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第 94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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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VIP]

章節簡介:往事不如煙

院門邊, 二叔公來回踱步,胸前白胡子飄啊飄。

看到程煙寒幾人回來了,他匆忙迎上前:“沒事吧?小凡?你怎麽了?”

回來的三人一虎, 就數林凡的狀態看上去最差。

“我能有什麽事?”林凡才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忽想到什麽,看著二叔公,微微瞇起眼, “二叔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麽了?”

屠穆目光一凜。

二叔公楞了楞:“你這啥意思呢?我知道什麽?”

屠穆轉動著手腕冷笑道:“鄭老頭,我可是早就知道你是這裏的土地神的!就你這活了這麽多年的老頭子, 有可能真的什麽都看不出來?”

二叔公縮縮脖子:“屠將軍, 你也少嚇唬我這一個邊遠地方的老頭。我是土地神又怎樣?就因為我這糟老頭子只是出土地神, 我才什麽都不知道!我又不能從這裏離開,你們外界發生什麽事, 我能知道什麽?就算小凡這孩子來到我們村, 表現得有些與眾不同, 我也不可能去懷疑什麽吧?”

眼見屠穆還是有些忿然、二叔公急道:“你們才從山裏回來,應該沒去釣月湖看過吧?就今晚這麽大的事, 就連我受本身神職限制,對那邊應該沒什麽感應力的, 都知道事情不妥, 怎麽湖裏的老龜一直沒動靜?”

“這事的確有些古怪。”程煙寒幫腔道, “先前寒魄龜前輩和我說的是它睡個回籠覺就起來的, 偏偏一睡就又睡了這麽久。沒事發生也罷了,只當它將這冬天都睡過去。但這次有事, 它竟然還沒有任何動靜?”

“你倆回去休息。”屠穆對著程煙寒說罷, 又轉向二叔公, “鄭老頭,咱倆過去看看。要是這老鬼都不知不覺被人算計了,可就麻煩大了。”

程煙寒已悄悄拉了一把林凡:“好,屠將軍,二叔公,辛苦你們了。”

嚴格來說,釣月湖的事,也是他玄一門的事,理應由他這門主出面。屠穆和二叔公都是在幫他的忙。

屠穆微笑頷首,與二叔公飛快消失在夜色中。

程煙寒趁機與林凡說了光點的提醒。

林凡的反應卻有些古怪。

他再仔細感應了一回體內力量,擰緊眉頭道:“那老頭曾經在我體內留下了一股力量?可我什麽都沒有感應到。”

光點在程煙寒腦海嚷了起來:“你問問他,以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麽怪事!比如說他差點死了,傷害他的東西反而莫名其妙被滅了。”

程煙寒依著光點說的問了。

林凡方點了頭:“確實有過這樣的事。可我一直以為……”

珠子又出現在他掌心。

“我娘給我留下的這顆珠子也好幾次救過我的命。甚至最初,我能從京城逃出來,也全靠這珠子幫的忙。後來有一次,我被偷襲暈了過去,我以為我死定了,誰知道我醒來後,反而只發現了偷襲我的人的屍體。”

那次,算是他逃亡路上遇到的最詭異的事了。

“林大哥……”

林凡已向著程煙寒伸出手:“拿酒來吧,今晚我睡不著了,給你說說故事好了。”

他輕輕勾起的嘴角,帶著淡淡苦澀笑意,走進院子。

站在藤條形成的藤架下,他張口道:“靈子,弄兩把椅子出來。”

這兒生長的藤蔓中,也有部分是獵靈的藤條。

聞言,已有一些藤條飛速生長,垂下,交織成兩張吊著的藤椅。

程煙寒看著林飯都在一張藤椅上坐下了,倚著吊起藤椅的一株藤條,懶洋洋地晃動著,想了想,也走了過去,就在林凡旁邊的藤椅坐下。

“靈子,摘酒過來。”

獵靈:“……”

這刻的它覺得自己徹底淪為工具藤。

帝都,司天監司天閣閣頂。

白衣墨發的纖瘦少女,站在閣樓邊緣。

夜風獵獵,吹得少女衣衫狂亂飛舞,少女仿佛隨時都可能摔下去。

少女衣袍並不寬大,可穿在少女身上,卻顯得有些松松垮垮。

“哎喲餵,我的小郡主,您怎麽又跑來這裏了呀!”吳棲柳小跑著過來,在少女身邊站定,看到少女毫發無損,忙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間冷汗,“我的小郡主喲,這裏風大,咱們還是回房間裏唄?”

少女凝望了好一會兒夜空,直把吳棲柳等得忐忑不已,恨不得直接用法力將她帶離這閣樓邊緣,她才開嗓道:“回去做甚麽?吳大人,你莫非怕本郡主跳下去?”

“這……這……”吳棲柳擡手,再擦了一把額間的汗。

是實話。可他敢在雙寧郡主面前承認?

少女輕呵一聲,愈發清冷如天際月色。

“以本郡主實力,便是跳下去,也不可能有事吧?”

吳棲柳啞口無言。

自從雙寧郡主回京,與宮中太後等人住沒兩人,雙寧郡主就要搬出宮廷,皇帝將照顧雙寧郡主的任務交給他,他就沒好好休息過,一直都在為了雙寧郡主的事提心吊膽。

小郡主果然擅長折騰,而且折騰的方法千奇百怪。吳棲柳從沒有見過比雙寧郡主更擅長在修煉方法上鬧事的人。就這短短時日裏,他都不知道多少次覺得雙寧郡主差點走火入魔,也不知道多少次見著雙寧郡主要去召喚與幽冥有關的東西……

早在雙寧郡主出生之時,皇室,以及司天監的高層就知道,雙寧郡主命格不凡,純陰之命,本還能有一線生機,偏她出生那夜,忽然黑雲遮月,徹底將雙寧郡主最後一線生機蓋住,才導致了雙寧郡主自幼就陰氣纏身,多愁善感,往往因一點在別人不會在意的小事,都會生出求死之心。

這乃命格註定,受之於天,根本不是人力能強求的。

也就雙寧郡主生於皇家,有種種資源,才能活到今日。若在一般人家,怕是不出百日,就要夭亡。

越與雙寧郡主接觸,吳棲柳越只能驚嘆,當年的業王妃,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才能讓小郡主跟在她身邊時,竟能真將求死之心拋卻,甚至能綻放笑顏?

“吳大人。”雙寧轉頭,一雙黑白分明卻寫滿清冷的眼睛定定看著吳棲柳,“我要去玄一門,你可要跟著去?”

“玄、玄一門?”吳棲柳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他甚至生出“怎麽又是那地方”的念頭。

可不就是因為這段時日,玄一門那邊頻繁有些事發生,甚至剛才他遲了來找雙寧,沒有在雙寧才上了樓頂就過來守著,就是因為司天監又監測到玄一門領地那邊又有些特殊能量波動,天幕寶鏡甚至特別強調需要他這個監正過去處理。

如今,卻是就連皇帝、太後等人寶貝著的小郡主都說要去那兒了?

“你不去,我也肯定要去的。我和皇伯伯說,想必皇伯伯不會不允。”

雙寧只平靜地陳述著事實,吳棲柳卻聽出了威脅之意。

“小郡主吶,玄一門有什麽好的?我記得當年你……”吳棲柳驀地一頓。

在雙寧還小的時候,雙寧就曾跟著業王妃一起去過玄一門,反而是業王妃的親生兒子被王妃留在了京都,跟在黑虎將屠穆身邊。

正是從玄一門回來後,以前根本不會笑的小郡主偶爾也會有笑容了。

可惜王妃一死,一切都變了。

“玄一門沒有什麽好。這天底下就沒什麽東西是好的。”雙寧一如既往的冷淡,“可那邊應該有我要找的東西。”

她重新看向遠方天幕。

吳棲柳渾身一震。

這回,他註意到了。

雙寧看向的方向,正是玄一門那邊!

吳棲柳咬咬牙,躬身道:“小郡主,您放心,老臣明日就進京去和陛下說。但陛下會不會讓老臣陪您去,還是再找別人陪您去,老臣可就不能給您保證了。”

雙寧輕輕頷首。

吳棲柳早知她不愛說話,今夜與他說的話已經夠得上平常好幾日的量,此刻見她這般反應,反而覺得正常。

而渡雁村,林凡院子裏。

獵靈的藤條已經將好些高粱酒送來。

林凡也不客氣,徑自開了酒瓶,仰頭就喝。

微醺醉意,正適合說些平常清醒時分沒那麽容易說出口的話。

“小寒。”

“嗯?”

“我本名邵元徵,只是一轉眼,竟這麽多年都沒有再用過這名字了。”

林凡仰頭,又喝下好幾大口酒。

許是喝的急了,有些酒液自他唇邊流下,淌過下巴,滑過脖子,濕了衣裳。

他擡手,隨便也袖子抹了把嘴,也不在乎有沒有抹幹,只仰頭,看著黑沈天幕。

“我爹是業親王,當今聖上的嫡親兄長。按理,登上皇位的人應該是我爹。但我爹自幼醉心仙道,只愛修仙,不願打理朝政,因此當今聖上才出生,我爹就說得明明白白,他將來肯定不會繼位。因此,他和聖上從來沒有為這皇位起過任何爭執,兄弟感情深得很。”

“我娘……我不知道她是什麽來歷,當日你說我和半音溝通用了幽冥之力,我今夜特意問了最可能知道我娘出身的屠穆,可他也不肯和我說。”

“我爹天賦高,實力強。呵,幾乎是他才當上業親王,他就有了帝國守護神的稱謂。他喜歡得很,還真只將和魔門中出來的異族戰鬥當成了畢生最重要的事……或許不是吧,也許那個和修補仙路有關的預言,才是他最在意的。”

“你知道仙路早已斷了,凡界再無飛升之人,仙界也不能再與凡界交流的事吧?預言就說,將來凡界會出現一個人,以一己之力,修補仙路,讓仙凡兩界能繼續交流。”

“也許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將自己當成了預言之中的那個人。”林凡語氣不屑得很,“我記憶裏的他,只知道修煉,或者鉆研法術、與異族戰鬥……他從來沒有在乎過其他事。”

“哪怕是他,也不是一開始就無敵。當初他去協助書院封印魔門,就被惡念世界過來的異族襲擊了。異族用人海戰術,完全用命來填。他為了保住跟隨在身邊的黑虎軍性命,主動將這些異族引開。”

“到黑虎軍集結了更多人馬,將異族完全擊退,再找到他時,我娘已經出現在他身邊了。據說,是我娘救了他。”

“但我娘來歷依然成謎。我娘跟著他回了京,但那時候,他在京中,其實已經有了侍妾。”

“算是侍妾吧?反正他從來沒有給過那個女人名分。但那女人是太後送來的,甚至是太後,在他年輕得剛剛二十歲時,就對他下了藥,用這樣的手段,強行將這女人送到他身邊,讓那女人早早地懷了他的骨肉。”

林凡大笑,笑著笑著卻已又淚水落下。

他仰頭,將酒瓶中剩下的小半瓶酒盡數倒入喉間,最後又抄起一旁一個酒瓶,開了瓶蓋,卻不再急著喝了,只拿在手中。

“那個女人是太後娘家那邊的,雖然和太後的血緣關系有些疏遠,但天賦好,自幼就被家裏人送到太後身邊,算是太後看著長大的。所以啊,太後一直想著讓那女人當業王妃。但哪怕她都設計讓那女人爬上了我爹的床,我爹依舊不願意給這個名分。”

“但太後說,修仙之人,實力越強,越難生育。她要我爹必須早早留下子嗣,我爹就容忍著那女人在身邊,直到那女人懷了孕,生下了邵元正。”

“可惜啊,修仙人的天賦和練武人的天賦不一樣。”

林凡彎唇,笑得極盡嘲諷。

“我爹那等天才,那女人也不差,偏偏生下的邵元正尋常得很,甚至沒有辦法學會皇家專屬功法。而且他的娘一直沒有在我爹那裏有個正兒八經的名分,在我逃亡出京城之前,他都沒有堂堂正正列入皇家玉牒。”

“我娘跟著我爹回到京城,我爹就直接對外介紹,我娘是業親王妃。但太後不喜歡她,總覺得她搶了那女人的位置。呸!那女人算什麽?就算沒有我娘,她也一輩子都不可能當上業親王妃!”

“太後、皇帝等人不喜歡我娘,但我爹樂意,一定要舉辦婚禮,一定要給我娘王妃名分,那就誰都改變不了這事實!”

“我爹對我娘……或許是真的有感情吧?”

“但他還是忙著修煉,還是忙著替帝國解決各種麻煩。有很多事,應該是那些仙門自己就能解決的,或者七虎軍、七虎將就能解決的,他還是要親自出手。”

“也許也是他這樣的態度,才會太後等人覺得還有機會,只要逼得我娘主動讓出王妃的位置,或者我娘不在了……最後那女人還是能成為業親王妃。”

“我爹長期不在京城,我娘有時候能跟著,但也有很多時候,不得不留在京城,忍受著太後等人冷言冷語。”

“一直到我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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