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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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VIP]
章節簡介：惡念、意識、植物
“別緊張, 賀樓主，我既然當著你的面說出你身上攜有惡念的話，不就證明了我並不打算用毀滅的方式對付你麽？充其量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幫忙罷了。”
程煙寒的笑容很人畜無害。
“呵……呵呵。”賀玉圭顫抖著笑笑, 很想忍住，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擡手擦了擦額間滴落的汗。
如果沒有屠穆在，程煙寒這句話就沒有威脅力。
但沒有如果。
而且，現在發生的事情, 足夠讓賀玉圭知道，他已經卷入人界與惡念世界暗中的交鋒。
想他一個現在還是三流仙門的仙門主事人，在這種兩界相爭中, 能起到什麽作用？
賀玉圭只記得在鶴仙樓的藏書閣中, 只有關乎到鶴仙樓最悠久那部分歷史的先祖筆記中, 才有對惡念世界只言片語的描述。
此外，他對惡念世界的印象, 僅限於鎮守於帝國四方的四大超等仙門、以及隨時準備支援的七虎軍, 都為了抵抗惡念世界, 付出了許多代價。
與惡念世界相爭的事，什麽時候竟然也有資格輪到他參與了？
但現在是他不得不參與。
賀玉圭壓不住心頭的戰栗, 但語氣依舊堅定。
“程門主，你說, 現在需要我做什麽？”
程煙寒微楞, 目光在他身上流連片刻, 方一笑道：“也沒什麽要做的, 你在鶴仙樓裏給我們安排一個住宿的地方就行，我們就在那兒住一段時日, 等監正和郡主到了, 再找個時間回渡雁村。”
“就這樣？”賀玉圭一楞, “不需要其他？”
“或許還會需要你每天過來坐一會，或許不需要。”
“那這裏……”賀玉圭指了指聚惡陣。
“不管。”程煙寒強硬道，“無論是誰留在這裏的，現在都不能管。誰知道一旦動了手，會不會打草驚蛇？更何況……”
他稍頓，眉心又攏了幾分。
“這些惡念原本就存在於人界。如果沒有聚惡陣將它們聚攏，變成黑色晶石，只任由它們擴散於天地，最後又會變成什麽模樣？”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誰沒有一點修為？
只要不是刻意遮掩住的聲音，都可以輕易聽到。
屠穆與林凡面面相覷。
兩人先前一直沒有打斷程煙寒，任由程煙寒與賀玉圭交涉，根源在於林凡對程煙寒的信任。實則屠穆還有些擔心，只恐按照程煙寒說的去做，反而會耽誤了動手的時機。
可現今聽程煙寒這般說，屠穆迷茫了。
程煙寒要等監正吳棲柳，他要等業親王邵玄膺。
現在發生的事，已經接近他處理能力的極限。若非此事幹涉到林凡，林凡又不肯將他的消息立刻讓京城皇室那邊知道，屠穆定然二話不說，立刻上報，接下來就只管聽從指揮莽。
偏偏一切都離不開林凡。
屠穆就只能等業親王到來，好將選擇的麻煩還給業親王。
鶴仙樓中弟子得到樓主傳信，道是屠將軍並玄一門門主要來，還有一位不知具體身份的貴客，一個個的忙收拾好了一棟閣樓，又做好了迎客準備。
幸得這段時日裏，他們為迎接司天監來人，幾乎時刻準備著，如今雖也是匆忙得到消息，但無處不周到。
程煙寒卻無意與鶴仙樓的人過多客套，進了閣樓，索性就閉門不出了。
來鶴仙樓前，他還只能猜測賀玉圭身上的惡念與鶴仙樓新買的陣盤有關；來鶴仙樓後，猜測就成了確信。
鶴仙樓的護山大陣並不曾啟動，但在大陣籠罩範圍之內，已有諸多惡念游走。
賀玉圭進入大陣範圍之前，惡念四處逸散，只不逃離大陣範圍。賀玉圭一回來，惡念就像乳燕歸巢，紛紛湧向賀玉圭。
其他人雖看不到這些，但多少能從賀玉圭神色變化中覺知，一踏入大陣範圍，賀玉圭的脾氣明顯差了不少。
對程煙寒幾人，賀玉圭不敢發作。但那些來匯報事情的弟子，就少不得要被他冷言冷語對待。
屠穆實力遠在賀玉圭之上，地位也比賀玉圭高，如今入了鶴仙樓，也敢放出神念，繼續窺探賀玉圭一舉一動，因此輕易就發現賀玉圭的反常，再告知程煙寒。
程煙寒聽了，也不大驚訝，只將那顆黑色晶石放在桌上，又要林凡將他手中那顆黑色晶石取出。
原本幾乎完全一樣難以區分的兩顆晶石，現在已略有不同。
最明顯的就是晶石帶給人的感受。
林凡那顆更幽邃得幾乎能將一切希望吞噬，程煙寒這顆卻令人在看到時多少還能保留幾分希望。
這種不同，也只有在親眼看到之時，才能明確感知到。
否則多半只會像賀玉圭在漠荒山上看到程煙寒取出晶石時一樣，只被晶石吸引，卻不知道這顆晶石已和自身原本模樣大不相同。
但若兩顆晶石同時放在賀玉圭面前，賀玉圭就應該只會被林凡那顆吸引了。
先前窺探聚惡陣內部惡念流轉，已經將程煙寒的精神力消耗一空。
不過騎著半音到鶴仙樓路上，勉強能讓他恢覆幾分，才令他到達後還能感應鶴仙樓護山大陣裏的惡念情況。
如今程煙寒要做的卻是另一個實驗。
他沒有直接觸碰林凡那顆晶石，而是只將自己的精神力纏繞過去。
並不意外地，晶石抗拒了他的精神力入侵。
倒是他那一顆晶石，似乎知道他在嘗試與另一顆晶石交流，隱隱有些不滿情緒傳來、
或許能稱之為，獨占欲。
哪怕只是一顆晶石，但在惡念的影響下，似乎也有不弱的自我意識。
當然，在大多數情況下，這樣的意識，也會因為它本身就是無數意識的集合體，而在自身內部就已產生種種矛盾，並沒有一個統一的“聲音”傳出。只有像現在這樣，這些意識都有一個共同傾向之時，才能讓程煙寒“聽”到它的聲音，感知到它最為明確的情緒。
當程煙寒感知到晶石中傳出的獨占欲後，他驀地怔住。
一個連他自己都想大呼不可能的念頭油然而生。
總不會荊棘藤的那道自我意識，其實就是晶石中的意識轉移過去的吧？
但荊棘藤的自我意識弱小卻幹凈，絕沒有晶石中這些惡念攜帶者的強烈負面情緒！
若不是晶石中的意識轉移過去，又要如何解釋荊棘藤只和晶石一起在玄一令中待了一段時間，再取出來就擁有了自我意識？尤其是玄一令中的時間是靜止的啊！荊棘藤在裏面並不可能生長，更減少了它是自主誕生意識的可能。
“……師祖，你覺得我這個猜測可能是真的麽？”匆忙間，程煙寒只能將自己的猜測和光點說了，“如果我手頭上還有其他高星級的靈種植物，或許還能將它催生了，再將它和晶石一起收進玄一令中看看會有什麽發生。但現在……”
沒有高星級靈種植物！
就程煙寒已知信息看，只有高星級靈種植物的強盛生機才會引起晶石吸收欲望。
獵靈體內的生機倒足夠強盛，卻也不會引動晶石主動吸收它的生機。
當然，有可能是獵靈實力強大，晶石本身除了是惡念凝結體，因此並非常規攻擊手段就可以破壞，在這方面略占了些便宜外，也沒什麽能力，所以晶石沒辦法突破獵靈的護體法力，吸收不了獵靈的生機。
不過現在同樣不方便喊獵靈過來，渡雁村那邊還得獵靈幫忙照看著。
況且獵靈本身已經擁有意識，完全不能用來證明晶石的意識轉移能力。
光點沈默了許久，沈默到程煙寒已經無聊地控制著晶石又吸收了少許飄散在鶴仙樓內的惡念，光點才終於沒好氣道：“我懷疑你就是饞我靈種儲藏室裏的種子！”
程煙寒義正辭嚴道：“師祖，您這話什麽意思呢！我不否認您老以前弄出來的這些靈種植物很好，但我既然也學了您的符法，難道不是我根據需要，自己創造出新的植物更好麽？只知道依靠您留下的這些靈種植物，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吧？”
光點正準備誇程煙寒兩句，又聽到程煙寒道：“不過現在是真急著要用高星級靈種植物，若等我自己研究出來，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倒不怕研究花的時間長，但我怕一不小心就耽誤事了。所以如果師祖有辦法的話，還是您幫忙取一些高星級靈種植物出來比較好吧？”
說完，程煙寒還有些忐忑。
他其實有個備選方案。
之前光點就和他說過，只要他實力到達一定程度，就可以嘗試開啟玄一門中靈藥園的禁制，到靈藥園裏找光點本體飛升前留下的一些上古植物，或者是其他靈種種子。
程煙寒自己可能不夠實力打開禁制，但以屠穆的實力，定然沒問題。
可程煙寒還記得，光點說過，這些禁制與黑霧山脈的其他禁制也有些關聯，如今又是其他超等仙門鎮守著的惡念世界之門出現了封印松動的跡象，若非無計可施，程煙寒還是不大願意在自己實力足夠強大，足以加強黑霧山脈禁制前，主動破壞玄一門內部這些禁制。
而且，光點在釣月湖底就一度打開玄一門寶庫的禁制，從中取出部分寶物。這讓程煙寒確定，他現在要拿靈種植物，不見得還要像先前一樣，死守著七日一抽取的限制。
當然，讓光點拿靈種植物，也會對禁制造成一定影響。
但光點對這些禁制以及禁制裏面的東西了解程度高，完全可以在對禁制造成的破壞極小的情況下，定向取出需要的東西。若讓程煙寒自己動手，卻只能將禁制完全破壞，再盲目地從其中所有東西中，搜尋出自己需要部分。
“可以是可以。”光點幽幽一嘆，“不過需要你提供足夠的能量。生氣、死氣缺一不可。你能給我創造出這樣的條件，我就能給你拿出十瓶七星級靈種植物。”
眼見程煙寒還想討價還價，光點冷哼道：“你不想想你之前培養那株荊棘藤花了多長時間？就七星！星級低了怕實驗效果不好，星級高了你培養難度也會大大加大。”
程煙寒方道：“沒問題，我找賀樓主幫忙弄一個能布陣的地方。”
不就生死二氣麽？
現在玄一令中不還有一些能用來布陣的寶物？
既然用它們能布置出聚攏生氣的陣法，想必還能用來布置同時聚攏生氣二氣的陣法吧？
哪怕不行，只要光點布下一個聚攏生氣的陣法，那他也能通過識海之門，讓阿硯從幽冥那邊傳一些精純死氣過來。
問題解決！
光點已然明白程煙寒的打算。
“你、你！”
程煙寒笑道：“師祖難道覺得我這個安排還有什麽不妥之處？還是師祖覺得，如果要布陣，就沒有足夠精力再去開啟靈種儲藏室了？”
這話一出，光點更為郁悶，直接哼了一聲不說話。
“那就拜托師祖了？”
光點再哼一聲，聊以回應。
程煙寒默默將心底浮動的另一念頭壓下。
他可不會向光點承認，他是懷疑光點實際上能多拿一些靈種植物種子出來，但為了能自己吸收更多能量，這才只幫忙拿十瓶，才要利用再給光點增加布陣一事，以試探光點如今能發揮的實力。
他收好自己那顆晶石，起身，向著一直坐在旁邊等他的林凡一笑。
“林大哥，我還要再做一些嘗試。”他說著，指指還在桌面那顆晶石，“這我暫時用不上，你先收著。等會兒賀樓主會過來，帶我去個地方布陣……”
“我過去。”林凡打斷他，淡淡道，“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我跟過去穩妥些。”
程煙寒微微偏頭，看向正打坐修煉的屠穆。
“咱倆過去就行，頂多帶上半音。”林凡拉了拉程煙寒胳膊，示意他看向閣樓之外。
賀玉圭正走過來。
顯然，在收到程煙寒發過去的信息後，他幾乎立刻就安排妥當，現要帶程煙寒到合適布陣的地方去。
林凡果然沒有驚動屠穆，只帶著半音，隨程煙寒出了閣樓。
只是閣樓的門才被關上，屠穆就睜開雙眼，看看空蕩蕩的室內，才又閉眼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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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 賀樓主，我既然當著你的面說出你身上攜有惡念的話，不就證明了我並不打算用毀滅的方式對付你麽？充其量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幫忙罷了。”
程煙寒的笑容很人畜無害。
“呵……呵呵。”賀玉圭顫抖著笑笑, 很想忍住，但最後還是忍不住擡手擦了擦額間滴落的汗。
如果沒有屠穆在，程煙寒這句話就沒有威脅力。
但沒有如果。
而且，現在發生的事情, 足夠讓賀玉圭知道，他已經卷入人界與惡念世界暗中的交鋒。
想他一個現在還是三流仙門的仙門主事人，在這種兩界相爭中, 能起到什麽作用？
賀玉圭只記得在鶴仙樓的藏書閣中, 只有關乎到鶴仙樓最悠久那部分歷史的先祖筆記中, 才有對惡念世界只言片語的描述。
此外，他對惡念世界的印象, 僅限於鎮守於帝國四方的四大超等仙門、以及隨時準備支援的七虎軍, 都為了抵抗惡念世界, 付出了許多代價。
與惡念世界相爭的事，什麽時候竟然也有資格輪到他參與了？
但現在是他不得不參與。
賀玉圭壓不住心頭的戰栗, 但語氣依舊堅定。
“程門主，你說, 現在需要我做什麽？”
程煙寒微楞, 目光在他身上流連片刻, 方一笑道：“也沒什麽要做的, 你在鶴仙樓裏給我們安排一個住宿的地方就行，我們就在那兒住一段時日, 等監正和郡主到了, 再找個時間回渡雁村。”
“就這樣？”賀玉圭一楞, “不需要其他？”
“或許還會需要你每天過來坐一會，或許不需要。”
“那這裏……”賀玉圭指了指聚惡陣。
“不管。”程煙寒強硬道，“無論是誰留在這裏的，現在都不能管。誰知道一旦動了手，會不會打草驚蛇？更何況……”
他稍頓，眉心又攏了幾分。
“這些惡念原本就存在於人界。如果沒有聚惡陣將它們聚攏，變成黑色晶石，只任由它們擴散於天地，最後又會變成什麽模樣？”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誰沒有一點修為？
只要不是刻意遮掩住的聲音，都可以輕易聽到。
屠穆與林凡面面相覷。
兩人先前一直沒有打斷程煙寒，任由程煙寒與賀玉圭交涉，根源在於林凡對程煙寒的信任。實則屠穆還有些擔心，只恐按照程煙寒說的去做，反而會耽誤了動手的時機。
可現今聽程煙寒這般說，屠穆迷茫了。
程煙寒要等監正吳棲柳，他要等業親王邵玄膺。
現在發生的事，已經接近他處理能力的極限。若非此事幹涉到林凡，林凡又不肯將他的消息立刻讓京城皇室那邊知道，屠穆定然二話不說，立刻上報，接下來就只管聽從指揮莽。
偏偏一切都離不開林凡。
屠穆就只能等業親王到來，好將選擇的麻煩還給業親王。
鶴仙樓中弟子得到樓主傳信，道是屠將軍並玄一門門主要來，還有一位不知具體身份的貴客，一個個的忙收拾好了一棟閣樓，又做好了迎客準備。
幸得這段時日裏，他們為迎接司天監來人，幾乎時刻準備著，如今雖也是匆忙得到消息，但無處不周到。
程煙寒卻無意與鶴仙樓的人過多客套，進了閣樓，索性就閉門不出了。
來鶴仙樓前，他還只能猜測賀玉圭身上的惡念與鶴仙樓新買的陣盤有關；來鶴仙樓後，猜測就成了確信。
鶴仙樓的護山大陣並不曾啟動，但在大陣籠罩範圍之內，已有諸多惡念游走。
賀玉圭進入大陣範圍之前，惡念四處逸散，只不逃離大陣範圍。賀玉圭一回來，惡念就像乳燕歸巢，紛紛湧向賀玉圭。
其他人雖看不到這些，但多少能從賀玉圭神色變化中覺知，一踏入大陣範圍，賀玉圭的脾氣明顯差了不少。
對程煙寒幾人，賀玉圭不敢發作。但那些來匯報事情的弟子，就少不得要被他冷言冷語對待。
屠穆實力遠在賀玉圭之上，地位也比賀玉圭高，如今入了鶴仙樓，也敢放出神念，繼續窺探賀玉圭一舉一動，因此輕易就發現賀玉圭的反常，再告知程煙寒。
程煙寒聽了，也不大驚訝，只將那顆黑色晶石放在桌上，又要林凡將他手中那顆黑色晶石取出。
原本幾乎完全一樣難以區分的兩顆晶石，現在已略有不同。
最明顯的就是晶石帶給人的感受。
林凡那顆更幽邃得幾乎能將一切希望吞噬，程煙寒這顆卻令人在看到時多少還能保留幾分希望。
這種不同，也只有在親眼看到之時，才能明確感知到。
否則多半只會像賀玉圭在漠荒山上看到程煙寒取出晶石時一樣，只被晶石吸引，卻不知道這顆晶石已和自身原本模樣大不相同。
但若兩顆晶石同時放在賀玉圭面前，賀玉圭就應該只會被林凡那顆吸引了。
先前窺探聚惡陣內部惡念流轉，已經將程煙寒的精神力消耗一空。
不過騎著半音到鶴仙樓路上，勉強能讓他恢覆幾分，才令他到達後還能感應鶴仙樓護山大陣裏的惡念情況。
如今程煙寒要做的卻是另一個實驗。
他沒有直接觸碰林凡那顆晶石，而是只將自己的精神力纏繞過去。
並不意外地，晶石抗拒了他的精神力入侵。
倒是他那一顆晶石，似乎知道他在嘗試與另一顆晶石交流，隱隱有些不滿情緒傳來、
或許能稱之為，獨占欲。
哪怕只是一顆晶石，但在惡念的影響下，似乎也有不弱的自我意識。
當然，在大多數情況下，這樣的意識，也會因為它本身就是無數意識的集合體，而在自身內部就已產生種種矛盾，並沒有一個統一的“聲音”傳出。只有像現在這樣，這些意識都有一個共同傾向之時，才能讓程煙寒“聽”到它的聲音，感知到它最為明確的情緒。
當程煙寒感知到晶石中傳出的獨占欲後，他驀地怔住。
一個連他自己都想大呼不可能的念頭油然而生。
總不會荊棘藤的那道自我意識，其實就是晶石中的意識轉移過去的吧？
但荊棘藤的自我意識弱小卻幹凈，絕沒有晶石中這些惡念攜帶者的強烈負面情緒！
若不是晶石中的意識轉移過去，又要如何解釋荊棘藤只和晶石一起在玄一令中待了一段時間，再取出來就擁有了自我意識？尤其是玄一令中的時間是靜止的啊！荊棘藤在裏面並不可能生長，更減少了它是自主誕生意識的可能。
“……師祖，你覺得我這個猜測可能是真的麽？”匆忙間，程煙寒只能將自己的猜測和光點說了，“如果我手頭上還有其他高星級的靈種植物，或許還能將它催生了，再將它和晶石一起收進玄一令中看看會有什麽發生。但現在……”
沒有高星級靈種植物！
就程煙寒已知信息看，只有高星級靈種植物的強盛生機才會引起晶石吸收欲望。
獵靈體內的生機倒足夠強盛，卻也不會引動晶石主動吸收它的生機。
當然，有可能是獵靈實力強大，晶石本身除了是惡念凝結體，因此並非常規攻擊手段就可以破壞，在這方面略占了些便宜外，也沒什麽能力，所以晶石沒辦法突破獵靈的護體法力，吸收不了獵靈的生機。
不過現在同樣不方便喊獵靈過來，渡雁村那邊還得獵靈幫忙照看著。
況且獵靈本身已經擁有意識，完全不能用來證明晶石的意識轉移能力。
光點沈默了許久，沈默到程煙寒已經無聊地控制著晶石又吸收了少許飄散在鶴仙樓內的惡念，光點才終於沒好氣道：“我懷疑你就是饞我靈種儲藏室裏的種子！”
程煙寒義正辭嚴道：“師祖，您這話什麽意思呢！我不否認您老以前弄出來的這些靈種植物很好，但我既然也學了您的符法，難道不是我根據需要，自己創造出新的植物更好麽？只知道依靠您留下的這些靈種植物，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吧？”
光點正準備誇程煙寒兩句，又聽到程煙寒道：“不過現在是真急著要用高星級靈種植物，若等我自己研究出來，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倒不怕研究花的時間長，但我怕一不小心就耽誤事了。所以如果師祖有辦法的話，還是您幫忙取一些高星級靈種植物出來比較好吧？”
說完，程煙寒還有些忐忑。
他其實有個備選方案。
之前光點就和他說過，只要他實力到達一定程度，就可以嘗試開啟玄一門中靈藥園的禁制，到靈藥園裏找光點本體飛升前留下的一些上古植物，或者是其他靈種種子。
程煙寒自己可能不夠實力打開禁制，但以屠穆的實力，定然沒問題。
可程煙寒還記得，光點說過，這些禁制與黑霧山脈的其他禁制也有些關聯，如今又是其他超等仙門鎮守著的惡念世界之門出現了封印松動的跡象，若非無計可施，程煙寒還是不大願意在自己實力足夠強大，足以加強黑霧山脈禁制前，主動破壞玄一門內部這些禁制。
而且，光點在釣月湖底就一度打開玄一門寶庫的禁制，從中取出部分寶物。這讓程煙寒確定，他現在要拿靈種植物，不見得還要像先前一樣，死守著七日一抽取的限制。
當然，讓光點拿靈種植物，也會對禁制造成一定影響。
但光點對這些禁制以及禁制裏面的東西了解程度高，完全可以在對禁制造成的破壞極小的情況下，定向取出需要的東西。若讓程煙寒自己動手，卻只能將禁制完全破壞，再盲目地從其中所有東西中，搜尋出自己需要部分。
“可以是可以。”光點幽幽一嘆，“不過需要你提供足夠的能量。生氣、死氣缺一不可。你能給我創造出這樣的條件，我就能給你拿出十瓶七星級靈種植物。”
眼見程煙寒還想討價還價，光點冷哼道：“你不想想你之前培養那株荊棘藤花了多長時間？就七星！星級低了怕實驗效果不好，星級高了你培養難度也會大大加大。”
程煙寒方道：“沒問題，我找賀樓主幫忙弄一個能布陣的地方。”
不就生死二氣麽？
現在玄一令中不還有一些能用來布陣的寶物？
既然用它們能布置出聚攏生氣的陣法，想必還能用來布置同時聚攏生氣二氣的陣法吧？
哪怕不行，只要光點布下一個聚攏生氣的陣法，那他也能通過識海之門，讓阿硯從幽冥那邊傳一些精純死氣過來。
問題解決！
光點已然明白程煙寒的打算。
“你、你！”
程煙寒笑道：“師祖難道覺得我這個安排還有什麽不妥之處？還是師祖覺得，如果要布陣，就沒有足夠精力再去開啟靈種儲藏室了？”
這話一出，光點更為郁悶，直接哼了一聲不說話。
“那就拜托師祖了？”
光點再哼一聲，聊以回應。
程煙寒默默將心底浮動的另一念頭壓下。
他可不會向光點承認，他是懷疑光點實際上能多拿一些靈種植物種子出來，但為了能自己吸收更多能量，這才只幫忙拿十瓶，才要利用再給光點增加布陣一事，以試探光點如今能發揮的實力。
他收好自己那顆晶石，起身，向著一直坐在旁邊等他的林凡一笑。
“林大哥，我還要再做一些嘗試。”他說著，指指還在桌面那顆晶石，“這我暫時用不上，你先收著。等會兒賀樓主會過來，帶我去個地方布陣……”
“我過去。”林凡打斷他，淡淡道，“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我跟過去穩妥些。”
程煙寒微微偏頭，看向正打坐修煉的屠穆。
“咱倆過去就行，頂多帶上半音。”林凡拉了拉程煙寒胳膊，示意他看向閣樓之外。
賀玉圭正走過來。
顯然，在收到程煙寒發過去的信息後，他幾乎立刻就安排妥當，現要帶程煙寒到合適布陣的地方去。
林凡果然沒有驚動屠穆，只帶著半音，隨程煙寒出了閣樓。
只是閣樓的門才被關上，屠穆就睜開雙眼，看看空蕩蕩的室內，才又閉眼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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