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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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做朋友
之後兩天陸承霄沒有再出現，倒是閔昭總是在許邵陽眼前晃悠。
許邵陽在F城的項目會議排得很滿，閔昭借著對接工作的名義，幾乎每天都要出現在他的會議室門口。
有時是遞上一杯咖啡，有時是拎著剛買的點心，笑意溫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又總能精準地刷著存在感。
閔昭靠在門框上，看著許邵陽對著電腦屏幕皺眉，“聽說你昨晚又熬夜改圖了？”
許邵陽揉了揉眉心，擡頭看他：“嗯，明天就要回去了，南姐的那個新項目珠寶首飾還差點細節。”
閔昭走進來，自然地拿起他桌上的空杯子，“你這咖啡都喝完了，我再去給你續一杯。”
沒等許邵陽拒絕，閔昭已經拿著杯子轉身出去了，許邵陽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過幾分鐘，閔昭端著咖啡回來，還順帶捎了份剛出爐的可頌，放在許邵陽手邊：“墊墊肚子，總熬夜對胃不好。”
“謝了。”許邵陽低聲道，拿起可頌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
閔昭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視線落在電腦屏幕的設計稿上眼裏帶著驚艷：“這個天鵝頸鏈，真漂亮。”
許邵陽順著他的話看過去：“還差點細節。”
他又仔細看了會設計稿，接著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將項鏈的弧度往回收了半毫米。
閔昭驚訝地看著項鏈的變化：“一點點的小細節，就能讓珠寶更有張力？”
“失之毫厘，差之千裏。”許邵陽關掉設計軟件，“差不多了，明天交稿應該沒問題。”
晚上和閔昭一起吃了個晚飯，然後被送回到酒店。
在酒店門口，閔昭替他拉開車門，笑著說：“明天我早點來，別睡過頭。”
許邵陽應著，看著車尾燈融進夜色，才轉身進了酒店。
收拾行李時，目光落在衣櫃裏那套西裝上，黑色的料子，熨得筆挺，袖口的紐扣閃著細光。
是陸承霄剛來那天，淋了雨換下來的，被酒店清洗幹凈後送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西裝仔細疊好，放進了行李箱的一側，旁邊是他自己的幾件換洗衣物。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許邵陽就被手機鬧鐘叫醒了。洗漱完畢，剛把行李箱拎到門口，就收到了閔昭的消息：“我到樓下了，在大堂等你。”
他下樓時，閔昭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熱咖啡，看到他來，立刻站起身：“挺快的，我還以為要等會兒。”說著把咖啡遞過來，“剛買的，路上喝，F城早上溫度低，就買的熱的。”
許邵陽接過，笑著道了謝。
兩人一起走出酒店，晨光透過玻璃幕墻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影。閔昭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拉著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走吧，爭取趕在早高峰前到機場。”
車子平穩地駛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氣裏還帶著點潮濕的涼意。
許邵陽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F城的輪廓在晨光裏漸漸清晰，又要被拋在身後了。
“這次項目收尾得挺順利，”閔昭目視前方，語氣輕松，“顧老師那邊肯定滿意。”
許邵陽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
閔昭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轉回去：“回去之後打算先休息幾天？”
“嗯，攢了不少假，正好歇一歇。”許邵陽打了個哈欠，昨晚雖然沒熬夜，但還是覺得累，“之後可能要去趟公司，把下半年的設計稿理一理。”
到機場時天已經亮透了，值機櫃臺前排起了不長的隊。
閔昭幫著把行李箱放到傳送帶上，又仔細核對了登機牌上的信息，才把票遞給他：“安檢口在那邊，我就不送進去了。”
“不過，下次來，記得給我說一聲。”
許邵陽楞了下，隨即點頭笑了笑：“好。”
過了安檢，找登機口的路上，許邵陽習慣性地回頭望了一眼，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還能看到閔昭站在外面，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擡手揮了揮，轉身走進了通道。
或許是真的很累，許邵陽剛坐到位置上，就有些昏昏欲睡，明明喝了杯咖啡，但那點咖啡因似乎完全沒起作用。
自然，他也沒能看到他座位旁邊的人是誰。
在他閉上眼後沒多久，鄰座的位置被輕輕拉開，陸承霄放輕動作坐下，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許邵陽安靜的睡顏上，一瞬不瞬。
陸承霄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擡起手，指尖懸在許邵陽的額前，距離那片溫熱的皮膚只有幾厘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許邵陽眉心處淺淺的紋路，大概是睡著也在琢磨事情。
指尖的溫度似乎都透過空氣傳了過去，陸承霄的動作頓住了，眼神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眷戀，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珍視。
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穩，他最終還是輕輕放下了手，轉而將自己那邊的遮光板拉了一半，擋住了過於刺眼的陽光。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依舊沒有移開，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要把這副模樣刻進心裏。
飛機滑行時的輕微震動讓許邵陽睫毛顫了顫，他沒醒，只是往椅背裏陷得更深了些，像只蜷縮起來的貓。
陸承霄從公文包裏抽出一條淺灰色的羊絨毯，一點點蓋在許邵陽身上。
機艙裏很安靜，兩個相鄰的座位，一個沈睡著，一個清醒著，沈默地對峙著時間的流逝。
引擎轟鳴聲漸起，飛機開始爬升。
許邵陽大概是被氣壓影響，眉頭又皺了起來，喉間發出低低的悶哼，陸承霄猶豫了兩秒，終究還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按在他的眉骨上，一點點往下揉。
這個動作意外地有效，許邵陽的眉心慢慢舒展開，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
“別皺了，”他低聲說，聲音極輕，“睡吧。”
空乘推著餐車走過時，陸承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要了杯溫水放在許邵陽手邊。他自己則打開筆記本，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屏幕反光裏，全是許邵陽的睡顏。
三個小時後，許邵陽終於醒了。
他揉著眼睛坐直，發現身上蓋著毯子，楞了楞，轉頭想道謝，卻在看清鄰座的人時猛地僵住。
陸承霄正合著筆記本，擡眸看他。
“你……”許邵陽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麽在這？”
陸承霄指了指他手邊的溫水：“先喝點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剛好順路。”
許邵陽拿起水杯，他知道，陸承霄的行程表排得比誰都滿，哪有那麽多“剛好”。
心裏暗嘆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
陸承霄：“睡夠了？”
“差不多了。”許邵陽含糊應著，心裏卻在盤算，這三個小時陸承霄就一直坐在這裏？他竟然一點知覺都沒有。
空乘再次過來時，陸承霄點了份簡餐，又問許邵陽：“要吃點嗎？”
“不用，沒胃口。”許邵陽擺擺手。
陸承霄沒再勉強，自己慢慢吃著。
許邵陽假裝看風景，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陸承霄吃東西很斯文，下頜線繃得很直。這人總是這樣，無論做什麽，都帶著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飛機下降停穩後，許邵陽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拿行李，陸承霄已經起身，伸手從頭頂的行李架上取下了他的行李箱。
“我自己來就行。”許邵陽連忙伸手去接。
陸承霄卻沒松手，只淡淡道：“挺沈的，我幫你拿下去。”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許邵陽卻沒法像對閔昭那樣自然地道謝，只能訥訥地跟在他身後下了飛機。
走到行李提取處，陸承霄把行李箱放在傳送帶上，等著托運行李出來。許邵陽站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周圍人來人往，廣播裏的聲音不斷響起，襯得他們之間的沈默格外顯眼。
許邵陽覺得有點不自在，他怎麽也想不到，酒店那次一別，再次相遇兩人之間會像朋友般心平氣和。
陸承霄的行李箱先出來了，他彎腰拎起來，又等了一會兒，許邵陽的行李箱也出來了。
陸承霄伸手想幫他拿，許邵陽趕緊自己拎了起來：“我自己能行，謝謝。”
陸承霄的手頓在半空，隨即收回，插進口袋裏：“我車在外面，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
“陽陽。”陸承霄問，“即便不能重新在一起，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的吧？”
許邵陽的腳步頓住了。
“我……”許邵陽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響了，是閔昭發來的消息：“到了嗎？落地記得報平安。”
他指尖劃過屏幕，回了個“剛到”，擡眼時，陸承霄正看著他的手機屏幕，眼神裏沒什麽情緒，卻讓人莫名覺得他看清了消息內容。
“有人接你？”陸承霄又問。
“沒有。”許邵陽把手機揣回兜裏。
許邵陽終究還是坐上了陸承霄的車，一路上陸承霄一直在刻意找話題，許邵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車子很快就到了許邵陽住的公寓樓下。
“就停這兒吧。”許邵陽說。
陸承霄讓司機停了車，自己跟著下了車，打開後備箱，把許邵陽的行李箱拿了出來。
“謝謝你送我回來。”許邵陽接過行李箱道謝。
“嗯。”他的目光落在許邵陽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下次別熬那麽晚了，對身體不好。”
許邵陽心裏又是一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陸承霄卻已經轉身坐進了車裏。
車子緩緩駛離，許邵陽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手裏還攥著行李箱的拉桿。
這人到底什麽意思？
許邵陽嘆了口氣，拎著行李箱轉身走進了小區。
回到家放下行李，許邵陽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手機又響了，是徐旭打來的視頻通話。
屏幕裏彈出徐旭的臉，背景是公司辦公室：“看你朋友圈定位到家了，累壞了吧？”
“還行，就是有點暈機。”許邵陽笑了笑。
“我剛把F城的項目報告整理好，那邊合作方一直在誇你。”徐旭笑嘻嘻地說，“說下次有珠寶設計的活兒，還點名要你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許邵陽第三次打哈欠時，徐旭說了句“你先好好休息”後，就掛了視頻。
通話結束，房間裏又安靜下來，許邵陽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拉開拉鏈，看到那套黑色西裝，他動作停了一下。
剛剛忘了告訴陸承霄，他的西裝在自己這裏。
他看了一會那套衣服，拿了起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用防塵袋仔細罩了起來，掛到了衣櫃最深處。
做朋友嗎？
他現在還沒想清楚。
或許時間能給答案，或許不能。
但至少此刻，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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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陽揉了揉眉心，擡頭看他：“嗯，明天就要回去了，南姐的那個新項目珠寶首飾還差點細節。”
閔昭走進來，自然地拿起他桌上的空杯子，“你這咖啡都喝完了，我再去給你續一杯。”
沒等許邵陽拒絕，閔昭已經拿著杯子轉身出去了，許邵陽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過幾分鐘，閔昭端著咖啡回來，還順帶捎了份剛出爐的可頌，放在許邵陽手邊：“墊墊肚子，總熬夜對胃不好。”
“謝了。”許邵陽低聲道，拿起可頌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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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陽順著他的話看過去：“還差點細節。”
他又仔細看了會設計稿，接著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將項鏈的弧度往回收了半毫米。
閔昭驚訝地看著項鏈的變化：“一點點的小細節，就能讓珠寶更有張力？”
“失之毫厘，差之千裏。”許邵陽關掉設計軟件，“差不多了，明天交稿應該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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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時，目光落在衣櫃裏那套西裝上，黑色的料子，熨得筆挺，袖口的紐扣閃著細光。
是陸承霄剛來那天，淋了雨換下來的，被酒店清洗幹凈後送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西裝仔細疊好，放進了行李箱的一側，旁邊是他自己的幾件換洗衣物。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許邵陽就被手機鬧鐘叫醒了。洗漱完畢，剛把行李箱拎到門口，就收到了閔昭的消息：“我到樓下了，在大堂等你。”
他下樓時，閔昭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杯熱咖啡，看到他來，立刻站起身：“挺快的，我還以為要等會兒。”說著把咖啡遞過來，“剛買的，路上喝，F城早上溫度低，就買的熱的。”
許邵陽接過，笑著道了謝。
兩人一起走出酒店，晨光透過玻璃幕墻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光影。閔昭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拉著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走吧，爭取趕在早高峰前到機場。”
車子平穩地駛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氣裏還帶著點潮濕的涼意。
許邵陽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F城的輪廓在晨光裏漸漸清晰，又要被拋在身後了。
“這次項目收尾得挺順利，”閔昭目視前方，語氣輕松，“顧老師那邊肯定滿意。”
許邵陽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
閔昭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又轉回去：“回去之後打算先休息幾天？”
“嗯，攢了不少假，正好歇一歇。”許邵陽打了個哈欠，昨晚雖然沒熬夜，但還是覺得累，“之後可能要去趟公司，把下半年的設計稿理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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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下次來，記得給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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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安檢，找登機口的路上，許邵陽習慣性地回頭望了一眼，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還能看到閔昭站在外面，朝他揮了揮手。
他也擡手揮了揮，轉身走進了通道。
或許是真的很累，許邵陽剛坐到位置上，就有些昏昏欲睡，明明喝了杯咖啡，但那點咖啡因似乎完全沒起作用。
自然，他也沒能看到他座位旁邊的人是誰。
在他閉上眼後沒多久，鄰座的位置被輕輕拉開，陸承霄放輕動作坐下，黑色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許邵陽安靜的睡顏上，一瞬不瞬。
陸承霄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擡起手，指尖懸在許邵陽的額前，距離那片溫熱的皮膚只有幾厘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許邵陽眉心處淺淺的紋路，大概是睡著也在琢磨事情。
指尖的溫度似乎都透過空氣傳了過去，陸承霄的動作頓住了，眼神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心疼，有眷戀，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珍視。
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安穩，他最終還是輕輕放下了手，轉而將自己那邊的遮光板拉了一半，擋住了過於刺眼的陽光。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直身體，目光依舊沒有移開，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要把這副模樣刻進心裏。
飛機滑行時的輕微震動讓許邵陽睫毛顫了顫，他沒醒，只是往椅背裏陷得更深了些，像只蜷縮起來的貓。
陸承霄從公文包裏抽出一條淺灰色的羊絨毯，一點點蓋在許邵陽身上。
機艙裏很安靜，兩個相鄰的座位，一個沈睡著，一個清醒著，沈默地對峙著時間的流逝。
引擎轟鳴聲漸起，飛機開始爬升。
許邵陽大概是被氣壓影響，眉頭又皺了起來，喉間發出低低的悶哼，陸承霄猶豫了兩秒，終究還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按在他的眉骨上，一點點往下揉。
這個動作意外地有效，許邵陽的眉心慢慢舒展開，呼吸也重新變得平穩。
“別皺了，”他低聲說，聲音極輕，“睡吧。”
空乘推著餐車走過時，陸承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要了杯溫水放在許邵陽手邊。他自己則打開筆記本，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屏幕反光裏，全是許邵陽的睡顏。
三個小時後，許邵陽終於醒了。
他揉著眼睛坐直，發現身上蓋著毯子，楞了楞，轉頭想道謝，卻在看清鄰座的人時猛地僵住。
陸承霄正合著筆記本，擡眸看他。
“你……”許邵陽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怎麽在這？”
陸承霄指了指他手邊的溫水：“先喝點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剛好順路。”
許邵陽拿起水杯，他知道，陸承霄的行程表排得比誰都滿，哪有那麽多“剛好”。
心裏暗嘆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
陸承霄：“睡夠了？”
“差不多了。”許邵陽含糊應著，心裏卻在盤算，這三個小時陸承霄就一直坐在這裏？他竟然一點知覺都沒有。
空乘再次過來時，陸承霄點了份簡餐，又問許邵陽：“要吃點嗎？”
“不用，沒胃口。”許邵陽擺擺手。
陸承霄沒再勉強，自己慢慢吃著。
許邵陽假裝看風景，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瞟，陸承霄吃東西很斯文，下頜線繃得很直。這人總是這樣，無論做什麽，都帶著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飛機下降停穩後，許邵陽解開安全帶，正準備拿行李，陸承霄已經起身，伸手從頭頂的行李架上取下了他的行李箱。
“我自己來就行。”許邵陽連忙伸手去接。
陸承霄卻沒松手，只淡淡道：“挺沈的，我幫你拿下去。”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許邵陽卻沒法像對閔昭那樣自然地道謝，只能訥訥地跟在他身後下了飛機。
走到行李提取處，陸承霄把行李箱放在傳送帶上，等著托運行李出來。許邵陽站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周圍人來人往，廣播裏的聲音不斷響起，襯得他們之間的沈默格外顯眼。
許邵陽覺得有點不自在，他怎麽也想不到，酒店那次一別，再次相遇兩人之間會像朋友般心平氣和。
陸承霄的行李箱先出來了，他彎腰拎起來，又等了一會兒，許邵陽的行李箱也出來了。
陸承霄伸手想幫他拿，許邵陽趕緊自己拎了起來：“我自己能行，謝謝。”
陸承霄的手頓在半空，隨即收回，插進口袋裏：“我車在外面，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
“陽陽。”陸承霄問，“即便不能重新在一起，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的吧？”
許邵陽的腳步頓住了。
“我……”許邵陽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響了，是閔昭發來的消息：“到了嗎？落地記得報平安。”
他指尖劃過屏幕，回了個“剛到”，擡眼時，陸承霄正看著他的手機屏幕，眼神裏沒什麽情緒，卻讓人莫名覺得他看清了消息內容。
“有人接你？”陸承霄又問。
“沒有。”許邵陽把手機揣回兜裏。
許邵陽終究還是坐上了陸承霄的車，一路上陸承霄一直在刻意找話題，許邵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車子很快就到了許邵陽住的公寓樓下。
“就停這兒吧。”許邵陽說。
陸承霄讓司機停了車，自己跟著下了車，打開後備箱，把許邵陽的行李箱拿了出來。
“謝謝你送我回來。”許邵陽接過行李箱道謝。
“嗯。”他的目光落在許邵陽的臉上，看了好一會兒，“下次別熬那麽晚了，對身體不好。”
許邵陽心裏又是一動，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陸承霄卻已經轉身坐進了車裏。
車子緩緩駛離，許邵陽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手裏還攥著行李箱的拉桿。
這人到底什麽意思？
許邵陽嘆了口氣，拎著行李箱轉身走進了小區。
回到家放下行李，許邵陽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手機又響了，是徐旭打來的視頻通話。
屏幕裏彈出徐旭的臉，背景是公司辦公室：“看你朋友圈定位到家了，累壞了吧？”
“還行，就是有點暈機。”許邵陽笑了笑。
“我剛把F城的項目報告整理好，那邊合作方一直在誇你。”徐旭笑嘻嘻地說，“說下次有珠寶設計的活兒，還點名要你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許邵陽第三次打哈欠時，徐旭說了句“你先好好休息”後，就掛了視頻。
通話結束，房間裏又安靜下來，許邵陽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拉開拉鏈，看到那套黑色西裝，他動作停了一下。
剛剛忘了告訴陸承霄，他的西裝在自己這裏。
他看了一會那套衣服，拿了起來，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用防塵袋仔細罩了起來，掛到了衣櫃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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