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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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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8章 你還愛我嗎

楊帆之的吻落了下來, 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滾燙、粗暴,帶著要將她吞噬入腹的絕決。那不是吻, 是一場單方面的掠奪。她被吻得無法呼吸,意識飄浮, 雙手抵在他胸前想用力推開, 卻如石墻一般紋絲不動。

就在她即將窒息的剎那, 楊帆之倏地松口,等一絲空氣灌入她肺部, 他的唇舌又再度覆了下來, 將她喉間來不及溢出的驚呼一並帶走。如此反覆, 直到她徹底脫力,楊帆之才終於放開了她, 將她拉起, 緊緊地摟進懷裏。

那擁抱緊得發顫, 仿佛她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救贖。

安芷蕓覺出他的不對勁, 心頭的惱意散了幾分, 輕聲問:“你怎麽了?”

楊帆之沒有回答, 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了她的頸窩,濕熱的呼吸燙著她的後頸的肌膚,激起陣陣酥麻。

許久,他才啞聲道:“無事。”

“明日的事…都安排好了?”她無話找話。

“嗯。”他輕輕地應了一聲。

黑暗中,楊帆之就這麽靜靜抱著安芷蕓,冷冽的雪松氣息浸著酒氣纏繞在二人之間。不知過了多久, 他的臉從她頸窩擡起,灼熱的唇自頸後開始,一點點從側面游移到了正面, 一寸寸從頜下不斷吻了上來。

屋內燒著地龍,暖意濃濃。安芷蕓單薄衣衫下已沁出細汗,雙頰緋紅。楊帆之微涼的指尖插入她頸後的發間,讓她身子不由地輕輕一顫。

她被迫仰起頭,迎上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依舊俊朗無雙,只是沒了初見時的意氣風發。咫尺之間,她似乎看見他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薄唇微啟,好像有什麽沈重的話想說出口,可他註視了她片刻,最終只是輕嘆一聲。

當他的吻再度落到她唇上時,已經徹底變了。若剛才的吻是掠奪性的,那此刻的吻便是小心翼翼,像帶著某種克制,極緩地試探著,生怕驚擾了這份溫存。

唇齒相融間,他像是用舌尖輕輕推開了一扇虛掩的門,一寸寸緩緩逼近。

安芷蕓的防線,在他緩慢的侵入中一點點崩塌,身體好似被抽去筋骨般綿軟無力,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時已軟軟地攀上了他的肩頸,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欲念從身體最深處席卷而來。就在她以為今夜將無法收場時,他卻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鼻尖相抵,呼吸交織,他的聲音微喘壓抑,卻低得如同嘆息:“安芷蕓,你還愛我嗎?”

“我…我不知道。”她茫然睜開眼,眼底帶著未退的迷亂。

如墨的夜色裏,楊帆之眼底閃過破碎的光,他沈默了一瞬,用指腹極溫柔地拭過她濕潤的唇瓣,像在擦拭一件失而覆得,卻即將要再度失去的珍寶。

“睡吧!明日依計行事。”

“好…”

楊帆之緩緩拉開二人距離,起身徑直往門口走去,他沒有回頭,只在是門檻處極短地停了一瞬。

那扇門,將門外的柔和暖黃與門內的晦澀黑暗一分為二。安芷蕓默默看著那道縫隙越來越窄,直到他消失在最後的一絲暖意裏,心頭忽地湧上一陣莫名的酸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對他還有沒有感情,或許有吧!

黃府老夫人壽宴當日,除了安芷蕓和李雪菁外,國公府眾主子皆前往參宴。楊帆之更是將外室小桃紅也帶在了身邊。

楊老封君看著小桃紅婀娜跟在楊帆之身後,像往日般跺著拐杖念叨了幾句,可楊帆之裝聾作啞。

最後楊老封君只得作罷,任由小桃紅一同去,只是堅決不同意她踏入梅園,只允許她待在馬車裏等候。

時值臘月,梅園風景正盛,冬日的暖陽下,一朵朵淺黃的凝脂小花綻在枝頭,香氣撲鼻。

黃老夫人的壽宴安排在午間,出席的賓客並不多,可席間仍是推杯換盞,賀壽之聲連綿不絕。熱鬧過後,眾人去了廂房小憩。

日頭漸漸西斜,將梅園的枝影拉得細長。楊老封君謝絕黃夫人的熱情挽留,領著眾人打道回府。

因是冬日,剛到傍晚,日頭沈沒,霞光散去,天色開始暗沈下來。途經一處山道時,因兩邊山巒幽深,半空中更是濃霧繚繞。

馬兒“噠噠”在山道行走,蹄下不時飛起小石沒入枯草叢中。走在最前端的護衛首領看了看天色,不由得加重了手中的馬鞭。

忽然,前方枯草叢中黑影攢動,護衛首領猛地一拉韁繩,生生阻下馬兒前行。在他擡手示意隊伍停下的瞬間,道旁已竄出五六個大漢,個個滿臉痞氣,手持鋼刀,稀稀拉拉地擋在了路的前方。

一般在紫炎城郊外打家劫舍的山匪,大多只劫人單力薄的商隊,從不敢動標有徽記的官家馬車,可今日這幾個山匪卻十分膽大,竟直接將明晃晃的鋼刀對準了國公府的車隊。

訓練有素的國公府護衛面不改色,根本沒將幾個鄉野山匪放在眼裏,紛紛抽出腰間的兵刃,擺出迎敵的架勢。

山匪頭子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漢子,身形高大,寒冬裏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粗衣。他一看護衛嚴陣以待的架勢,將鋼刀往肩上一甩,啐了口唾沫,高聲嚷道:“老子不是來打劫的,老子是來抓人的!”

抓人?幾個護衛面面相覷,都不知這山匪頭子說的是什麽意思。只聽山匪頭子又道:“老子的女人被你們府上的公子哥拐跑了,今日若不將人交出來,休想過此道!”

他的聲音很大,在山間道中顯得尤為洪亮,馬車裏眾人聽到此話,都掀起車簾子,目光齊刷刷落到山匪頭子身上。

小桃紅一看到山匪頭子,一張嬌嫩的小臉嚇得慘白,身子更是抖個不停。她抓著楊帆子的胳膊,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般,哆嗦哆嗦開口:“世子爺,救救奴家。”

眾人都看明白了,原來這幾個山匪是沖著楊帆之的外室來的。

山匪頭子一見小桃紅,當即瞪著眼便要沖上來抓人,卻被護衛橫刀攔下。他站在幾丈開外處,罵道:“賤人,你在蘭香坊裏時就是老子的人,竟敢勾搭上別的男人跑了,老子尋了你足足一個月,可算是找著你了!”

“蘭香坊”單聽這個名字,便知道是個風花雪月之地。楊老封君的臉瞬間沈了下來,她原本還想著,孫兒既然喜歡那個外室,轉過年便打算擡成妾室。哪料到,這女子竟出自煙花之地。

此人是萬萬留不得了,如今有人尋上門來,讓他們帶走,自是再好不過。於是她沈聲吩咐:“讓他們把人帶走!”

護衛領命收起刀,讓幾個山匪過去抓人。楊帆之有心攔著,可哪裏是山匪的對手,小桃紅哭得梨花帶雨,直呼“世子爺救命”,那場面好比戲文裏棒打鴛鴦的精彩橋段。

正當眾人看著拉扯大戲看得出神時,山匪頭子突然將手中的鋼刀一掄,直接架到楊帆之的脖子上,嘿嘿冷笑兩聲:“世子爺,玩了老子的女人怎麽久?老子是不是該跟你要點利息?”

情況發生的太突然,眾人大驚失色,楊老封君更是驚得身形一晃,險些從馬車上跌落。幾個護衛回過神來,齊刷刷亮出兵刃重新對準山匪,一步步向前逼進,可山匪們這回有人質在手,面上毫無懼色。

“都給老子站住!再往前一步,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宰了他。”山匪頭子厲聲喝道,手中鋼刀又壓下幾分,頓時在楊帆之的頸間劃出一條血口子。

“停…快停下!”楊老封君見狀,顫巍巍下了馬車,急聲阻止護衛們繼續上前。

“老子也不多要,一萬兩!明日巳時派…就派你們世子夫人送到雙峰山山頂,一手交錢,一手放人,若敢報官…”山匪頭子獰笑一聲,“那你們就等著收屍吧!”

撂下狠話,山匪頭子劫持著楊帆之登上了馬車,又命手下將小桃紅也拽了上來,隨後一拉韁繩調轉馬頭,直往附近的雙峰山駛去。幾個山匪嘍啰持刀斷後,倒退十幾丈後,也麻利地爬上馬車,揚長而去。

此時,天邊已轉為墨藍,暮色像一張沈沈的巨網,從山峰不斷往下收攏。連綿的山脊線上,一彎淡月隱隱浮現。忽地,山峰枯枝間驚起一只飛鳥,發出淒涼的哀叫,從那抹淡影中斜斜掠過。

楊老封君由丫鬟攙扶著,青筋凸起的手緊緊攥著拐杖,微微發顫。一雙渾濁的老眼,正不甘地望著前方的已空無一人的山道。

國公楊棣向來沒主見,此刻更是急得在馬車邊團團轉,他想說些什麽,可瞥見楊老封君陰沈的臉,不敢開口。

楊啟宗站在原地遲疑片刻,這才快步上前,神情焦急地提議道:“祖母,此事兇險,咱們還是盡快報官吧!”

“不可!”楊老封君猛地吸了一口氣,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即刻回府備銀。”

“是。”楊啟宗躬身應道,姿態無比恭順,可就在低頭的瞬間,眼裏的焦急如潮水般退去,轉而化為興奮,唇角也難以自抑地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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