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 160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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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第 160 章 [VIP]
章節簡介：阿硯的決斷
“小夕說得不錯, 你確實廢話很多。想必怎麽都當不了大殿下，就是這原因。”業親王冷著臉，“真要先和惡念世界有牽扯的是你們幽冥吧？要不當初怎麽會用到惡念世界的奪魂鎖鏈對付阿寶？”
林尤這回都藏不住臉色的難看了。
但很快, 他笑起來。
“行，讓你早些看到你的王妃又如何？”
他泛著冷意的目光在程煙寒身上一頓，沒有說話。
程煙寒暗暗皺眉，總覺得林尤對他的敵意絲毫不弱。
幽冥百族之首的靈族, 占去很大一塊領地。
業王妃林泠身為靈族當代大殿下，哪怕被族老們勒令不得在離開族中土地，甚至連自己與外界聯系的方式都被族老們管控住, 但她依舊保留著大殿下應得的待遇。
久林林尤這位二殿下來了, 也得經過通傳, 才可真正進入她居住的百雀山。
緊鄰百雀山的是松峰嶺，小小的一座山頭, 比起百雀山, 就太不起眼。
然而程煙寒在靠近松峰嶺時, 立刻有所悸動。
阿硯和他說過，松韞和阿硯在幽冥的住所, 都是業王妃的安排。
百雀山守山的靈鳥聽完林尤所說，很快就展翅飛到山頂上了。
再飛下來時, 它口吐人言, 說的卻是只讓林凡等人進去, 絲毫不給林尤進去的機會。
林尤冷笑兩聲：“正好, 我回去和族老們稟告。”
站在山腳下枝頭上的靈鳥只淡漠地望著林尤遠去。
被靈鳥帶著前往山頂，程煙寒幾人早早看到站在山頂上的女子。
她也穿著如林尤一般的繁覆幽藍色長袍, 墨色長發如瀑傾瀉, 只在右側耳邊插著一朵盛開的花。
紅色的花, 如傳聞中的彼岸花。
業親王的腳步不知何時已慢下。
那女子就站在那裏微笑。
只是淺淺的笑容，卻似乎能將世間一切倦怠抹去。
曾經再怎麽相信她一定還活著，但在不曾得到她的消息前，依舊充滿忐忑的業親王，忽地心中一暖。
一度質疑過，為何林泠不肯給他傳消息。
一度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終究將深愛的人遠遠推離。
可這刻看著林泠的笑容，他忽地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分別的那麽多年，似乎都已無關系。
此刻她還在眼前，還在對著自己微笑，就已比什麽都重要。
就在他剛剛想通透，腳步要加快那刻
“娘！”
“舅媽！”
林凡和雙寧早已霸占住林泠左右。
尤其是素來清清冷冷，哪怕在林凡面前，都只有帶著幾分克制的淺淡笑容的雙寧，在林泠面前卻笑得如天真爛漫的孩子。
這時候的雙寧，倒有了幾分墨紅的神韻。
只歡天喜地微笑，再多的憂愁都似天邊拂過的風。
程煙寒忽地就看得有幾分眼熱。
他很自覺地沒有硬要在這時候也往前走去，打擾林凡一家人。
席兀也握緊了席夕的手，如他般慢慢走著上山，先將更多相處的時光交給林凡幾人。
只是一側忽地又有一只靈鳥飛出。
百雀山名不虛傳，山上靈鳥眾多。在這裏看不到多少侍候的仆人，倒是這些侍候的靈鳥為數眾多。
這只靈鳥輕輕拍了拍翅膀：“三位要先去松峰嶺坐會兒嗎？其實我主要是奉了主人之命，請程門主過去啦！兩位使者若是也有興致就同行，若無興致不如就在這裏閑逛一會，想找人帶路，也可以直接呼喚我的這些兄弟姐妹。”
“過去看看吧。”席兀微笑，“我也想見見阿硯。”
靈鳥似乎也不意外他的選擇，撲著翅膀就帶人過去。
林凡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和母親說，但還是抽空關註了下程煙寒這邊情況，見是靈鳥帶路，方放心幾分，專註問起林泠分別之後的事。
松峰山上，松韞坐在椅子上，阿硯在旁替其烹茶。
都是習以為常之事，今日唯一不同的，只有程煙寒的到來。
從程煙寒和阿硯的交流中，松韞知道，程煙寒還是願意稱呼他為師父的，甚至他後來也確實有通過識海之門，借助阿硯，將一些自己覺得適合程煙寒修煉用的東西，再告訴程煙寒。
更重要的是，那經文，是他給程煙寒。
從這些方面看，師父這個稱呼，他應該受得起。
但在真正能和程煙寒見面之時，他心中還有許多不安。
不同於阿硯和程煙寒早有交流，也不同於阿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聽從他的吩咐。
將程煙寒從另外一個世界卷入到這個世界的風雨的人是他。
甚至讓程煙寒要去做出是否從故鄉世界借取仙路決定的人也是他。
縱然再讓松韞做一次選擇，他依舊會為了這個世界，而繼續尋找一個沒有任何修煉天賦，但靈魂又能和另外一個世界形成某種神秘聯系，或許在更高層次的世界中，靈魂與靈魂曾經有過隱秘的交流，甚至可能交換過靈魂碎片的人，然後通過這個人，再去將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帶來……
近乎奪舍的方式，是玄一門過去研究所發現，最有可能讓人擁有適合修煉生死訣的體質的方式。
讓阿硯轉變成鬼修，則更進一步保證肉身的生命力，不至於像過去的其他實驗中，被奪舍的人很快就會死亡。
最後，建立識海之門，還要讓這識海之門成為程煙寒參悟經文的關鍵，讓程煙寒能真正承擔起借仙路橋梁的重任……
松韞當初也要在知道自己壽元無多，又無法飛升之前，才能下定決心，獻祭出自己的肉身和所有法力，去進行一次如此嘗試。
他成功了。
他也不為做過的事後悔。
但忐忑。
靈鳥引著程煙寒和席兀、席夕進入這小院子。
席兀輕輕摘下鬥篷兜帽，對著松韞微笑。
過去他曾和松韞隔著魔門有過聯系。早年松韞鎮守玄一門中封印的魔門時，也曾和他有過交流，甚至和他討論過不少關乎魔門的問題。
能打通惡念世界和人界的魔門，自然也能讓松韞領悟許多有需要的道則。
彼時的席兀也不知道，松韞當年請教自己這些問題，竟在打著借另外一個世界的仙路的主意罷了。
但松韞這刻顧不得和打過交道的席兀說什麽，只顧看著走過來，緩緩行了一個拜師禮的程煙寒。
“師父。”
他聽到那聲稱呼。
侍立在他身後的阿硯微笑、眨眼，本就溫潤的容顏愈發柔和。
松韞深呼口氣，閉了閉眼。
“小寒。”
“第一次見面，就問師父這樣的問題，似乎有些不好。”程煙寒行禮畢，起身，微笑。
阿硯柔和的笑容微僵，略帶訝然地看著他。
他也只給阿硯回了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但我還是想知道，阿硯究竟在借仙路中，會充當什麽樣的角色？”
其他人都有可能用言語欺騙他。
但從識海之門中傳遞來的信息不會有假。
當初和阿硯還有人界與幽冥世界間的阻隔，他很多的感應都不甚確切。
現在不同了。
阿硯就在他面前。
那種識海之門幾乎想吞噬阿硯的靈魂，再去成就什麽的感覺愈發強烈。
松韞臉上剛剛露出的輕松蕩然無存。
他有些僵硬地回頭，看著依舊幹凈乖巧地站在自己身後的阿硯。
陪伴了他這些年的少年，全心全意地將他這師父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無論他說什麽，無論為了完成他所說的事要吃多少的苦頭，依舊從不在意的少年，如今也只是對著他微笑。
然而這刻，阿硯的笑容添了幾分歉意，以及告別的遺憾。
阿硯什麽都沒有和松韞說，僅向程煙寒道：“我其實知道的。借仙路，要徹底鎖定另外一個世界，必須要付出更大代價。其實你的靈魂是最好的養分，畢竟是你從那個世界過來，而不是我。”
“但不能用你的。一旦你的靈魂陷入其中，整個過程就會失去核心主持之人，畢竟失敗。因此，借助識海之門，讓我的靈魂中也沾染更多屬於你的氣息，那就能用我來充當這燃燒的火把了。”
“借仙路，也要開啟兩個世界之間的門。屆時，只要將你我識海之中這道門再稍加改動，就是門的最佳選擇。而我的靈魂，早早進入其中……才能在需要燃燒的時候，第一時間貢獻我的力量。我也能將我平常的一些力量，都早早送入裏面儲藏起來。”
說著，阿硯往前走了兩步，從松韞身後轉到身前。
他在松韞腿側跪蹲下來，腦袋輕輕倚著松韞。
“師父，我確實無法領悟那些經文，但我跟在您身邊多年，您也不曾想著瞞我，我多少能明白需要我做什麽。我幫不了師父太多，也不能像小寒那樣挑起這個重任，也能在今後挑起玄一門，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師父，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告訴您。”
松韞的臉色卻在這刻變得甚為難看。
他顫著手撫上阿硯：“你……你這傻孩子！你既然知道這些，難道會不知道我也說過，不需要燃燒靈魂也能完成鎖定那個世界？”
程煙寒眉頭一挑。
“我知道。”阿硯偏了偏頭，對程煙寒也露出笑容，“我還知道師父擔心哪怕沒有刻意燃燒靈魂充當定位信息，變成鬼修後依舊修煉天賦不高的我很可能會承受不住借仙路時候的沖擊，所以師父早早替我尋找了後路。”
“師父答應幫靈族培育千年忘塵草，就是為了借靈族的護魂珠，好在這過程中護住我靈魂不散。”
程煙寒聽說過忘塵草。
這是冥府孟婆湯的一味重要佐料，但不似主藥那邊，在奈何橋邊隨處可見，生長速度奇快。亡魂草需要極為精心的照料。
此外，忘塵草還能用來煉制許多幽冥獨有的丸藥，其價值不可謂不高。
松韞能為了護住阿硯的靈魂，而答應幫靈族這樣的忙，可見也是真心在乎這個徒弟。
程煙寒目光漸漸軟下。
阿硯的問題，是阿硯自己的決定，那還好，起碼不是松韞決心要這樣對待阿硯，甚至瞞著阿硯如此利用阿硯，程煙寒心裏就要好受得多。
他也暗暗慶幸，還好他將事情早些挑明，這才有機會找出解決辦法，而不是直到阿言燃燒靈魂那刻，才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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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夕說得不錯, 你確實廢話很多。想必怎麽都當不了大殿下，就是這原因。”業親王冷著臉，“真要先和惡念世界有牽扯的是你們幽冥吧？要不當初怎麽會用到惡念世界的奪魂鎖鏈對付阿寶？”
林尤這回都藏不住臉色的難看了。
但很快, 他笑起來。
“行，讓你早些看到你的王妃又如何？”
他泛著冷意的目光在程煙寒身上一頓，沒有說話。
程煙寒暗暗皺眉，總覺得林尤對他的敵意絲毫不弱。
幽冥百族之首的靈族, 占去很大一塊領地。
業王妃林泠身為靈族當代大殿下，哪怕被族老們勒令不得在離開族中土地，甚至連自己與外界聯系的方式都被族老們管控住, 但她依舊保留著大殿下應得的待遇。
久林林尤這位二殿下來了, 也得經過通傳, 才可真正進入她居住的百雀山。
緊鄰百雀山的是松峰嶺，小小的一座山頭, 比起百雀山, 就太不起眼。
然而程煙寒在靠近松峰嶺時, 立刻有所悸動。
阿硯和他說過，松韞和阿硯在幽冥的住所, 都是業王妃的安排。
百雀山守山的靈鳥聽完林尤所說，很快就展翅飛到山頂上了。
再飛下來時, 它口吐人言, 說的卻是只讓林凡等人進去, 絲毫不給林尤進去的機會。
林尤冷笑兩聲：“正好, 我回去和族老們稟告。”
站在山腳下枝頭上的靈鳥只淡漠地望著林尤遠去。
被靈鳥帶著前往山頂，程煙寒幾人早早看到站在山頂上的女子。
她也穿著如林尤一般的繁覆幽藍色長袍, 墨色長發如瀑傾瀉, 只在右側耳邊插著一朵盛開的花。
紅色的花, 如傳聞中的彼岸花。
業親王的腳步不知何時已慢下。
那女子就站在那裏微笑。
只是淺淺的笑容，卻似乎能將世間一切倦怠抹去。
曾經再怎麽相信她一定還活著，但在不曾得到她的消息前，依舊充滿忐忑的業親王，忽地心中一暖。
一度質疑過，為何林泠不肯給他傳消息。
一度懷疑過，是不是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終究將深愛的人遠遠推離。
可這刻看著林泠的笑容，他忽地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
分別的那麽多年，似乎都已無關系。
此刻她還在眼前，還在對著自己微笑，就已比什麽都重要。
就在他剛剛想通透，腳步要加快那刻
“娘！”
“舅媽！”
林凡和雙寧早已霸占住林泠左右。
尤其是素來清清冷冷，哪怕在林凡面前，都只有帶著幾分克制的淺淡笑容的雙寧，在林泠面前卻笑得如天真爛漫的孩子。
這時候的雙寧，倒有了幾分墨紅的神韻。
只歡天喜地微笑，再多的憂愁都似天邊拂過的風。
程煙寒忽地就看得有幾分眼熱。
他很自覺地沒有硬要在這時候也往前走去，打擾林凡一家人。
席兀也握緊了席夕的手，如他般慢慢走著上山，先將更多相處的時光交給林凡幾人。
只是一側忽地又有一只靈鳥飛出。
百雀山名不虛傳，山上靈鳥眾多。在這裏看不到多少侍候的仆人，倒是這些侍候的靈鳥為數眾多。
這只靈鳥輕輕拍了拍翅膀：“三位要先去松峰嶺坐會兒嗎？其實我主要是奉了主人之命，請程門主過去啦！兩位使者若是也有興致就同行，若無興致不如就在這裏閑逛一會，想找人帶路，也可以直接呼喚我的這些兄弟姐妹。”
“過去看看吧。”席兀微笑，“我也想見見阿硯。”
靈鳥似乎也不意外他的選擇，撲著翅膀就帶人過去。
林凡雖然還有很多話想和母親說，但還是抽空關註了下程煙寒這邊情況，見是靈鳥帶路，方放心幾分，專註問起林泠分別之後的事。
松峰山上，松韞坐在椅子上，阿硯在旁替其烹茶。
都是習以為常之事，今日唯一不同的，只有程煙寒的到來。
從程煙寒和阿硯的交流中，松韞知道，程煙寒還是願意稱呼他為師父的，甚至他後來也確實有通過識海之門，借助阿硯，將一些自己覺得適合程煙寒修煉用的東西，再告訴程煙寒。
更重要的是，那經文，是他給程煙寒。
從這些方面看，師父這個稱呼，他應該受得起。
但在真正能和程煙寒見面之時，他心中還有許多不安。
不同於阿硯和程煙寒早有交流，也不同於阿硯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聽從他的吩咐。
將程煙寒從另外一個世界卷入到這個世界的風雨的人是他。
甚至讓程煙寒要去做出是否從故鄉世界借取仙路決定的人也是他。
縱然再讓松韞做一次選擇，他依舊會為了這個世界，而繼續尋找一個沒有任何修煉天賦，但靈魂又能和另外一個世界形成某種神秘聯系，或許在更高層次的世界中，靈魂與靈魂曾經有過隱秘的交流，甚至可能交換過靈魂碎片的人，然後通過這個人，再去將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帶來……
近乎奪舍的方式，是玄一門過去研究所發現，最有可能讓人擁有適合修煉生死訣的體質的方式。
讓阿硯轉變成鬼修，則更進一步保證肉身的生命力，不至於像過去的其他實驗中，被奪舍的人很快就會死亡。
最後，建立識海之門，還要讓這識海之門成為程煙寒參悟經文的關鍵，讓程煙寒能真正承擔起借仙路橋梁的重任……
松韞當初也要在知道自己壽元無多，又無法飛升之前，才能下定決心，獻祭出自己的肉身和所有法力，去進行一次如此嘗試。
他成功了。
他也不為做過的事後悔。
但忐忑。
靈鳥引著程煙寒和席兀、席夕進入這小院子。
席兀輕輕摘下鬥篷兜帽，對著松韞微笑。
過去他曾和松韞隔著魔門有過聯系。早年松韞鎮守玄一門中封印的魔門時，也曾和他有過交流，甚至和他討論過不少關乎魔門的問題。
能打通惡念世界和人界的魔門，自然也能讓松韞領悟許多有需要的道則。
彼時的席兀也不知道，松韞當年請教自己這些問題，竟在打著借另外一個世界的仙路的主意罷了。
但松韞這刻顧不得和打過交道的席兀說什麽，只顧看著走過來，緩緩行了一個拜師禮的程煙寒。
“師父。”
他聽到那聲稱呼。
侍立在他身後的阿硯微笑、眨眼，本就溫潤的容顏愈發柔和。
松韞深呼口氣，閉了閉眼。
“小寒。”
“第一次見面，就問師父這樣的問題，似乎有些不好。”程煙寒行禮畢，起身，微笑。
阿硯柔和的笑容微僵，略帶訝然地看著他。
他也只給阿硯回了一個禮貌性的笑容。
“但我還是想知道，阿硯究竟在借仙路中，會充當什麽樣的角色？”
其他人都有可能用言語欺騙他。
但從識海之門中傳遞來的信息不會有假。
當初和阿硯還有人界與幽冥世界間的阻隔，他很多的感應都不甚確切。
現在不同了。
阿硯就在他面前。
那種識海之門幾乎想吞噬阿硯的靈魂，再去成就什麽的感覺愈發強烈。
松韞臉上剛剛露出的輕松蕩然無存。
他有些僵硬地回頭，看著依舊幹凈乖巧地站在自己身後的阿硯。
陪伴了他這些年的少年，全心全意地將他這師父當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無論他說什麽，無論為了完成他所說的事要吃多少的苦頭，依舊從不在意的少年，如今也只是對著他微笑。
然而這刻，阿硯的笑容添了幾分歉意，以及告別的遺憾。
阿硯什麽都沒有和松韞說，僅向程煙寒道：“我其實知道的。借仙路，要徹底鎖定另外一個世界，必須要付出更大代價。其實你的靈魂是最好的養分，畢竟是你從那個世界過來，而不是我。”
“但不能用你的。一旦你的靈魂陷入其中，整個過程就會失去核心主持之人，畢竟失敗。因此，借助識海之門，讓我的靈魂中也沾染更多屬於你的氣息，那就能用我來充當這燃燒的火把了。”
“借仙路，也要開啟兩個世界之間的門。屆時，只要將你我識海之中這道門再稍加改動，就是門的最佳選擇。而我的靈魂，早早進入其中……才能在需要燃燒的時候，第一時間貢獻我的力量。我也能將我平常的一些力量，都早早送入裏面儲藏起來。”
說著，阿硯往前走了兩步，從松韞身後轉到身前。
他在松韞腿側跪蹲下來，腦袋輕輕倚著松韞。
“師父，我確實無法領悟那些經文，但我跟在您身邊多年，您也不曾想著瞞我，我多少能明白需要我做什麽。我幫不了師父太多，也不能像小寒那樣挑起這個重任，也能在今後挑起玄一門，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努力。”
“師父，對不起，我一直沒有告訴您。”
松韞的臉色卻在這刻變得甚為難看。
他顫著手撫上阿硯：“你……你這傻孩子！你既然知道這些，難道會不知道我也說過，不需要燃燒靈魂也能完成鎖定那個世界？”
程煙寒眉頭一挑。
“我知道。”阿硯偏了偏頭，對程煙寒也露出笑容，“我還知道師父擔心哪怕沒有刻意燃燒靈魂充當定位信息，變成鬼修後依舊修煉天賦不高的我很可能會承受不住借仙路時候的沖擊，所以師父早早替我尋找了後路。”
“師父答應幫靈族培育千年忘塵草，就是為了借靈族的護魂珠，好在這過程中護住我靈魂不散。”
程煙寒聽說過忘塵草。
這是冥府孟婆湯的一味重要佐料，但不似主藥那邊，在奈何橋邊隨處可見，生長速度奇快。亡魂草需要極為精心的照料。
此外，忘塵草還能用來煉制許多幽冥獨有的丸藥，其價值不可謂不高。
松韞能為了護住阿硯的靈魂，而答應幫靈族這樣的忙，可見也是真心在乎這個徒弟。
程煙寒目光漸漸軟下。
阿硯的問題，是阿硯自己的決定，那還好，起碼不是松韞決心要這樣對待阿硯，甚至瞞著阿硯如此利用阿硯，程煙寒心裏就要好受得多。
他也暗暗慶幸，還好他將事情早些挑明，這才有機會找出解決辦法，而不是直到阿言燃燒靈魂那刻，才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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