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 127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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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VIP]
章節簡介：殘留的印記
日暮沈沈。
天邊最後一點日光餘燼散去。
城主府中早已亮起了燈。
沒有了肉片葉子的腐肉樹光禿禿地, 在幽黃的燈光中閃著點點蒼白，其餘部分確實融入夜色的黑暗，看起來比白天長滿肉片吸附滿蟲子還要詭異。
依靠著跗骨靈草撐起身體的侍衛長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他指尖被程煙寒劃開的傷痕還在，沒有血液從中流出，只有草條垂下。
而靠近程煙寒後，原本安靜的草條瞬間活躍, 瘋狂從侍衛長體內擠出，迫切地要回到程煙寒身邊。
今日一日不斷地分泌出種子，又要控制在其他人體內發芽的種子吸食蠱蟲, 最後還要讓這些藏在人體裏的跗骨靈草小苗吸食完蠱蟲後自殺……繞是有丸藥和聚生符提供的旺盛生機, 以及侍衛長這個傀儡, 程煙寒親手培育的這株跗骨靈草都有些承受不住消耗，疲倦得只想盡快回到最溫暖的港灣。
程煙寒自然也劃破了掌心, 任由它鉆進自己身體, 以體內生氣滋養著它。
經今日一事, 這株靈草累得夠嗆，成長幅度更大得駭人, 他也樂得以身體暫且蘊養靈草少許時日，待其完全好轉再讓它出來。
畢竟容許靈草寄生, 並不會對他身體造成傷害, 甚至能帶給他小幅度強化。
吳棲柳看著瘋狂吞噬了一日, 將蠱蟲飛雲幾乎吃盡, 就連蟲屍都沒有留下的腐肉樹，感慨道：“以前看那些上古記載, 都說玄一門鼎盛時期如何強大, 我還覺得可能有些虛假, 哪怕玄一門再強，也應該不會超過現在的另外四家超等仙門太多，今日我總算明白了。”
說到此，他幾乎要咬牙切齒。
“其他仙門要給門人提升實力，還不知要耗費多少資源，你們倒好！”
植物誕生種子，催動種子發芽，然後就能成為強大武器。
別人家的武器呢？
千年靈材都是低檔次的，萬年，乃至天地異寶，這才差不多！
可這些東西哪有那麽容易得到的！
就算修仙者壽命悠長，等得起，但修仙者的數量也會增加，寶物和修仙者比起來，永陽是寶物數量少。
好不容易寶物年份夠了，他們茍活到了那時候，還打敗了對手，獲得了寶物，然而在這漫長歲月裏，玄一門都不知能培養出多少珍奇植物了！
而且這些植物也能修煉，還能不斷加強，妥妥的成長性武器。
若非玄一門對弟子的要求如此嚴格，玄一門一門，或許就能挑戰大半個世界吧？
程煙寒微微一笑，伸手輕撫一下腐肉樹的枝幹，閉目感知片刻，方道：“我暫時不將它收回去了，就讓它在這裏消化一下今日的吸收，順便嘗試反哺杜弁城地下生機。”
吳棲柳點點頭，忽向程煙寒彎了彎腰，縱僅半彎，但也夠嚇著賀玉圭等人。
只聽得吳棲柳道：“我先替這杜弁城百姓感謝程門主了。”
堂堂司天監監正帶頭，賀玉圭和杜弁城杜城主慌忙跟上。
程煙寒側身半受禮，又道：“府外聚集的百姓也該回家了，杜城主，麻煩你再讓衙役、侍衛等人在街道上巡邏一會，再將今夜宵禁，眾人返家後不得外出的消息傳下去吧。他們體內的蠱蟲剛被消除，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
杜城主連忙答應。
衙役侍衛等其實也虛弱，但他們本身身體素質更強，而且之前也得到更多法陣中的生機彌補，今日又更早被跗骨靈草清除蠱蟲，恢覆時間更長些，好歹比府外聚集的普通民眾情況好。
若不是有衙役侍衛出來宣布城主命令，要眾人盡快返家，府外百姓怕是看著天黑，都不肯盡快離開。
今日整日的經歷，對許多人來說，就是一場噩夢。
但在如今，夜晚的黑暗即將籠罩大地之時，他們恍若終於從持續多日噩夢中醒來。
但堪堪驚醒，茫然的情緒占據主導，他們更渴望和其他人聚在一起。
被趕走了，走在返家途中，夜晚冷風吹過，他們才清醒幾分，更真切知道自己此刻的虛弱，歸程的步伐大大加快。
侍衛長並沒有出去巡邏，這是被特批的。
他的身體承受了一整日的跗骨靈草附體，哪怕有程煙寒的丹藥和聚生符守護生命之火，依舊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傷害，必須好生休養。
若然只是城主和賀玉圭等人在此，或許會命他繼續出去帶隊。
杜弁城中的杜城主和過去的賀玉圭一般，都有些自恃身份的高高在上，對那些普羅大眾並無太多感覺。
侍衛長在常人眼裏，已有一定身份，能和那些大人物來往，但在杜城主和賀玉圭這樣的人看來，他算不了什麽。虛弱不是他不履職的理由。
能任一城之主的人，哪怕在修煉一道上並無太強天賦，那也是開始了修煉的人，和侍衛長這樣只能修習誰都能練習的武道的人不同。一城之主，往往背後要麽就是仙門，要麽就是修仙世家，要論背景，更不是侍衛長這種普通人能比的。
但現在，有身份比杜城主與賀玉圭更高的人在，真正的大人物發話，要讓這侍衛長好生休息，甚至有意幫侍衛長固本培元，以免因今日之事耽誤侍衛長將來，杜城主兩人也就不敢說什麽了。
而賀玉圭，更另有一番心事。
杜城主眼界有限，至今還不大看得出此次杜弁城的危機嚴重，賀玉圭卻清楚得很。
這些事，不至於和他當日命令鶴仙樓治下百姓今年多繳納賦稅有關，但偏在他命令頒布、賦稅都收到鶴仙樓中後，才鬧出這等事故，若有其他仙門要拿這事做文章，大可讓鶴仙樓為此擔責。
林凡先前保證的只是讓鶴仙樓順利升成二流仙門，卻沒有保證不讓鶴仙樓降級。
一旦仙門犯下錯誤，司天監完全可以用降級的方式，給予這些仙門懲罰。
賀玉圭能做的，唯有將功補過。
林凡先前的提醒，成了他此刻的救命良藥。
他沒有什麽東西比得過吳棲柳等人，哪怕他是鶴仙樓的摟住，是帝國高層到來之前，這片土地上的最高統治者，但現在，正是這前提失效之時。
莫說涉及修仙力量的種種怪事，追查起來並不怎麽需要普通人的幫助，就算真需要，吳棲柳或者屠穆，任意一個人出去說一句話，在普通百姓心中，都要比他這門主說話更管用。
需要大量仙門弟子幫忙的事？同樣不是非他不可。真惹火了對方，人家還能讓周邊其他仙門的弟子進入鶴仙樓領地，屆時吃虧的人，依舊是他們。
鬥怎麽都鬥不過，就連自身一切資本都仰仗著對方給予。
賀玉圭唯一能想到的挽回機會，就在“普通人”身上。
程煙寒先前還給他介紹過惡念，講述過聚惡陣相關，更讓他心生警惕。
那些一直不被他們過度在意的普通人，一旦匯聚起來，或許還真能形成一股龐大的力量，甚至足以將這世界傾覆。
賀玉圭不相信普通人的生活過得好了，就當真不會再有人滋生惡念。
但惡劣的生存環境，顯然更容易令人惡向膽邊生。
北冰商隊除卻讓聚惡陣凝成惡念晶石外，還會如何利用聚惡陣，依舊不得而知。
賀玉圭只知程煙寒目前把聚惡陣當成了檢測一地百姓生活狀態的標準。
惡念凝聚得快，定然這一帶的人生活得不好。
養傷的侍衛長在城主府中得了一間客房。
賀玉圭就借著程煙寒等人研究著白日早早捉起收著的幾條蠱蟲的時間，去了看望侍衛長。
躺在床上的人臉色慘白，原本因練武得到的一身肌肉，如今已幹癟下去。
看到賀玉圭進來，侍衛長掙紮著就要起身行禮，才一動，就渾身無力，又往床上倒了下去。
賀玉圭忙笑道：“不必多禮了，今日救城中百姓，還多得了你舍身，只為此時還更應當是我向你致謝才是。”
他取出幾瓶丹藥，放在侍衛長床邊，嘆道：“只可惜我隨身攜帶的這些丹藥中，也就這幾瓶適合你用。你切記不可一次性服用太多，最好就每天一粒，直到吃完，你武道上的修為也應當可更進一步。”
侍衛長又驚又喜，哪怕賀玉圭說不要，他依舊掙紮著下了床行禮。
賀玉圭言語上客套了兩句，也沒真正出手，任由著侍衛長向他單膝下跪，又恭敬地低下頭。
只是，侍衛長低頭那刻，賀玉圭忽地瞳孔一縮。
他竟然在侍衛長後脖子處看到了一個古怪的印記！
彎彎曲曲的，像極了今日他看守著不允許逃跑的蠱蟲！
但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留下？！
賀玉圭強壓下心中疑惑，也沒和這侍衛長多說，就從侍衛長房裏出去，再轉去查看其他人了。
杜弁城自上而下，悉數被蠱蟲侵入過身體，賀平川三人還住在城主府中，城主府裏的人自然無法幸免。
賀玉圭決定先將城主府內的其他人都查看過，再將此事匯報給吳棲柳幾人。
那蠱蟲留下的印記就在皮膚之中，唯有肉眼才可看清，他也無法神念一掃完事，只能一個個人地去查看。
所幸還能讓城主府直接將府中人聚集過來，總歸不必他堂堂樓主挨個人找過去。
查看的結果卻令賀玉圭有些懷疑，侍衛長身上的蠱蟲印記是不是只是侍衛長與生俱來的胎記。
他竟沒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相同的蠱蟲印記。甚至在一些侍衛巡街回來，遵從城主之命過來給他查看之時，他還要那幾名侍衛將身上衣物全部脫下，好讓他看清是否蠱蟲印記落在了身體上的其他部分。
但沒有。
並不是身體強壯者就可能留下蠱蟲印記，也不是蠱蟲印記出現在了身體的其他部分。
而是當真除了侍衛長，賀玉圭再沒發現其他人身上擁有印記。
若非他還從其他侍衛口中明確得知，侍衛長以前後脖子處絕對沒有什麽胎記或者傷疤，他當真更傾向自己判斷出錯。
如今，他也唯有將這調查結果先上報了。
杜弁城中，一間小屋子裏。
一個女人緊緊抱住一目光呆滯的小男孩。
淚珠自女人眼中滾滾而下。
哽咽良久，女人晦澀開嗓道：“幺兒，幺兒，是娘對不起你，娘以後都不將你放下了，娘絕對不會再將你放下了！你就好好的看看娘，喊娘一聲，好不好？幺兒，你不要這樣嚇唬娘……”
倘若程煙寒等人在此，多半會認出，這小男孩就是今日被林凡救過的那個，程煙寒最早就是在他身上進行實驗，明確跗骨靈草能進入人體吞噬蠱蟲，以此達成治療效果。
女人只顧自己滿腔憂慮，卻沒註意到小男孩後脖子處，也有一條扭曲的蠱蟲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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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沈沈。
天邊最後一點日光餘燼散去。
城主府中早已亮起了燈。
沒有了肉片葉子的腐肉樹光禿禿地, 在幽黃的燈光中閃著點點蒼白，其餘部分確實融入夜色的黑暗，看起來比白天長滿肉片吸附滿蟲子還要詭異。
依靠著跗骨靈草撐起身體的侍衛長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他指尖被程煙寒劃開的傷痕還在，沒有血液從中流出，只有草條垂下。
而靠近程煙寒後，原本安靜的草條瞬間活躍, 瘋狂從侍衛長體內擠出，迫切地要回到程煙寒身邊。
今日一日不斷地分泌出種子，又要控制在其他人體內發芽的種子吸食蠱蟲, 最後還要讓這些藏在人體裏的跗骨靈草小苗吸食完蠱蟲後自殺……繞是有丸藥和聚生符提供的旺盛生機, 以及侍衛長這個傀儡, 程煙寒親手培育的這株跗骨靈草都有些承受不住消耗，疲倦得只想盡快回到最溫暖的港灣。
程煙寒自然也劃破了掌心, 任由它鉆進自己身體, 以體內生氣滋養著它。
經今日一事, 這株靈草累得夠嗆，成長幅度更大得駭人, 他也樂得以身體暫且蘊養靈草少許時日，待其完全好轉再讓它出來。
畢竟容許靈草寄生, 並不會對他身體造成傷害, 甚至能帶給他小幅度強化。
吳棲柳看著瘋狂吞噬了一日, 將蠱蟲飛雲幾乎吃盡, 就連蟲屍都沒有留下的腐肉樹，感慨道：“以前看那些上古記載, 都說玄一門鼎盛時期如何強大, 我還覺得可能有些虛假, 哪怕玄一門再強，也應該不會超過現在的另外四家超等仙門太多，今日我總算明白了。”
說到此，他幾乎要咬牙切齒。
“其他仙門要給門人提升實力，還不知要耗費多少資源，你們倒好！”
植物誕生種子，催動種子發芽，然後就能成為強大武器。
別人家的武器呢？
千年靈材都是低檔次的，萬年，乃至天地異寶，這才差不多！
可這些東西哪有那麽容易得到的！
就算修仙者壽命悠長，等得起，但修仙者的數量也會增加，寶物和修仙者比起來，永陽是寶物數量少。
好不容易寶物年份夠了，他們茍活到了那時候，還打敗了對手，獲得了寶物，然而在這漫長歲月裏，玄一門都不知能培養出多少珍奇植物了！
而且這些植物也能修煉，還能不斷加強，妥妥的成長性武器。
若非玄一門對弟子的要求如此嚴格，玄一門一門，或許就能挑戰大半個世界吧？
程煙寒微微一笑，伸手輕撫一下腐肉樹的枝幹，閉目感知片刻，方道：“我暫時不將它收回去了，就讓它在這裏消化一下今日的吸收，順便嘗試反哺杜弁城地下生機。”
吳棲柳點點頭，忽向程煙寒彎了彎腰，縱僅半彎，但也夠嚇著賀玉圭等人。
只聽得吳棲柳道：“我先替這杜弁城百姓感謝程門主了。”
堂堂司天監監正帶頭，賀玉圭和杜弁城杜城主慌忙跟上。
程煙寒側身半受禮，又道：“府外聚集的百姓也該回家了，杜城主，麻煩你再讓衙役、侍衛等人在街道上巡邏一會，再將今夜宵禁，眾人返家後不得外出的消息傳下去吧。他們體內的蠱蟲剛被消除，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
杜城主連忙答應。
衙役侍衛等其實也虛弱，但他們本身身體素質更強，而且之前也得到更多法陣中的生機彌補，今日又更早被跗骨靈草清除蠱蟲，恢覆時間更長些，好歹比府外聚集的普通民眾情況好。
若不是有衙役侍衛出來宣布城主命令，要眾人盡快返家，府外百姓怕是看著天黑，都不肯盡快離開。
今日整日的經歷，對許多人來說，就是一場噩夢。
但在如今，夜晚的黑暗即將籠罩大地之時，他們恍若終於從持續多日噩夢中醒來。
但堪堪驚醒，茫然的情緒占據主導，他們更渴望和其他人聚在一起。
被趕走了，走在返家途中，夜晚冷風吹過，他們才清醒幾分，更真切知道自己此刻的虛弱，歸程的步伐大大加快。
侍衛長並沒有出去巡邏，這是被特批的。
他的身體承受了一整日的跗骨靈草附體，哪怕有程煙寒的丹藥和聚生符守護生命之火，依舊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傷害，必須好生休養。
若然只是城主和賀玉圭等人在此，或許會命他繼續出去帶隊。
杜弁城中的杜城主和過去的賀玉圭一般，都有些自恃身份的高高在上，對那些普羅大眾並無太多感覺。
侍衛長在常人眼裏，已有一定身份，能和那些大人物來往，但在杜城主和賀玉圭這樣的人看來，他算不了什麽。虛弱不是他不履職的理由。
能任一城之主的人，哪怕在修煉一道上並無太強天賦，那也是開始了修煉的人，和侍衛長這樣只能修習誰都能練習的武道的人不同。一城之主，往往背後要麽就是仙門，要麽就是修仙世家，要論背景，更不是侍衛長這種普通人能比的。
但現在，有身份比杜城主與賀玉圭更高的人在，真正的大人物發話，要讓這侍衛長好生休息，甚至有意幫侍衛長固本培元，以免因今日之事耽誤侍衛長將來，杜城主兩人也就不敢說什麽了。
而賀玉圭，更另有一番心事。
杜城主眼界有限，至今還不大看得出此次杜弁城的危機嚴重，賀玉圭卻清楚得很。
這些事，不至於和他當日命令鶴仙樓治下百姓今年多繳納賦稅有關，但偏在他命令頒布、賦稅都收到鶴仙樓中後，才鬧出這等事故，若有其他仙門要拿這事做文章，大可讓鶴仙樓為此擔責。
林凡先前保證的只是讓鶴仙樓順利升成二流仙門，卻沒有保證不讓鶴仙樓降級。
一旦仙門犯下錯誤，司天監完全可以用降級的方式，給予這些仙門懲罰。
賀玉圭能做的，唯有將功補過。
林凡先前的提醒，成了他此刻的救命良藥。
他沒有什麽東西比得過吳棲柳等人，哪怕他是鶴仙樓的摟住，是帝國高層到來之前，這片土地上的最高統治者，但現在，正是這前提失效之時。
莫說涉及修仙力量的種種怪事，追查起來並不怎麽需要普通人的幫助，就算真需要，吳棲柳或者屠穆，任意一個人出去說一句話，在普通百姓心中，都要比他這門主說話更管用。
需要大量仙門弟子幫忙的事？同樣不是非他不可。真惹火了對方，人家還能讓周邊其他仙門的弟子進入鶴仙樓領地，屆時吃虧的人，依舊是他們。
鬥怎麽都鬥不過，就連自身一切資本都仰仗著對方給予。
賀玉圭唯一能想到的挽回機會，就在“普通人”身上。
程煙寒先前還給他介紹過惡念，講述過聚惡陣相關，更讓他心生警惕。
那些一直不被他們過度在意的普通人，一旦匯聚起來，或許還真能形成一股龐大的力量，甚至足以將這世界傾覆。
賀玉圭不相信普通人的生活過得好了，就當真不會再有人滋生惡念。
但惡劣的生存環境，顯然更容易令人惡向膽邊生。
北冰商隊除卻讓聚惡陣凝成惡念晶石外，還會如何利用聚惡陣，依舊不得而知。
賀玉圭只知程煙寒目前把聚惡陣當成了檢測一地百姓生活狀態的標準。
惡念凝聚得快，定然這一帶的人生活得不好。
養傷的侍衛長在城主府中得了一間客房。
賀玉圭就借著程煙寒等人研究著白日早早捉起收著的幾條蠱蟲的時間，去了看望侍衛長。
躺在床上的人臉色慘白，原本因練武得到的一身肌肉，如今已幹癟下去。
看到賀玉圭進來，侍衛長掙紮著就要起身行禮，才一動，就渾身無力，又往床上倒了下去。
賀玉圭忙笑道：“不必多禮了，今日救城中百姓，還多得了你舍身，只為此時還更應當是我向你致謝才是。”
他取出幾瓶丹藥，放在侍衛長床邊，嘆道：“只可惜我隨身攜帶的這些丹藥中，也就這幾瓶適合你用。你切記不可一次性服用太多，最好就每天一粒，直到吃完，你武道上的修為也應當可更進一步。”
侍衛長又驚又喜，哪怕賀玉圭說不要，他依舊掙紮著下了床行禮。
賀玉圭言語上客套了兩句，也沒真正出手，任由著侍衛長向他單膝下跪，又恭敬地低下頭。
只是，侍衛長低頭那刻，賀玉圭忽地瞳孔一縮。
他竟然在侍衛長後脖子處看到了一個古怪的印記！
彎彎曲曲的，像極了今日他看守著不允許逃跑的蠱蟲！
但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留下？！
賀玉圭強壓下心中疑惑，也沒和這侍衛長多說，就從侍衛長房裏出去，再轉去查看其他人了。
杜弁城自上而下，悉數被蠱蟲侵入過身體，賀平川三人還住在城主府中，城主府裏的人自然無法幸免。
賀玉圭決定先將城主府內的其他人都查看過，再將此事匯報給吳棲柳幾人。
那蠱蟲留下的印記就在皮膚之中，唯有肉眼才可看清，他也無法神念一掃完事，只能一個個人地去查看。
所幸還能讓城主府直接將府中人聚集過來，總歸不必他堂堂樓主挨個人找過去。
查看的結果卻令賀玉圭有些懷疑，侍衛長身上的蠱蟲印記是不是只是侍衛長與生俱來的胎記。
他竟沒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相同的蠱蟲印記。甚至在一些侍衛巡街回來，遵從城主之命過來給他查看之時，他還要那幾名侍衛將身上衣物全部脫下，好讓他看清是否蠱蟲印記落在了身體上的其他部分。
但沒有。
並不是身體強壯者就可能留下蠱蟲印記，也不是蠱蟲印記出現在了身體的其他部分。
而是當真除了侍衛長，賀玉圭再沒發現其他人身上擁有印記。
若非他還從其他侍衛口中明確得知，侍衛長以前後脖子處絕對沒有什麽胎記或者傷疤，他當真更傾向自己判斷出錯。
如今，他也唯有將這調查結果先上報了。
杜弁城中，一間小屋子裏。
一個女人緊緊抱住一目光呆滯的小男孩。
淚珠自女人眼中滾滾而下。
哽咽良久，女人晦澀開嗓道：“幺兒，幺兒，是娘對不起你，娘以後都不將你放下了，娘絕對不會再將你放下了！你就好好的看看娘，喊娘一聲，好不好？幺兒，你不要這樣嚇唬娘……”
倘若程煙寒等人在此，多半會認出，這小男孩就是今日被林凡救過的那個，程煙寒最早就是在他身上進行實驗，明確跗骨靈草能進入人體吞噬蠱蟲，以此達成治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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