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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說壞就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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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說壞就壞

深夜,房間裏只餘一盞昏黃的壁燈。

宋晚的病情在沈寂的夜色中驟然加劇,高燒不退,歐醫生認為已經誘發心肌炎的可能性很大,他一時慶幸楚池先前極有魄力的決定。

暫時穩住她的情況容易,但是後續的治療才是難點,需要比他更資深的醫術,以及更前沿的醫療技術。

宋晚陷在柔軟的羽絨被中,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透著白,即使在睡夢裏也緊蹙著眉,發出細弱而壓抑的輕咳。

楚池坐在床邊,指節分明的手攥著溫熱毛巾,細致地擦拭她額頭和脖頸的黏膩,指尖的力道極輕,仿若怕重一些就會弄疼她。

房門外的歐醫生掛斷電話,朝楚池打了個手勢。

“嗯……”

感覺自己被人從被窩裏抱起來,宋晚混沌中擰眉輕吟一聲。

隨即潛意識覺得那懷抱的氣息熟悉而令人安心,於是放棄了抵抗,困倦意識重新下沈。

懷裏的人像尋求溫暖的小獸,本能地往那自己胸膛蹭了蹭,然後再次陷入睡夢。

楚池給她套上柔軟厚實的睡衣,再用毛毯將她嚴嚴實實裹好,確保不透一絲風,才抱著她快步下樓。

黑色轎車早已靜候在門前,之後一路疾馳,劃過寂靜的夜,窗外城市零星的燈火飛速倒退,最終停在僻靜的專用機場。

一架線條流暢的私人飛機安靜地停泊在夜色中,艙門敞開,舷梯燈亮著溫暖的光。

夜風凜冽,吹亂了楚池額前的發絲,但他懷裏的宋晚卻沒有感受到一絲寒冷,始終沈沈地昏睡著。

隨車一起過來的歐醫生看到眼前的私人飛機,眼底流露出震驚和忌憚。

他知道楚池不凡,雖是楚氏家族後來找回的少爺,他也一直堅信楚池會是楚氏下一任繼承人。

但他從未想過,這位尚未正式掌權的“少爺”,竟能輕易調動一架沒有楚氏標識、顯然屬於他個人的私人飛機!這背後所代表的財富與權勢,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歐醫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加快了緊跟的步伐,態度愈發恭敬謹慎。

一行人迅速上了飛機,很快艙門關閉,飛機滑向跑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宋晚在一片混沌中感到顛簸,但她昏沈得厲害,眼皮重得睜不開,胸口像壓著巨石,呼吸愈發困難。

懷裏的人倏然急促喘息,楚池低聲急呼:“歐醫生!”

歐醫生連忙將備著的氧氣面罩給宋晚戴上,“應該是飛機快速升空的氣壓影響。”

見宋晚呼吸重新平穩起來,楚池緊繃的肩膀無聲地松了松。

飛機已經平穩飛行一段時間,楚池守在宋晚床邊寸步不離。

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他眼底帶著血絲,緊繃的下頜線透露出一種瀕臨決堤的憂慮緊張。

歐醫生看得心驚,不禁暗忖:宋小姐這般脆弱,若此次或者往後真有什麽閃失……他不敢想象那時候,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會如何瘋魔。

宋晚只覺得意識沈沈浮浮,墜入了紛亂夢境深處。

她看見早已離世的奶奶朝自己笑,又猛然穿梭到奶奶葬禮上,自己抱著冰冷骨灰壇無助地嚎啕大哭,整理奶奶單薄遺物時的心酸與眼淚……

床上的小姑娘在睡夢中低低啜泣,模糊不清地發出破碎囈語。

楚池像是被什麽觸發了開關,瞬間起身,坐到床邊將她小心翼翼擁入懷中。

她的眼淚滾燙,灼得他心口悶痛。

楚池有些徒勞地輕撫她的背,替她順氣,聲音低啞,“怎麽了乖乖,是不是難受?”

但無人應答。

歐醫生立刻往前查看。

“病了容易睡得不安穩,應該是做噩夢,可以註射一點鎮定,但我建議再觀察一下,以免加重身體負擔。”

“好。”

他應聲。

就這樣一直抱著懷裏的人,輕拍著安撫,直至她啜泣漸止,重新沈沈睡去。

在漫長的昏沈後,一絲微弱的意識率先掙紮著浮出水面。

宋晚的眼睫顫動,努力了幾次,才終於掀開一條細縫。

模糊的光影滲入眼簾,不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而是像機艙一樣的內室。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她倒沒有覺得是又穿越了,知道估計是自己又病了。

身體依舊沈重無力,最難受的是呼吸,每一次吸氣都感到費力,心口也隱隱作痛。她下意識地擡手捂向胸口。

“心口疼?”

楚池沙啞的聲音立刻從旁邊傳來。

宋晚擡眼望去,卻見他眼下有些青黑,下巴也冒出了胡茬,整個人透著一絲憔悴,像是許久未曾合眼。

她楞了一下,因為沒什麽力氣,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楚池小心地將病床搖高,把她扶坐起來靠在自己懷裏。

“我們在哪?”聽到自己虛弱的聲音,宋晚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破破爛爛的病弱身體,怎麽和電子產品一樣,說壞就壞。

“在飛機上,”楚池輕聲解釋,“去M國看醫生。”

“啊?咳咳。”

宋晚慢慢眨了眨眼,忍不住輕咳兩聲,聲音輕軟細弱:“看個感冒而已……要去那麽遠看嗎?”

不想讓她增加心理負擔,正查看她狀態的歐醫生避重就輕。

“除了感冒,順便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和問診,那裏的醫療更先進,專家水平比我高許多,有他在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呼吸快了心口疼,宋晚努力調整著呼吸更平緩,生著病,腦子一團漿糊轉得也慢,她感受著身後傳來的、支撐著她的溫暖力量。

無意識輕“嗯”了一聲,慢慢道:“放心……只要楚池在,我就肯定會好的。”

這句全然信賴、近乎依賴的話語,像一支柔軟卻鋒銳的箭,射中楚池。

他收緊抱著她的手臂,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摩挲,閉上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愛上宋晚,

就像擁有了一種信仰,

他侍奉著一個隨時會隕落的神,

他祈求著,

祈求一個哪怕付出生命的機會,

換他的神明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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