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似乎不愛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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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似乎不愛我了
倫敦的雨總是帶著一股纏綿的濕意，細密地敲打著高級診所頂層的落地窗。
這裏是城中名流趨之若鶩的私密之地，隔音極好的診室裏，連空氣都仿佛被精心調制過。
診室的窗簾半拉著，陸承霄坐在真皮椅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扶手，黑色定制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只是眉宇間縈繞著一絲倦意，他微微垂著眼。
對面的醫生身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和而專業。
他率先打破了沈默，一口純正的倫敦腔英語響起：“陸先生。”
陸承霄緩緩頷首，算是回應。
醫生翻開面前的電子病歷，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更顯嚴肅：“陸先生，您已經有五個月沒來覆查了。”
他擡眼看向陸承霄，語氣裏帶著詢問：“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您本該每月過來一次。”
陸承霄的視線落在窗外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梧桐葉上，語氣平淡：“是的，出了點意外。”
他沒有細說，醫生也很有分寸地沒有追問，在這裏，尊重病人的隱私是第一準則。
“陸先生。”醫生推了推眼鏡，身體微微前傾。
“為了接下來的治療能更有針對性，我需要了解您這五個月的具體情況，這對確定之後的治療方案至關重要。”
“嗯。”陸承霄應了一聲，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被陰霾覆蓋，“我的愛人回來了。和他住在一起後，我就沒有過失眠，也……沒再做過那個夢。”
那個糾纏了他三年的噩夢，夢裏總是一片猩紅，還有許邵陽一次次決絕離開的背影，每次醒來都讓他冷汗涔涔。
醫生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皺起眉：“現在呢？”他敏銳地捕捉到陸承霄此刻狀態的不對勁，“您今天會來，是因為那些癥狀又開始出現了嗎？”
陸承霄沈默幾秒，然後點頭，聲音壓抑：“是的。”
許邵陽離開後，失眠再次襲來，那些被壓制的噩夢也卷土重來，幾乎要將他拖入崩潰的邊緣。
“Why？”醫生露出不解的神情，在記錄本上快速寫著什麽。
“根據您剛才的描述，您的愛人應該能給您帶來很強的心理安撫，是因為他現在不能再給您這種安撫了嗎？”
“我的愛人……”陸承霄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洶湧的情緒，“他似乎不愛我了。”
這句話說出來，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那五個月，我用了一些手段，才讓他待在了我身邊。”
那些手段，現在想來，或許更像是加速彼此疏離的催化劑，他以為能牢牢抓住的，終究還是在指尖一點點流失。
醫生擡頭看他，問：“您能描述一下最近的噩夢嗎？和之前有區別嗎？”
陸承霄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想起昨晚的夢境：
許邵陽站在機場安檢口，沖著他大喊“我恨死你了”，接著頭也不回的地走進去，無論他怎麽呼喊，對方都沒有回頭。
“他總是離開。”陸承霄低聲說，“在夢裏，他用各種方式離開我。有時是機場，有時是高鐵站，有時是郵輪……”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有時只是一扇門，他走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醫生停下了筆，認真看著他：“您有嘗試過，放棄他嗎？”
對於陸承霄這種情況的病人來說，有時候切斷帶來痛苦的根源，反而是有效的治療方式。
“是的，有過。”陸承霄閉上眼，遮住眼底的無奈與掙紮，“但是我做不到。”
他睜開眼看著對面的醫生，補充了一句：“我現在在追求他，不過進展不太好。”語氣裏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醫生聽出了一絲挫敗。
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陸承霄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拆解他話語裏的重量。
“追求？”他重覆了一遍這個詞，筆尖在記錄本上頓了頓，“這和您之前的‘手段’，應該是不同的方式吧？”
“嗯。”
“您對您的愛人，已經產生了一種病態的依戀。”醫生說，“您非常害怕失去他，這種恐懼甚至已經影響到了您的判斷。”
“是的。”這個簡單的單詞從陸承霄口中吐出，帶著沈甸甸的分量，他從未如此直白的承認過。
醫生翻看著之前的記錄：“您之前提到過您小時候的事情，您的父母對您要求非常嚴苛，幾乎是全方位操控著您的人生，從學業到社交，無一例外。”
陸承霄擡眼看他，聲音依舊鎮靜：“這似乎與現在的話題無關。”
“心理學上，我們稱之為‘缺愛型依戀人格’。”醫生沒有被他的態度影響，溫和卻堅定地說道，“童年經歷會影響成年後的親密關系模式。”
陸承霄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醫生。窗外的雨幕中，一只灰鴿撲棱著翅膀落在窗臺，又很快飛走。
“當年，是他先追求我，我們才在一起的。”陸承霄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那時的占有欲，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也不比現在少，為什麽現在他突然就接受不了了？”
他想不通，明明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醫生想了想，回答：“您也說了，那時你們是相愛的。”現在您的愛人似乎不愛您了。
後面那句話他沒說出來。
陸承霄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不會放棄，他只能是我的，永遠都是。”
這句話不像是宣告，倒像是誓言。
醫生在心底嘆了口氣，繼續問道：“那麽現在，您打算如何追求他？”
陸承霄重新坐下，表情恢覆了商業談判時的冷靜自持。
“我的愛人很優秀，是個珠寶兼室內同修的設計師。在兩個領域都很有天賦。”提到許邵陽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
“之後他接的每個項目，我都會通過一些關系，確保每個項目的最終甲方…都會是我控股的公司。”
“我會在他參加任何大大小小的比賽時，提前掃清所有可能出現的障礙，確保他的作品‘安全’，保證比賽的絕對公正，會找最好的資源為他鋪路，讓他的才華被更多人看到。”
陸承霄說這些話時，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自傲的篤定，仿佛這是對許邵陽最好的饋贈。
醫生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您是在操控他的職業發展？”
“這只是創造見面的機會，和保護他的心血。”陸承霄糾正道，“他非常優秀，所以才更要守護他的才華。”
“但您沒有告訴他真相。”
“如果告訴他，他一定會拒絕。”陸承霄說，“他不需要知道這些，只要安心創作就好。”
醫生放下筆，直視著陸承霄的眼睛，語氣嚴肅了幾分。
“陸先生，作為您的醫生，我必須提醒您，這種行為看似是保護，實則可能會進一步破壞你們之間的關系……”
陸承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時間到了，下個月我會再來。”
他打斷了醫生的建議，徑直走向門口，在拉開門把手之前，他停頓了一下：“開些安眠藥給我。”
倫敦的街道濕漉漉的，陸承霄的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到診所門口，司機立刻下車，為他拉開車門。
坐進車裏，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許邵陽的側臉照片——他正在公寓樓下澆他自己隨手種下的幾株月季。
照片是今早私家偵探發來的，陸承霄的手指輕輕撫過屏幕，眼神覆雜。
有快一周沒見了吧，前幾天英國分公司突然出了點棘手的問題，他不得不放下手頭所有事飛過來處理，忙的腳不沾地，今天好不容易抽出身，順帶來見了他的心理醫生。
“許邵陽……”他低聲呢喃，仿佛這個名字是唯一的解藥。
正想著，他接到了江洪的電話。
“陸總，老爺子剛剛突然昏迷了，現在還在搶救，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江洪聲音透著焦急。
“我知道了。”他語氣平淡，仿佛對面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
掛了電話，陸承霄撥通了關茜的手機，電話很快被接起。
“陸總。”
陸承霄：“幫我定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
“好的。”關茜應道。
落地首都後，陸承霄從機場直接去了醫院。
陸氏私人醫院VIP病房區的走廊空蕩安靜，只有護士站的電子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陸承霄站在病房門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那個瘦的脫形的老人。陸老爺子正睡著，氧氣面罩下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醫生剛剛在走廊裏和他談話，聽到那句“最多還有半年”時，他臉上也依舊沒什麽表情。
陸承霄像個局外人一樣，靠在走廊冰冷的墻壁上。他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包萬寶路，是以前許邵陽最不喜歡的牌子。
他抽出一根夾在指尖，卻沒點燃，只是用指腹反覆搓著濾嘴。
陸承霄其實已經戒掉煙了，因為許邵陽討厭煙味，那個男孩總是會在他抽煙時，故意站得遠遠的，直到他無奈地把煙掐滅，才會笑著湊過來吻他。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關茜發來的會議紀要。陸承霄掃了一眼，就關上手機，他現在沒心思處理公司的事。
傍晚時分，陸承霄離開醫院，車子沒有回陸家老宅，而是驅車來到了許邵陽的公寓樓下。
他把車停在樹蔭下，指節輕輕敲著方向盤，算著時間。
許邵陽六點下班，從公司過來差不多二十分鐘，該到了。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
許邵陽穿著件白色襯衫，遠遠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賓利停在他家樓下，他低著頭加快腳步，想當做沒看見。
“下班了？”陸承霄推開車門。
許邵陽腳步頓住，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沒了任何表情。
“你怎麽在這？”他的語氣很淡，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來看看你。”陸承霄回答。
許邵陽眼神閃了閃：“那你看過了，可以走了。”說完就要轉身上樓。
“陽陽。”陸承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再躲著我了好嗎？就當可憐可憐我，給我點甜頭吧。”
這句話說出口，陸承霄自己都楞住了，他從來沒對任何人這樣低聲下氣過，但此刻站在許邵陽面前，那些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談判技巧，全都派不上用場，只剩下最原始的懇求。
許邵陽明顯也楞住了，他轉過頭。
黃昏的光線裏，陸承霄能清楚地看到他睫毛的顫動。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許邵陽會心軟，像以前每次爭吵後的和好一樣。
但下一秒，許邵陽的眼神就冷了下來：“陸承霄，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難道也要我來買單嗎？”
許邵陽甩開他的手，快步走進單元門。
陸承霄站在原地，聽到電梯到達的提示音，然後是電梯門關閉的聲響。
天空開始飄雨，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陸承霄沒有回到車上，他就這樣站在雨裏，任憑雨水打濕他的西裝和頭發，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二十分鐘後，二樓的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
雨越下越大，陸承霄的襯衫已經濕透貼在身上，頭發上的水不斷流進眼睛裏，但他一動不動。
又過了十分鐘，單元門突然打開，許邵陽撐著一把黑傘走出來，臉上的表情覆雜得難以解讀。
“你瘋了嗎？”他走到陸承霄面前，把傘舉過兩人頭頂。
陸承霄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白，但他還是擠出一個微笑：“你心疼了？”
“我是怕你死在我樓下，警察找我麻煩。”許邵陽嘴硬道。
陸承霄只緊緊盯著他，不說話。
看著他的樣子，許邵陽放軟了語氣：“陸承霄，你先回去吧，我現在很累，有什麽事，等我忙完這一陣，我們再好好聊一聊，好嗎？”
陸承霄眼睛亮了一下，說：“真的嗎？”
“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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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城中名流趨之若鶩的私密之地，隔音極好的診室裏，連空氣都仿佛被精心調制過。
診室的窗簾半拉著，陸承霄坐在真皮椅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扶手，黑色定制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只是眉宇間縈繞著一絲倦意，他微微垂著眼。
對面的醫生身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和而專業。
他率先打破了沈默，一口純正的倫敦腔英語響起：“陸先生。”
陸承霄緩緩頷首，算是回應。
醫生翻開面前的電子病歷，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更顯嚴肅：“陸先生，您已經有五個月沒來覆查了。”
他擡眼看向陸承霄，語氣裏帶著詢問：“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您本該每月過來一次。”
陸承霄的視線落在窗外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梧桐葉上，語氣平淡：“是的，出了點意外。”
他沒有細說，醫生也很有分寸地沒有追問，在這裏，尊重病人的隱私是第一準則。
“陸先生。”醫生推了推眼鏡，身體微微前傾。
“為了接下來的治療能更有針對性，我需要了解您這五個月的具體情況，這對確定之後的治療方案至關重要。”
“嗯。”陸承霄應了一聲，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被陰霾覆蓋，“我的愛人回來了。和他住在一起後，我就沒有過失眠，也……沒再做過那個夢。”
那個糾纏了他三年的噩夢，夢裏總是一片猩紅，還有許邵陽一次次決絕離開的背影，每次醒來都讓他冷汗涔涔。
醫生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皺起眉：“現在呢？”他敏銳地捕捉到陸承霄此刻狀態的不對勁，“您今天會來，是因為那些癥狀又開始出現了嗎？”
陸承霄沈默幾秒，然後點頭，聲音壓抑：“是的。”
許邵陽離開後，失眠再次襲來，那些被壓制的噩夢也卷土重來，幾乎要將他拖入崩潰的邊緣。
“Why？”醫生露出不解的神情，在記錄本上快速寫著什麽。
“根據您剛才的描述，您的愛人應該能給您帶來很強的心理安撫，是因為他現在不能再給您這種安撫了嗎？”
“我的愛人……”陸承霄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洶湧的情緒，“他似乎不愛我了。”
這句話說出來，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那五個月，我用了一些手段，才讓他待在了我身邊。”
那些手段，現在想來，或許更像是加速彼此疏離的催化劑，他以為能牢牢抓住的，終究還是在指尖一點點流失。
醫生擡頭看他，問：“您能描述一下最近的噩夢嗎？和之前有區別嗎？”
陸承霄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他想起昨晚的夢境：
許邵陽站在機場安檢口，沖著他大喊“我恨死你了”，接著頭也不回的地走進去，無論他怎麽呼喊，對方都沒有回頭。
“他總是離開。”陸承霄低聲說，“在夢裏，他用各種方式離開我。有時是機場，有時是高鐵站，有時是郵輪……”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有時只是一扇門，他走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醫生停下了筆，認真看著他：“您有嘗試過，放棄他嗎？”
對於陸承霄這種情況的病人來說，有時候切斷帶來痛苦的根源，反而是有效的治療方式。
“是的，有過。”陸承霄閉上眼，遮住眼底的無奈與掙紮，“但是我做不到。”
他睜開眼看著對面的醫生，補充了一句：“我現在在追求他，不過進展不太好。”語氣裏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醫生聽出了一絲挫敗。
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陸承霄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拆解他話語裏的重量。
“追求？”他重覆了一遍這個詞，筆尖在記錄本上頓了頓，“這和您之前的‘手段’，應該是不同的方式吧？”
“嗯。”
“您對您的愛人，已經產生了一種病態的依戀。”醫生說，“您非常害怕失去他，這種恐懼甚至已經影響到了您的判斷。”
“是的。”這個簡單的單詞從陸承霄口中吐出，帶著沈甸甸的分量，他從未如此直白的承認過。
醫生翻看著之前的記錄：“您之前提到過您小時候的事情，您的父母對您要求非常嚴苛，幾乎是全方位操控著您的人生，從學業到社交，無一例外。”
陸承霄擡眼看他，聲音依舊鎮靜：“這似乎與現在的話題無關。”
“心理學上，我們稱之為‘缺愛型依戀人格’。”醫生沒有被他的態度影響，溫和卻堅定地說道，“童年經歷會影響成年後的親密關系模式。”
陸承霄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醫生。窗外的雨幕中，一只灰鴿撲棱著翅膀落在窗臺，又很快飛走。
“當年，是他先追求我，我們才在一起的。”陸承霄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那時的占有欲，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也不比現在少，為什麽現在他突然就接受不了了？”
他想不通，明明曾經那麽相愛的兩個人，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醫生想了想，回答：“您也說了，那時你們是相愛的。”現在您的愛人似乎不愛您了。
後面那句話他沒說出來。
陸承霄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不會放棄，他只能是我的，永遠都是。”
這句話不像是宣告，倒像是誓言。
醫生在心底嘆了口氣，繼續問道：“那麽現在，您打算如何追求他？”
陸承霄重新坐下，表情恢覆了商業談判時的冷靜自持。
“我的愛人很優秀，是個珠寶兼室內同修的設計師。在兩個領域都很有天賦。”提到許邵陽時，他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
“之後他接的每個項目，我都會通過一些關系，確保每個項目的最終甲方…都會是我控股的公司。”
“我會在他參加任何大大小小的比賽時，提前掃清所有可能出現的障礙，確保他的作品‘安全’，保證比賽的絕對公正，會找最好的資源為他鋪路，讓他的才華被更多人看到。”
陸承霄說這些話時，眼神裏帶著一種近乎自傲的篤定，仿佛這是對許邵陽最好的饋贈。
醫生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您是在操控他的職業發展？”
“這只是創造見面的機會，和保護他的心血。”陸承霄糾正道，“他非常優秀，所以才更要守護他的才華。”
“但您沒有告訴他真相。”
“如果告訴他，他一定會拒絕。”陸承霄說，“他不需要知道這些，只要安心創作就好。”
醫生放下筆，直視著陸承霄的眼睛，語氣嚴肅了幾分。
“陸先生，作為您的醫生，我必須提醒您，這種行為看似是保護，實則可能會進一步破壞你們之間的關系……”
陸承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時間到了，下個月我會再來。”
他打斷了醫生的建議，徑直走向門口，在拉開門把手之前，他停頓了一下：“開些安眠藥給我。”
倫敦的街道濕漉漉的，陸承霄的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到診所門口，司機立刻下車，為他拉開車門。
坐進車裏，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許邵陽的側臉照片——他正在公寓樓下澆他自己隨手種下的幾株月季。
照片是今早私家偵探發來的，陸承霄的手指輕輕撫過屏幕，眼神覆雜。
有快一周沒見了吧，前幾天英國分公司突然出了點棘手的問題，他不得不放下手頭所有事飛過來處理，忙的腳不沾地，今天好不容易抽出身，順帶來見了他的心理醫生。
“許邵陽……”他低聲呢喃，仿佛這個名字是唯一的解藥。
正想著，他接到了江洪的電話。
“陸總，老爺子剛剛突然昏迷了，現在還在搶救，醫生說情況不太樂觀。”江洪聲音透著焦急。
“我知道了。”他語氣平淡，仿佛對面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
掛了電話，陸承霄撥通了關茜的手機，電話很快被接起。
“陸總。”
陸承霄：“幫我定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
“好的。”關茜應道。
落地首都後，陸承霄從機場直接去了醫院。
陸氏私人醫院VIP病房區的走廊空蕩安靜，只有護士站的電子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陸承霄站在病房門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裏面那個瘦的脫形的老人。陸老爺子正睡著，氧氣面罩下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醫生剛剛在走廊裏和他談話，聽到那句“最多還有半年”時，他臉上也依舊沒什麽表情。
陸承霄像個局外人一樣，靠在走廊冰冷的墻壁上。他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包萬寶路，是以前許邵陽最不喜歡的牌子。
他抽出一根夾在指尖，卻沒點燃，只是用指腹反覆搓著濾嘴。
陸承霄其實已經戒掉煙了，因為許邵陽討厭煙味，那個男孩總是會在他抽煙時，故意站得遠遠的，直到他無奈地把煙掐滅，才會笑著湊過來吻他。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關茜發來的會議紀要。陸承霄掃了一眼，就關上手機，他現在沒心思處理公司的事。
傍晚時分，陸承霄離開醫院，車子沒有回陸家老宅，而是驅車來到了許邵陽的公寓樓下。
他把車停在樹蔭下，指節輕輕敲著方向盤，算著時間。
許邵陽六點下班，從公司過來差不多二十分鐘，該到了。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
許邵陽穿著件白色襯衫，遠遠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賓利停在他家樓下，他低著頭加快腳步，想當做沒看見。
“下班了？”陸承霄推開車門。
許邵陽腳步頓住，轉過身時，臉上已經沒了任何表情。
“你怎麽在這？”他的語氣很淡，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來看看你。”陸承霄回答。
許邵陽眼神閃了閃：“那你看過了，可以走了。”說完就要轉身上樓。
“陽陽。”陸承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再躲著我了好嗎？就當可憐可憐我，給我點甜頭吧。”
這句話說出口，陸承霄自己都楞住了，他從來沒對任何人這樣低聲下氣過，但此刻站在許邵陽面前，那些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談判技巧，全都派不上用場，只剩下最原始的懇求。
許邵陽明顯也楞住了，他轉過頭。
黃昏的光線裏，陸承霄能清楚地看到他睫毛的顫動。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許邵陽會心軟，像以前每次爭吵後的和好一樣。
但下一秒，許邵陽的眼神就冷了下來：“陸承霄，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難道也要我來買單嗎？”
許邵陽甩開他的手，快步走進單元門。
陸承霄站在原地，聽到電梯到達的提示音，然後是電梯門關閉的聲響。
天空開始飄雨，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陸承霄沒有回到車上，他就這樣站在雨裏，任憑雨水打濕他的西裝和頭發，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
二十分鐘後，二樓的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縫。
雨越下越大，陸承霄的襯衫已經濕透貼在身上，頭發上的水不斷流進眼睛裏，但他一動不動。
又過了十分鐘，單元門突然打開，許邵陽撐著一把黑傘走出來，臉上的表情覆雜得難以解讀。
“你瘋了嗎？”他走到陸承霄面前，把傘舉過兩人頭頂。
陸承霄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白，但他還是擠出一個微笑：“你心疼了？”
“我是怕你死在我樓下，警察找我麻煩。”許邵陽嘴硬道。
陸承霄只緊緊盯著他，不說話。
看著他的樣子，許邵陽放軟了語氣：“陸承霄，你先回去吧，我現在很累，有什麽事，等我忙完這一陣，我們再好好聊一聊，好嗎？”
陸承霄眼睛亮了一下，說：“真的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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