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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入宮 被李夷虐過後,他可能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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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入宮 被李夷虐過後,他可能發生了什麽……

草叢中葉五清垂眸想了想, 她站了起來,一面朝河的方向走,一面將外衫脫了丟在岸上, 縱身躍進了河中。

還好是在夏日,河水雖會感覺冰卻還不至於到冷的地步。

費著好大的力氣終於將人撈上來,湊近一看, 結果眼睛是閉上了的……

……死了?

君嘉意被躺平放在岸邊, 將那蒼白臉上繚亂的發絲撥開,仔細看了看,隨後“啪啪啪”地連拍了好幾下, 人還是沒半點反應。葉五清俯下身, 將耳朵貼在君嘉意胸膛上。

“……”

“…………”

“…………咚……”

還活著!

葉五清忙想要給他渡點空氣, 卻一擡頭就撞進了那雙暗紅色的眸子中。

四目相對間, 君嘉意暗紅色的眸光散了又聚, 十分緩慢地眨了下眼,仿佛就這樣垂眸靜靜看著她就已經花費了他全部力氣,發出的聲音更是澀啞不已:

“你……是……?”

葉五清一楞, 眼睛緩緩睜大……

反應過來, 她一把揪起君嘉意的衣領就是一陣搖晃,徑直揭穿道:“我都看著呢,李夷可沒照你腦袋打,別裝!”

“咳咳咳, 呃……”

本就一身病骨風一吹就要倒,更何況遭此橫劫後,此刻又混身的傷,君嘉意壓不住地咳嗽起來。可才咳了兩聲,頭一仰, 又差點昏厥過去。

嚇得葉五清忙住手,將人摟進懷裏漚著,又不斷地搓著他的手臂和身上起暖:“別死啊!我有話問你……”

君嘉意顫顫巍巍地就往她懷裏靠,只說冷。兩只濕漉冰涼的手緊緊攥著她的衣服。可兩人身上都是濕的,靠一起也總無濟於事。

葉五清想了想,便伸長了手將之前入水前脫在岸上,兩人唯剩還幹著的那件外衫蓋在了君嘉意身上,又說:“我去撿枝生火。”

只見靠在她懷中的君嘉意氣息微弱,想是也聽見她這話了,卻不能回應,只睫毛顫了顫,渾身似乎還發起了冷汗。整個人仿佛已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半只腳跨上了奈何橋。

……

昏昏沈沈,渾身五臟六腑都在朝他發出求救的哀嚎……

是夢嗎?

耳邊是馬蹄聲和車輪聲。車外又有護衛挨在車窗邊低聲向自己稟報的聲音,可他並不能聽清那護衛在說些什麽。

然後他把車簾掀開了。

突然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了進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量將他拖了出去。

黑暗……他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他看不清身邊的所有人,恍惚著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遭受著非人的疼痛。

身邊很亂、很吵。尖叫聲,刀劍碰撞聲,以及那個男子一言不發卻令人膽寒的淺淺呼吸聲將他縈繞。

忽而,視線搖晃了起來,原來是自己的身體終於倒下,耳朵裏只剩一道嗡鳴聲。

他看見了——不遠處,有一雙清澈的眼睛正在一動不動盯著自己。

並非出於本意的、他也不想的,他想她一定是來看自己笑話的,可他卻就是朝她伸出了手……

逐水亭上,那日佩英來找自己。他也發現了,發現這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可那樣的那樣的視線,真的很有趣……

“葉五清!”

君嘉意豁然驚醒。

火光將岸邊的一小方天地照得暖亮。

葉五清趺坐在火堆邊,手裏正拿著他貼身的一件衣服在烘幹。

有風迎面吹來,直把白煙往她臉上撲迷了眼。她側昂著下巴,兩眼被熏得往上翻了翻,淚都被沖了出來。

聽見喊聲葉五清瞇著一只眼睛朝他看來,笑了起來地嘆服道:“喲!殿下命真硬啊……”

說著她把他的衣服揉在手裏握了一握,見完全幹了就起身走了過去,在君嘉意身邊蹲下,伸手遞給他,一面笑著道:“好幾回你鼻子氣都不出了,可嚇死我了,還以為又是白忙一遭。”

君嘉意半撐起眼簾,盯著她手裏的那件貼身衣服看了許久,隨後低頭,往自己身上看……

然後默然地,他將頭扭向了一邊,也不說話,也不接衣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荒郊野嶺,他身上一絲未掛,就一件葉五清的外衫蓋在身上,頭枕著已經同樣已經被火烘幹他自己的外衫。

見他這般模樣,葉五清不由得覺得他們這些男的就是瞎講究。

人都鬼門關游過一遭了,還在意這些有的沒的。

“哎呀,你羞什麽,我倆之間哪裏沒見過了?不這麽著,你現在可就在地府報道了。”說著,葉五清將他扶起,就忙活著要給他穿衣,語氣甚是平常,與他商量道:“你看,我救了你,你如何報答呢?”

君嘉意身體動了動,他似乎想掙脫,可不管是手也好,腿也是,都難以擡起來。

“呃……”

他喉嚨壓不住地溢出聲悶哼。

此時,葉五清正將他身上蓋著的衣服揭開。

聽見聲音,她動作一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轉回去頭,搬起他的腿往衣服裏套:“撒嬌也沒用,”

她道:“撒嬌該報答我的你也別想少一分,這可是救命的恩!我的意思是說,你上次說你查到了些有趣的東西,何不現在說來我聽聽?”

君嘉意疼得不行,手抖如篩糠,好容易擡起,試圖阻止葉五清搬起他的只腿高高擡起塞進衣服裏的動作。

“別動……我先前看你的那些侍男也是這麽給你換衣的啊……哎怎麽?你還挑人啊?”

一面說著,她一把將那只手拂開。

那只可憐的手被打得徑直墜落下去,掉落在身側,羞恥得想要攥拳,可手指抖了抖,最終又無力地松開。

君嘉意兩頰緋紅,再不能做什麽。

他抿平著唇,最後的那點力氣,他選擇拖起手臂橫攔在自己的眼前。任由葉五清的手指在自己身上亂拂,擺弄著給他穿衣。

“葉滄。”他薄唇輕張,忽而說出這個名字來。

聲音極低,仿佛出口就已經飄散淡化進了河邊的風中。

卻還是被葉五清的耳朵捕捉住了這個她熟悉無比的名字,她的動作忽的一滯。

君嘉意虛弱的聲音緩緩問道:“你想問當年左都禦史被貶雲州一案?”

葉五清沒有回答,只繼續給他穿著衣。

咳嗽幾聲,君嘉意喉嚨嘶啞起來,“那案子的卷宗被人有意毀了。但天鳳教裏卻有一份抄錄的,我也只得了片刻的機會匆匆掠過一眼,沒看詳細。”

葉五清側眸看向他:“天鳳教……”

君嘉意微微上移了些手臂,將將露出那雙暗紅色的眸子來。

可他看過來的視線才與她的目光撞上,便立即逃也似的,又將手臂壓下,擋住了兩人的對視。而他的另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在自己偷偷往上拉扯著剛套到他大腿根處的衣物。

可惜力氣又不足。

葉五清就一面眼睜睜看著那只手指節都泛白、顫巍巍,反覆無力地拉扯衣物邊緣;一面靜靜聽那道低啞的男聲在努力裝作平靜地聲音在說道:“天鳳教作為國教,主殿就建在宮墻內,新任教司並為被完全信服。現在的天鳳教從上至下都很混亂,你要想看……潛進去就是。”

葉五清盯著那只努力了半日一無所成的手,她伸手就在君嘉意急著想要遮蓋住的那縮著的花主彈了一指甲。

“啊-”

立時,君嘉意渾身一震,兩腿終於大大方方夾了起來,手臂也挪開了,一雙暗紅色的眸子驚恐又脆弱無比地直直盯向她。

葉五清挑了挑眉:“我算是聽出來了,你又想誆我進宮。可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在意她被貶的原因呢?你以為我是為了這點陳谷子爛芝麻的事兒而來京城的?”

一面說著,她一面拉著君嘉意的一只手臂把人給拉著坐了起來。又讓他雙臂架在她兩邊肩上,全然地趴在她身上,然後將衣服往他上半身上套,繼續道:

“你先是在餛飩店裏說要給我什麽皇內麒鳳錦衛職位,現在你人都半死不活了,還在彎彎繞繞想引我潛進宮墻內的天鳳教,你這麽想要我進宮去?你做這一切應該都是為了你說的那個什麽極好的謀劃罷?”

君嘉意像斷了線的木偶,半個身子都擱在葉五清懷裏、肩上,在她的手指下,被烘烤得暖烘烘的衣服將他那徹骨冷寒的身子逐漸包裹。

“可你的謀劃是什麽呢?”

終於把那繁瑣又顏色濃麗的衣服給套上了君嘉意的臂膀,葉五清費了點力氣將人又從懷裏扶著坐起,兩人面對面坐著。

君嘉意擡眸看葉五清,她正在將衣服緩緩拉上他的肩頭。拉上後像是對自己的成果甚是滿意,她左右地將他打量,隨後又伸手將他披散的頭發從衣領裏撩出來,最後又把那差點被遺忘在火堆旁的腰帶給拿了過來,為他系上。

君嘉意垂眸,這才發現,自己膝蓋上的傷不知什麽時候葉五清也早替他包紮好了,只是渾身都在作痛,不看便發覺不了。

心思沈沈浮浮,看著葉五清的側臉,君嘉意喉嚨輕劃。

“李夷。”

他忽而道。

“什麽?!”正準備將君嘉意攔腰抗起的葉五清頓住:“那時候你要和謀劃之事就是關於李夷的?”

莫非君嘉意早就察覺李夷進京了?莫非他兩之間本就有舊怨?

李夷直奔京城來,她原是疑心是長曦做了什麽。而李夷到的那晚,她又剛好因君嘉意而身上受了點傷,原本她以為今日這場埋伏是因她身上那些傷導致的。原來竟是自己想多了?

思緒才到此,沒成想君嘉意又說道:“他是叫李夷罷?你剛才提了次這個名字……這名字我有些印象。”

哦……原來方才那些才是她多想了。

此前兩人竟全然不認識……

葉五清咬著牙,扶著樹,楞是將君嘉意抗了起來,舉步朝之前她藏馬的方向一步三晃地艱難走著。

君嘉意長長的頭發都倒垂了下來,被這麽扛著應該也很難受。他的聲音都在發顫:“能,呃……換個姿勢嗎……”

“不……呃能!……靠!”

才走兩步,兩只腿晃得和秋千似的直打擺。走第三步的時候,兩人“咚!”地一聲,栽倒地上。

“呼……呼……”

葉五清癱倒在地上粗喘著氣,身下傳來泥土的芬芳。

可下一刻,身邊又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側目看去,只見被摔在一旁的君嘉意拖著身子、伸長了手在朝自己艱難地挪了過來。

“他果然是為了你才這麽對我的?”

君嘉意終於爬到了她身邊,卻那只手仍然未停,緩緩又攀上她的腰然後攬住,將頭也靠在了她肩膀上,整個人依偎在她身上。聲音依然虛弱低啞,君嘉意平靜地陳述著李夷對他的惡行:“他盯著我的腿打。”

想來人在生死攸關之時,都會本能對自己身邊唯一能夠幫到他的人產生一種難以解釋清楚的依賴。

此刻,原本也是一見面就是你捉我逃,多說兩句話就要掀桌子杠起來的兩人竟因另一個人而又疊在了一起。

葉五清任由君嘉意緊貼自己,他的身體在這夏季也異常的沒什麽熱量,才烤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又變冷了。

無意和繼續君嘉意試圖探問自己和李夷之間關系的話題,她便問道:“所以你的謀劃是?”

“所以……”然君嘉意話題卻仍執著於李夷:“李夷是怎麽看待你和我之間的關系?”

“什麽?”對於葉五清來說,這問題又有些跳脫了。

他方才追究她和李夷的關系,她只以為君嘉意被李夷傷成這樣,定然是要想方設法覆仇的。

但他忽而這麽發問,又是在?

“他這麽對我,難道不是因為我和你的那兩夜麽?他雖然一句話沒說,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就是因你而找到我的。”

“那兩夜?”葉五清陷入了沈思。

“是啊,那確實是很能讓人嫉妒的兩夜,你告訴他了是罷?”也不知他是不是緩過來了些,君嘉意抱著她的手愈纏愈緊:“不然他怎麽能和條瘋狗似的,亂咬人。”

“呃……”葉五清捋了捋思路,困惑地反問道:“所以……你是怎麽看待你和我之間的關系的?”

她辱了他兩次,又因她差點被李夷做掉,君嘉意合該恨不得要親手殺了她才是。

可這抱作一團的,她實在要摸不透這男人的心思了。

然君嘉意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發著顫地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一只手撐在她腦側,跨坐在她身上,垂首看她。暗紅色的眸子裏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癡糜:“你不是問我想與你共謀的那件事嗎?”

他抖著手指在她頰邊輕輕摩挲:“佩氏旁支的那些孩子們我去看了,扶做家主都有些差強人意呢。可若是你我的孩子的話,無論是才貌還是天資自不用說……”

話未及說完,他突然脫力地歪倒在她身上。

“你瘋了?”葉五清想了想,又補上一句:“你被李夷打傻了?你才得救能不能先別發癲?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君嘉意呼吸緩緩變得短促,趴在她身上的身體也變得愈發滾燙,他艱難道:“……我,我的意思是——”

卻才出聲又被她打斷:“我也不想聽懂。”

說罷,再一思忖,葉五清摸了摸君嘉意的額頭,又提醒他道:“那李夷呢?他把你傷成這樣,你要放過他?你找他麻煩去啊!”

這京城天子腳下,好歹也是她們這群皇室說了算的吧?

他不和李夷鬥起來,那她從李夷手裏逃出來,將李夷肯定惹惱了不說,還賠進去了葉兆玉。今後的日子,可不得愁死去!躲都沒地躲。

對於葉五清的明晃晃的慫恿,君嘉意重重的喘著氣,卻微聲道:“我做不到……”

“你是皇子,這是京城,你怎麽說也算是地頭蛇了,你怎麽會做不到呢?”

而且人又心胸窄,他為了那點兒明明一開始是你情我願了的事,卻能天天有耐心帶人蹲她埋伏她。

而李夷這都快把他廢了,葉五清偏不能信君嘉意能就這麽算了,心裏必然是求神拜佛日思夜想都想加倍覆仇回去才是。只是畢竟是皇子,恐怕是好面子,面上不顯。

“……我得養傷。”君嘉意虛弱地解釋著。

“那你找三皇女,你皇妹幫你啊,”葉五清道:“我建議啊,我只是提建議啊……你趕緊回皇宮給你三妹看看你這一身傷,再給她看看你這條腿……哎喲餵,我當時給你包紮的時候我都看著可心疼了!然後要你皇妹把李夷這膽敢重傷皇子的狂徒給趕回雲州,令他今後於公於私再不能踏出雲州半步!”

聞言,他身上的君嘉意忽而側了下頭,立刻葉五清就感覺到一抹意味深長的視線在盯著她。

葉五清臉紅了,開始反思起自己這激將法是不是太浮於表面時。

“你心疼我?”

君嘉意忽而問道。

“……?”

那麽長一句話,他就抓到這個重點了?

葉五清有些無語,覺得君嘉意挨了這一頓之後,腦袋裏頭可能是發生了點兒什麽變化。

她只能道:“我是替你感到憋屈。”

君嘉意卻仍是不受刺激,只道:“是啊,的確好疼。”雖如此說,他卻又接著道:“可一想到你當時的視線在我……”

葉五清立即將話打斷:“你別搞這些尷尬的,我在跟你說正事。”

君嘉意越喘越厲害,顫抖著手捂上了胸口:“……那便說正事。”

他道:“你送我回宮,我們一同去找三妹告狀。”

話音還未及落,葉五清聽見他終於說要去找李夷的麻煩,正要欣喜,卻胸口忽的一沈,君嘉意竟一下又暈了過去。

爹的……不會白搭了罷?

保不準君嘉意其實是想把她騙去皇宮,然後找人就給她一頓揍?

他一下就猜準了李夷是因為她才找上的他,說不定君嘉意心裏是把李夷同她一起記恨上了。不過是他現在重傷,且身邊又無人,所以才對她又是色誘又是利誘的?

葉五清心裏思量了好一番,又垂眸掃了眼身上緊閉著眼的君嘉意,想了又想,猶豫不已。

最終她先去將馬牽了過來,馱著君嘉意一路奔往皇宮。

不管怎樣,君嘉意和李夷的梁子肯定是結上了。只要君嘉意活著,李夷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被制裁回雲州。

到了宮門前,天際才泛起湛藍色的晨光。

宮門還未開,葉五清驅著馬在這扇朱紅高門前徘徊著。

仰頭看,石墻高砌,無聲中就散發著一種令人倍感沈重的氣息。

葉五清想著幹脆把君嘉意放在這大門前罷。這也是到了他的地盤,一旦這墻裏的人開了門就能發現他,都送到這了,活不活得成,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這麽想著,葉五清轉頭又將手伸到君嘉意的鼻下探了探……很好,還活著。

收了手她正要側身下馬。

“別動!”

一柄官刀直將她架住,緊接著又一群身著皇城侍衛服飾的人將她合圍,更是有人在驚呼:“這是……大皇子!”

頓時,葉五清心都涼了。

人根本不聽解釋,只說萬事等皇子醒了自有分辨。

不過好在提了一句自己是自己是半路救下的被刺又落水的皇子,那些侍衛待她不免就小心了許多,不過仍是謹慎地前五個後五個侍衛往皇城大獄的方向走,領隊甚至還費心與葉五清解釋了一二,直說:“這是有規矩,待大皇子醒來降罪下來,在下自當擔罰。”

這還能怎說?

葉五清被前後夾著,一腳只能踏進了那道豪華森嚴的大門。

一路高墻廣道,入目皆奢華。比心裏面那個模糊記憶裏的皇宮少了些虛浮玄幻,卻又更多了森嚴壓抑。

一路走,一路越過不少成隊的侍衛或三兩的宮男,她們皆神情步伐像是一個模板出來的。若不仔細瞧,甚至要懷疑方才越過的那一隊侍男和現在迎面垂目走來的一隊侍男是同一批。第一眼新奇,第二眼便讓葉五清覺得乏了。

就這樣走了有一會,終於走出那條長長的直道。葉五清想著,終於要到了罷?卻眼前豁然開朗,竟是到了殿前廣場。

遠遠地,隱隱能聽見祭祀的樂鼓聲傳來。

一眼幾乎要望不到邊際的廣場上正前擺著一個祭祀大臺。臺子四面寫有長經文的經幡隨風飄揚。臺下垂首跪著數人,皆身穿白教衣,姿態虔誠。而臺上一男子手持鈴杖廣袖翻飛。他正展開雙臂,袖尾的垂飾、穿戴著的銀片項視、腰間的壓飾以及鈴杖的尾綴皆隨著他慢舞的動作而旋轉。

男子頎長的身姿窈窕,祭祀之舞雖詭譎多變卻有力量又不失婀娜。一眼望去,竟真像被著什麽神秘力量吸引,不再能挪眼。

侍衛們也想看,走得很慢,卻無一人敢發聲議論什麽,都默契地沈默著,只拿眼睛不願錯過任何一眼地往遠處臺子上瞟。

她們看他的目光並非是女子尋常看男子的那種或垂涎或欣賞之色,而是一種純凈虔誠的仰望。

恰是這時,有三聲悠遠鐘聲震蕩傳來。忽而晨陽破雲,投進這偌大皇宮裏的第一束光徑直垂照在這方祭臺上,正如神祗降臨。

所有人不約而同停下了步子,目光直楞楞看向在晨光裏依然儺舞著的少年。

鈴杖揮過,少年一雙黃金瞳,目光像是透過悠久的時光,穿越了人世混汙的□□,直擊人的心靈——他竟直接遙遙的看了過來。海月突然停止了祭舞,祭祀鼓樂聲也戛然而止。

手持鈴杖的神司站在祭臺中間突兀地朝這邊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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