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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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VIP]

章節簡介:林凡身世可能性與玄一門謎團

屠穆沒說話, 揮揮手,就靠著墳墓的小土包坐下。

他又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兩小壇子酒,一小壇自己喝著, 另一小壇開了封,擺在墓碑前。

他喝一小口,就將擺著這壇壇身稍稍傾側,任酒液淌出少許。

程煙寒帶著墨紅走向祖師殿, 其內自上而下,層層排列,不知道擺了多少書寫著歷代祖師爺信息的木牌。

程煙寒帶墨紅上香, 低聲禱告。

他先前在二叔公見證下收墨紅為徒, 乃緊急之下的權宜之策, 而今讓墨紅給師祖們上香跪拜,才是最正式的入門儀式。

光點在他低誦完新收徒弟的禱告詞後, 才長嘆道:“有我在, 你就算不做這些也沒什麽。”

程煙寒微抿著唇, 仍跪在蒲團上未起。

他仰頭,先看最上方獨一塊的木牌:“那是你吧?”

“對。”光點幹脆回答, “以前這木牌可在門中弟子禱告時,就將聽到的東西傳到仙界我本體那。可惜後來仙路斷了, 本體能接受到的信息就斷斷續續。”

“那時候, 我們這些在仙界的都知道, 人界玄一門處境已大不如前了, 他們都在想辦法自救,嘗試了許多種辦法。我們也想幫忙, 不過後來飛升上去的, 全都失敗過了, 在仙界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

“勉強有什麽主意,還不知道在仙路斷絕的情況下,再傳到下界,究竟有多少消息能傳得到。以我本體修為,尚且拿這斷了的仙路沒辦法。唉……終究是我門派過去傳承,過於依賴生死訣,還有生死符法。”

程煙寒目光一層層往下,終於落到最後一塊木牌上。

那是原身當日替松韞挖了衣冠冢後,親手刻好的。

上面寫著的“玄一門第一千一百九十八任門主松韞”字樣有些不易察覺的歪扭。

程煙寒還記得當日原身是如何一邊刻字一邊垂淚,這些字也就這樣歪了。

原身刻了好幾塊木牌,其他木牌上的字更因他的悲傷而看不得。這一塊木牌,已是原身當時能拿出的最好作品。

這些事,他歷歷在目,連當時曾有風吹動過原身的發,導致細軟的發絲末端入眼,刺的原身疼痛,抱著刻了一半的木牌哭了一通,才繼續紅著眼刻字,他都能記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記得那日萬裏無雲,在原身快要將木牌刻好了,才有幾縷細淡白雲飄在原身頭頂。

他能回憶那麽多,偏怎麽都回憶不起原身當日誦讀的經文內容。

一個音節都想不起來。

偏他以前從未註意,自己在夢中將原身過往都經歷一遍後,實則還有大段空白內容。

仿佛這每年空缺的這四十九天,以及其他,他如今刻意回想下才浮現的記憶空白片段,毫無影響。

或許是原身過去生活過於規律,以至於這四十九天,就只像無數規律刻板的一天,並不值得在意。才導致他唯有回到了玄一門山門之上,真正走在原身曾生活過的地方,才會忽然間意識到,原來原身有這麽多記憶,是他失去了的。

可現在,帶著墨紅到祖師殿,他親口誦著禱告詞,他才恍惚想起,在原身記憶中,松韞第一次與原身見面,就說,“孩子,我終於找到你了”。

擁有修煉天賦的弟子不肯收,偏偏要去找一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嗎?

程煙寒不明白松韞為何如此。

難道松韞會不知道,自己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的弟子,很有可能會在自己死後,也不知道立刻就下山找出路,而是會在接收了門主之位後,一直在山上等到糧絕?

松韞死後,原身獨自在山上那些記憶,也有許多斷斷續續的空白。

只是程煙寒不知道,那些空白是原身沈浸在失去師父的悲哀中無法走出,以至於整個人渾渾噩噩,對周遭一切毫無所覺,才會導致的空白,還是也如那些誦經內容一般,或許涉及了某些秘密,才不得知?

“師祖,你說過我很特別吧?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特別嗎?”

問光點時,程煙寒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

“……我不知道。”

只是光點回答隔了太久,久遠到程煙寒只相信他是深思熟慮後才以此拒絕回答。

程煙寒只是終於起了身,輕輕地,也將墨紅拉起身,帶著她往外走。

墨紅不住偷眼瞧他,或許是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並不大作聲,只反過來將他的手握得很緊。

再回到那個原身曾經和松韞生活過多年的小院子,程煙寒已將情緒壓下大半。

他開始給墨紅介紹。

“這是你師公的書房,這是他的茶室。我過去和他一起住在這裏,其實就見過鶴仙樓的賀玉圭樓主來過山上,和你師公一起在茶室裏喝茶。其他時候,你師公也不進茶室……”

多年的點點滴滴,有無數溫暖感動。

然而最新的發現,讓他在這些溫暖中感受到了些微涼意。

最後已又走進院子裏的小小墳墓了。

程煙寒啞聲道:“按理說,哪怕是你師公說過,他希望哪一天仙逝後能葬在這院子裏,繼續在這裏看朝霞夕陽,見緋雲草長,聽松柏風鳴,我也應該將他葬入我們玄一門的墓園。”

“只是,墓園也是玄一門被封印之地,當日的我並無進入墓園的實力,最後只能就在這裏,替你師公挖一個簡單的衣冠冢。”

屠穆已經喝完大半壇酒,又將另一壇酒全倒在墳前了。

程煙寒帶著墨紅回來了,屠穆並不動,甚至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只愈發靠著小土堆,渾然半躺地上模樣。

他提著壇口,卻不再喝酒,餳著眼自說自話。

“松韞啊松韞,以前你總說,要不是你一個人釀酒不方便,你就要在山上釀滿一酒窖的酒。我啊,還笑你,想喝酒還不容易?隨便就能買到很多了,別說只是一酒窖,就算好幾個酒窖都裝得滿,任你天天喝也管夠。”

“你那時候還說,你不想像其他仙門那樣,就靠征百姓的錢活著。我還是笑你,你這玄一門才多少人,那時候你還沒有收弟子,就你自己,這麽多人,養你一個,有什麽艱難。你卻和我說,這天下養皇帝一人,就已經養苦了無數人。”

“咱們那次在鄭老頭村裏吃八大碗,還約著十年後再聚的。鄭老頭是只用守著他那村,你也只是守著你玄一門,但我還要跟隨王爺征戰四方,將那幾道門出來的黑怪滅盡啊……”

“我本來以為,我只是耽誤了一個十年之約。誰想到,後來王爺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又要幫王爺找兒子。這一找,又耽誤了不少時間。”

程煙寒本還想著“門”的事。他聽屠穆說了,才想起松韞以前也帶著原身進了一個禁制之地,在一道純黑得幽邃的門旁邊誦經。那道門中間,深邃得仿佛能將一切吸進去。

但忽然聽到“找兒子”三字,他渾身一震,所有註意力都回來了。

林凡……不會就是屠穆要找的王爺兒子吧!

所以林凡才對寒魄龜醒來之後,朝廷可能有的動靜如此清楚;才會對屠穆等人情況也如此了解,算得出屠穆究竟可能何時到來,急切要在到來前就將自己的臉毀了;黑虎半音或許憑借身為獸的特別能力,才在屠穆之前就發現了林凡身份,才會如此在意林凡。

而二叔公……也因為和屠穆、松韞等人有交情,或許對林凡身份也有些猜測,所以對林凡過去私自進山等,全無半點擔心,偏偏在發現林凡臉上受了傷,若是真正常打鬥情況下受傷,這傷極可能危害生命後,才忽然緊張至極。

程煙寒記得,林凡來到渡雁村時,還沒有變聲。聽村裏人說,林凡前後聲音其實差距頗大,這大概是林凡只想著掩飾自己的臉,卻可以坦然和屠穆說話的原因。

至於氣息?林凡身上可是有寶物遮掩氣息的啊!想來讓屠穆認不出來,並不難。

但黑虎半音是如何認出的?程煙寒又想不明白了。

他只聽得屠穆繼續自言自語。

“若不是世子命燈還燃著,唉……還不知道王爺會做出什麽事。王妃死了,世子失蹤了。就連側妃,不,還是叫侍妾吧,還有她那兒子也死了。”

“後來王爺再沒有回過帝都了。他總和陛下說,再忙完這點就回去,但哪怕可以回去,他都不肯回去了。”

“以前哪裏需要我坐鎮京都?全是王爺在那守著,我反而不時能來找你、找鄭老頭。王爺不肯回來,我一轉眼過了這麽多年,才終於能離開京城,你卻已經死了。”

“松韞,你是不是真的早就算出了什麽?我記得你當初說過,業王妃不是此間女。松韞,王爺和世子,究竟還能不能再見面了?或許還有再加上王妃吧?”

“不對,我不該問你啊……你也說過,我們其實一定會再見的。但你都死了,難道你說的再見是我再見你的墳麽!這墳都只有你的衣服吧!”

屠穆說著,忽然激動起來,撐著地爬起。

墨紅看著緊張,小心扯了扯程煙寒衣角:“師父,他不會拆了師祖的墓吧?”

的確,看屠穆動作,大有要將墓碑拔起,將墓裏葬著的衣服都扒出來的意思。

屠穆瞪大發紅的眼,胸腔劇烈起伏,低頭危險地盯著墨紅。

程煙寒連忙攔在墨紅前面。

“屠將軍,你冷靜些!”

只是屠穆的話,又加重了他心中疑慮。

二叔公並不曾對松韞的死亡表示驚詫,甚至提過松韞其實早已預知自己死期!

松韞和屠穆說的話,也有他早在當年就算出了一些未來事的意思。

但那句還能再見,究竟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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