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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偶爾迷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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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偶爾迷信一下

第二天醒來時,窗簾縫隙裏漏進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許邵陽動了動,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軟,身後傳來溫熱的呼吸,陸承霄的手臂還牢牢圈著他的腰,像怕他跑掉似的。

他剛想挪開,陸承霄就醒了,下巴在他頸窩蹭了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醒了?”

許邵陽沒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昨晚那些帶著酒意的放縱和直白,此刻在清醒的日光下顯得有些燙人,他甚至不敢去回想自己最後說的那些話。

“頭疼嗎?”陸承霄伸手,指尖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著,“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他起身時,被子滑落,露出後背深淺不一的紅痕,許邵陽瞥了一眼,耳尖瞬間燒了起來,趕緊拉高被子蒙住頭。

“現在知道害羞了?”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接著是腳步聲,沒過多久,陸承霄又回到床邊,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先喝點水。”

許邵陽從被子裏探出頭,接過水杯一飲而盡,喉間的幹澀緩解了些。他看著陸承霄,對方穿著他的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鎖骨處還有個淺淺的牙印。

那是他昨晚咬的。

“貓呢?”許邵陽轉移話題,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

“在客廳,早上餵過貓糧了。”

“幾點了現在?”

陸承霄看了眼手機,說:“快十一點了,餓了嗎?”

許邵陽猛地睜大眼睛:“什麽?”

說著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我不是說讓你喊我嗎,和閔昭約的10點看展。”

他急得差點順拐,腳剛沾地,就感到腿一陣發軟,膝蓋一彎差點摔倒。

陸承霄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腰,將人穩穩帶回懷裏:“別急啊。”

“怎麽能不急?”許邵陽掙了掙,卻被抱得更緊,“都遲到一個小時了!”

“可是,你昨天跟我說你不去了。”陸承霄眨著眼睛無辜地看著懷裏人。

許邵陽一楞:“我說了嗎?”

“對啊。”陸承霄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反正都遲到了,你再睡會,我去做午飯。”

許邵陽腦子還有些發懵,被陸承霄扶著坐回床邊:“我什麽時候說不去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迷迷糊糊叮囑過要去的。

“你昨晚說累了,想在家休息。”他說得煞有介事,指尖還輕輕碰了碰許邵陽泛紅的耳根,“不信你回憶回憶?”

許邵陽被他說得也有些動搖,昨晚喝了酒,又折騰到那麽晚,說不定真說過什麽胡話。

他洩了氣,往後靠在床頭,伸手要拿手機:“算了,不管說沒說,我得給閔昭打個電話道歉。”

“不用了,我已經替你給閔昭發過短信了。”陸承霄按住他的手。

“?”

“你昨天說不去了,總不能一直讓人家等在那吧,就替你發了條短信,說臨時不舒服,改日再約。”

陸承霄邊說邊彎下腰,伸手輕輕揉捏著許邵陽的小腿肚子,替他緩解酸意,語氣帶著點討好:“閔昭還讓你好好休息呢。”

看他這副樣子,許邵陽怎麽可能還猜不出來是什麽情況,他擡腿不輕不重踹了陸承霄一下:“陸承霄,我很好騙是吧。”他惡狠狠地說,“滾去做飯,做的不好吃,就把你跟貓一起丟出去!”

陸承霄笑著應下,在他唇上親了一口:“保證好吃,等著。”轉身時,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

許邵陽看著陸承霄轉身出去,他摸出枕頭下的手機,點開和閔昭的聊天框。

九點多的時候,陸承霄拿他手機給閔昭發消息說自己不舒服,閔昭回了個“好好休息”。

他丟下手機,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小貓探進半個腦袋,看到許邵陽醒著,“喵”了一聲跳上床,踩著他的腿蜷到枕邊,用尾巴尖掃他的臉頰。

“你也跟著他欺負我是吧?”許邵陽捏了捏貓的爪子,小家夥舒服地瞇起眼睛,喉嚨裏發出呼嚕聲。

“先吃點清淡的墊墊肚子。”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扶著許邵陽坐起來,在他背後塞了個靠枕,“中午做了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許邵陽確實餓了,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粥,溫熱的米粥滑進胃裏,舒服得讓他喟嘆了一聲。

陸承霄就坐在床邊看著他,偶爾替他擦一下嘴角的粥漬,動作自然又親昵。

“對了,”許邵陽忽然想起什麽,擡眼看向他,“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麽?”

許邵陽咬了一口荷包蛋才說:“你母親找過我。”

陸承霄皺眉:“她跟你說什麽了?”

“說你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說你最後只會和女人結婚,讓我離你遠點。”許邵陽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你信了?”

“陸承霄,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許邵陽嘆了口氣,“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從來都不是過去的那些誤會,是現實。”

“過去我們都不成熟,考慮的事情太少。”

陸承霄動了下,單膝跪在床邊,擡頭直直望進許邵陽眼睛裏:“你信我嗎?”

許邵陽看著他眼底的懇切,心裏觸動了一下,他抿著唇沒說話。

陸承霄指尖摩挲著他的手腕,動作很輕:“我想和誰在一起,想過什麽樣的生活,只有我自己說了算。”

許邵陽沒接話,清了清嗓子:“我想吃糖醋排骨。”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陸承霄嘆了口氣:“好。”他站起身,“你再休息會兒。”

陸承霄做飯很快,兩人坐在餐桌前吃飯,氣氛有些沈默,卻並不尷尬。

吃完午飯,陸承霄去洗碗,許邵陽坐在沙發上翻看著自己的速寫本,上面畫滿了城市角落的風景,街角的老槐樹,深夜的報刊亭,修鞋攤的老人……還有一只圓溜溜的小貓。

“畫得真好。”陸承霄走過來,坐在他身邊看著速寫本,“這個系列出版的時候,我一定多買幾本。”

“不用你買,出版社送的樣刊就夠了。”許邵陽合上書,視線飄向沙發角落正在打盹的小家夥,“對了,小貓還沒取名字。”

陸承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彎了彎:“叫球球。”

“為什麽?”許邵陽歪著頭問。

“你看它。”陸承霄說,“胖的像團白乎乎的毛線球。”

話音剛落,那團“毛線球”像是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尾巴尖輕輕掃了掃耳朵。許邵陽看著它那副憨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肩膀都跟著輕輕顫。

“對了,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今天不去了,公司沒什麽重要的事。”陸承霄看著他,目光溫柔,“多陪陪你。”

“那我們帶球球去體檢吧,撿回來到現在都沒帶它去看過。”

“好。”

體檢很順利,球球很健康,打了一針疫苗,到家就窩在沙發上打起了鼾。

回到家沒什麽事,許邵陽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胡亂調著臺,陸承霄坐在他身邊,屏幕上正放著一部老電影,男女主角在雨中擁吻,畫面浪漫又傷感。

球球不知什麽時候醒了,肉墊踩著沙發套無聲地挪過來,尾巴在許邵陽手背上輕輕一掃,隨即蜷進兩人中間的空隙裏。它打了個綿長的哈欠,毛茸茸的腦袋往陸承霄腿上蹭了蹭,又轉頭用尾巴勾了勾許邵陽的手腕,像是在宣告自己的領地。

電影演到一半,許邵陽忽然偏過頭,目光落在窗外沈沈的夜色裏,輕聲開口:“陸承霄,我想去月湖景灣看看。”

陸承霄正伸手想撓撓球球的下巴,聞言動作一頓,隨即驚喜地看著他:“好,現在就去。”

他起身時帶起一陣風,球球被驚動,不滿地“喵”了一聲,卻被陸承霄順勢撈進懷裏。許邵陽看著他手忙腳亂找車鑰匙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許邵陽租的公寓離月湖景灣有些距離,一個小時後,車子緩緩停在月湖景灣的入口。

月湖就藏在別墅群身後,像一彎被揉碎的月光鋪在城市中央,巨大的湖面呈完美的彎月形,粼粼波光在夜色裏輕輕晃悠,半圈別墅就依偎在湖灣的臂彎裏,是全城人都知道的黃金地段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門口,許邵陽推開車門下車,他隔著雕花的鏤空鐵門望進去,院子裏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最惹眼的是一大片向日葵,即使在夜裏,飽滿的花盤也倔強地昂著頭,花瓣邊緣還沾著白日陽光的溫度,開得熱烈又張揚。

他伸手推開虛掩的鐵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腳步踩著青草的柔軟,慢慢走了進去。

陸承霄抱著球球慢步跟進來,見他站在向日葵花田邊,眼神裏帶著點怔忡的溫柔,便放輕了腳步。

懷裏的球球似乎也被這景象吸引,探出腦袋“喵”了一聲,小爪子在陸承霄的胳膊上輕輕扒拉著。

許邵陽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片向日葵的花瓣,花瓣邊緣有些微卷。

“你把它們養的很好。”許邵陽輕聲說。

陸承霄走到他身邊,也蹲了下來,懷裏的球球趁機掙了掙,跳到草地上,小跑到花田邊,對著一朵低垂的花盤好奇地嗅了嗅。

“我那個時候總在想,是不是我把它們養好了,你就回來了。”

許邵陽扭頭看他:“你以前可不信這些的。”

“以前不信的事多了,現在偶爾迷信一下。”

許邵陽低笑一聲,擡手掐掉一片枯了的花瓣:“那時候你多霸道,我畫速寫晚了點,你能把整個畫室的燈都關掉,就為了逼我回去睡覺。”

“那是怕你熬壞了眼睛。”陸承霄擡手揉了下他的頭發,“你還說我霸道,是誰把我給合作方準備的合同,改成了你的速寫本?”

“誰讓你把我畫了半個月的巷景速寫弄丟了。”許邵陽扭頭瞪他。

“是,我的錯。”

球球在花田裏踩來踩去,偶爾用爪子扒拉一下泥土,很快就弄得滿身草屑,卻樂此不疲。

許邵陽起身,往別墅裏走。

別墅裏的擺設和他記憶中幾乎沒什麽變化,很幹凈,連灰都沒有,顯然是經常有人來打掃。客廳的落地窗也被擦得很幹凈,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許邵陽走到二樓的臥室,推開門,裏面的一切都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還放著半本沒看完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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