寶氣閣，上官飛燕穿著侍女的衣服，裙擺剛好將鞋面遮住。不過她和春雪陌交手時，倒是露出來一些。
好像是什麽紅色的？
“上面還繡著一只貓頭鷹。”
春雪陌補充道，他放下水杯，也不知道之前覺得遺忘的事情是不是這個。
“江湖上那個以‘紅鞋子’命名的組織，你應該聽說過吧？”
“你的意思是……”
陸小鳳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瞬間一變，就連嘴角那抹淡淡的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表情變化得太明顯，春雪陌想不註意都難。
青年好奇擡眸望過去，但對方已經將剛才的失態遮掩起來，假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似得接著春雪陌的話向下講：“上官飛燕是紅鞋子的成員？”
“嗯。”
“沒想到，堂堂金鵬王朝的公主，背地裏居然是下手如此狠毒的人。”
想起江湖上有關紅鞋子的那些傳聞，陸小鳳閉上眼睛，無奈苦笑。
他與上官飛燕假扮的上官丹鳳多多少少有些暧.昧關系，沒想到對方不僅騙了他，背地裏還是一個作惡多端的人。
春雪陌點到為止，並沒有繼續往下講。
不過，陸小鳳這幅模樣倒是讓他想起對方那招惹麻煩的體質。
燭光下，面容姣好的青年微微一笑，還沒等他嚴重的打趣浮現，他靈光一閃，這才明白陸小鳳剛才為什麽會失態。
這人紅顏知己不少，但關系最好的恐怕就是神針薛夫人的後代——薛冰。
好巧不巧，這人也是“紅鞋子”的成員，排行第八。
咦，這麽說來，當時上官飛燕能找到陸小鳳，會不會就是薛冰告訴的？
薛冰和陸小鳳之間的感情，能夠讓對方為了保護而隱瞞下他的行蹤嗎？
春雪陌不確定，但他知道，陸小鳳現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便止住想要說的話。
看來陸小鳳已經響起薛冰平日裏穿的就是繡著貓頭鷹的紅鞋子了。
他起身，垂眸看著有些陷入沈思的陸小鳳：“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早點睡吧。”
“好。”
陸小鳳深呼吸，起身揚起一抹笑，目送春雪陌離開後才露出苦笑來。
陸小鳳啊陸小鳳，你這到底是什麽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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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西門吹雪起身趕回萬梅山莊，臨走前特意拉著春雪陌比拼一次。
一開始，青年試圖婉拒，態度堅定得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說過什麽。
“我身受重傷，西門莊主好意思和我一個病人交手嗎？”
聞言，持劍而立的白衣男子冷笑一聲：“你的傷早就好了，不是嗎？”
隨後，也不等春雪陌詢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又繼續說道：“就算受了傷，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聽到這番話，春雪陌隱隱覺得西門吹雪似乎誤會了什麽，大驚失色：“我可不是那種人。”
可惜無論他怎麽回絕，對方死了心的非要和他打一架。
畢竟，能和“自己”對打，這全天下恐怕都沒有人。
西門吹雪很期待，以往的那些對手或強或弱，遠沒有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對手交手來的痛快！
兩人用相同的招式，連習慣也一模一樣。只要一出手，對方就知道自己要接下來要做什麽，這才好玩。
被提前告知不許用飛刀的春雪陌無奈迎戰，這難以分出勝負，一打就是小半個時辰。
最終以春雪陌經驗不足以及體力不足結束。
看著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彎腰氣喘籲籲的春雪陌，西門吹雪不由得皺起眉來。
“之前的體術，每日都不能斷。”
他語氣堅決，似乎又回到當初在萬梅山莊時的訓練。
“知道了——”
春雪陌自然是在敷衍西門吹雪，反正這人一會兒就要回萬梅山莊，到時候他練與不練，此人又怎麽會知道？
“我會找你的。”
一年只出門三次的西門吹雪如此道，難道有和自己相同的人，他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誒？不是……”
留給春雪陌的只有馬蹄疾馳的噠噠聲，以及在面前越來越遠的背影。
切，當初說拜師的時候不肯答應，現在的所作所為，難道不是把自己當做師父了？
但……春雪陌只是無奈一笑。
算了，自己這身保命的功夫好歹是提現的對方的，大不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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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似乎就此告一段落，春雪陌回到客棧時，恰好撞見獨孤一鶴一行人離開。
他們關系一般，撞見後也只是微微頷首。
都走了啊。
青年擡手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後上樓看了一眼陸小鳳和花滿樓。
“你來的正好。”
陸小鳳房中，花滿樓正坐在窗邊喝茶。
城中的雪盡數融化，只有處在陰暗下的墻角尚存些許殘白。
“怎麽了？”
這次開口回答的是花滿樓，他放下水杯，溫柔一笑：“我一會兒就要回江南。”
他一直都是待在百花樓的，這次出來也是因為被上官飛燕幾人騙出來。
眼下距離花滿樓離開江南已經將近兩個月，家裏人定會擔心。
和陸小鳳已經春雪陌不同，花滿樓家庭溫馨，哪怕他獨自住在百花樓，也回經常回花家看看。
“那就有緣再見了。”
春雪陌笑著，他轉過頭來看向陸小鳳。對方又在喝酒，姿態很是瀟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要和花滿樓一起回去。
“啊，我啊。”
陸小鳳從青年的註視下察覺到他的意思，擡頭打著哈欠：“可能去別的地方吧。”
“你呢？”
“不知道。”
春雪陌看著要各奔東西的好友，心中不免升起些許悵然。但他經歷太多離別，因而這抹悵然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關中待幾天。”青年落座，單手支著腦袋，“來了之後就一直在忙這些事情，都沒時間故地重游。”
“你是關中人？”
聽到這句話，陸小鳳好奇詢問。他們認識這麽久，除了知道春雪陌的姓名以及武功外，其餘的一概不知。
“不是，只是在這裏游學幾年。”
提及曾經，春雪陌長嘆一聲，感慨道：“那都是我年輕的時候了。”
“你二十出頭，居然還憶起往昔了。”
“好了，有緣再見！”
三人分別，春雪陌目送他們離開，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
今天陽光不錯，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不似前段時間的冰冷。
青年伸著懶腰，疑惑系統沒有出聲。像之間幾次，他剛摻和完某個重要劇情後，系統就會發布限時任務，怎麽這次安靜如雞？
他搖搖頭：“算了，你下次可記得多給我點錢。”
“……”
系統照樣沒有回答，而春雪陌也不在乎，獨自往大雁塔和曲江逛了逛。日暮時，這才往母校的位置去。
不過，這裏還是一片青瓦小巷，炊煙裊裊升起，蹲在巷口玩耍的小孩兒都被家裏人喊回家吃飯。
真好……
“你居然沒走。”
轉身之際，春雪陌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輕挑眉梢。
他跨步過去，擡眼打量著面前的黑衣殺手：“從一開始到現在，你似乎並沒有做什麽，難道來關中真的沒有任務？”
頂著青年狐疑的目光，中原一點紅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幽綠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波動。
“你該不會在跟蹤我吧？”
不然他們怎麽會在這裏見面？
一開始，春雪陌還以為中原一點紅是為了金鵬王朝的事情而來，但這麽久了，對方也沒插手。
真是稀奇，堂堂“天下第一殺手”居然這麽閑嗎？能在關中逗留這麽久，沒一個任務在身？
“與你無關。”
中原一點紅還是回答著這句話，他還說春雪陌身上的謎團多，這麽看著，他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春雪陌輕哼一聲，繞著中原一點紅來回打量：“不對，就算你閑的沒事，又何必來這裏。”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遠不像剛開始那麽互相戒備。
有風撫來，中原一點紅清晰地嗅到春雪陌身上那股淡淡的蘭香。
窮成這個樣子，還有錢買熏香？
此時此刻，黑衣殺手腦子裏只有這麽一句話。
“既然不是殺人，那就是組織裏的任務嘍？”
中原一點紅依舊沒說話，但春雪陌敏銳地發現此人在聽到自己這句話時，身體略微緊繃。
“看來我猜對了。”
青年剛好繞回原地，站定後直視著中原一點紅：“那我再猜猜，組織給你的任務，該不會是有關青衣樓的吧？”
中原一點紅身上的黑衣頓時被肌肉撐起，這種戒備的樣子，春雪陌的確很久沒有看到了。
“又讓我猜對了。”
春雪陌彎眸一笑，淺綠色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中原一點紅的身影，同時也映出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你居然還想殺我。”
察覺到這一點，青年收斂期臉上的笑，而是皺著眉頭。但他很快又舒展開來，在中原一點紅戒備的目光下，直接探手過去。
兩只手交錯，在春雪陌探手伸向自己腰間佩劍時，中原一點紅就迅速地出手以手腕抵住對方的手掌。
哪曾想，藍衣青年柔柔一笑，竟直接握住他的手腕。
雖說今天陽光不錯，但到底是冬末。春雪陌的掌心是熱的，指尖卻冰涼，貼上來的時候讓人忍不住渾身一顫。
這一顫即不是被指尖冷得，也不是害怕，而像是觸電一般。
他到底要幹什麽？
中原一點紅試圖掙脫開春雪陌的手，可現在，他們兩個的武功差距不小，他居然沒能掙脫開。
而突然做次動作的藍衣青年臉上笑容不改，只是牽引著“天下第一殺手”的手掌探向自己的裸露在外的脖頸。
修長蒼白的指尖搭在溫熱的脖頸上，一冷一熱，兩人同時像被燙到一般。
“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殺掉我，就看你自己了。”
仗著死不了，春雪陌得意洋洋地親自將中原一點紅寬大的手掌放在自己脖頸上。
他感受到對方掌心以及虎口處的厚繭，貼在肌膚上有些刺痛，又有些癢。
兩雙相似的綠眸相對，裏面的情緒不盡相同。
淺色那雙帶著玩味，而深色那雙則是遲疑和不解。
這妖到底想做什麽？聽聞妖喜歡引誘凡人，在其放松時露出爪牙將其一擊斃命。
難道春雪陌是想殺了自己？
中原一點紅心中警鈴大作，溫熱的脖頸就這麽毫無保留地被自己圈住。
他微瞇雙眼，指腹下意識地摩挲著青年後脖頸凸出的骨頭。
與此同時，有力的手掌漸漸收攏。
春雪陌被迫擡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抹笑。分明呼吸被漸漸剝奪，蒼白的臉也因此彌漫上緋紅。
而那雙第一次見面就讓中原一點紅恍惚的淺綠色眼眸，在被淚水掃上一層水光後，竟綻放出詭異來。
中原一點紅臉色一變，突然松開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青年肌膚上的觸感，以及那股淡淡的蘭香。
至於春雪陌，毫無防備地被推開，整個人穩如泰山，只是頭一偏。
他先遞過去一個眼神，隨後才笑著回頭。這個樣子，太像被良家婦女扇一巴掌後，邊回味邊回頭的浪蕩子。
中原一點紅腦海中驚奇地浮現出這個比喻，頓時被惡心地一激靈。
“青衣樓在江湖上的名號可不小，和你們的組織堪稱兩大殺手組織。”
春雪陌擡手摩挲著被中原一點紅掐過的脖頸：“如今霍休已死，青衣樓群龍無首，你的任務該不會是……”
他話未說盡，可這半句話就足以表明，中原一點紅這次來到關中的任務，他已經完全知曉。
一瞬間，中原一點紅原本垂在身側微微蜷曲的手落在劍上。
“我和西門吹雪比試時，你在暗處吧？”
當時西門吹雪沈浸在打鬥中，中原一點紅身為殺手，隱匿的功夫一絕，兩人這才沒有發現。
春雪陌：“現在的你，根本打不過我。”
說這句話時，春雪陌的表情還有些得意。時隔半年，兩人的地位終於反轉過來。
說也說不過，打也打不過，中原一點紅覺得自己要是在站在這裏被羞辱，簡直就是一個蠢貨。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望著中原一點紅挺拔的背影，春雪陌略微揚聲：“你真的要交給他？”
黑衣殺手似乎停頓一瞬，但太快，快到春雪陌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
中原一點紅腦中浮現出一個人來，那個人既是他的上級，又是他的師父。
難道春雪陌都知道組織的頭目是誰？當真恐怖。
他加快腳步，決絕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和春雪陌絕交。
兩日後，獨自留在關中的春雪陌終於離開。他依舊穿著那身便宜的靛藍色長袍，背著漆黑的背包。
和離開原州是一樣，青年依舊頑劣地在西北大的選址上留下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上刻八個字：一別千年，諸君可好？
*
春初，冰封一整個冬天的河流結凍，帶著冰塊向東流。最先冒出綠色的便是野外的草地，擡眼望去，一片嫩綠。
但騎馬垂眸，飛速向後掠去的草地又是一片枯黃。
馬上的青年俊雅，一看就是個書生，不過腰間佩劍，鬢邊簪花。
如今倒是流行簪花，他這個樣子非但不別扭，反倒是多了幾分風.流。
“哎，還有多久？”
此人正是從關中離開的春雪陌，他在河邊勒停馬，任由馬低頭飲水。
他掏出輿圖查看，又擡頭打量著面前的路。
早知道要去江南，之前還不如和花滿樓一起走。想起分別時說的話，春雪陌長嘆一聲。
他垂眸看馬喝足水，便將輿圖收起，很快就策馬南下。
不久前，系統終於再次發布限時任務，時間還是一個月，只不過地點卻到了江南。
但，具體是江南的哪個地方，春雪陌就不得而知了。
一路上，從冰水初融，到柳暗花明，在期限時間內，他快馬加鞭，終於趕到江南。
【叮！限時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請宿主再接再厲。】
結果，還沒等春雪陌去掂量手裏的銀子，耳邊再次響起電子音。
【叮！限時任務！七天內進入擲杯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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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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