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糾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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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糾纏一輩子
雨下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才漸漸停歇。
許邵陽靠在沙發上，對著一份設計圖發呆，一整個下午他一直在走神。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是顧佳南打來的，提醒他晚上項目組聚餐的時間和地點。
“別忘了準時到，閔昭聽說你來了，特意推了別的事趕過來。”顧佳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許邵陽心裏跳了一下，他刻意沒告訴閔昭，就是不想節外生枝，沒想到他還是知道了。
“知道了南姐，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許邵陽起身換衣服，鏡子裏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不過狀態還好。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卻怎麽看都顯得僵硬。
傍晚六點半，許邵陽準時出現在聚餐的餐廳，是一家海鮮西餐廳。
包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閔昭看到他進來，立刻笑著站起身：“邵陽，怎麽來F城也不打個招呼。”
“公事，來的匆忙。”許邵陽走過去，在閔昭旁邊的空位坐下。
顧佳南坐在對面，隨口問了句：“你那位‘小陸’助理，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許邵陽手裏的動作一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下：“噢，我覺得他太煩人了，解雇了。”
閔昭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疑惑地看向許邵陽：“什麽助理？”
“沒什麽，一個臨時助理罷了。”
顧佳南在旁邊笑了下，沒說話，她想起下午接到的那通電話。
——
“不知陸總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為了什麽事？”
陸承霄開門見山：“聚餐地址。”
顧佳南楞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怎麽‘小陸’助理，不和許設計師一起來？”
“顧小姐，我沒空陪你浪費時間。”
“啊好吧，定位發你手機了，不過你要以什麽身份來參加聚餐？”
“去了你就知道了。”陸承霄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
閔昭沒多問，開始熱情的給許邵陽夾菜，活躍氣氛，許邵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聚餐進行到一半，包廂門被推開，陸承霄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濕氣，目光精準地落在許邵陽身上。
“我來晚了。”他語氣自然，仿佛真是來赴同事聚餐的，順手拉開許邵陽身邊的椅子坐下，“剛處理完點事。”
滿包廂的人都楞住了，看看陸承霄，又看看許邵陽，眼神裏都帶著點探究。
顧佳南端著酒杯站起來打圓場：“介紹一下，這位是陸總，我們項目的投資方代表。”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起身敬酒，陸承霄應酬著，目光卻始終沒離開許邵陽。
許邵陽握著刀叉的手緊了緊，直到盤子裏的牛排被切得不成樣子，又開始用銀叉撥弄著盤子裏的意面，仿佛那上面藏著什麽天大的秘密。
“陸總百忙之中還特意趕過來，真是給我們面子。”顧佳南笑著舉杯，“我敬您一杯，多謝陸總對我們項目的支持。”
陸承霄擡手與她碰了下杯，目光卻越過杯沿落在許邵陽低垂的側臉上，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清：“項目重要，人更重要。”
許邵陽戳著意面的手輕微顫了一下，他擡眼看向陸承霄，眼底帶著明顯的警告，可對方像是沒看見似的，反而沖他舉了舉杯，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閔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包廂裏微妙的沈默：“原來陸總也是這個項目的投資方，倒是巧了。”他看向顧佳南，語氣自然，“顧老師，你之前怎麽沒說過？”
“哎呀。”顧佳南故作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頭，說：“忘了說，是今天下午剛定的新投資方。”
許邵陽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他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便起身快步走出包廂。
陸承霄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許邵陽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站了很久，冷水拍在臉上，卻沒能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明半分，他看著鏡子裏自己泛紅的眼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陸承霄這個聽不懂人話的瘋子。
他怎麽敢？
怎麽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這種話？
許邵陽閉了閉眼，轉身往外走，卻在門口看到了依靠在門框上陸承霄，他腳步僵了僵，隨即就要繞過他往外走，卻被攥住手腕。
“跑什麽？”陸承霄低頭看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許邵陽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冷得像冰：“陸承霄，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發現這句話是他回國後問得最多的一句，可是依舊得不到滿意的答案。
“我說過了。”陸承霄看著他，眼神認真，“追你。”
“我不需要！”許邵陽低吼出聲，“陸承霄，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你聽不懂嗎？”
“我聽懂了。”陸承霄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接受。”
許邵陽發現他快被對面這個聽不懂人話的人搞瘋了。
“……你真是有病。”他胸口起伏著。
陸承霄：“嗯，你就是我的藥。”
“你……”許邵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你簡直不可理喻。”
陸承霄還要再說什麽，包廂的門被推開，閔昭走了出來，看到走廊裏的兩人，腳步頓了頓。
“邵陽，大家都在等你。”閔昭聲音平靜，視線落在陸承霄握著許邵陽的手腕上。
許邵陽猛地抽回手，他沒看陸承霄，也沒看閔昭，低著頭快步走回包廂。
陸承霄看著他走回包廂後，才看向閔昭。
“閔昭，這是我第二次勸你。”陸承霄聲音冰冷，“收起你那不該有的心思。”
閔昭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陸總，別這麽霸道嘛，或許他以前確實是你的，不過之後，花落誰家還未可知。”
“你可以試試。”陸承霄語氣帶著警告，轉身跟上許邵陽的腳步。
閔昭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包廂，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雜的情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輕握成了拳。
包廂裏的氣氛依舊有些微妙，許邵陽坐下後就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陸承霄偶爾會夾一些他喜歡吃的菜，放到他的盤子裏。
許邵陽起初還會把菜撥到一邊，後來見陸承霄鍥而不舍，也就懶得管了，任由那些菜在盤子裏堆著。
聚餐結束後，顧佳南笑著提議：“外面雨停了，要不要去附近的湖邊散散步？”
眾人都在等著主位上的陸承霄開口，卻見他的視線落在許邵陽身上。
許邵陽有些不耐煩：“我累了，想回酒店。”
“我送你。”陸承霄立刻說道。
“不用，我自己……”
“我也累了，正好順路。”閔昭忽然開口，“我送你吧，邵陽。”
許邵陽楞了一下，看向閔昭，對方正看著他，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陸承霄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看著閔昭的眼神裏透著冰冷。
閔昭權當沒看見，臉上帶著得逞的笑。
走到餐廳門口，門童已經將閔昭的車開了過來，許邵陽看著那輛黑色布加迪，無聲地挑了挑眉。
閔昭笑著說：“這輛怎麽樣，新提的。”
“挺不錯的。”
坐進閔昭的車裏，許邵陽才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你和陸承霄，現在是什麽狀態？”閔昭狀似無意問道。
“如你所見，他在‘追我’。”
閔昭張了張口，沒再問，車廂裏一時間陷入沈默。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許邵陽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
“邵陽。”閔昭叫住他，“我知道你能察覺出我對你的感情，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需要，我隨時都在。”
許邵陽看著他，無奈地嘆息：“閔昭……”
“先別急著拒絕我。”閔昭打斷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許邵陽推開車門下了車：“早點回去休息。”
看著閔昭的車子消失在夜色裏，許邵陽才轉身往酒店裏走。剛走進大堂，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電梯口，正是陸承霄。
許邵陽腳步頓了一下，轉身就要往樓梯口走，卻被陸承霄叫住了。
“陽陽。”
許邵陽停下腳步，沒回頭。
陸承霄快步走到他身後，聲音帶著一絲委屈：“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陸承霄。”許邵陽轉過身，眼神定定望進陸承霄眼底，“我們能不能別這樣？”
“那要怎樣？”陸承霄盯著他，“像陌生人一樣？我做不到。”
“我們都體面一點不行嗎？”許邵陽聲音透著疲憊，“陸承霄，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不好。”陸承霄問，“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許邵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那句“沒有”。
陸承霄神色認真，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許邵陽，我們就該糾纏一輩子。”
許邵陽的肩膀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一輩子……
陸承霄，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三個字有多沈重。
電梯“叮”的一聲響，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沈默。
“我送你上去。”陸承霄開口。
許邵陽依舊保持沈默，轉身走進了電梯，陸承霄緊隨其後。
電梯裏的空間很小，彌漫著淡淡的尷尬，許邵陽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感覺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電梯停在他住的樓層，他快步走了出去，拿出房卡在門上刷了一下，推門時動作頓了一下。
“陸承霄，我真的……不愛你了。”他聲音輕得像是嘆息，陸承霄險些以為自己幻聽了。
陸承霄的腳步頓在電梯口，金屬門緩緩合上，映出他驟然收緊的下頜線，那聲輕飄飄的“不愛了”像根針，猝不及防紮進心口，鈍痛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許邵陽推開門的手在抖，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才勉強站穩。客廳落地窗沒拉窗簾，夜色漫進來，勾勒出他單薄的輪廓。
陸承霄站在門外，他忽然發現他連擡手敲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麽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像是要把他盯出一個窟窿來。
房間裏，許邵陽背對著門站了很久，直到確定外面沒了動靜，他才緩緩直起身，伸手將房間的燈打開，來到床邊坐下。
目光落在角落那個被打開的行李箱上，這時手機響了，是閔昭發來的消息：安全到房間了嗎？
許邵陽回了個“嗯”，把手機隨手扔到床上，起身來到行李箱前，從夾層裏掏出一枚戒指。
銀質的表面被摩挲得發亮，指腹撫過戒指內側那小小的“lcx”三個字母，眼眶忽然就熱了。
當年他刻下這三個字母時，心裏滿是少年人的歡喜，以為這枚戒指能戴一輩子。
可原來，一輩子那麽長，又那麽短。
許邵陽攥緊了戒指，指節泛白。
夜漸漸深了，直到雲層將月亮最後一角遮住，他才慢慢松開手，戒指在掌心留下一圈淺淺的紅痕。
【作者有話說】
如果有寶寶追連載的話，可以多多評論嘛，接受各種聲音，謝謝小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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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陽靠在沙發上，對著一份設計圖發呆，一整個下午他一直在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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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準時到，閔昭聽說你來了，特意推了別的事趕過來。”顧佳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許邵陽心裏跳了一下，他刻意沒告訴閔昭，就是不想節外生枝，沒想到他還是知道了。
“知道了南姐，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許邵陽起身換衣服，鏡子裏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影，不過狀態還好。
他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試圖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卻怎麽看都顯得僵硬。
傍晚六點半，許邵陽準時出現在聚餐的餐廳，是一家海鮮西餐廳。
包廂裏已經坐了不少人，閔昭看到他進來，立刻笑著站起身：“邵陽，怎麽來F城也不打個招呼。”
“公事，來的匆忙。”許邵陽走過去，在閔昭旁邊的空位坐下。
顧佳南坐在對面，隨口問了句：“你那位‘小陸’助理，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許邵陽手裏的動作一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下：“噢，我覺得他太煩人了，解雇了。”
閔昭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疑惑地看向許邵陽：“什麽助理？”
“沒什麽，一個臨時助理罷了。”
顧佳南在旁邊笑了下，沒說話，她想起下午接到的那通電話。
——
“不知陸總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是為了什麽事？”
陸承霄開門見山：“聚餐地址。”
顧佳南楞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怎麽‘小陸’助理，不和許設計師一起來？”
“顧小姐，我沒空陪你浪費時間。”
“啊好吧，定位發你手機了，不過你要以什麽身份來參加聚餐？”
“去了你就知道了。”陸承霄說完果斷掛了電話。
……
閔昭沒多問，開始熱情的給許邵陽夾菜，活躍氣氛，許邵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聚餐進行到一半，包廂門被推開，陸承霄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濕氣，目光精準地落在許邵陽身上。
“我來晚了。”他語氣自然，仿佛真是來赴同事聚餐的，順手拉開許邵陽身邊的椅子坐下，“剛處理完點事。”
滿包廂的人都楞住了，看看陸承霄，又看看許邵陽，眼神裏都帶著點探究。
顧佳南端著酒杯站起來打圓場：“介紹一下，這位是陸總，我們項目的投資方代表。”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起身敬酒，陸承霄應酬著，目光卻始終沒離開許邵陽。
許邵陽握著刀叉的手緊了緊，直到盤子裏的牛排被切得不成樣子，又開始用銀叉撥弄著盤子裏的意面，仿佛那上面藏著什麽天大的秘密。
“陸總百忙之中還特意趕過來，真是給我們面子。”顧佳南笑著舉杯，“我敬您一杯，多謝陸總對我們項目的支持。”
陸承霄擡手與她碰了下杯，目光卻越過杯沿落在許邵陽低垂的側臉上，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清：“項目重要，人更重要。”
許邵陽戳著意面的手輕微顫了一下，他擡眼看向陸承霄，眼底帶著明顯的警告，可對方像是沒看見似的，反而沖他舉了舉杯，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閔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包廂裏微妙的沈默：“原來陸總也是這個項目的投資方，倒是巧了。”他看向顧佳南，語氣自然，“顧老師，你之前怎麽沒說過？”
“哎呀。”顧佳南故作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頭，說：“忘了說，是今天下午剛定的新投資方。”
許邵陽安靜地看著這場“鬧劇”，他放下酒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不等眾人回應，便起身快步走出包廂。
陸承霄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許邵陽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站了很久，冷水拍在臉上，卻沒能讓他混亂的思緒清明半分，他看著鏡子裏自己泛紅的眼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陸承霄這個聽不懂人話的瘋子。
他怎麽敢？
怎麽敢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這種話？
許邵陽閉了閉眼，轉身往外走，卻在門口看到了依靠在門框上陸承霄，他腳步僵了僵，隨即就要繞過他往外走，卻被攥住手腕。
“跑什麽？”陸承霄低頭看他，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許邵陽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冷得像冰：“陸承霄，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發現這句話是他回國後問得最多的一句，可是依舊得不到滿意的答案。
“我說過了。”陸承霄看著他，眼神認真，“追你。”
“我不需要！”許邵陽低吼出聲，“陸承霄，你聽不懂人話嗎？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牽扯，你聽不懂嗎？”
“我聽懂了。”陸承霄的聲音很平靜，“但我不接受。”
許邵陽發現他快被對面這個聽不懂人話的人搞瘋了。
“……你真是有病。”他胸口起伏著。
陸承霄：“嗯，你就是我的藥。”
“你……”許邵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你簡直不可理喻。”
陸承霄還要再說什麽，包廂的門被推開，閔昭走了出來，看到走廊裏的兩人，腳步頓了頓。
“邵陽，大家都在等你。”閔昭聲音平靜，視線落在陸承霄握著許邵陽的手腕上。
許邵陽猛地抽回手，他沒看陸承霄，也沒看閔昭，低著頭快步走回包廂。
陸承霄看著他走回包廂後，才看向閔昭。
“閔昭，這是我第二次勸你。”陸承霄聲音冰冷，“收起你那不該有的心思。”
閔昭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陸總，別這麽霸道嘛，或許他以前確實是你的，不過之後，花落誰家還未可知。”
“你可以試試。”陸承霄語氣帶著警告，轉身跟上許邵陽的腳步。
閔昭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包廂，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雜的情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輕握成了拳。
包廂裏的氣氛依舊有些微妙，許邵陽坐下後就一直低著頭，沒有說話，陸承霄偶爾會夾一些他喜歡吃的菜，放到他的盤子裏。
許邵陽起初還會把菜撥到一邊，後來見陸承霄鍥而不舍，也就懶得管了，任由那些菜在盤子裏堆著。
聚餐結束後，顧佳南笑著提議：“外面雨停了，要不要去附近的湖邊散散步？”
眾人都在等著主位上的陸承霄開口，卻見他的視線落在許邵陽身上。
許邵陽有些不耐煩：“我累了，想回酒店。”
“我送你。”陸承霄立刻說道。
“不用，我自己……”
“我也累了，正好順路。”閔昭忽然開口，“我送你吧，邵陽。”
許邵陽楞了一下，看向閔昭，對方正看著他，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陸承霄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看著閔昭的眼神裏透著冰冷。
閔昭權當沒看見，臉上帶著得逞的笑。
走到餐廳門口，門童已經將閔昭的車開了過來，許邵陽看著那輛黑色布加迪，無聲地挑了挑眉。
閔昭笑著說：“這輛怎麽樣，新提的。”
“挺不錯的。”
坐進閔昭的車裏，許邵陽才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你和陸承霄，現在是什麽狀態？”閔昭狀似無意問道。
“如你所見，他在‘追我’。”
閔昭張了張口，沒再問，車廂裏一時間陷入沈默。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許邵陽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回來。”
“邵陽。”閔昭叫住他，“我知道你能察覺出我對你的感情，但我還是想告訴你，如果你需要，我隨時都在。”
許邵陽看著他，無奈地嘆息：“閔昭……”
“先別急著拒絕我。”閔昭打斷他，笑了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許邵陽推開車門下了車：“早點回去休息。”
看著閔昭的車子消失在夜色裏，許邵陽才轉身往酒店裏走。剛走進大堂，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電梯口，正是陸承霄。
許邵陽腳步頓了一下，轉身就要往樓梯口走，卻被陸承霄叫住了。
“陽陽。”
許邵陽停下腳步，沒回頭。
陸承霄快步走到他身後，聲音帶著一絲委屈：“你就這麽不想見到我？”
“陸承霄。”許邵陽轉過身，眼神定定望進陸承霄眼底，“我們能不能別這樣？”
“那要怎樣？”陸承霄盯著他，“像陌生人一樣？我做不到。”
“我們都體面一點不行嗎？”許邵陽聲音透著疲憊，“陸承霄，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不好。”陸承霄問，“你對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許邵陽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那句“沒有”。
陸承霄神色認真，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許邵陽，我們就該糾纏一輩子。”
許邵陽的肩膀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一輩子……
陸承霄，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三個字有多沈重。
電梯“叮”的一聲響，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沈默。
“我送你上去。”陸承霄開口。
許邵陽依舊保持沈默，轉身走進了電梯，陸承霄緊隨其後。
電梯裏的空間很小，彌漫著淡淡的尷尬，許邵陽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感覺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電梯停在他住的樓層，他快步走了出去，拿出房卡在門上刷了一下，推門時動作頓了一下。
“陸承霄，我真的……不愛你了。”他聲音輕得像是嘆息，陸承霄險些以為自己幻聽了。
陸承霄的腳步頓在電梯口，金屬門緩緩合上，映出他驟然收緊的下頜線，那聲輕飄飄的“不愛了”像根針，猝不及防紮進心口，鈍痛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許邵陽推開門的手在抖，後背抵著冰涼的門板才勉強站穩。客廳落地窗沒拉窗簾，夜色漫進來，勾勒出他單薄的輪廓。
陸承霄站在門外，他忽然發現他連擡手敲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麽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像是要把他盯出一個窟窿來。
房間裏，許邵陽背對著門站了很久，直到確定外面沒了動靜，他才緩緩直起身，伸手將房間的燈打開，來到床邊坐下。
目光落在角落那個被打開的行李箱上，這時手機響了，是閔昭發來的消息：安全到房間了嗎？
許邵陽回了個“嗯”，把手機隨手扔到床上，起身來到行李箱前，從夾層裏掏出一枚戒指。
銀質的表面被摩挲得發亮，指腹撫過戒指內側那小小的“lcx”三個字母，眼眶忽然就熱了。
當年他刻下這三個字母時，心裏滿是少年人的歡喜，以為這枚戒指能戴一輩子。
可原來，一輩子那麽長，又那麽短。
許邵陽攥緊了戒指，指節泛白。
夜漸漸深了，直到雲層將月亮最後一角遮住，他才慢慢松開手，戒指在掌心留下一圈淺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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