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望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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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望夫石
第二天清晨顧佳南的車停在別墅門口時，許邵陽正站在院子裏看雛菊，那些花不知被誰澆了水，花瓣上沾著露珠，朝陽一照，亮的晃眼。
“走了。”顧佳南搖下車窗，“再不走趕不上早班機了。”
許邵陽拎著行李箱上了車，後視鏡裏，閔昭的身影出現在二樓陽臺上，穿著他那件灰色針織衫，手裏好像還捏著那枚銀杏葉胸針。
等車子走遠後，閔昭才拍了拍自己的臉。
“醒醒閔昭，你在幹什麽，你喜歡的是穿裙子的姑娘，是長發飄飄的軟妹子！”況且那可是陸承霄的人。
顧佳南打開車載音樂，跟著哼起來車載導航的女聲在說“前方路口左轉”。
“說起來，我看過你三年前在行業論壇裏公開過的一篇手稿。”顧佳南突然出聲。
“就是那組叫《潮汐》的銀質系列。”她目視著前方的車流，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提交給我的那些構想，細節裏藏著的設計習慣，和三年前的手稿有些不太一樣。”
等紅燈的空隙，她轉頭看了副駕駛上的人一眼：“但是我希望這次合作，珠寶設計還能出自你手。”
陽光穿過車窗落在許邵陽臉上，車子重新起步，他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沈默良久才開口：“公司裏的新人需要機會。”
“機會不是這麽給的。”
車內一時陷入沈默，直到到了機場，臨下車時，顧佳南再次開口：“我很期待和‘左翼’設計師的合作。”
回到熟悉的城市那天，徐旭來機場接他，看著許邵陽推著行李箱走出來。
“許大設計師出去鍍金回來，氣質都不一樣了。”
“少貧嘴。”許邵陽將背包甩給他，問：“公司最近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等你回來主持大局唄。”徐旭幫他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對了，陸承霄前幾天來過公司，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許邵陽系安全帶的手頓了頓：“沒說什麽？”
“沒，就站在你辦公室門口看了會兒，跟個望夫石似的。”徐旭發動車子，轉頭看他：“說真的，你倆到底……”
“過去的事了。”許邵陽打斷他，“先去公司，把顧佳南那邊的合作合同敲定。”
徐旭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而說起了公司的新項目，許邵陽安靜的聽著。
這天，F城最大的同志會所迎來了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
車門打開閔昭踩著價格不菲的定制黑色皮鞋邁下來，他穿了件酒紅色的絲綢襯衫，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兩顆扣子，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鉑金手鏈隨著動作晃動。
明明是張揚的打扮，他臉上卻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若是許邵陽在的話，一定會說一句“騷包”。
閔昭眼神掃過會所門口暧昧的霓虹招牌時，嘴角帶了點嘲諷的弧度。
“閔三少，裏面請。”侍者連忙上前引路，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恭維。
誰都知道，這位F城閔家三少，生性紈絝，愛玩。卻從未踏足過這種場所，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閔昭沒說話，只是擡了擡下巴。
這時一個男人從會所門口走了出來，看到他，立刻勾著嘴角走了過去：“怎麽我們閔三少如今也來這裏找刺激了？”
“少廢話。”他瞥了來人一眼：“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男人笑的暧昧，順勢往他身邊湊了湊，帶著點探究的目光掃過他那身惹眼的打扮。
“放心，都給你備著呢，清一色的美男，身材一級棒，而且……”他壓低聲音，帶著點玩味，“全是雛兒，保證合你心意。”
幾天前，這位雖然愛玩，卻從不踏足這類場所的閔三少突然找到他，砸了張黑卡，說只要男人，還得是沒開過葷的，當時可把他驚得不輕。
如今看閔昭這副打扮，倒像是來真的。
男人問：“這是唱的哪出？我記得你不是從來不來這種場所嗎？今兒個就轉性了？”
“關你屁事？”閔昭指尖在襯衫領口漫不經心地轉著扣子：“趙亦舟，管好你自己。”
“別這麽大火氣啊。”叫趙亦舟的男人笑起來。
閔昭沒接話，徑直往會所裏走，侍者引著他往二樓包廂走，推門進去時，裏面已經坐著幾個年輕男人。
他們看起來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統一的白色襯衫。
見閔昭進來，紛紛站起身，眼神裏帶著刻意的討好，閔昭掃了一眼就沒了興趣。
確實是好看的，眉目清秀，身材勻稱，可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像待價而沽的商品，讓他心裏莫名竄起一股火。
他走到沙發中間坐下，長腿交疊，沒說話。
趙亦舟見狀，連忙給那幾個年輕人使眼色，示意他們主動點。
其中一個男生猶豫一下，端起桌上的酒杯走過來，聲音細細軟軟的：“閔少，我敬您一杯。”
閔昭連眼皮都沒擡，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拿開。”
男生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趙亦舟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湊到閔昭身邊低聲問：“怎麽了閔少，不合心意？要不我再讓人換一批？”
閔昭終於擡眼，眼底帶著點嘲諷，又像是自嘲：“算了，我還有事。”
明明該證明自己“喜歡的是女人”，卻一頭紮進了這種地方，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說罷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轉身走了，沒再看那幾個年輕人一眼。
蘭博基尼駛離會所門口，閔昭降下車窗，晚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總算讓他心裏的煩躁散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鬧什麽。
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女人，是那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會撒嬌會依賴他的女人。可那些天和許邵陽相處時，他卻控制不住地想靠近。
“操。”閔昭低罵了一聲，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馬路，停在路邊。
他從煙盒裏抽出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或許，他只是太無聊了。
許邵陽和徐旭剛結束談話，將擬好的合同通過郵箱發給顧佳南後，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著桌上的設計圖。
他采納了徐旭的話，成了“空降”的總經理。
這時徐旭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份文件：“躍界那邊發來合作意向，指定要你負責對接。”
許邵陽接過文件，只是看著封面上躍界的燙金logo不說話。
徐旭在旁邊看著，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其實躍界這次的項目挺適合我們的，是市中心那塊地標性建築的室內設計，預算和規格都是頂尖的。”
許邵陽動作一頓，接著翻開文件，目光落在項目需求上，上面的風格定位、功能分區，甚至連幾個細節標註，都精準地踩在他擅長的領域裏，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室內設計的專業是他大三時，在國外選修的課程，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珠寶設計和室內設計同修的。
陸承霄不但知道，竟然還了解他的設計風格。
他合起文件，放在桌角：“讓項目組先評估可行性，明天給我報告。”
“你這是……接了？”徐旭挑眉。
“工作而已，公事公辦。”他擡頭看著徐旭笑了下。
許邵陽晚上回到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許母做的糖醋排骨。
第二天一早，項目組的評估報告就送了過來，結論是“合作價值極高，建議推進”。
許邵陽拿去給徐旭簽了個字，就去聯系躍界那邊對接的具體時間，很快收到回覆：下午三點，躍界總部會議室面談。
下午兩點半，許邵陽準時出現在躍界大廈樓下，前臺顯然認識他，沒多問就引著他往電梯走，按下頂樓的按鈕時，語氣溫和地說了句：“陸總已經在等您了。”
電梯門打開，頂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許邵陽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陸承霄坐在辦公桌後，穿著深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正低頭看著文件。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四目相對時，兩人眼底都泛起一絲波瀾。
陸承霄起身：“來了。”
“嗯。”許邵陽從沒想過，在客輪上拔刀相向的兩人，此刻還能平靜的面對面談合作。
“關於項目的細節，我整理了幾點……”他將帶來的資料放在桌上。
“先不急。”陸承霄打斷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他也坐。
“我們有些時日沒見了。”
許邵陽沒坐，站在原地：“陸總，我們還是談工作吧。”
陸承霄看著他眼底的疏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談工作。”
他起身走回辦公桌，拿起文件：“項目的核心要求都在裏面，你看看有什麽問題。”
許邵陽走過去，低頭看著文件，陸承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這裏的動線設計，我覺得可以調整一下。”許邵陽指著其中一頁，聲音平靜。
“這種地標性的建築，環形動線可能比直線動線更合適，”
陸承霄卻連視線都沒動一下，他只“嗯”了一聲：“聽你的。”
許邵陽擡眼看他，想說“這是工作，該怎麽定就怎麽定”，卻在看到陸承霄眼底的認真時，把話咽了回去。
談完工作已是傍晚，許邵陽收拾好資料起身：“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一起吃個晚飯？”陸承霄說。
“不了，公司還有事。”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陽陽。”陸承霄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不知是不是許邵陽的錯覺，他竟從這句話裏聽出一絲委屈。
他真是腦子壞掉了。
許邵陽背對著陸承霄，沈默了很久，才輕輕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說完，他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像是身後有什麽在追趕一般。
陸承霄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煙，卻沒點燃，只是捏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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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陽拎著行李箱上了車，後視鏡裏，閔昭的身影出現在二樓陽臺上，穿著他那件灰色針織衫，手裏好像還捏著那枚銀杏葉胸針。
等車子走遠後，閔昭才拍了拍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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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看過你三年前在行業論壇裏公開過的一篇手稿。”顧佳南突然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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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不是這麽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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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城市那天，徐旭來機場接他，看著許邵陽推著行李箱走出來。
“許大設計師出去鍍金回來，氣質都不一樣了。”
“少貧嘴。”許邵陽將背包甩給他，問：“公司最近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等你回來主持大局唄。”徐旭幫他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對了，陸承霄前幾天來過公司，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許邵陽系安全帶的手頓了頓：“沒說什麽？”
“沒，就站在你辦公室門口看了會兒，跟個望夫石似的。”徐旭發動車子，轉頭看他：“說真的，你倆到底……”
“過去的事了。”許邵陽打斷他，“先去公司，把顧佳南那邊的合作合同敲定。”
徐旭識趣地沒再追問，轉而說起了公司的新項目，許邵陽安靜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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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這位F城閔家三少，生性紈絝，愛玩。卻從未踏足過這種場所，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閔昭沒說話，只是擡了擡下巴。
這時一個男人從會所門口走了出來，看到他，立刻勾著嘴角走了過去：“怎麽我們閔三少如今也來這裏找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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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都給你備著呢，清一色的美男，身材一級棒，而且……”他壓低聲音，帶著點玩味，“全是雛兒，保證合你心意。”
幾天前，這位雖然愛玩，卻從不踏足這類場所的閔三少突然找到他，砸了張黑卡，說只要男人，還得是沒開過葷的，當時可把他驚得不輕。
如今看閔昭這副打扮，倒像是來真的。
男人問：“這是唱的哪出？我記得你不是從來不來這種場所嗎？今兒個就轉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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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麽大火氣啊。”叫趙亦舟的男人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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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昭連眼皮都沒擡，只淡淡吐出兩個字：“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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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該證明自己“喜歡的是女人”，卻一頭紮進了這種地方，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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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博基尼駛離會所門口，閔昭降下車窗，晚風吹進來，帶著點涼意，總算讓他心裏的煩躁散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鬧什麽。
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女人，是那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會撒嬌會依賴他的女人。可那些天和許邵陽相處時，他卻控制不住地想靠近。
“操。”閔昭低罵了一聲，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馬路，停在路邊。
他從煙盒裏抽出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或許，他只是太無聊了。
許邵陽和徐旭剛結束談話，將擬好的合同通過郵箱發給顧佳南後，他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著桌上的設計圖。
他采納了徐旭的話，成了“空降”的總經理。
這時徐旭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份文件：“躍界那邊發來合作意向，指定要你負責對接。”
許邵陽接過文件，只是看著封面上躍界的燙金logo不說話。
徐旭在旁邊看著，猶豫了下還是開口：“其實躍界這次的項目挺適合我們的，是市中心那塊地標性建築的室內設計，預算和規格都是頂尖的。”
許邵陽動作一頓，接著翻開文件，目光落在項目需求上，上面的風格定位、功能分區，甚至連幾個細節標註，都精準地踩在他擅長的領域裏，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室內設計的專業是他大三時，在國外選修的課程，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珠寶設計和室內設計同修的。
陸承霄不但知道，竟然還了解他的設計風格。
他合起文件，放在桌角：“讓項目組先評估可行性，明天給我報告。”
“你這是……接了？”徐旭挑眉。
“工作而已，公事公辦。”他擡頭看著徐旭笑了下。
許邵陽晚上回到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許母做的糖醋排骨。
第二天一早，項目組的評估報告就送了過來，結論是“合作價值極高，建議推進”。
許邵陽拿去給徐旭簽了個字，就去聯系躍界那邊對接的具體時間，很快收到回覆：下午三點，躍界總部會議室面談。
下午兩點半，許邵陽準時出現在躍界大廈樓下，前臺顯然認識他，沒多問就引著他往電梯走，按下頂樓的按鈕時，語氣溫和地說了句：“陸總已經在等您了。”
電梯門打開，頂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許邵陽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陸承霄坐在辦公桌後，穿著深色西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正低頭看著文件。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四目相對時，兩人眼底都泛起一絲波瀾。
陸承霄起身：“來了。”
“嗯。”許邵陽從沒想過，在客輪上拔刀相向的兩人，此刻還能平靜的面對面談合作。
“關於項目的細節，我整理了幾點……”他將帶來的資料放在桌上。
“先不急。”陸承霄打斷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示意他也坐。
“我們有些時日沒見了。”
許邵陽沒坐，站在原地：“陸總，我們還是談工作吧。”
陸承霄看著他眼底的疏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談工作。”
他起身走回辦公桌，拿起文件：“項目的核心要求都在裏面，你看看有什麽問題。”
許邵陽走過去，低頭看著文件，陸承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這裏的動線設計，我覺得可以調整一下。”許邵陽指著其中一頁，聲音平靜。
“這種地標性的建築，環形動線可能比直線動線更合適，”
陸承霄卻連視線都沒動一下，他只“嗯”了一聲：“聽你的。”
許邵陽擡眼看他，想說“這是工作，該怎麽定就怎麽定”，卻在看到陸承霄眼底的認真時，把話咽了回去。
談完工作已是傍晚，許邵陽收拾好資料起身：“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一起吃個晚飯？”陸承霄說。
“不了，公司還有事。”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陽陽。”陸承霄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
不知是不是許邵陽的錯覺，他竟從這句話裏聽出一絲委屈。
他真是腦子壞掉了。
許邵陽背對著陸承霄，沈默了很久，才輕輕吐出三個字：“不知道。”
說完，他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像是身後有什麽在追趕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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