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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入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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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入圍

接下來的日子,許邵陽暫時清閑了下來,每天除了去公司處理一些瑣事,就是待在月湖景灣,陪陸承霄看看文件,或者和球球一起在院子裏曬太陽。

這天,許邵陽正在院子裏給向日葵澆水,手機忽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他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

“您好,請問是許邵陽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我是,請問您哪位?”

“我是第三屆RMB珠寶設計大賽的工作人員,恭喜您的作品《向陽而生》入圍了決賽!”

許邵陽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真的嗎?”

“是的,”對方笑著說,“請您在本周六下午兩點到大賽組委會領取決賽通知書,具體的決賽規則和要求裏面都有說明。”

“好的,謝謝。”

掛了電話,許邵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他轉身跑進屋裏,一把抱住正在看文件的陸承霄:

“陸承霄,我入圍了!我的設計入圍決賽了!”

陸承霄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笑容:“我就知道你可以!”

他低頭在許邵陽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太好了,晚上我們出去慶祝一下。”

“好啊!”許邵陽興奮地說。

周六下午,許邵陽準時來到大賽組委會,領取了決賽通知書。

決賽的規則是讓入圍的設計師在兩周內根據指定的主題,再創作一件作品,然後進行現場展示和答辯。

許邵陽拿著決賽通知書,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上面主題:“時光”,兩個字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他站在組委會門口,心裏既有期待又有些許緊張。

兩周時間,要圍繞“時光”創作新作品,還要準備現場展示和答辯,這對他來說是不小的挑戰。

回到月湖景灣時,陸承霄正在院子裏給球球梳毛。

夕陽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球球舒服地瞇著眼睛,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回來了?”陸承霄擡頭看他,目光落在他手裏的通知書上,“決賽規則是什麽?”

許邵陽走過去,把通知書遞給他,自己則順勢坐在旁邊的藤椅上,拿起一片落葉在指尖轉著:“主題是‘時光’,要在兩周內完成新作品,還要現場展示和答辯。”

陸承霄看完規則,把通知書放在石桌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時光’……這個主題很寬泛,但也容易出彩。你有什麽想法?”

許邵陽搖搖頭:“還沒頭緒。時光太抽象了,是流逝的歲月,還是定格的瞬間?是刻在臉上的皺紋,還是藏在舊物裏的回憶?”

“或許,不用想那麽覆雜。你想想,對你來說,最能代表‘時光’的東西是什麽?”陸承霄指尖撫過他的發絲,“慢慢想,不著急。”

許邵陽沒說話,點了點頭。

“對了。”陸承霄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過兩天德國有個國際設計師交流會,要不要去看看?”

許邵陽眼睛亮了一下,興奮道:“那一定很多設計大師。”

陸承霄笑著說:“那我讓助理定明天一早的機票。”

球球被兩人送到了西山雲頂別墅,交給張媽餵養。

落地德國法蘭克福時,已經是當地的中午,十個小時的飛行時間,讓許邵陽感到疲倦,兩人直接去了定好的酒店,睡了一覺。

他們定的酒店就在市中心,離交流會舉辦的場館不遠。

交流會晚上六點開始,暮色剛給法蘭克福的尖頂建築鍍上一層柔紗,許邵陽就跟著陸承霄走進了會場。

進去後,許邵陽下意識地整了整袖口,陸承霄的手輕輕按在他後背上,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別緊張,就當是來看老朋友。”

他確實認識不少人,剛走進主廳就被幾位金發碧眼的設計師圍住,德語混著流利的英語在耳邊流轉,偶爾夾雜幾句法語的調侃。

許邵陽站在一旁,看著陸承霄從容地回應,指尖夾著香檳杯的姿態優雅又疏離。

“那位是皮埃爾·勒梅爾,去年拿了日內瓦設計金獎。”陸承霄轉頭時,恰好對上許邵陽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不遠處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男人。

“他最擅長用琺瑯覆刻古典紋樣,你之前說喜歡的那組‘四季聖經’就是他的作品。”

許邵陽眼睛一亮,剛想邁步,卻被一個穿酒紅色禮服的女人攔住。

對方操著帶意大利口音的英語,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口袋巾上——

那是他自己用真絲面料做的,上面繡著幾株迷你向日葵。

“你的口袋巾很特別,是自己設計的?”

“是的,”許邵陽沒想到會被註意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便做的。”

“‘隨便做’能有這樣的靈氣?”女人挑眉,遞過名片,“我是索菲亞,做獨立珠寶設計。你身上有股很幹凈的創造力,不像被市場規訓過的樣子。”

她的指甲塗著珍珠色的甲油,指尖輕輕點了點名片上的名字,“你的作品是什麽風格?”

正說著,皮埃爾·勒梅爾端著酒杯走過來,看到許邵陽時楞了一下,隨即用英語笑道:

“陸,這就是你常說的那位年輕人?我看過你入圍RMB大賽的《向陽而生》,用鈦金屬模擬花瓣舒展的弧度,很聰明的想法。”

他指了指許邵陽的口袋巾,“向日葵?和你的作品呼應嗎?”

許邵陽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自己的作品,笑了下,回答:“是,我覺得向日葵的生長感很動人。”

“生長感?”皮埃爾眼睛一亮,“你很有想法。”

回去的路上,許邵陽坐在車後座,對著筆記本寫寫畫畫,這次交流會給他帶來了不少靈感。

“你原來還認識這麽多設計界業內的大師。”

許邵陽忽然停下筆,指尖敲了敲某位大師的簽名頁,語氣裏帶著點意外的驚嘆。

陸承霄笑著“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

許邵陽合上筆記本,坐直身體說:“陸承霄,明天我們去柏林吧。”

陸承霄一楞,隨即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說:“好。”

沒有多餘的詢問,仿佛無論許邵陽說什麽,他都會這樣幹脆地應下來。

飛機降落在柏林時,天色有些陰沈,但這並未影響兩人的心情。

在接下來的兩天裏,陸承霄成了一個沈默而專註的陪伴者。

他陪著許邵陽穿行在他曾經求學三年的城市裏,走過勃蘭登堡門的恢弘,感受博物館島的厚重,也在菩提樹下大街的綠蔭裏悠閑地散步。

他們去了許邵陽在柏林的大學。

“這裏的圖書館淩晨三點還亮著燈,我以前總在三樓靠窗的位置畫草圖。”

許邵陽指著紅磚建築的某個窗口,語氣輕快:“還有那邊的雕塑廣場,冬天會積很厚的雪,我和徐旭堆過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

陸承霄安靜地聽著,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捕捉著他臉上每一絲懷念的神采,仿佛要將那些他未曾參與的歲月碎片一點點拾起,拼湊完整。

第三天傍晚,夕陽給這座充滿歷史痕跡的城市塗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餘暉。

兩人漫步在一條僻靜的街道,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兩旁是些有年頭的建築,行人和車輛都很稀少,周遭寧靜得只能聽到風聲和他們彼此的腳步聲。

許邵陽正側頭對陸承霄說著什麽,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忽然,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前方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

那裏靠著兩個身材極為魁梧的男人,穿著深色的夾克,正低著頭點燃香煙,猩紅的光點在漸暗的暮色裏一閃一閃。

陰影籠罩著他們的臉,只能看清硬朗而粗獷的下頜線條。

許邵陽的呼吸猛地一窒。

時間仿佛被驟然拉長、扭曲。世界所有的聲音頃刻間褪去,只剩下他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和血液沖上頭頂的嗡鳴。

冰冷的恐懼像藤蔓一樣從腳底急速纏繞而上,勒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瞬間僵硬、發冷。

許邵陽渾身上下開始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咯咯”聲。他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個角落,瞳孔急劇收縮。

他緩慢地,極其艱難地,擡起自己的右手。

動作僵硬而破碎,仿佛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銹扭曲,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那只用來執筆畫下無數靈感的,修長的手,此刻在他眼前不受控制地劇烈顫動著。

“陸承霄,陸承霄……”

他的聲音變了調,破碎不堪,裹挾著無法形容的驚懼和絕望,一聲聲喊著身邊人的名字,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卻又發現浮木正在碎裂。

陸承霄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心頭一緊,立刻伸手扶住他劇烈顫抖的肩膀,眉頭緊緊鎖起:“陽陽?怎麽了?!”

“陸承霄,我的手……”

許邵陽像是完全聽不到他的詢問,只是死死盯著自己顫抖不止的右手,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他猛地蹲了下去,把自己蜷縮起來,似乎這樣能抵禦那滅頂的寒意和痛苦。

他仰起臉,淚水不斷滾落,下巴顫抖得厲害。

那雙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被巨大的痛苦和崩潰淹沒,他哽咽著,字句破碎不堪,卻像最鋒利的刀,猛地刺向陸承霄:

“我的手廢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陸承霄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攥住,驟然縮緊。

他雖然完全不明白這指控從何而來,但許邵陽瀕臨崩潰的狀態和那兩個人絕對脫不了幹系。

他淩厲的目光瞬間射向那個角落,如同淬了冰的利刃。

角落裏的兩個男人似乎察覺到了這邊不尋常的動靜,警惕地朝他們看了一眼。

雙方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那兩人臉色微變,迅速對視一眼,猛地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就朝著小巷深處飛快跑去。

“抓住他們!”

陸承霄的聲音陡然拔高,冰冷而急促,命令道,“別讓他們跑了!”

話音剛落,原本跟在後方十幾米處、看似尋常路人的十幾名保鏢瞬間動了。

他們身形矯健地掠過石板路,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那兩人逃跑的方向追去,腳步聲密集而有力,打破了傍晚的寂靜。

“是,少爺!”

整齊劃一的應答聲在空氣中回蕩,帶著肅殺之氣。

陸承霄無暇他顧,立刻彎下腰,用力將幾乎癱軟在地的許邵陽緊緊摟進懷裏。

許邵陽的身體還在劇烈地發抖,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襯衫,壓抑不住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出。

陸承霄的手臂收得更緊,下頜緊繃,眼神晦暗不明地投向那兩人消失的昏暗巷口,裏面翻滾著滔天的怒意,還有因那句絕望指控而泛起的尖銳刺痛。

懷裏的人哭得更兇了,像是要把積攢了幾年的委屈和恐懼,全都傾瀉在這個柏林的黃昏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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