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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他是你我惹得起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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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5章 他是你我惹得起的人嗎

安芷蕓用力推開楊帆之, 擡手想扇他一耳光,卻頓到半空終究沒有落下。二人對視片刻,安芷蕓眼尾泛起紅, 她轉身迅速拉開門,逃似地快步離去。

楊帆之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 指腹無意識地撫過唇角, 那裏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秋風拂過, 卷起他的衣角,也吹落了片片梧桐葉。他伸出手, 一片葉子飄到了他的掌心, 他垂眸凝視許久, 最後緩緩收攏了五指。

安芷蕓回到將軍府後,纏繞在鼻尖的那股雪松香仍是揮之不去, 她心中三分是驚, 三分是怒, 剩下的卻是她自己也不願承認的迷亂和悸動。腦海中全是楊帆之的樣子, 微蹙的眉, 深潭般的眸底, 還有剛才讓人深陷的熱吻。

她始終告誡自己:這一世,絕不能再讓愛上他!可自己的心早已背叛,原來愛與不愛,從不由得人。

正心亂如麻時,父親安忠祿派人來請她去前院。她整理好思緒,去了大廳。

大廳內不光安忠祿在, 連安止墨和安止硯也在。安芷蕓踏入廳中,強顏歡笑:“爹,您找我?”

安忠祿焦急地拉過她, 問道:“蕓兒,今日城中又有流言,說你和國公府世子有私情,這到底怎麽回事?”

安芷蕓如實將昨日繡坊門口被圍堵之事說了,怕安忠祿不信,又補充道:“爹,我和楊世子沒什麽交情,他只是住在繡坊隔壁,正好撞見我被圍困,出於好心才替我解圍的。”

“這樣啊!”安忠祿松了口氣,“這些日子你先別出門了,聖上那邊我還會想辦法再上奏折,爹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爹,沒事了,楊……”安芷蕓本想說楊帆之已經替她解決了,卻想起剛說和他沒什麽交情,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這時,安止硯不合時宜地站起身來插嘴:“小妹,吏部尚書府的三公子還向咱家提親不?”

他這話一出口,便被他爹和大哥同時瞪了一眼,他慌忙捂住嘴縮了回去。

安止墨溫聲勸慰:“蕓兒,別想太多,事情都會過去的。”

“嗯。”安芷蕓故作輕松點頭,撒謊道:“我還沒給張公子回信,這事我看還是算了吧!爹爹,大哥二哥,我覺得不嫁人也挺好的,可以一輩子陪著你們。”

安忠祿心中感動,嘴上卻說:“胡說什麽,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

“我就不嫁人。”安芷蕓挽著安忠祿的胳膊撒嬌,“我想陪著爹爹一輩子。”

第二日辰時剛過,紫川大道上便聚起了人群。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鄭春秋脖子上掛著一張大字請罪書,一邊走一邊高喊:“我有罪,我不該誣陷將軍府安姑娘,與我有私情的實為武寧侯府紀珂!”

城中向來不缺八卦之眾。鄭春秋的舉動頓時在城中炸開了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等他在城中游完三圈,武寧侯府的紀珂已淪為城中新的笑柄。

紀珂得知此事時,氣得差點暈過去。她忍不了這口氣,直接沖到工部尚書府找鄭春秋算賬。而鄭春秋因游城之事剛挨了頓家法,正火冒三丈無處發洩,見紀珂找上門來,便直接讓小廝架住了她。

鄭春秋擡手“啪啪”扇了紀珂兩個耳光,罵道:“我就因為聽了你的讒言,才上了你的當,惹了這麽大的禍。”

紀珂被扇得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緩過來,不甘示弱回罵:“你自己沒本事拿下那個賤人,拿我撒什麽氣?再說你今日吃錯藥了嗎?上街游城還攀咬我和你有一腿?”

“你還有臉說,”鄭春秋怒火中燒,氣得反手又扇了紀珂一個耳光,“你知道那女人背後是誰嗎?我今日要是不這麽做,我們整個尚書府都沒好日子過。”

紀珂雙頰紅腫,嘴角滲出血絲,楞楞問:“她背後是誰?”

“那是國公府世子!他是你我惹得起的人嗎?”

“怎會是他?那賤人怎麽可能攀上國公府世子?”

“事實就是如此!如今我雖被迫認下與你有私情,但我告訴你,我看不上你,你可別因為嫁不出去來糾纏我!”

鄭春秋揮揮手,示意小廝放開紀珂,隨後又朝她啐了一口:“滾吧!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我糾纏你?我怎麽可能看上你這種無賴。”紀珂氣得渾身發抖。

“我無賴?你又是什麽好貨色?在我這兒,你連做妾都不配。”

二人越吵越兇,紀珂氣急之下,想撲上去撕打鄭春秋,卻被身邊的小廝牢牢按住。最後,她直接被趕出尚書府,剛出府門,便被一群看熱鬧的人圍了個嚴實。

瞬間,嘲笑聲和漫罵聲如潮水向她湧來,一句句難聽的話像一根根尖銳的毒刺,穿過她的耳膜,紮進她的心裏。

“滾!你們憑什麽這樣說我?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她朝著人群嘶喊。

可回應的卻是更赤裸裸的辱罵,還有人向她砸來臭雞蛋、爛菜葉。很快,她覺得自己被無形的枷鎖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動,而心中那股憋屈的怒火,始終找不到出口,最終化成近乎瘋狂的怨恨。

安芷蕓!我絕不會放過你!

七月下旬,正隆帝駕崩,三日後,九皇子唐淵登基,定年號為康德。

七月末,安芷蕓在繡坊賬房算賬,突聽前院傳來一陣嘈雜聲。片刻後,王松山跑來稟報,說有人來繡坊鬧事。

安芷蕓放下筆隨王松山去了前院,只見一個身形粗壯的漢子背著一個大箱籠,正在廳中大聲叫嚷:“我娘子在你們這裏定了一批繡品床幔,結果布料粗劣,針腳疏密不均,簡直是黑店,退錢!”

安芷蕓一聽便心下了然,繡坊的繡品向來用料講究,做工精細,口碑一直很好,所以她能斷定這個大漢是故意來找茬的。

她定了定神,笑著迎上前好聲勸道:“這位大哥,你怕不是弄錯了吧?我們繡品用料最差也是雲錦,請的繡娘也是城中數一數二的,怎麽可能粗制濫造呢?”

那大漢將身後的箱籠取了下來,扔到了安芷蕓腳邊,箱子落地,發出一聲“咚”的一聲悶響。

大漢指著箱籠:“老子說一不二,還能騙你不成?繡品我都帶回來了,在箱籠裏,不信你自己瞧!”

安芷蕓並未多想,蹲下身去開箱籠。打開箱蓋的剎那,她頓時瞳孔緊縮,裏頭哪有什麽的繡品,而是一團糾纏在一起的活蛇。

一條條閃著油亮鱗片的蛇見了光亮,吐著紅信子翻滾著竄出箱籠,驚得安芷蕓跌坐到地上。一旁的王松山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踹開箱籠,將安芷蕓從地上拉起,護在身後。

群蛇貼著地面迅速游走,四下散開。大漢見目的達到,趁亂出了繡坊,逃離現場。

王松山想去追人,安芷蕓叫住了他:“先別追了,宅中進了蛇,先去通知院中繡娘讓他們註意防範。”

“是。”王松山向後院奔去。

王松山前腳剛走,繡坊門口便閃進一道身影,來人是紀珂,而她身後跟著的,是剛離開的大漢。只見紀珂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像盯獵物般一步步朝安芷蕓逼近。

安芷蕓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扭頭往後院跑去,可還是晚了一步,紀珂一把攥住了她的發梢,那大漢也堵到她身前,將她制住。

“你們想幹什麽?”她被大漢死死制住,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紀珂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把短刀,唇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我想幹什麽?你說呢?你運氣真好,居然沒被蛇咬,不過現在你就沒這麽好運了。”

安芷蕓緊盯著那柄寒光凜冽的刀,強作鎮定:“你想殺我?”

“不,讓你死了太便宜你了,我想劃花你的臉,我要讓你痛苦一輩子!”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安芷蕓臉上,不是在看著一個活人,而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手中的刀來回比劃,好似在找最合適的落刀點。

就在紀珂揚起刀揮下的剎那,安芷蕓絕望閉上眼。

突然,身後挾持她的大漢猛地一顫,帶著她向旁倒去,鋒利的刀尖擦過她的臉頰,劃進了她的肩頭,皮肉綻開的疼痛讓她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混亂中,她回頭發現是王松山返回來了,可王松山還沒能靠近她,就被大漢一腳踹開。大漢重新抓過她,將她扭向紀珂。

紀珂再次舉刀,可這回刀尖依舊沒能落到她臉上,而是被撲過來的王松山徒手死死握住。鮮血頓時從王松山指縫中流出,順著刀尖一滴滴往下淌。

紀珂一楞,兩次失手似已讓她殺紅了眼,她轉頭吩咐大漢:“拉開他!”

大漢上前去揪住王松山的衣領想拖開他,可王松山卻死活不肯松手。大漢怒了,猛地擡腳朝他後背狠狠踹去。

一腳、兩腳、三腳……

安芷蕓見狀,顧不得肩頭的傷口疼痛,撲上前撕咬大漢手臂。大漢吃痛,反手就是一記耳光,將她重重扇倒在地。

安芷蕓被打,王松山一時分神,手下松懈。此時,大漢又是一腳狠狠踹來,他終於堅持不住向前跌去,而前方正是那柄寒光凜冽的短刀。

隨著“噗”的一聲悶響,王松山身子一顫,鋒利的刀尖已直直插入他的心口。

紀珂許是沒料到會鬧出人命,驚恐地縮回了手,捂著嘴踉蹌往後退了兩步,跌坐到地上。

王松山晃了晃身子,難以置信地低頭向胸口看去,他顫抖著擡起手,似乎想要拔出刀,可手還沒觸到刀柄,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鮮紅的血不斷從傷口湧出,在青石地面上無聲地漫延開來。

“松山!”安芷蕓大喊一聲,瘋了般的朝王松山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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