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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家自有未婚夫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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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6章 人家自有未婚夫照料

雨絲纖柔細密, 在天地間織成一張朦朧的大網,將車隊籠罩在水霧中。

安芷蕓站在馬車邊沿,裙擺已被雨水打濕, 她怔怔望著從雨中走來的人影。這人她認識,是楊帆之庶出的兄長, 上一世她嫁入國公府後, 與他打過幾次交道。

原來對這人印象不錯, 可自從有一日翠袖哭著跑來告訴她,撞見楊家這位庶子玷汙了一名新進府的丫鬟後, 便對他大大改觀, 因為她知道翠袖不會說慌。

她曾和楊帆之說過這事, 可楊帆之不信,兩人為此還吵了一架。

冰涼的雨絲讓她從前世的記憶中清醒過來。見楊啟宗已在馬車前停下步子, 她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警惕地看著對方。

楊啟宗行了一個平禮, 語氣溫和:“姑娘可是不便?不如我背你進去?”

安芷蕓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婉拒道:“不必勞煩, 我自己能走過去。”

“姑娘放心, 我已有家室,純粹只是想幫忙,並無他意。”楊啟宗說得直白,隨即轉過身背對著她半蹲了下來,“上來。”

還沒等安芷蕓反應過來,他又平靜補充道:“趁現在雨勢稍緩, 我們抓緊進驛站,一會兒怕是又該大了。”

雨水已將他的後背淋濕,暈染出一片深色。安芷蕓猶豫片刻, 最終還是俯身,伸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楊啟宗將她穩穩背起,一步步朝驛站大門走去,經過楊帆之身邊時,還招呼道:“帆之,你能幫忙打個傘嗎?”

楊帆之沒有拒絕,一聲不吭撐起傘,斜斜遮在他們頭頂,跟在他們身後慢慢走向驛站。

雨聲淅淅瀝瀝,雨水順著傘沿滑落,滴滴答答的聲響雖不大,卻攪得楊帆之心神不寧。身側的安芷蕓輕聲打了噴嚏,他下意識握緊傘柄,又往她頭頂遮了遮。

淩蘭站在驛站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一幕,直到腳底傳來的涼意,她才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水的裙擺和濕透的鞋面,又瞥向安芷蕓被兩位男子悉心護著的模樣,心中恍然大悟:懂了!原來女子要柔柔弱弱些才好。

進了驛站大門,楊啟宗將背上的人小心放下。安芷蕓剛道謝完,謝鎮驍便大步從裏頭出來。

謝鎮驍見安芷蕓和楊帆之等人站在一起,忙上前攬過人,語氣關切:“蕓兒,我正想出去迎你,沒淋著雨吧?”

安芷蕓還未回話,一邊的淩蘭脫口而出:“她不但沒淋著,還未濕……”

“我沒事。”安芷蕓急忙打斷了淩蘭的話,拉著謝鎮驍往內走去,“門口有些冷,咱們趕緊進去吧!”

謝鎮驍看了一眼楊帆之,目光不善,隨後快步跟上。

門外雨聲依舊,惹得楊帆之心中越發煩悶。他見自己和楊啟宗衣袍半濕,忍不住開口埋怨:“大哥,剛才何必多事,人家自有未婚夫照料。”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和酸澀,就如灌下一壇苦酒,那滋味堵在心頭,久久不散。

楊啟宗聽了這話卻是不以為意,撣了撣衣袖上的水珠,大度一笑:“舉手之勞的事,能幫便幫一下。”

雨下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稍稍停歇。和親隊伍重新出發,浩浩蕩蕩駛出驛站,沿著官道繼續向西南前行。

被強行押上馬車的三公主,頭兩日裏鬧得天翻地覆,不是絕食就是打罵下人。可兩日過後,她像是耗盡所有的力氣,一改之前強硬的反抗,不吵不鬧,乖乖吃飯睡覺。就在眾人剛松口氣時,她卻再生事端。

這日午後,和親隊伍行至清水鎮,這裏是到達大晟國都城——西梁城的最後一站。

一行人剛入驛站,還未安頓好。伺候三公主的小宮女便慌慌張張找到楊帆之,顫聲稟報:“楊大人,不好了,三公主被毒蟲咬了,暈過去了!”

楊帆之心中一沈:“請太醫了嗎?”

小宮女連連點頭:“嬤嬤已經去請了。楊大人,您快過去瞧瞧吧!”

楊帆之放下手頭的事,跟著小宮女去了三公主的房間。剛到門口,碰見匆匆趕來的隨行太醫。

二人進屋,只見三公主緊閉雙眼半倚在床上,面色發白,嘴唇發青,左側頸邊有一處紅腫傷口,邊緣隱隱發黑。

太醫不敢耽擱,急忙上前診治。楊帆之問小宮女:“你是何時發現三公主中毒的?”

小宮女身子微顫,不安地瞥了一眼榻上的三公主,怯聲回話:“公主…剛進屋便說頭暈要躺會兒,婢子伺候公主躺下,可沒多久便見公主臉色不對,上前查看才發現頸上有傷口…像是被毒蟲咬了。”

“這天寒地凍的,哪來的蟲子?”

面對楊帆之的質疑,小宮女跪下身去:“可…可公主的傷口的確像是被什麽咬了……”

這時,太醫把完脈走過來,神色凝重:“楊大人,以脈像來看,三公主確實中了毒,所幸中毒不深,只是老夫未帶解毒藥材,還需派人去藥鋪買回。”

“這毒多久能解?”

“大人放心,一劑藥下去,毒素即可全解。”

楊帆之心中稍安,按原計劃明日便可到達西梁城。若是三公主此時出了差池,耽誤行程不說,大晟皇帝恐怕也會發難。

藥材很快便買了回來。太醫開好方子熬好藥,又命人小心給三公主餵下。可一個時辰過後,三公主卻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正當楊帆之煩悶時,三公主那邊又傳來消息。

這回的消息,如同一聲驚雷,讓整個送親隊伍的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三公主不見了。

最先發現三公主失蹤的是一位老嬤嬤,她端著水盆進入房間,見貼身宮女不在房內,便打算親自伺候公主。哪知她走近床榻掀開被子,才發現底下根本不是三公主,而是幾個銀枕。

楊帆之叫來驛站守衛盤問,這才得知約莫半個時辰前,三公主的貼身宮女帶著一個小太監出了驛站,借口是太醫讓她再去買幾味藥材。由於之前已有小太監出去買過藥,守衛未起疑心,便放了出去。楊帆之心下了然,想必那個小太監便是三公主喬裝的。

謝鎮驍收到消息後,召集所有金吾衛到了前廳。平日他雖與楊帆之不睦,但此事性命攸關,他斷不會意氣用事。

他鋪開清水鎮地圖,在小鎮東西位置各畫了一個圈,與楊帆之商議:“清水鎮臨江,唯有東西兩條出路,我已命人去守住鎮口。往西是西梁城,三公主若已出鎮必然是往東跑。你帶人在鎮中搜索,我帶人往東去追,你看如何?”

“好。”

話音剛落,淩蘭走進前廳,她已換了一身輕便裝束,長發高束,進來便嚷:“找人,算我一個!”

廳中的人誰都沒當她回事,各自領了命就往外走。她被晾在原地,頓時急了,幾步追到楊帆之面前:“哎!你們聽見我說話了嗎?”

楊帆之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聽到了,淩姑娘,你的好意心領了,但這不是出游玩耍,你就別添亂了。”

“我怎麽會是添亂呢?”淩蘭語氣十分不服氣。

楊帆之無心與她爭辯,繞過她向外走去。淩蘭見狀也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來到馬隊前,她自顧自挑了一匹駿馬,縱身一躍翻身上馬。那颯爽的身姿讓楊帆之不由得一楞,隨即他收回視線,任由淩蘭跟著出了驛站。

一個時辰後,楊帆之帶人將整個鎮翻了一遍,卻仍找不到三公主的半點蹤跡。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目光無意間掃過江面,只見不遠處的江岸邊停著一艘畫舫。

清水鎮雖不大,卻是進入西梁城的必經之地,又有便利的水上通道,往來商人雲集。江邊這艘畫舫正是為往來的商賈而設。

楊帆之沈思片刻,命眾人繼續四下搜尋,自己策馬往那艘畫舫奔去。身後傳來了淩蘭的急促聲,“楊世子,等等我!”

楊帆之到了江邊,下馬徑直往畫舫快步走去。畫舫前迎客的小廝見有公子匆匆趕來,立刻堆起笑臉:“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楊帆之走到近前,取出一張十兩的銀票遞了過去:“沒有,想進去看看。”

“好咧!您裏邊請!”

小廝笑著接過銀票,正要讓開道迎楊帆之上船,卻瞥見後面追來淩蘭,不由心下一怔:這是…相公偷逛畫舫,娘子追來了?

到手的銀票豈有再還回去的道理?於是,小廝急急掀開船簾,一把將楊帆之推了進去,隨後往船頭一站擋住淩蘭去路,粗聲粗氣道:“本畫舫不接待女客!”

淩蘭見楊帆之進去,自己卻被攔下,便想推開小廝往裏闖:“我不是來找姑娘的!”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來找姑娘的。”小廝嗤笑一聲,雙臂抱胸,像座小山般紋絲不動,“去去去!別在這兒搗亂。”

那小廝身材高大,平日慣會處理這種胡攪蠻纏的事。淩蘭心知硬闖不過,只得一步三回頭地下了畫舫。

畫舫內,女老板迎了上來,諂媚笑著伸手要拉楊帆之:“公子,您是想聽曲?還是想找姑娘喝酒?”

楊帆之側身避開,取出一張百兩的銀票遞上:“我想隨便逛逛。”

女老板見到銀票,頓時兩眼放光。這可不是小錢,尤其在這生意蕭條的冬季,畫舫沒什麽客人,一百兩可是好幾日的營收。

她雙手接過銀票,滿口答應:“好好好,公子請隨便逛,若是看見有喜歡的姑娘,只管吩咐,包你滿意。”

楊帆之在畫舫內轉了起來。舫內上下兩層,一樓除花廳外,設有臨湖的茶室。他在一樓沒發現什麽端倪,悄悄上了二樓。

二樓有七八間雅室,每間用粉紗帷幔隔開,幾間亮燈的雅室中,正有賓客宴飲。他挨個掀起帷幔一角向裏窺探,終於在最裏間的雅室內,看到三公主的身影。

只見她身著一襲青色男裝,正悠然聽著琴娘彈曲。面前案幾上擺著美味佳肴,而她的貼身小宮女同樣男裝打扮,正跪坐在一旁為她斟酒。

這哪像中毒之人該有的樣子?楊帆之心中火氣頓起,掀開帷幔,大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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