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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伴生 既來之則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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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伴生 既來之則安之

“不妙!快走快走……”

侍衛們頓時驚慌不已, 你催我我催你,慌忙朝前行,路過廣場, 將葉五清直送進了冷獄。

有一說一……

獄中葉五清坐在木長凳上,桌面擺有還冒著熱氣的一菜一湯!

不愧是宮中啊,這可比當初她自己養自己時吃得還要講究。

摸了摸肚子, 扁扁的……還真是餓了。

嗐!關著就關著罷。好歹還是在京城裏, 且這裏可是皇宮重地!李夷進不來不說,左有床睡,右有飯吃。且詔獄之中關著的哪有孬種?此一想, 隔壁或許還有什麽驚天人才可以聊天解乏!

來之安之!

如此一想。心情頓時豁達不已的葉五清當即執箸伸向菜肴。

恰時, 大獄的鐵柵欄被打開, “咯呀——”刺耳響起, 緊接有一道腳步聲走來。

葉五清夾住菜時——那腳步停在了她所在的鐵欄門外。

“葉大人有喜!”

葉五清才一擡眸——便又聽到:“恭喜大人, 賀喜大人!陛下聖心眷顧青年才俊,今以神斷奇案之功,特簡拔為京城府尹, 委以輦轂重寄!”

府尹……

念白!?

哇塞……

“那……”葉五清轉頭看向穿著一身淡紫色官服, 正朝她微微頷首作揖的年長女子:“我能出去了?”

“哎~不急不急,您先在此歇著,那將您下獄的蠢才,下官已經斥罰。您先吃著喝著, 若無她事,下官便不叨擾您用膳了。”

哈?為什麽……當官了也得被逮?

“欸?你等——”

葉五清反應不過來,張嘴欲要將人挽留住,可那女子說罷朝她又是一躬,轉身便走, 腳步漸漸遠去,牢中重歸深寂。

回過頭,她垂眸看向還夾起的那絲肉片,沈默片刻,擡手朝嘴邊送來。

“咯呀——”

獄門又被打開。

聽出來了,仍是那道腳步聲。

葉五清轉眸去看,果然又是那人,一臉的喜氣洋洋。

“喲!大人您還在吃吶!”

葉五清:“……?”

緊接著:“葉大人有喜!”

“恭喜葉大人!賀喜葉大人!陛下口諭‘茲爾救護皇子,臨危顯虎臣之勇,擎天有護駕之功。特擢為皇內麒鳳錦衛,賜麟服玉帶,掌翊衛禁庭、儀仗巡警之務。’”

葉五清:“嗯?”

肉絲掉回碗中。

這是……升還是降了?

聽起來是升,但……

想了想,葉五清茫然問道:“那……我可以出去了?”

“哎~不急不急,您——”

聽到這,葉五清漠然將視線轉回碗裏的那根肉絲上,再次下箸。

“大人您聽下官說完,您請出來,不過請您先把錦衛官服換上。”

說著,獄門果被打開了。一身材纖薄的宮男捧著一疊紅色錦服近來葉五清身側,才站定又俯身盈盈一拜:“請葉大人更衣。”

葉五清轉頭一看,只見那疊華服的旁邊竟還佩著一把精巧的彎刀時,她嘴角笑容終於逐漸勾了起來。

皇內麒鳳錦衛皇內麒鳳錦衛,這奇奇怪怪的名字,竟還是武官!

好好好!好好好!升官發財了!好日子這不就來了?

衣服穿上,宮男手巧,又臉頰微紅著輕輕將立馬要起身的將五清按下,細長的手指在她發間穿梭輕拂。

頭皮癢癢酥酥,眼前宮男盈盈一握的腰身在眼前輕晃,葉五清默然地嘆了口氣,現在自己可是有身份的人了,也不知這皇內麒鳳錦衛夠在屋裏養幾個男人的,聽起來是在宮內任職,那是不是得在這附近找個居所?還是說……包住的?大通鋪?不至於罷?方才報喜的那人對她可都是自稱下官。

正胡思亂想之際,忽而眼前那腰身一彎,宮男清秀的面容湊了過來,隨著他的動作有淺淺的香味將葉五清籠罩。

宮男烏眸輕轉,眼睛上瞅著將葉五清好一番打量後,似乎看見什麽,又擡手探著身子在她頭上整理了片刻,隨後輕笑:“好了……大人請隨我來。”

跟在宮男身後,彎彎繞繞竟似乎是朝後宮方向走。

初來乍到的葉五清也不好多問,想著是大約需要領她去君嘉意面前謝一回恩?畢竟這職位似乎是他提的。

可當終於在一所巍峨宮殿前停下,當她一擡頭看見金匾上大寫著“麒鳳宮”三字時,葉五清終於意識到了哪兒不對勁了……

宏偉殿內幽幽散出藥香。往裏看去,裏面忙忙碌碌穿梭著各色服侍的宮男以及醫官。

而葉五清一來,殿門前本來站守著的兩個侍衛看了那領路的侍男一眼,又朝葉五清瞅了瞅,自動讓開了。

宮男先是拉著葉五清往殿門的左邊擺了擺,退兩步地左瞧右瞧……隨後又帶著她往門右邊立了立,再仔細嚴謹地看。

最後他笑著說:“還是左邊好些,左為尊嘛!當得葉大人您的身份。”

葉五清的額側的青筋隱隱爆了爆。

皇內麒鳳錦衛……麒鳳錦衛,原來是這個意思……

可惡……

宮男聲音才落,殿內正被一群人圍著伺候湯藥的君嘉意“撲哧”一聲便咳嗽著笑了出來。

隨後他對侍藥的宮男擺了擺手,宮男欲端藥退下,卻擡眸又見君嘉意覆睫朝他瞥去一眼。

宮男會意,雙手捧著藥徑直朝僵在門前面色不善的葉五清走去,輕輕將熱度正好的藥碗放進她的手中:“葉錦衛,您請。”

葉五清皺眉,垂眸掃一眼濃黑的湯藥,隨後與殿內擁著蓋在身上的狐毛大氅的君嘉意對視,“我不渴”三個字從牙間擠出。

宮男笑道:“葉錦衛,這是藥。殿下喝著嘴裏苦。再加上是我們這些粗笨的人伺候,殿下便更難入喉了。還勞駕您進去,和一和這藥裏的苦味兒。”

好沒道理的話。

葉五清手指扣緊藥碗,大步跨了進去,圍繞著君嘉意的宮人自覺從兩邊退開,垂首讓出位置來。

“殿下醒的真快啊?”葉五清聲音壓低,近到榻前,一只腿跪上榻,隨後擡起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君嘉意下頜,使其擡起,一面寒聲道:“下官來請殿下安了啊。”一面就要將手裏的藥給他灌下。

“啊!殿下!”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殿下身子未愈……”

“來人!快來人!”

頓時麒鳳宮內亂作一團,宮男們腿一軟全都趴倒在地,連聲哀求。

醫官們也哆哆嗦嗦著想來拉葉五清,卻因大皇子在她手中而不敢妄動,擔心她要做出更要她們命的什麽舉動來。

頃刻間,君嘉意榻旁跪下一圈人。

外面又圍來一圈侍衛,手壓在刀上。

君嘉意卻只是盯著她在笑,薄弱的身子在她手中如晚秋枯落的樹葉,晃了晃差點沒能坐穩,他撐下一只手,被藥汁浸過的喉嚨有些嘶啞:“衣服……很適合你。”

“你根本沒暈過去?”

“我想知道,我暈過去後,你到底會對我做什麽,你到底會如何選擇。”

葉五清覺得過於好笑了:“你想要我對你做什麽?”

君嘉意看進她眼底,暗紅色眸子微微迷漾:“你竟把我送回宮了,你很關心我,晚一步,我或許便不能在此刻與你說話了。”

葉五清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這哪跟哪?他果然是被李夷揍傻了。

“爹的……”

她突然有些無話可說。

可她聲音還沒落,那趴在地上帽子都嚇歪了醫官顫聲提醒她道:“大人吶大人,這是在宮裏,在皇子殿內,豈能說粗語!”

“一邊去!”不等葉五清反應,另一個醫官將人擠開,沖葉五清又再拜了拜:“葉大人,殿下回來時確實是不省人事了,是才醒的啊!醒來便是喚您的名字,”又轉而苦心勸道:“殿下,您身子欠安,急需調理,不要再與葉錦衛玩笑了!”

聽了這些,葉五清重新目光狐疑地掃向君嘉意。

君嘉意卻依舊笑:“別聽他們的。”他手指輕動,那些人就是有話要說也只能退了下去。

一時偌大的殿內就剩下她們二人。

“這勞什子官銜竟就是給你殿前看門用的?!”

葉五清才一將手松開,君嘉意便冷似的往狐氅裏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

他悶咳了幾聲,道:“哎呀,別計較這些呀。你想要的那些宮裏都有啊,不管是權還是你要想知道的那些舊事——”

“我說了!我根本不在乎葉滄當年在京城發生了何事,你不提她我都要忘了她曾經帶著我在這宮道上走過——”

聲音落下,葉五清一怔地楞住。

君嘉意也不再說什麽,只是狐氅半掩著臉,露出他那雙狹長的眼睛悠悠望著她。

“咳咳咳……咳!……”

卻忽而幾聲咳,聽聲音都能聽出是那種咳進胸坎裏疼痛的咳嗽,一面咳他的身體一面劇烈抖動著。

眼見著君嘉意忽而強撐起身子,咳出了血來。

葉五清手動了動,下意識伸到了君嘉意背上的手,她又撤了回來:“我把那些人叫回來。”

說罷,她轉身欲走,手卻被一只冰涼削瘦的手攥住。

“若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駙馬如何?”君嘉意喘息著,手分明冰冷,脖頸卻布著細密冷汗,耳朵眼尾都燒紅,很不妙的樣子。

可他的那雙眼睛只執著地鎖著她:“還是想要一片土地封王?我都可以做到的。你看看啊,我這副殘軀本也時日不長了,”

葉五清:“什麽?”

君嘉意指腹擦過嘴角殘留的血跡:“我耽誤你不了太久的,至多幾年而已……”

“我幫你鋪路,幫你將李氏驅至雲州再不得出,這樣你就徹底自由了。而我只是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而這孩子我將扶她成為佩氏的家主,佩氏這塊肥肉不吃白不吃的,等吃到肚子裏了,她會有辦法認祖歸宗的……如何?”

四目相視,葉五清沈默了片刻。

“君嘉意,你別想騙我。”

說罷,她皺眉,又道,“也別再惡心我,表子。”

她掃了眼還端在手裏的藥,仰頭一口悶下,喝完卻又站那一時不能動,苦得嘴都抿平舌頭發直,身體發僵,只差沒吐。

不被相信,又被罵了,君嘉意也只是深深望著她輕笑。

他知道那藥有多苦,便從一旁的碟子中遞給她一粒梅子,又好聲道:“葉大人就當可憐、就當施舍。你如此年輕,幾年時間而已……”身體裏的疼痛令他不得不緩一緩,才能顫著聲音繼續將話說完:“就請你施舍給我罷,一點兒時間而已……”

葉五清未再言語,掃手拿過梅子,轉頭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殿外的那些侍衛們,一雙雙眼睛立刻戒備般的盯向她。見她只是在門口趺坐了下來,沒再往外走,這才略作放心地移開眼。

而先前撤到了殿外的宮男、醫官們又都匆匆忙忙趕了進來。

看著門口將梅子高高拋起,晃動著身體去接的葉五清,君嘉意低咳著被扶著重新躺下,有醫官重新來為他把脈,眉頭緊鎖,低聲問詢著他的體感。

可這些聲音都如被推拒在身體之外,君嘉意難以聽清。只感覺意識朦朦朧朧、昏昏沈沈……

他最後又看了一眼門口的身影,終於沈沈睡去。

一日光景轉眼即過,天光漸暗。

葉五清抱臂倚靠著殿門,見君嘉意竟還在睡著,整一日的沒再醒。

她又望了望殿外,十幾個或年輕或年邁的醫官,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君嘉意的傷勢該如何入手。宮男們也都進進出出皆忙碌不已,終於也對她這個新來的門衛不再註意時。

在大皇子遲遲不醒,殿內最忙慌的時候,趁剛好殿門前一群醫官出去時,葉五清一個錯身,混著人群,便離開了麒鳳殿,直找天鳳教而去。

在府衙裏當捕快時,其實那庫房早都被她摸遍了,可關於葉滄這個人的記載竟全然不見。

雖君嘉意這個人的話她不想相信,但既然都進來了這皇宮,必是要去看一看的。

一路走,一路問,終於:

“您從這兒直走,等看見一株大海棠樹便左轉,走進長春園從右園口出去,朝前行,擡頭就能望見天鳳教了。只是……”

那指路的宮男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未穿宮內服制、倒像個閑散親王打扮,卻一張嘴就笑嘻嘻,嘴甜著喊他哥哥的葉五清,猜想可能是宮裏哪位貴人帶進宮來玩的富貴親戚,許是初見宮內景色迷了眼,這才少了許多宮裏該有的顧忌,於是宮男又好心提醒了一句:“貴人您夜路當心些,若道上看見身後跟了長長隊伍的人物,可記得要避到路旁來才好,這宮裏的人多有不能沖撞的。”

葉五清忙點頭,道了謝,一路將宮男指路的那句話翻來覆去的在心中默念,一面照著走,終於拐進了長春園,趕忙轉頭右看。

卻迎面一女子正站在那園口噙著笑在打量她。

葉五清記得那宮男說的話,下意識往女子身後看……很好,身後沒跟著長長隊伍,只有兩貌如觀音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其中一個男人還是個瞎子。

然,謹慎起見,葉五清還是朝旁邊的一棵樹靠近,假作是來園裏閑步看景的,只等這三人過去。

“皇兄狀況如何?”

那女子卻目光追隨在她身上,忽而出聲向她如此問道。

這人認識自己?

不對……也可能是因為自己身上這身衣服獨麒鳳宮才有?

且她喚君嘉意皇兄。

“回殿下,”葉五清腦裏搜刮著偶爾聽見醫官們討論時說的那些話關於君嘉意身體狀況的聲音,竟找不出來一句能用的,便只好僵硬道:“挺好……”

“挺好?”三皇女君昭願笑道,“那大約是挺好了?”

她話裏藏著狡黠,卻又不挑破任何。

隨後她往葉五清本想要去的方向望了望,又問道:“你要去藏書閣啊?”

在君昭願說話間,她身邊的那個眼上覆蓋著白紗的男子輕輕側了下頭,另一個男子察覺便立即拉起他的手,引著男子在長春園裏四處漫走動起來。

原來三皇女和那男子是在帶這瞎子識路?

話又說回來,長春園右面方向竟是藏書閣?難道走錯方向了?

葉五清壓下心中的疑惑,答道:“隨處逛逛。”

“哦……這樣,那早些去罷,那兒馬上要落鎖了。”君昭願視線投向那兩個漸漸走遠都似乎快要把她丟下的男子們,仿佛那裏才是她關心的地方,卻笑吟吟地意味深長道:“這裏邊有許多地方,晚上反倒管得更嚴啊葉錦衛。”

這下葉五清更打消了繼續前去的念頭,尋了個由頭從長春園離開,迷迷繞繞終於回來了麒鳳宮。

到了深夜,麒鳳宮裏終於安靜了下來。那些始終盤旋在麒鳳宮的醫官們全都離開,只殿內剩了好些宮男等候伺候。

好容易等見先前在獄中為她梳頭的那個宮男,葉五清將人一把拉住,細問他天鳳教怎麽走。

這宮男叫棲春,拉著他,兩人反覆核對之下,葉五清這便發現自己方才在長春園分明就未走錯!

棲春聽了捂著嘴低笑:“三殿下是這樣的,她歡喜與我們殿下下棋,所以常來麒鳳宮,稍一趁我們殿下走開,她也愛忽悠我們。不過三殿下或也是對葉大人懷著好意的,天鳳教平時是不讓女子隨意進去的,更別說晚上了。”

“女子不能進?”葉五清不讓棲春走,麒鳳宮內到處都鋪著地毯,兩人席地面對面坐著。

她又朝殿內看了看。只見燭火微黯,殿內悄然,君嘉意仍合眼睡著,氣息平穩,俊雅的臉上已不似她走時那般蒼白唬人了。

見人還是睡得沈,葉五清便先問道:“殿下如何了?”

棲春道:“中間醒了片刻,見葉大人你不在殿外,殿下坐著等了會。可吃下藥後困得厲害,靠著帷帳竟不自覺又睡著了,就在您回來前不久,我們小心地扶著殿下躺下去的。”

聽罷,葉五清又想起昨日所見到的祭祀場面,不管是臺下跪著的還是臺上的,確實全都是男子且全穿白服,便又問道:“天鳳教裏面全都是男子?”

棲春點頭:“天鳳教主教殿雖在皇宮,卻自有一套規則。除了需要定時去到宮外傳教的‘紅衣’教徒以外,其餘教徒是從未踏進出過天鳳教半步的,更不能單獨與女子相見。”

葉五清只知道在南嘉國內,天鳳教是近十年間不知何時,忽而伴生於皇室而興起的新一股與丞相一派楚氏相抗的勢力。

與百姓提之搖頭卻不敢言她任何的楚氏不同。因著天鳳教來民間布教之處,皆會開設粥棚救濟。且現身於人前的教眾們無一不是低眉順目菩薩模樣的年輕小郎,他們在布教時會不辭辛苦,無償幫助當地男子解決一些不好明說的生活不便,甚至還在各地設立過能接納男子入學的書院——雖這些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現在的天鳳教早已被捧上了神壇,就算是最基層的教眾也是非尋常百姓能見到的了。但仍不妨礙天鳳教裏的男子一舉一動皆牽動女子的神往、更是民間男子們爭相模仿的對象。

南嘉國女男的婚嫁、姻緣、□□的埋紅等這些關於男子的習俗禮儀規矩都在受著天鳳教的影響。

而皇室與天鳳教常就在一些國策上,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來達到她們共期的目的。看似兩支獨立的勢力,卻和這天鳳教的主殿和皇宮的所在一樣,其實天鳳教最初就是皇室為防止楚丞相勢力繼續的無限放大而一手扶起來的。

然如今的天鳳教卻也和當初年紀輕輕縱橫官場的楚氏楚珩一樣,踩著皇室的恩典與各種良機,開始反向試圖分裂皇室的勢力,卻可惜這次皇室似乎防了一手。

忽有一天從宮內傳出詔令:前任神司在一次的月圓之夜,忽而讀通了天命,就地神化,大赦天下,舉國歡慶。傳言見過的人皆道那神司死狀奇美,若非親眼所見,想象不及。在葬儀的最後一日,前任神司一手培育長大的海月繼任神司之位。

除了民間這些雜聞,葉五清搜尋自己所有的記憶,也只模糊覺得自己似乎在極年幼時,同母親在京城似乎有過一段相見天鳳教前任神司的記憶。

在記憶裏,唯記得模糊的一身白衣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男子在和母親說話,衣服上飾著的各種銀片,隨著動作細碎輕響。她那時的視角似乎是一直在仰頭看著,耳朵裏是母親無奈的嘆息聲和男子冷冰冰的說話聲。緊接著,她的袖子忽而被誰輕輕拉了拉——

葉五清忽而驚醒,低頭看……

“在想什麽呢?您眼睛都發直了。”棲春語氣揶揄:“原來葉錦衛也是一樣,一說起天鳳教來,話也不能說了,心思也飛走了!”

葉五清默了片刻後,順著棲春的話,她刻意垂低眼簾,彎起嘴角露出一種含蓄的笑意,隨後道:“天鳳教的仙子們竟不能與女子單獨見面,這我竟是以前在外沒聽說過的,只記得以前遠遠看見那些教司哥哥們一個比一個長得俊俏。”

那不就是活脫脫地被剝奪了依靠女子的資格?

她好奇問道:“這規則之下有什麽講法嗎?”

棲春回答的沒猶豫,仿佛只是在說一個公認的常識:“因為他們身負汙濁。”

“汙濁?”葉五清懵懂半知地想繼續試圖探聽天鳳教裏的情況,她問棲春道:“既不許女子進去,那你是男子,便能隨時進去?……其實我想去裏面看看的,聽你這麽說那我便只能在門口瞧幾眼了,那周圍肯定有許多守衛罷?”

見葉五清會錯了意,棲春連忙解釋:“也不是完全不許女子進,只是不許隨意——”

“回來了?”

她們的身後,君嘉意尚顯虛弱的聲音響起。

棲春一嚇,忙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被發現自己其實是想去天鳳教裏探查那份抄錄的卷宗的,葉五清仍背對著君嘉意床榻的方向,坐在原地不說話了。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君嘉意腿傷未好,腳步一重一輕地朝她靠了過來。緊接著肩上忽而一沈,毛茸茸的大氅帶著餘溫將她整個人包裹。他繞到她身前跪坐了下來,單手為她攏合著大氅,暗紅色的眸子深情看進她的眼底。

葉五清聳了聳肩膀,想把大氅抖開,“以為都跟你似的?大夏天的怕冷。”

君嘉意一楞,無聲地笑了下,便松開了手指,任大氅滑落掉地,轉頭看向殿外,聲音很低:“我以為下雨了,你就也會覺得冷了。”

自從被救下來後,君嘉意似乎變了一些,此前身上那些不滿的尖銳似都對她繞開,不再試圖硬碰硬。

他輕輕執起葉五清的手放來自己腰間:“可棲春還是個孩子,我不能把他給你,我明日叫他去其她地方伺候……呃!”

話還未及落,君嘉意被仰面推倒,只寢衣的下擺被撩開,溫熱的首掌將他花主緊緊包裹。

君嘉意眼尾亂顫,昂著頸脖,兩退曲著輕輕打開,顯然做好了準備。

純白隱金色的寢服綾亂散開,陳鋪在兩人申下。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葉五清坐了下去,兩人的相合,令君嘉意長嘆息的聲音立即從喉間發出。

“你這個想吃嫩草的賤狗,我以為你要死了……”她擡首拂開君嘉意臉上的頭發,仔細看他迷亂的神情,嗤道:“都被揍成這樣了還巴巴地往女的身上湊,賤人。”

“別這樣說我……啊,那是傷口……別添……”

驟然的動作,君嘉意有些撐不住般地死死報住伏在他申上葉五清的脖子。另一只首在下面,似乎想隔在中間將裹住他的邊緣用指尖勾開些,以此試圖獲得一些緩解和舛息的時間。

可暢快之感的還是很快地累積下來,覆部和退跟開始緊繃。

他神色時而像是做美了,時而又似在經歷什麽莫大的通苦一般不能言語緊緊地只報著她不放,又低泣道:“是你先招惹我的,我不過是……嗯……”卻又很快被捏住下巴被動地承接著口勿。兩人之間牽扯出銀絲,口勿一路往下蔓延。

君嘉意一只首搭在葉五清的肩上,垂睫無言看著自己的申體被她折騰,時而輕輕蹙眉,疼了便閉一閉眼慢慢舛息,將首蓋來她的頭鼎一下一下撫莫著,最後,他像是妥協一般:“只要你不走,只要你願意留下來,願意在這宮裏陪我……”

“什麽?”

口勿又一路重新纏了上來,君嘉意立馬垂首輕張觜來接,卻突然喉間一緊,被扼住了喉嚨。

他睜開眼,就看見葉五清目光淩厲地看向她:“別跟我說那些酸的……要死不死的,又不是我能掌管你的生死!”

“誰又能知道你真的能活幾年,我更不知道那太醫院又能給你續幾年命!……要索命,你找李夷索命去!”

葉五清首上用力,兩人卻未曾分離,她慢慢坐直申體時,君嘉意要覆連鬥不已,緊緊地蹙著眉,匈堂逐漸急促起伏起來。

她另一只首將君嘉意放在自己要側的首打開,又扣住反按在地上,繼續道:“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可憐,這沒什麽用。要不是你妹妹生性多疑地攔了我一回,我方才若成功進了天鳳教裏找到當年之事的卷宗,我早走了,誰她爹的想在這破地方給你給你當看門的!”

聞聽,君嘉意眸光深邃愈漸渾濁起來:“你還真是,沒一點良心啊……”

“我甚至拿自己的命賭你將我棄在河邊不顧還是送我進宮……我明明都為你後退這麽多步了,可你甚至在我面前還是裝都不肯裝?”

“你怕李夷?怕他到只敢躲在草叢裏蜷縮,你卻不怕我?”

他很真切地不解問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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