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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自然有人願意替你珍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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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7章 自然有人願意替你珍惜她

楊帆之右臂被暗箭射傷, 深可見骨。因他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官府一下子也查不出刺客報的是公怨還是私仇。

黃川逸聽聞楊帆之受傷的消息,匆匆趕來國公府探視。得知楊帆之如今被趕出清軒院主屋, 住在書房,便帶著一臉藏不住的好奇, 晃進了書房。

楊帆之在倚在書桌旁看書, 見黃川逸來了, 只擡眼瞥了一眼,便讓小桃紅退下。小桃紅略向黃川逸福了福身算是行禮, 便出屋去了。

黃川逸隨著那抹婀娜背影伸長了脖子, 直到人走遠, 還意猶未盡,直到楊帆之輕咳一聲, 他才戀戀收回視線, 拉了張軟椅坐到了書桌對面。

他一臉不正經, 笑得促狹:“我說帆之, 你這外室哪尋的?爺可是城中各坊裏的常客, 這張臉我怎麽從未見過?”

楊帆之連眼皮都沒擡, 只是單手將案上東西收起來。黃川逸卻不依不饒打聽:“說說嘛!”

見楊帆之仍不回應,他身子往後一仰,晃著頭又調侃道:“不過說實在的,我打心裏佩服你,我只敢偷偷摸摸,你倒好, 正大光明直接領回府裏,光這一點,我便知道我的境界遠不如你。”

他似又想到了什麽, 湊近身子神秘兮兮:“帆之,我覺得你這傷吧,說不準是弟妹派人幹的,你不知道,女人狠起來有多可怕,有一回我家那只母老虎……”

“打住!”楊帆之蹙眉,打斷了他的話,“別說你那些渾事了,我問你,你家祖母壽辰是立冬前後吧?”

“是,十一月初十。”黃川逸答道,不明白這話題怎麽從女人轉到自家祖母身上了。

“幫個忙,今年壽宴,游說你祖母移到梅園辦。”

黃家在城西郊外有處梅園,離紫炎城約有七八十裏。黃川逸一楞,滿臉困惑:“為何?”

楊帆之這才擡起眼,目光平靜:“你照做便是,做成了幽蘭巷那處宅子歸你。”

“那、那…這可是你說的啊!”

“嗯,我說的。”

十一月初,黃府給國公府送來帖子,宴請國公府眾主子初十參宴,地點定在七十餘裏外的梅園。兩府老祖宗交情深厚,每年黃老夫人壽辰,楊老封君都會赴宴。

與此同時,另一個消息也傳到了安芷蕓耳中,將軍府中喜添金孫。她收到消息,當即動身趕回將軍府。

暮色四合,將軍府門口懸掛的燈籠已點亮,在夜色中如門楣下的一雙暗紅眼睛。

安忠祿見安芷蕓是一個人回來的,臉色的笑意頓住:“怎的…就你一人?帆之呢?”

安芷蕓像是早有準備,快速接話:“他今日有事,便不來了。”

一旁的安止硯聽了,火氣蹭地竄了上來,扯著嗓子便罵:“豈有此理!竟讓你一個人回來。小妹我問你,近來城中有他養外室的傳言,這是不是真的?”

安芷蕓見勢不妙,怕父親追問,忙推著安止硯往府內走:“行了行了,能不說無關緊要的事嗎?”

安止硯臉紅脖子粗,聲音又高了幾分:“這是無關緊要的事嗎?你忘了他是如何承諾的?如今他這般行事,當初的話豈不是如同出恭?我這會兒就想去國公府揍他一頓!”

“好,知道二哥最疼我了。”安芷蕓眼角微抽,軟聲勸慰,“揍他的事日後再說,咱們先去看小侄兒吧!”

另一邊煙翠樓裏,戲臺上花旦正咿咿呀呀唱著纏綿的戲文,曲調戚哀,聲如游絲。楊帆之帶著小桃紅坐在二樓雅坐。小桃紅看得出神,楊帆之卻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桌面,目光頻頻瞥向角落的漏刻。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楊帆之交待了來福和小桃紅幾句,帶上帷帽悄悄潛出煙翠樓。門外巷口,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已候著,他閃身進入車廂,低聲道:“去將軍府。”

馬車剛駛出不久,一名黑衣暗衛如鬼魅般無聲落在車前:“世子,聖上急召,命您即刻入宮。”

養心殿內,禦案上的宮燈燭火輕搖,殿角鎏金熏爐吐著裊裊青煙,殿中彌漫著濃郁的龍涎香。

康德帝正批著奏折,聽到殿外傳來腳步聲,停下朱筆擡眼望去。進來的是內侍太監,到他跟前躬身稟道:“聖上,德妃娘娘在殿外求見!”

“不見!”康德帝眉頭緊蹙,“楊帆之還未入宮?”

“回聖上,應該是快到了,奴才再去瞧瞧。”

盡管車夫將馬車趕得飛快,但等楊帆之進入養心殿時,已過去半個時辰。楊帆之撩袍跪下行禮:“微臣叩見聖上。”

“起來吧。”康德帝抽出一封信函,隨意往禦案上一擲,“你自己看。”

楊帆之起身走上前,輕手拿起禦案上的信函,只翻開掃了兩行,再次屈膝重重跪了下去,甚至聲音都有些變了調:“聖上,此事……”

“不必驚慌。”康德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這是有人特意混在一堆奏折裏遞到朕跟前的,既然朕讓你過來,便是不想摻和此事,這是你們國公府的家事,你自己回去查吧!”

“是。”楊帆之低頭斂目。

康德帝輕嘆了口氣:“不管結局如何,你仍是朕的表弟。好了,起來吧!”

楊帆之垂下的眼眸裏神色微動,沈默地磕了一個頭後才重新站起,只聽康德帝又問:“對了,近日城中關於你養外室的傳言怎麽回事?”

楊帆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聖上,此事微臣是有苦衷的,容微臣事後再向您解釋。”

“帆之,你最好記住。”康德帝語氣淡淡,卻帶一絲冷意,“你若不珍惜,這紫炎城裏自然有人願意替你珍惜她。”

“是,微臣知道了。”楊帆之聲音微顫。

等楊帆之腳步聲遠去,康德帝才端起禦案上的茶喝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身後太監:“這事,也不知他能不能處理好。”

心腹太監恭敬回道:“楊世子足智多謀,老奴以為可以,只是聖上…您為何不幹涉呢?”

“朕看中的是帆之的才華,他是誰並不影響朕用他。只是此事若是真的,她的處境會比較難堪吧!”康德帝頓了頓,似陷入了回憶,“有時朕,朕也會想,當初是不是不該將她讓出去。”

話中這麽多個“他”,心腹太監似懂非懂,只將身子躬得更低:“聖上您說得是。”

夜色漸濃,街道上行人寥寥。來福和小桃紅出了戲樓,登上了國公府的馬車。

馬車在紫川大道上快速穿行,經過護城河時,來福見橋面結有冰凍,收緊韁繩讓馬匹緩慢通過。盡管如此,馬兒仍是蹄下打滑,車廂隨之晃得厲害。

忽然,車廂底下傳出一聲脆響,緊接著車轅處竟斷成了兩截。失控的車廂在冰面上打著旋橫甩出去,轟然撞到了橋欄,又借著沖勢向前一翻,輕飄飄地翻出了橋面,朝著下方的冰河直墜而下。

“桃紅姑娘!”來福從車轅前部跌到了地上,發出一聲驚呼。

千鈞一發之際,夜空中突然掠過一道黑影,追著車廂掉落的方向,迅速朝下躍去。

來福慌忙從地上爬起,踉蹌著跑到橋欄邊向下看去。謝天謝地,那個黑影是個人,已經將小桃紅從冰水中撈起,足尖在還未沈下去的車廂借力一點,背著人縱身躍上了河岸。

那黑衣人將外衣脫下,迅速裹到小桃紅身上:“你沒事吧?”

“師兄,你怎麽在這兒?”小桃紅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打了個噴嚏。

黑衣人眼裏滿是緊張,又想去脫中衣,被小桃紅制止。他道:“我不放心你,沒事的時候便跟著你。這差事太危險了,要不咱們不掙這個錢了。”

小桃紅的臉微微一紅,低頭道:“這只是個意外,這回夫人給的賞銀比上回多了好幾倍,等過了這陣子咱們拿到這筆錢,就能和師父一起過個好年。”

“那你務必小心些。”黑衣人無奈嘆了口氣,“快回去更衣吧!別凍著了。”

“好。”小桃紅戀戀不舍看了一眼黑衣人,轉身向橋面上走去。

子時,國公府清軒院沈入一片寂靜。今日天上並無明月,只有檐下幾盞宮燈在清冷的夜風裏輕輕晃動,微弱的光勉強照出院中景物的輪廓。

楊帆之進入院子,無聲穿過月洞門,徑直走向書房。到了門口,他停下步子,轉頭往主屋方向望了一眼,才擡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吱呀”一聲,他進入書房並未點燈。來福聽到動靜匆匆趕來,對著半開門,向黑漆漆的書房內張望了半天,才輕聲詢問:“世子,是您嗎?”

屋內沒有回應,來福猶豫一瞬,摸著黑進屋,窸窸窣窣點亮了銅燈。火苗亮起,照得屋內的東西有些虛晃,層層疊疊,也照亮了書案後的人。

楊帆之靜靜地坐在書案後,臉色蒼白得駭人,目光落在書案上褶皺的白皮信函上,像是要看穿眼前之物。

“世子,您怎麽了?”來福將銅燈輕輕擱在書案上。

楊帆之眼皮動了動,沈聲道:“取酒來。”

“世子,已是三更天了。”來福低聲勸道,“不如早些睡吧,明日您還要去梅園參宴。”

“取酒來。”楊帆之又重覆了一遍,語調裏透出一種孤寂。

來福嘆了口氣,知道再勸無用,便出屋取了一壺酒來,剛放下,不料楊帆之又道:“抱一壇過來。”

“世子!”

“去。”

來福無奈,只得聽令取來一壇酒,楊帆之揮手讓他退下,他離開時頻頻轉頭看了好幾眼,他從未見過世子這般黯然的神情。

房門掩上,楊帆之一盞接著一盞的喝,酒液滾過喉嚨,灼得他心口生疼。直到一壇酒喝完,他才搖搖晃晃起身,踉蹌著步子往外走去。

他走到主屋門口,推了推門,門是鎖著的。他靜立片刻又繞到側面窗下,扣著窗欞往外輕輕一拉,窗開了。他撐著窗框向上輕輕躍起,翻入屋內。

床帳內,安芷蕓睡得正沈,忽覺得臉上一陣酥癢,她迷迷糊糊擡手去拂,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一只冰涼的手猛地攥住,她驟然驚醒。

昏暗裏,一個清瘦的身影默默坐在床沿,身形輪廓隱在黑暗裏,唯有一雙眼睛正幽深地看著她。

她瞳孔一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回過神剛要失聲尖叫,那身影卻忽然俯身壓下。隨後,熟悉的雪松香帶著酒氣席卷而來,瞬間吻住了她所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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