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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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假照片
第二天一早，許邵陽被小貓的叫聲吵醒。小家夥蹲在床頭，用爪子拍他的臉，喉嚨裏發出急切的呼嚕聲。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地毯上，在上面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餓了？”他捏了捏貓的耳朵，起身去廚房倒貓糧。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是出版社發來的消息，問他要不要參加周末的繪本分享會，說是可以看看其他作者的作品找找靈感。
許邵陽想了下，回了個“好”。
吃完早飯，他把速寫本攤在桌上，開始畫“城市角落”的草圖。
先畫了街角的老槐樹，樹洞裏藏著幾只流浪貓，又畫了深夜的報刊亭，老板趴在櫃臺上打盹，臺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這一畫就畫到了中午，手機響起來，是徐旭打來的，剛接通就聽到徐旭的大嗓門。
“許邵陽，給你批假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的，你在外面接私活？”
許邵陽握著手機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徐旭指的是什麽，無奈地笑了笑：“什麽私活，是以前合作過的出版社，找我聊聊繪本的事。”
“繪本？”徐旭的聲音透著詫異，“你還畫那玩意兒呢？我以為你早就一門心思撲在珠寶設計上了。”
“也算……重新撿起來試試。”許邵陽低頭看了眼攤開的速寫本，紙上的流浪貓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就當換換腦子。”
“換腦子也不能瞎折騰，你可別熬夜啊。”徐旭語氣軟了些，帶著關心。
許邵陽應了聲：“知道了。”
剛掛斷電話，就看到手機上彈出兩條消息。
陸承霄：“中午有空嗎？”
陸承霄：“我在你家附近，剛看到有家新開的面館，據說味道不錯。”
許邵陽看了兩秒，回覆。
許邵陽：：不了，我中午想在家畫畫。”
對面回覆很快。
陸承霄：“那晚上呢？我知道有家店的魚做的不錯，刺少。”
許邵陽：“再說吧。”
放下手機，他起身去給貓添水，小家夥正蹲在窗臺上曬太陽，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許邵陽對著貓自言自語，“明知道我……”
話沒說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有些心思，連對著一只貓都說不出口。
下午，許邵陽帶著速寫本去了附近的老街區。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街角的修鞋攤，老板正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縫補一只皮鞋。
許邵陽拿起筆，開始勾勒修鞋攤的輪廓，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抱著速寫本在街頭巷尾晃蕩的日子。
畫到一半，手機響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歸屬地顯示就在本市。
許邵陽頓了頓，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這個時間段，陌生電話多半是推銷，可這號碼的區號確實眼熟，像是本地企業常用的固定電話線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語氣保持著一貫的平和：“餵？你好。”
“許邵陽。”對面傳來一道女聲，語速不快，卻帶著篤定。
許邵陽微微一怔，對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聲音陌生，卻又透著點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對方已經繼續說道：“我是承霄的母親。”
“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店，方便出來聊一聊嗎？”
許邵陽捏著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指腹硌在冰涼的屏幕邊緣，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陸承霄的母親。
掛了電話，他低頭看了眼速寫本上沒畫完的修鞋攤，老板的老花鏡鏡片還沒來得及添上反光，筆鋒突然就抖了一下，在紙頁邊緣洇出個淺灰的墨點。
小貓不知什麽時候蹭了出來，早上出門時它非要往他包裏鉆，許邵陽拗不過，只好把它塞進帆布包側袋，此刻正從袋口探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喉嚨裏發出細碎的嗚咽。
“沒事。”許邵陽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他合上速寫本，朝著他昨天剛去過的那家咖啡店走。許邵陽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推開門時風鈴叮當作響。
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穿香雲紗旗袍的女人，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手腕上搭著條真絲披肩。她擡眼看向門口，目光落在許邵陽身上時，沒有驚訝，也沒有刻意的審視，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多年未見的遠房親戚。
歲月好像格外優待這個優雅的女士，比起四年前見到時，不過添了幾道極淺的紋路，眉眼間的清冷卻更甚。
許邵陽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帆布包裏的小貓不安分地動了動，發出細弱的“喵”聲。
“坐。”林婉擡手示意，面前的咖啡已經被沖好了，冒著熱氣。
許邵陽沒動那杯咖啡，只是看著對面的女人：“陸夫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之前那張照片你看到了。”林婉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才接著說，“不管怎麽樣，承霄到最後都只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所以你也該知道，你們之間怎麽耗都不會有結果，不如放手？”
“陸夫人，在您找我之前，我或許還會懷疑那張照片的真偽。”許邵陽無聲地笑了笑，“但是現在，我可以很確定，那張照片是假的。”
林婉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杯沿在她唇上留下淺淡的印子，她擡眼看向許邵陽，眼神裏那點刻意維持的平靜終於裂開一絲縫隙。
“假的？”她重覆了一遍，“許先生，有時候自欺欺人並沒有意義。”
“是不是自欺欺人，陸夫人心裏比我更清楚。”
林婉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
“許邵陽，你不要太天真，承霄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他肩上擔著的不只是自己的人生，就算他現在一時糊塗，將來總要清醒的。”她的聲音冷下來，帶著慣有的強勢。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價還價，是來通知你的，離承霄遠點。”
“陸夫人，我想您還沒搞清楚狀況，是您兒子一直纏著我。”許邵陽不想和林婉過多的糾纏，“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走到門口時，停止腳步，回頭看向靠窗的位置：“對了，陸夫人。”
林婉擡眼看他。
“您要是真有時間，不如多關心關心陸承霄最近睡得好不好，而不是忙著弄一些假照片。”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比上午烈了些，曬在身上有點燙。
許邵陽沒了畫畫的心思，背著帆布包往回走。
路過一家花店時，他停了下來，想了想轉身走進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
回到家，許邵陽把那束向日葵插進花瓶，擺在客廳的茶幾上，小貓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然後打了個噴嚏，逗得許邵陽笑出了聲。
第二天，許邵陽去參加了出版社的繪本分享會。
在分享會上，他看到了很多優秀的繪本作品，也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作者。大家一起交流創作心得，討論繪本的未來發展，許邵陽覺得收獲頗豐。
分享會結束後，張姐走過來，笑著說：“怎麽樣？是不是找回點感覺了？”
許邵陽點了點頭：“嗯，感覺挺好的。”
“那就好，”張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期待你的‘城市角落’系列。”
從分享會出來，許邵陽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口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閔昭發來的。
“晚上有空嗎？我剛好來首都這邊談事情，一起吃個晚飯？”
許邵陽看了幾秒，回了個“好”。
晚上見面的地方離許邵陽家不遠，是一家私房菜館，閔昭到的時候，許邵陽已經坐在包廂裏了。
“等很久了？”閔昭脫下外套遞給服務員，在他對面坐下，“路上有點堵車。”
“剛到沒多久。”許邵陽給兩人倒了茶。
閔昭說：“想吃什麽？這家的糖醋排骨據說很不錯。”
“首都的菜館你也會了解？”許邵陽故作驚訝。
閔昭笑了笑，說：“經常出差的城市，多少也會了解一些。”
兩人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
閔昭說起F城項目後續的安排，許邵陽偶爾插幾句話，氣氛還算輕松。
“對了。”閔昭忽然想起什麽，“下周有個珠寶設計展，在市中心美術館，票我已經買好了，一起去？”
許邵陽楞了楞：“我可能沒時間，下周要去公司整理設計稿。”
“下周末去，不耽誤你工作。”閔昭看著他，眼神帶著點期待，“就當放松一下，聽說展出的有很多國外設計師的作品，挺難得的。”
許邵陽看了眼手機日期，算了一下周末那天剛好是8月21號——
是陸承霄的生日。
閔昭看出來他的猶豫，問：“怎麽了？那天有事嗎？”
許邵陽關上手機，搖了搖頭：“沒事，我會去的。”
晚飯結束時，外面下起了小雨，細密的雨絲被晚風卷著，打在玻璃窗上洇出一片水霧。閔昭開了車，堅持要先送許邵陽回家，“雨夜裏不好打車，我住的酒店順路。”
許邵陽沒再推辭，上了車才發現小貓不知什麽時候從帆布包裏鉆了出來，正蜷在他腿上打盹，尾巴尖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著。
“你還帶了只貓？”閔昭有些意外，伸手想摸，又怕驚擾了小家夥，動作頓在半空。
“樓下撿的，非要跟著出來。”許邵陽指尖劃過貓柔軟的脊背，小家夥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往他懷裏縮了縮。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許邵陽抱著貓跟閔昭道別，推開車門時，雨絲立刻粘在臉上，帶著微涼的濕意。
他擡頭往公寓樓的方向看，路燈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正停在老地方，只是這次車燈亮著，像兩只沈默的眼睛，在雨幕裏泛著光。
許邵陽腳步頓了頓，還是抱著貓往樓道走。剛走到單元門口，身後就傳來陸承霄的聲音：“回來了？”
他回頭，陸承霄站在雨裏，襯衫濕了大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手裏還拎著個保溫桶，桶身被雨水打濕，泛著水光。
“你怎麽在這兒？”許邵陽皺眉，雨勢好像大了些。
“等你。”陸承霄的聲音很輕，“給你帶了點姜撞奶，驅寒。”
許邵陽看著他滴水的發梢，喉結動了動，沒接保溫桶：“我剛和朋友吃完飯，不餓。”
“閔昭？”陸承霄的目光落在他懷裏的貓身上，小家夥正好奇地歪著頭看他，“你們一起吃的？”
“嗯。”許邵陽不想多說，抱著貓轉身進了樓道。
回到家，他把貓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浴室拿了條毛巾，剛想給小家夥擦擦幹，手機就響了，是陸承霄發來的消息：
“姜撞奶放門衛室了，記得拿，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邵陽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手機自動暗下去，才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的賓利還沒走，雨刷器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玻璃，車燈在雨幕裏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
他嘆了口氣，還是換了鞋下樓。
門衛室的大爺正打著瞌睡，看到他來，指了指墻角的保溫桶：“剛才有個小夥子放這兒的，說是你的東西。”
“謝謝大爺。”許邵陽拎起保溫桶。
回到家，他把姜撞奶倒進碗裏，甜辣的香氣漫開來，小貓湊過來嗅了嗅，被他捏著後頸放到一邊：“這個你不能吃。”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許邵陽看著碗裏的姜撞奶，接了起來。
“吃了嗎？”陸承霄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清楚了些，背景裏有車子發動的聲音。
“嗯。”
“好吃嗎？”
“還行。”許邵陽低頭舀了一勺，“你開車呢？”
“嗯，準備回去了。”陸承霄頓了頓，“下周……21號，你有空嗎？”
許邵陽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21號，他的生日。
“那天有事。”他輕聲說，“和朋友約好了去看展。”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才傳來陸承霄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好，那你玩得開心點。”
掛了電話，許邵陽看著碗裏剩下的姜撞奶，忽然沒了胃口。
小貓跳上餐桌，用頭蹭他的手臂，他放下勺子，把小家夥抱進懷裏，指尖劃過它軟乎乎的肚皮。
“你說，我是不是很過分？”他又開始對著貓自言自語。
接下來的幾天，陸承霄沒再來找他，只是偶爾會發消息問他在幹什麽，許邵陽回覆得都很簡短。
他把精力都放在了“城市角落”的繪本上，每天帶著小貓去老街區寫生，畫清晨掃街的環衛工，畫午後趴在墻根曬太陽的老狗，畫傍晚在巷口下棋的老人。
繪本結束後，許邵陽也結束了他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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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他捏了捏貓的耳朵，起身去廚房倒貓糧。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是出版社發來的消息，問他要不要參加周末的繪本分享會，說是可以看看其他作者的作品找找靈感。
許邵陽想了下，回了個“好”。
吃完早飯，他把速寫本攤在桌上，開始畫“城市角落”的草圖。
先畫了街角的老槐樹，樹洞裏藏著幾只流浪貓，又畫了深夜的報刊亭，老板趴在櫃臺上打盹，臺燈的光暈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這一畫就畫到了中午，手機響起來，是徐旭打來的，剛接通就聽到徐旭的大嗓門。
“許邵陽，給你批假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的，你在外面接私活？”
許邵陽握著手機楞了楞，隨即反應過來徐旭指的是什麽，無奈地笑了笑：“什麽私活，是以前合作過的出版社，找我聊聊繪本的事。”
“繪本？”徐旭的聲音透著詫異，“你還畫那玩意兒呢？我以為你早就一門心思撲在珠寶設計上了。”
“也算……重新撿起來試試。”許邵陽低頭看了眼攤開的速寫本，紙上的流浪貓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就當換換腦子。”
“換腦子也不能瞎折騰，你可別熬夜啊。”徐旭語氣軟了些，帶著關心。
許邵陽應了聲：“知道了。”
剛掛斷電話，就看到手機上彈出兩條消息。
陸承霄：“中午有空嗎？”
陸承霄：“我在你家附近，剛看到有家新開的面館，據說味道不錯。”
許邵陽看了兩秒，回覆。
許邵陽：：不了，我中午想在家畫畫。”
對面回覆很快。
陸承霄：“那晚上呢？我知道有家店的魚做的不錯，刺少。”
許邵陽：“再說吧。”
放下手機，他起身去給貓添水，小家夥正蹲在窗臺上曬太陽，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許邵陽對著貓自言自語，“明知道我……”
話沒說完，就被自己咽了回去，有些心思，連對著一只貓都說不出口。
下午，許邵陽帶著速寫本去了附近的老街區。
他找了個長椅坐下，看著街角的修鞋攤，老板正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縫補一只皮鞋。
許邵陽拿起筆，開始勾勒修鞋攤的輪廓，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學時，抱著速寫本在街頭巷尾晃蕩的日子。
畫到一半，手機響了，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歸屬地顯示就在本市。
許邵陽頓了頓，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這個時間段，陌生電話多半是推銷，可這號碼的區號確實眼熟，像是本地企業常用的固定電話線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語氣保持著一貫的平和：“餵？你好。”
“許邵陽。”對面傳來一道女聲，語速不快，卻帶著篤定。
許邵陽微微一怔，對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聲音陌生，卻又透著點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還沒來得及追問，對方已經繼續說道：“我是承霄的母親。”
“我在你家附近的咖啡店，方便出來聊一聊嗎？”
許邵陽捏著手機的指節猛地收緊，指腹硌在冰涼的屏幕邊緣，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陸承霄的母親。
掛了電話，他低頭看了眼速寫本上沒畫完的修鞋攤，老板的老花鏡鏡片還沒來得及添上反光，筆鋒突然就抖了一下，在紙頁邊緣洇出個淺灰的墨點。
小貓不知什麽時候蹭了出來，早上出門時它非要往他包裏鉆，許邵陽拗不過，只好把它塞進帆布包側袋，此刻正從袋口探出半個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喉嚨裏發出細碎的嗚咽。
“沒事。”許邵陽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他合上速寫本，朝著他昨天剛去過的那家咖啡店走。許邵陽站在門口深吸了口氣，推開門時風鈴叮當作響。
靠窗的位置坐著個穿香雲紗旗袍的女人，頭發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後，手腕上搭著條真絲披肩。她擡眼看向門口，目光落在許邵陽身上時，沒有驚訝，也沒有刻意的審視，平靜得像在看一個多年未見的遠房親戚。
歲月好像格外優待這個優雅的女士，比起四年前見到時，不過添了幾道極淺的紋路，眉眼間的清冷卻更甚。
許邵陽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帆布包裏的小貓不安分地動了動，發出細弱的“喵”聲。
“坐。”林婉擡手示意，面前的咖啡已經被沖好了，冒著熱氣。
許邵陽沒動那杯咖啡，只是看著對面的女人：“陸夫人找我，有什麽事嗎？”
“之前那張照片你看到了。”林婉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才接著說，“不管怎麽樣，承霄到最後都只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所以你也該知道，你們之間怎麽耗都不會有結果，不如放手？”
“陸夫人，在您找我之前，我或許還會懷疑那張照片的真偽。”許邵陽無聲地笑了笑，“但是現在，我可以很確定，那張照片是假的。”
林婉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頓，杯沿在她唇上留下淺淡的印子，她擡眼看向許邵陽，眼神裏那點刻意維持的平靜終於裂開一絲縫隙。
“假的？”她重覆了一遍，“許先生，有時候自欺欺人並沒有意義。”
“是不是自欺欺人，陸夫人心裏比我更清楚。”
林婉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
“許邵陽，你不要太天真，承霄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他肩上擔著的不只是自己的人生，就算他現在一時糊塗，將來總要清醒的。”她的聲音冷下來，帶著慣有的強勢。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討價還價，是來通知你的，離承霄遠點。”
“陸夫人，我想您還沒搞清楚狀況，是您兒子一直纏著我。”許邵陽不想和林婉過多的糾纏，“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走到門口時，停止腳步，回頭看向靠窗的位置：“對了，陸夫人。”
林婉擡眼看他。
“您要是真有時間，不如多關心關心陸承霄最近睡得好不好，而不是忙著弄一些假照片。”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陽光比上午烈了些，曬在身上有點燙。
許邵陽沒了畫畫的心思，背著帆布包往回走。
路過一家花店時，他停了下來，想了想轉身走進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
回到家，許邵陽把那束向日葵插進花瓶，擺在客廳的茶幾上，小貓湊過來，用鼻子嗅了嗅，然後打了個噴嚏，逗得許邵陽笑出了聲。
第二天，許邵陽去參加了出版社的繪本分享會。
在分享會上，他看到了很多優秀的繪本作品，也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作者。大家一起交流創作心得，討論繪本的未來發展，許邵陽覺得收獲頗豐。
分享會結束後，張姐走過來，笑著說：“怎麽樣？是不是找回點感覺了？”
許邵陽點了點頭：“嗯，感覺挺好的。”
“那就好，”張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期待你的‘城市角落’系列。”
從分享會出來，許邵陽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口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閔昭發來的。
“晚上有空嗎？我剛好來首都這邊談事情，一起吃個晚飯？”
許邵陽看了幾秒，回了個“好”。
晚上見面的地方離許邵陽家不遠，是一家私房菜館，閔昭到的時候，許邵陽已經坐在包廂裏了。
“等很久了？”閔昭脫下外套遞給服務員，在他對面坐下，“路上有點堵車。”
“剛到沒多久。”許邵陽給兩人倒了茶。
閔昭說：“想吃什麽？這家的糖醋排骨據說很不錯。”
“首都的菜館你也會了解？”許邵陽故作驚訝。
閔昭笑了笑，說：“經常出差的城市，多少也會了解一些。”
兩人點了幾個菜，邊吃邊聊。
閔昭說起F城項目後續的安排，許邵陽偶爾插幾句話，氣氛還算輕松。
“對了。”閔昭忽然想起什麽，“下周有個珠寶設計展，在市中心美術館，票我已經買好了，一起去？”
許邵陽楞了楞：“我可能沒時間，下周要去公司整理設計稿。”
“下周末去，不耽誤你工作。”閔昭看著他，眼神帶著點期待，“就當放松一下，聽說展出的有很多國外設計師的作品，挺難得的。”
許邵陽看了眼手機日期，算了一下周末那天剛好是8月21號——
是陸承霄的生日。
閔昭看出來他的猶豫，問：“怎麽了？那天有事嗎？”
許邵陽關上手機，搖了搖頭：“沒事，我會去的。”
晚飯結束時，外面下起了小雨，細密的雨絲被晚風卷著，打在玻璃窗上洇出一片水霧。閔昭開了車，堅持要先送許邵陽回家，“雨夜裏不好打車，我住的酒店順路。”
許邵陽沒再推辭，上了車才發現小貓不知什麽時候從帆布包裏鉆了出來，正蜷在他腿上打盹，尾巴尖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晃著。
“你還帶了只貓？”閔昭有些意外，伸手想摸，又怕驚擾了小家夥，動作頓在半空。
“樓下撿的，非要跟著出來。”許邵陽指尖劃過貓柔軟的脊背，小家夥舒服地哼唧了一聲，往他懷裏縮了縮。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許邵陽抱著貓跟閔昭道別，推開車門時，雨絲立刻粘在臉上，帶著微涼的濕意。
他擡頭往公寓樓的方向看，路燈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正停在老地方，只是這次車燈亮著，像兩只沈默的眼睛，在雨幕裏泛著光。
許邵陽腳步頓了頓，還是抱著貓往樓道走。剛走到單元門口，身後就傳來陸承霄的聲音：“回來了？”
他回頭，陸承霄站在雨裏，襯衫濕了大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手裏還拎著個保溫桶，桶身被雨水打濕，泛著水光。
“你怎麽在這兒？”許邵陽皺眉，雨勢好像大了些。
“等你。”陸承霄的聲音很輕，“給你帶了點姜撞奶，驅寒。”
許邵陽看著他滴水的發梢，喉結動了動，沒接保溫桶：“我剛和朋友吃完飯，不餓。”
“閔昭？”陸承霄的目光落在他懷裏的貓身上，小家夥正好奇地歪著頭看他，“你們一起吃的？”
“嗯。”許邵陽不想多說，抱著貓轉身進了樓道。
回到家，他把貓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浴室拿了條毛巾，剛想給小家夥擦擦幹，手機就響了，是陸承霄發來的消息：
“姜撞奶放門衛室了，記得拿，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邵陽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手機自動暗下去，才起身走到窗邊。
樓下的賓利還沒走，雨刷器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玻璃，車燈在雨幕裏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
他嘆了口氣，還是換了鞋下樓。
門衛室的大爺正打著瞌睡，看到他來，指了指墻角的保溫桶：“剛才有個小夥子放這兒的，說是你的東西。”
“謝謝大爺。”許邵陽拎起保溫桶。
回到家，他把姜撞奶倒進碗裏，甜辣的香氣漫開來，小貓湊過來嗅了嗅，被他捏著後頸放到一邊：“這個你不能吃。”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許邵陽看著碗裏的姜撞奶，接了起來。
“吃了嗎？”陸承霄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清楚了些，背景裏有車子發動的聲音。
“嗯。”
“好吃嗎？”
“還行。”許邵陽低頭舀了一勺，“你開車呢？”
“嗯，準備回去了。”陸承霄頓了頓，“下周……21號，你有空嗎？”
許邵陽握著勺子的手頓了頓，21號，他的生日。
“那天有事。”他輕聲說，“和朋友約好了去看展。”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才傳來陸承霄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好，那你玩得開心點。”
掛了電話，許邵陽看著碗裏剩下的姜撞奶，忽然沒了胃口。
小貓跳上餐桌，用頭蹭他的手臂，他放下勺子，把小家夥抱進懷裏，指尖劃過它軟乎乎的肚皮。
“你說，我是不是很過分？”他又開始對著貓自言自語。
接下來的幾天，陸承霄沒再來找他，只是偶爾會發消息問他在幹什麽，許邵陽回覆得都很簡短。
他把精力都放在了“城市角落”的繪本上，每天帶著小貓去老街區寫生，畫清晨掃街的環衛工，畫午後趴在墻根曬太陽的老狗，畫傍晚在巷口下棋的老人。
繪本結束後，許邵陽也結束了他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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