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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朝暮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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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朝暮與共,行至天光

吃完飯,陸承霄收拾好餐具,提議道:“雪停了,天氣不錯,要不要出去走走?附近公園的雪景據說很美。”

“好啊。”許邵陽應得幹脆,他喜歡和陸承霄一起散步。

中午的街道不算冷清,路邊商鋪掛出了彩燈和花環,節日的氣氛已經絲絲縷縷地漫出來了。

沒走多遠,就路過那家他們曾偶然提過一嘴手工巧克力不錯的咖啡館。

臨街的櫥窗換了模樣,深色絲絨鋪底,咖啡豆混著融化的白巧克力,描出一幅微縮星圖,正中間嵌著金箔做的太陽,亮閃閃的。旁邊立著塊金屬牌,上面刻著一行優雅的花體英文:

“The First Light: A Guiding Star.(第一縷光:指引之星。)”

店內飄出的音樂,也換成了許邵陽很喜歡的一首冷門古典吉他曲的片段。

許邵陽停下腳步,盯著櫥窗看了半晌:“這……是巧合嗎?”他記得這家店以前不是這個風格。

陸承霄只是笑,伸手牽住他的手腕:“或許店主今天有靈感,要進去喝杯熱可可嗎?”

“好啊。”

進入咖啡館,熟悉的老板還是那位衣著得體的中年女士。

見到他們,她露出一個比平時更熱情的笑容,卻沒有多言,只是默默引他們到靠窗的位置,並送上了兩杯特制的熱可可。

上面的拉花圖案,竟然是兩個抽象的、相互依偎的側影。

許邵陽心裏的疑惑又重了些,轉頭去看陸承霄,他正慢條斯理地用勺子攪著可可,眉眼平和,看不出半點異樣。

喝完可可,陸承霄說附近有家畫廊,那裏最近有個關於“光影與材質”的小型展覽,許邵陽可能會感興趣。

畫廊門口,原本懸掛展覽海報的位置,今天換上了一張極具視覺沖擊力的巨幅海報。

海報背景是深邃的宇宙黑,中間是一團燒得熱烈的金色星雲,像只振翅的飛鳥。

海報下方只有一行小字:“The Chase Begins: For the Unreachable Radiance.(追逐啟程:為了那不可觸及的輝煌。)”

進入畫廊,裏面參觀者寥寥,但每一件展品都似乎經過精心調整。

一組名為“裂隙”的裝置藝術,破碎的鏡面中反射出的不是扭曲的影像,而是一束攏在一起的暖光。

一幅名為“生長”的油畫,畫布上掙紮而出的新芽尖端,被額外打上了一束微小真實的聚光燈,讓那抹綠色格外鮮活。

許邵陽在一幅深海畫作前站定,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畫廊那位向來不茍言笑的總監,他主動走過來,對許邵陽頷首:

“許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今天的展覽空間,因一份特殊委托做了臨時再創作。希望這場追逐光影的旅程,能給您帶來不一樣的感受。”

說完,他遞來一張印著畫廊logo的卡片,卡片背面用燙金字體寫著:

“第二道光:於破碎中窺見新生。”

許邵陽接過卡片,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他看向陸承霄,陸承霄依舊只是微笑。

從畫廊出來,陸承霄接了個電話,然後對許邵陽說:“有個臨時的商務會面,就在前面的私人銀行,很快,陪我上去一下?結束後我們直接去公園。”

許邵陽點點頭。

那家私人銀行以安保嚴密和私密性強出名。大堂經理早就候在門口,直接將他們引至一間從未對外開放過的頂層貴賓室。

貴賓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小半個城市。

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沒有文件,只放著一個造型古樸的檀木匣子。

一位身著定制西裝、氣質沈穩的銀行高管站在一旁,見到他們,露出公式化的微笑。

“陸先生,許先生。按照委托,這是第三份‘密鑰’。”

他打開匣子,裏面不是鑰匙,是枚水晶鎮紙,通透得很,裏頭封著一縷金色絲絮。底座上刻著字:

“The Third Light: Value Beyond Measure.(第三道光:無可估量的價值。)”

高管把鎮紙遞給許邵陽,補充道:

“委托人留言:真正的寶藏,從來不是鎖在保險庫裏的數字,而是值得用所有財富去換取的獨一無二的光。”

許邵陽捧著那枚沈甸甸的水晶鎮紙,之前的櫥窗、海報、畫廊總監的話……

所有零碎的線索瞬間串成了線,這哪裏是普通的散步,分明是一場為許邵陽量身定做的尋光之旅。

而委托這一切的,只可能是……

他猛地轉頭看向陸承霄,眼中已不僅僅是驚喜,更有震撼和洶湧的情感。

陸承霄終於不再掩飾,他握住許邵陽拿著水晶鎮紙的手,目光溫柔而灼熱:

“三道‘光’的指引都收到了嗎,陽陽?那麽,最終的光源,就在公園裏,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找到它嗎?”

許邵陽默了兩秒,重重點頭:“願意。”

陸承霄緊握著他的手,深邃的眼眸裏是再也無需隱藏的鄭重與愛意。

他們步行到公園,積雪被掃出幹凈的小徑,幾個不怕冷的孩子正在空曠處打雪仗,笑聲脆生生的,飄在冷冽的空氣裏,許邵陽看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陸承霄牽著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著,直到公園中心那片最大的廣場。

許邵陽剛踏上廣場邊緣,就楞住了。

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眼前的景象依然遠超他最大膽的想象。

廣場中央,那棵高達二十餘米、原本只是骨架的巨大聖誕樹,此刻已經完全“活”了過來,但它並非用傳統的彩燈和彩球裝飾。

整棵樹的“枝葉”,是由無數晶瑩剔透的、大小不一的切割水晶片和反光棱鏡構成。

它們被極其精密的金屬絲網固定,層層疊疊,陽光落上去,折射出漫天流光,像極了流動的極光。

樹的頂端,並非聖誕樹常用的星星,而是一枚用特殊合金打造、表面鑲嵌著微小鉆石的太陽圖騰,正熠熠生輝。

而樹下,廣場的地面被清理得幹幹凈凈,鋪設了一層帶有感應功能的特制玻璃板。

此刻,玻璃板下正流淌著金色的“光河”。

那是用微型LED燈模擬出的數以萬計的動態光影,隨著不知隱藏在何處的音樂緩緩流淌、變幻形狀,時而如麥浪,時而如綻放的向日葵花瓣。

更令人震驚的是廣場周圍。不知何時,廣場四周的建築物外墻,光禿的樹枝上,都懸掛著“冰晶花”。

是可降解的柔性發光材料做的,半透明的花瓣裏,暖光輕輕脈動著,像活的一樣。

整個廣場,像個從童話或夢境中搬出來的冰雪光之王國。

而這還不是全部。

許邵陽的目光掃過廣場邊緣,他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他的父母沈惠雲和許屹,他的哥哥許晨光和挽著他手臂的劉莞青,有在國內忙到焦頭爛額的徐旭,甚至還有被沈母抱在懷裏穿著紅衣服的小貓球球。

他們都穿著厚實的大衣,站在一處視野極佳的暖棚下,正微笑著,帶著驚喜和祝福望著他。旁邊還有幾位氣度不凡、顯然是本地商界名流的人物陪同。

那位之前在私人銀行有過一面之緣的高管,此刻也在其中。

先前在畫廊有過交談的那位藝術總監,竟也出現在附近,他手裏拿著一臺小巧的專業相機,對許邵陽微微頷首,仿佛在說:

看,這就是最終完成的、最偉大的藝術品。

咖啡館的老板沒有出現,但許邵陽仿佛能聞到那杯特制熱可可的香甜。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人,所有的精心設計,在這一刻,全部匯聚於此,只為給許邵陽一個人。

陸承霄感受到他手的微微顫抖,側頭在他耳邊輕語,聲音裏帶著無盡柔情:“歡迎來到,只為你存在的光源。”

他牽著許邵陽,踏上了那片流淌著金色光河的玻璃地面。

就在他們雙腳踏上中心區域的剎那,廣場上響起了悠揚而神聖的管風琴與弦樂合奏,是經過重新編曲的《生日歌》變奏,莊嚴又溫暖。

同時,他們腳下的光河驟然亮起,光芒匯聚,沿著他們行走的路徑,延伸出一條璀璨的光之路,直通那棵獨一無二的聖誕樹下。

周圍不知何時聚集了許多當地人,他們臉上都帶著善意的笑容和驚嘆,並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圍觀著這夢幻般的一幕。

就在不遠處一棵落光了葉子、覆著薄雪的古橡樹旁,一個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圍著一條鮮艷紅色圍巾的男人靜靜站著。

他站的位置巧妙,既在暖棚和人群的邊緣之外,又能清晰地看到廣場中心發生的一切。

是閔昭。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羊絨大衣,襯得他氣質越發沈靜內斂。那條紅色的圍巾,在冬日灰白與銀裝素裹的背景下,顯得格外醒目,卻也莫名透著一絲孤寂。

他沒有看向別處,只是微微擡著頭,目光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靜靜落在許邵陽和陸承霄的身上。

他面上很平靜,但若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眼神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淡淡悲傷。

那悲傷並非尖銳的疼痛,更像是一種早已習慣的鈍痛,是看著自己也曾暗自期盼過的美好,如今在別人掌心被如此盛大而圓滿地呵護著時,所產生的一種近乎認命的悵惘。

他知道自己只是個局外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陸承霄動用如此驚人的人脈與財富所營造的,只為許邵陽一人閃耀的童話世界,與他無關。

許邵陽此刻臉上綻放的、毫無陰霾的幸福光芒,也與他無關。

如今,那些片段連同他未曾說出口、也永遠不必再說出口的情愫,一起被眼前這輝煌到不真實的光芒映照得蒼白褪色,最終化作了手掌間一絲冰涼的觸感。

那是許邵陽送給他的那枚銀杏葉胸針。

他靜靜的站在那裏,默默看著廣場中心。

直到許邵陽被陸承霄牽著踏上光路,眾人的目光和歡呼都匯聚向中心,他才仿佛驚覺般,垂下了眼簾,微微側過身,悄然離開,將這片喧囂與幸福徹底留給它的主角們。

陸承霄牽著許邵陽,終於走到了那棵巨大的樹下。他轉過身,面對許邵陽,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小盒子。

他在漫天流光與眾人矚目下,在至親好友的見證中,在許邵陽生日這一天,深深地望進他的眼睛,然後,打開了那個盒子。

裏面並不是戒指。

盒子的黑色絲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枚用鉑金和黑色鉆石鑲嵌而成的胸針。

仔細看,那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飛鳥,鳥的羽翼末端,鑲嵌著細小耀眼的黃鉆,恰好構成了一個微縮的、光芒四射的太陽圖案。

“陽陽,”陸承霄的聲音被周圍的音樂和光影襯托得格外清晰而深情,“這是我自己設計的。”

“叫‘逐日之鳥’。我請了瑞士最頂尖的微雕大師和珠寶匠人,用了三個月才完成。”

他拿起那枚胸針,指尖輕輕拂過上面的鉆:“鳥身是鉑金,代表永恒和我的承諾;黑色鉆石代表我們曾共同經歷過的黑暗與考驗;而這些黃鉆……”

他擡眸看向許邵陽,眸子裏盛著光:“是你,是我的太陽,是我窮盡此生追逐的光亮和溫暖。”

他上前一步,將這枚胸針輕輕別在了許邵陽大衣的翻領上,位置靠近心臟。

“今天是你生日。這個廣場,這些光影,這棵樹,還有不遠萬裏到來的家人和朋友,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也是我想告訴全世界——”

“許邵陽,你是我陸承霄此生唯一的摯愛,是我願意傾盡所有,去追逐、去守護的太陽。”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許邵陽,眼底有光在閃:

“所以,我想問你,是否願意,讓這只逐日之鳥,永遠停留在離你心臟最近的地方?是否願意,讓我用餘生的每一個朝暮,繼續追逐你,陪伴你,直到天光散盡?”

這些話,比任何直白的求婚都更動人。

許邵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笑著點頭:“願意……陸承霄,我願意!”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沈惠雲已經靠在許屹肩上抹眼淚,許晨光和徐旭笑著鼓掌。

陸承霄眼中也閃著光,他低下頭,珍重地吻住了許邵陽的唇。

漫天流光,滿地金光,親友的祝福聲裏,這個吻,甜得像浸了蜜。

激動人心的時刻過後,人群漸漸帶著祝福散去,家人們也被妥善安排去休息和用餐,把空間留給了兩位主角。

陸承霄牽著許邵陽,沿著廣場邊緣慢慢走,冬日清冷的空氣裏還殘留著喜悅的餘溫。

許邵陽摸著領口的胸針,金屬和鉆石是涼的,心裏卻燙得厲害。他剛想開口說什麽,卻見陸承霄停下了腳步。

“還有一樣東西。”陸承霄看著他。

“還有?”許邵陽驚訝,今天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他的想象了。

陸承霄不知從哪掏出一根紅繩,那紅繩紅的極正,像取了天邊最烈的晚霞染就,細細一根。

許邵陽還沒來得及問,就見陸承霄左手手腕擡起,右手三指靈巧的撚著紅繩一端,繞了兩圈,利落地打了個死結。

“陸承霄?”許邵陽眉梢微蹙,眼底浮起一層疑惑,剛要開口詢問,手腕忽然被輕輕握住。

陸承霄的掌心帶著薄繭,溫度卻比尋常人要暖些,覆上來時,許邵陽只覺手腕一熱,連帶著心跳都漏了半拍。

紅繩的另一端被陸承霄拉的筆直,他垂著眼,動作專註得像是在做什麽要緊事,指尖拂過許邵陽腕間細膩的皮膚,帶著點微癢的觸感。

紅繩被他繞上來,在最貼近脈搏的地方,他沒有打死結,反而用拇指和食指撚著繩頭,翻折、纏繞,一個小巧玲瓏的蝴蝶結慢慢成型。

結翼對稱,繩尾留得不長不短,垂在腕側,輕輕一動就搖晃兩下,像只停駐的紅蝶。

“好了。”陸承霄松開手,將許邵陽的手腕擡到兩人視線中間。

一根紅繩,兩端結扣,一個死結,一個活結,將兩人的手腕連在一起。

明明只是細細一根,卻像有無形的力,把兩個原本獨立的影子拉得格外近。

許邵陽望著那紅繩,喉結輕輕動了動,還沒找到合適的話,就聽陸承霄的聲音,低低的,落在耳邊:

“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紅線。”

話音剛落,他微微俯身,溫熱的呼吸灑落許邵陽腕間,下一秒,一個不輕不重的吻落在了他的手腕內側。

陸承霄擡起眼,眸子亮的驚人,他望著許邵陽,一字一句道:“朝暮與共,行至天光。”

許邵安靜了兩秒,忽然笑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輕輕挑開了自己腕上那個漂亮的蝴蝶結。

在陸承霄略微詫異的註視下,他學著陸承霄剛才的樣子,撚著繩頭,認真地在自己的手腕上,也打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死結。

兩根手腕再次被同一條紅繩連接,兩端都是死結,再無解開之意。

他擡起頭,回望陸承霄,重覆了那八個字,帶著同樣的承諾:

“朝暮與共,行至天光。”

陸承霄看著兩人腕間一模一樣的死結,看著許邵陽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愛意,心頭劇震,他猛地將人擁入懷中,緊緊地,仿佛要揉進骨血裏。

許邵陽環抱住他,笑著說:“陸承霄,我今天算不算事業愛情雙豐收?”

“嗯,是。”

冰雪還沒化,聖誕樹的流光漸漸暗了些。廣場上很靜,只有他們彼此的呼吸聲,還有紅繩兩端,同樣熱烈的脈搏聲。

未來還長,或許還有風雨。但此刻,他們以最古老又最私密的方式,將彼此的生命緊密相連。

死結為憑,紅繩為證。

此生,不負朝暮,共赴天光。

——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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