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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陸”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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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小陸”助理

許邵陽沒再理他,轉身去浴室吹頭發。吹風機的噪音掩蓋了房間裏的動靜,也掩蓋了他過快的心跳。

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皺眉,不明白為什麽每次面對陸承霄,他的理智都會搖搖欲墜,看了半晌,他沒忍住暗罵了自己一聲。

“沒出息。”

等他收拾好要出門時,就看到陸承霄手裏拿著他的公文包,就要往外走,許邵陽楞了楞:“你幹什麽?”

“送你去場地。”陸承霄回頭看他,“外面還在下雨。”

許邵陽剛想拒絕,就看到陸承霄徑自往門口走去,拒絕的話咽了下去。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酒店,陸承霄撐開一把黑色的大傘,自然地將他護在傘下。

雨水打在傘面上發出沈悶的聲響,窄小的空間裏彌漫著淡淡的果香味,是酒店裏的沐浴露的味道。

許邵陽不自在地往旁邊挪了挪,卻被陸承霄伸手攬住了肩膀,將他帶得更近了些。

“別淋到雨。”

陸承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許邵陽就這樣被摟著走向停車的地方。

車子穿過雨幕,駛過F城的老街,青石板路上的積水倒映著兩旁的紅燈籠,暈開一片朦朧的暖光。

到了場地附近,許邵陽解開安全帶:“就停在這裏吧,裏面不好開車。”

陸承霄點頭:“我陪你進去。”

“不用,我自己……”

“下雨路滑。”陸承霄打斷他,語氣堅持。

許邵陽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兩人撐著傘走進老巷裏,雨水順著屋檐滴落,落到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顧佳南已經等在巷口,看清許邵陽身邊跟著的人時,挑了挑眉。

“場地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這位大設計師來把關了。”顧佳南笑著遞過去一份圖紙,“這邊的墻面我特意做了舊處理,應該很符合你想要的感覺。”

許邵陽接過圖紙,笑了下:“南姐,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設計師了,怎麽這麽遷就我。”

“在你這位‘細節控’面前,我可不敢擅自作主。”她說著視線落到一身休閑裝的陸承霄身上,“這位是?”

“噢,我的新助理,南姐可以喊他小陸。”許邵陽低頭看圖紙,頭都沒擡地說道。

陸承霄聞言低頭看了眼許邵陽,沒說話。

顧佳南聽到這個回答,有些忍俊不禁,卻沒戳破,只對著陸承霄頷首示意:“小陸,辛苦。”

“小陸”卻只是好脾氣地“嗯”了一聲,目光始終落在許邵陽身上,看他指著圖紙和顧佳南討論燈光角度,指尖劃過紙面時帶著專註的弧度。

許邵陽察覺到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擡眼撞進陸承霄眼底,對方非但沒閃躲,反而唇角微揚,遞過來一瓶擰開瓶蓋的礦泉水。

“先喝點水。”

“我不渴。”

顧佳南在一旁看得清楚,心思微轉,扭頭指著巷尾的拱門:“裏面的展架都按你的要求做了弧度處理,去看看?”

許邵陽應聲跟上,陸承霄自然地跟在他身側,腳步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卻在他差點踩到積水時,不動聲色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小心點。”

溫熱的手掌貼在腰側,力道很輕,卻讓許邵陽渾身一僵,等站穩後立刻掙開:“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自己耳尖又開始發燙。

走在前面的顧佳南轉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視線落在許邵陽通紅的耳尖,慢悠悠開口:“你這位‘新助理’倒是對你很上心。”

“是嗎?”許邵陽心頭一跳,面上卻裝作不在意,說:“南姐要是喜歡,我現在就給他解雇了,讓他去給你當助理。”

話音剛落,就感覺身側的視線又沈了幾分,他沒敢轉頭。

顧佳南輕笑一聲:“不了,我消受不起。”

她哪敢讓這尊大神給她當助理。

等檢查完場地細節,雨已經小了很多,顧佳南看了眼時間:“中午喊上閔昭一起吃個飯?附近有家私房菜,做的魚特別鮮。”

許邵陽還沒說話,就聽陸承霄開口:“不了,他下午還有工作,我帶他去吃點清淡的。”

許邵陽瞥了他一眼才對顧佳南說:“我來F城沒告訴閔昭。”

顧佳南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隨後便笑著擺手:“行吧,那晚上項目組聚餐,可不能再缺席了。”

許邵陽這才松口:“晚上沒問題。”

看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顧佳南心裏嘆了口氣,還是改不了替別人傷心的毛病。

陸承霄把車停在一家素菜館門口,剛要推門,卻被許邵陽按住手腕。

“陸承霄。”許邵陽的指尖有些微涼,“你不用這樣的。”

陸承霄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人發慌:“哪樣?”

“這樣……”許邵陽用力將手抽了出來:“像個影子似的跟著我,做些沒意義的事。”

“沒意義?”陸承霄目光沈了沈:“明明前些天還好好的,你到底怎麽了?”

“我不喜歡你了!”許邵陽冷冷地道:“我不想再被你纏著,不想再從你口中聽到‘追我’這種可笑的話,更不想再陪你演這場鬧劇了!”

許邵陽直視著駕駛座上的男人的眼睛。

“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車廂裏陷入死寂,外面不知何時又開始下起了雨,細密的雨聲不知疲倦地敲打著車玻璃。

“許邵陽。”過了好一會兒,陸承霄才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近乎卑微的乞求:“你答應給我機會的,不是嗎?”

許邵陽閉了閉眼,冷聲說:“我以為你心知肚明,那不過就是利用你,讓閔昭對我的心思扼殺掉而已。”

他不是什麽遲鈍的木頭,閔昭對他的心思,他能感覺到。他當閔昭是朋友,所以不想破壞這份友誼,更不想給閔昭哪怕一絲一毫的錯覺,讓他越陷越深。

“送我回酒店。”許邵陽低聲說。

“還沒吃飯,先吃點飯。”陸承霄開口,聲音有些啞。

許邵陽重覆道:“我說,送我回酒店。”

陸承霄看了他兩秒,沒再說話,引擎發出一聲低低地轟鳴,車子平穩地調轉方向,向著酒店的方向開去。

車廂裏只剩下雨刷器規律的擺動聲,一下,又一下。

十分鐘後,那輛黑色賓利停在酒店門口,車子剛停穩,許邵陽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細密的雨絲立刻打在他臉上,他像是毫無所覺,甚至沒回頭看一眼,徑直往酒店大堂的方向跑。

陸承霄抓起車門上的黑色雨傘,幾乎是同步推開車門,傘骨撐開的聲音在雨裏格外清晰。他剛邁出一步,準備追上去,雨幕裏那個奔跑的身影卻忽然停下來。

許邵陽猛地轉過身,雨水順著他發梢滴落,打濕了他的襯衫領口,他沖著陸承霄吼了一聲:“不要跟過來!”

喊完轉身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酒店大堂的旋轉門後。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陸承霄心裏像被撕開一道口子,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猛地錘了下車門,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驚得窗外的雨似乎都亂了節奏,變得急促而淩亂。

陸承霄在車裏坐了很久,雨又大了起來,砸在車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是關茜發來的消息,提醒他晚上有個跨國視頻會議,陸承霄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分鐘,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兩個字:

取消。

許邵陽回到酒店房間,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他太清楚了,剛剛在樓下,再晚一點自己那點可憐的防線就會徹底崩塌。

那些脫口而出的話,冷硬得像刀子,不僅紮向陸承霄,更在自己心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明明知道有無數種更溫和的方式可以拉開距離,卻偏偏選了最傷人、最決絕的一種,把兩人都推到了懸崖邊上,遠遠隔開。

可除此之外,他還能怎麽辦呢?

許邵陽閉了閉眼,苦澀漫上舌尖。他和陸承霄之間,隔著的哪裏是簡單的誤會或距離,那是纏繞著過往、責任與現實的千絲萬縷。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一旦陷得深了,只會彼此拖拽著下沈。

這樣不清不楚地糾纏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有些感情一旦放縱,就會像脫韁的野馬,再也收不回來。

許邵陽擡手抹了把臉,指尖觸碰到滾燙的皮膚,連帶著眼眶都開始發熱,酸澀感一陣陣往上湧,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走到床邊,拿起搭在床尾的浴巾,腳步有些虛浮地進了浴室,簡單沖洗了幾下就關了水。

許邵陽正拿著毛巾擦著頭發,酒店房間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許邵陽隨手接了起來。

“許先生,您好,您點的外賣已經由酒店機器人送到您房間門口,請您查收一下。”電話那頭傳來前臺禮貌而公式化的聲音。

許邵陽楞了兩秒,剛想說“我沒點外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一道微信消息的提示彈窗跳了出來。

是陸承霄發來的微信:“給你點了午飯,記得吃。”

“許先生?您還在嗎?”前臺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疑惑。

許邵陽回神:“啊,好的,謝謝。”

掛了電話,他放下毛巾,赤著腳走到門口,地毯柔軟的觸感包裹著微涼的腳底,他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口的走廊燈光柔和,一個銀灰色的小型機器人正安靜地停在那裏,圓潤的機身側面有個透明的置物格,裏面放著一個白色的餐盒,盒身上還印著一家菜館的logo。

他認出來是中午陸承霄帶他去的那家素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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