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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下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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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下毒了吧!

宋晚說完那句話,後知後覺自己有點不講道理。

鈕祜祿嬛嬛傳裏那句臺詞是怎麽說的來著——身子不痛快就找太醫,朕又不會治病。

那話也太給楚池壓力,他看起來好像很擔心她嘎了。

其實她心裏想的是,楚池是主角,自己現在是重要配角,不可能這麽無緣無故莫名其妙因為感冒寄了。

果然病了就是會腦子轉不太動,腦子趕不上嘴快。

宋晚習慣性擡手想拽他,手剛擡起來,就被楚池輕輕握住。

“要什麽?”他低低地聲音從頭上傳下來。

宋晚手指在他掌心動了動,靠在他胸口往後微微仰起頭道:“我說錯話了,不好也不怪你。”

“沒說錯。”

楚池垂下眼眸,望著懷中人蒼白的眉目,聲音低沈:“有我在,你一定會好。”

其實宋晚心底也這麽覺得,但和他說的不是一個意思。

她往後半扭過身,還只轉過一個肩膀,楚池便垂首傾身讓她更好看見自己。

宋晚緩緩呼吸了兩下,然後輕聲反駁道:“你又不會治病。”

她掙出手指,戳戳他的臉,“別擔心啦,我真的感覺還好,你現在都愁得看起來沒之前貴了。”

楚池聞言眸光一軟。

“知道了,你安心好好休息。”

因行程緊急是臨時決定,出發時又是深夜,飛機上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員沒有別人。

歐醫生兢兢業業又做醫生,又做保姆。

把洗漱用品和熱水端過來後,他眼睜睜看著池總抱著人,給刷了牙,又接過擰好的毛巾給宋小姐擦擦小臉和手,最後輕緩地給她梳順頭發。

全程宋小姐都只張了張嘴,仰著頭像只體弱多病還不會飛的小鳥。

歐醫生:“……”

其實這些活也不是說沒見過,病人不便的時候,護工們也是這麽幹的。

但池總做起來,尤其頂著那樣一張臉,格外有沖擊力。

楚池給宋晚擦洗好後,把人扶著靠在搖起的床背上,然後給她放了點溫和的紀錄片,去了洗浴間。

等再出來,雖還能見到一分倦色,但很明顯就像宋晚說的一樣,又重新變貴了。

楚池端過歐醫生剛熱好的土豆山藥泥和牛奶,坐到病床邊。

“現在不合適吃費勁的食物,之後好些了再換別的。”歐醫生主動和宋晚解釋。

宋晚看了一眼楚池手裏“潦草”的飯,然後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舌尖上的華國》,眼神幽怨地瞥他一眼。

“……你現在只能看節奏緩慢,內容輕松的東西。”

接收到她視線裏的意味,楚池動作微頓。

算了,宋晚知道這肯定又又又是歐醫生說的,她擡手想接過楚池手裏的牛奶,只是剛擡起來,便扯得心口悶痛。

敏銳察覺她擰緊的眉,楚池摁住她的動作。

“歐醫生……給你用了一點藥,現在沒力氣不舒服是正常的,我餵你。”

好吧。

宋晚現在確實難受,於是沒猶豫,坦然接受了被餵飯。

她叼著勺子,咽了第一口後喘了口氣,慢慢說道:

“歐醫生,你給我用的不是什麽假藥吧……只是感冒,我怎麽感覺現在比被榔頭砸了頭還,還難受。”

畢竟當初被砸了後,兩眼一閉一睜就已經是手術後。

每天醫生都給她用了止痛藥,所以感覺不很疼,除了得躺在床上養病不能亂動以外,其他都還行,而且還可以看看劇打發時間。

現在且不說不能正常看劇,她呼吸都在痛啊淦!

楚池聞言眸光一顫,掠過心疼。

胸痛的程度、位置,都是醫生診斷的重要依據,不能有偏差,因而現在甚至不能用止痛減輕小姑娘的痛苦。

“這個藥……的副作用就是這樣,幾個小時後就會緩解的,保持情緒穩定,忍一忍。”

歐醫生面不改色鎮定的解釋,心裏卻希望晚上的專家會診效果能顯著。

楚池細致地餵宋晚吃完,又讓她小口喝了些牛奶,低聲道:“還有兩個小時就降落,看累了就再睡會兒。”

身體不太舒服,乏力沈重得厲害,但是剛睡了十多個小時,宋晚睡又睡不著,不睡又難受。

她神情懨懨地沒吭聲,看著屏幕裏的紀錄片分散註意力。

安撫地摸摸她的頭,楚池一顆心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等飛機開始下降前,楚池提前給她戴好氧氣面罩,溫熱的手掌覆著她的耳朵。

她能感覺到飛機穿透雲層時的顛簸和氣壓的變化,心口隨之傳來一陣悶脹,宋晚有些呼吸急促,但好在飛機落地速度很快,不適感也很快減輕。

“這藥的副作用,怎麽和心臟病一樣。”

摘掉氧氣面罩後,她小聲抱怨。

“嗯。”楚池把柔軟的羽絨服給她穿上,又用毯子和圍巾將她仔細裹好。

其實宋晚已經又有點犯困了,她強撐著沒睡。

主要是想看看下飛機M國的第一眼是什麽樣的,她都沒出國玩過!

因歐醫生說坐著呼吸更順暢,她難得沒有被楚池抱出去,而是久違地坐上輪椅。

被推出艙門,哪怕被裹得嚴嚴實實,還是能感覺到一股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宋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外面竟是漫天飛雪,鵝毛般的雪花在灰蒙的天空下無聲飛舞,整個機場銀裝素裹,停機坪上燈光在雪幕中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

舷梯下,一輛黑色豪車靜候在旁,車邊肅立著一排身著黑色大衣的保鏢大漢。

一看就是提前早就等著的。

宋晚驀地想到,楚池公司的總部好像是在M國來著。

啊,不是異國他鄉,是楚池的老巢,不對,是楚池的地盤呀!

楚池推著她迅速下了舷梯,歐醫生緊跟在身後給兩人舉著傘。

輪椅上的宋晚扒拉毯子想伸手去接雪花,楚池腳步不停,皺眉把她手腕重新塞回去:“冷,別碰。”

從艙門到車內的路程其實很短,楚池走得更快,前後頂多兩三分鐘,但冰冷的空氣仍激得宋晚忍不住咳嗽起來。

一直到被楚池抱著塞上溫暖的車廂,還沒停。

心口一抽一抽的痛,宋晚疼得蜷縮起身子,感覺自己像裂了口的玻璃杯,每多咳嗽一下,都會增加一道新的裂紋,她捂住胸口,臉色煞白。

楚池將她緊緊圈在懷裏,一邊手指微顫給她吸氧,一邊一遍遍在她耳邊低哄:“乖,馬上就到醫院了……慢慢地深呼吸……”

宋晚縮在楚池懷裏,漸漸不再咳嗽,但心臟卻並沒有因為咳嗽的停止而緩解劇烈疼痛。

不是……

這都不像假藥了,歐醫生怕不是什麽幕後反派給她下毒了吧!

“呼吸……看看我,宋晚……”他聲音低啞,像是在命令她,更像是在哀求她。

但是宋晚還是意識漸漸模糊,只能感覺到包裹著她的手臂好像在顫抖,最後一絲力氣也耗盡,她身體一軟,陷入黑暗中。

歐醫生嚇得要蹦起來了,連忙伸手去探宋晚脖頸動脈。

謝天謝地,還有心跳!

“快把她放平做心肺覆蘇!”一邊說他從隨行醫療包裏迅速裏摸出一支腎上腺素。

楚池面容上慣有的冷靜瞬間碎裂,一下又一下按壓宋晚胸口。

可身下躺著的人單薄軟綿,毫無生氣,他顱內嗡鳴。

“再快點!闖過去!”他低吼。

車子在積雪的道路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急剎,猛地在醫院門口停下。

楚池抱起昏迷的宋晚,沖進了醫院大廳。

“醫生,醫生!”緊跟著的歐醫生吼聲響徹整個大廳,他用英語高喊著:“急性心肌炎!搶救!”

護士們迅速圍攏過來。

隨行的保鏢來之前已有準備,行動很快,他們沖進了指定的專家坐診室。

下一秒,一位頭發花白、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被兩名保鏢架著咯吱窩出來。

他氣得滿臉通紅,一邊揮舞著手臂,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大聲抗議:

“嘿!這是綁架!野蠻的行徑!你們太無法無天了,你們不能這樣……上帝,放開我!我要報警!”

所有的抗議在他被帶到宋晚面前時,戛然而止。

老醫生的表情瞬間變了,不論剛剛發生了什麽,目前需要搶救的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憤怒被專業的嚴肅取代,他立刻俯身檢查宋晚的瞳孔和頸動脈,語速飛快地對周圍的醫護人員下達指令。

老專家一邊還在不滿地嘟囔著“這簡直不合規矩”,但每一個醫療指令都十分清晰、準確、不容置疑。

直到搶救室的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楚池腳步猝然停在門外,耳畔的聲音似乎都瞬間消失,整個世界只剩下那盞亮起的紅燈。

歐醫生長舒一口氣,車上搶救及時,現在到了醫院大概率不會有什麽危險,不論之後的治療怎麽樣,目前情況應該已經穩住。

看著楚池緊繃的背影,他安慰道:“這種急性病發作起來確實兇險,但只要迅速控制住,後續恢覆起來也很快的,霍華德醫生是這方面的權威,池總放心……”

他說了半天,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歐醫生疑惑地往前幾步,側頭,只見楚池面色慘白,呼吸淺而急促,一只手無意識地按在了自己左胸口,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往前一個踉蹌。

“池總!”歐醫生剛放回肚子裏的心又懸到嗓子眼,剛進去一個,這個總不能也要進去吧!

連忙上前扶住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胸口不舒服?具體哪個位置?怎麽個不舒服?”

同時,他擡頭朝護士站方向喊道:“護士!這邊需要幫忙……”

楚池擡手攔住他,“不用。”

他闔上眼,靠在冰冷的墻壁上。

上次和這次宋晚被推進去的畫面在腦海中重疊,無力、徒勞、恐慌。

如果宋晚出事……

那個字只是瞬間閃過,他便渾身血液都被凍結。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透。

宋晚再醒來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心口沒有劇痛了。

雖然身體還是十分乏力,但比之前還是好上不少。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耳邊是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她轉動視線,迷迷糊糊地想,哦,已經在醫院了。

全世界的醫院,原來真的都長得差不多!

正想著,便對上一張熟悉的、憔悴的臉,比之前在飛機上,現在看起來都不能說是不貴,而是有點便宜了。

“有沒有哪不舒服?渴不渴?餓嗎?”察覺宋晚睜眼,楚池立刻站起身。

聽他冒出一連串的問題,宋晚眨眨眼,“想坐起來喝水。”

“好。”他伸手去扶。

隔著病號服,她都能感覺被他的手涼得一激靈,感覺像是一塊冰。

“抱歉。”楚池意識到什麽,倏然收回手,“我先讓護士來。”

宋晚還沒來得及說她也沒那麽急,但楚池已經大步出去。

走得快,回來得更快,感覺他就只是打開門走出去又返回來而已。

被護士扶著坐起來喝了點水後,宋晚忍不住多看了楚池幾眼。

“楚池池。”她喊了一聲。

因病著,她聲音很輕,但是楚池沒有錯過,他俯身,“嗯?”

宋晚屁股往後挪了挪,手臂輕輕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你上來。”

楚池聞言一頓,“怎麽了?”

她沒解釋,只是執拗地又拍了拍,“快點。”

楚池猶豫了半息,脫掉染著涼意的外衣,在床邊坐下。他上半身克制地貼著邊緣,靠到宋晚身側的位置,一雙長腿膝蓋以下只能牽拉在床外。

他身高腿長,原本挺寬敞的病床一下子顯得有點擁擠。

宋晚也沒管擠不擠,把自己的被子掀開,分蓋到他身上,“你看起來比我更應該躺在病床上。”

暖意迅速攀上他的皮膚,楚池側目註視著她,視線一寸一寸描摹。

小姑娘眉眼間依然都是病色,比起先前了無生氣的蒼白,終於多了幾分血色。

還好好的,在和他說話,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嗯。”

他輕應一聲,斂眸往前近了一點,伸手把被她扯松的被子掖好。

緊繃的神經,無聲稍松,連血液都重新流淌起來。

宋晚見他乖乖聽話,心裏滿意地點點頭,視線掠過窗外黑漆漆的天色。

“幾點了?”

“晚上十一點半。”他一邊理開她有些淩亂的碎發,低低回道。

十一點半?!

宋晚猛地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嚇得楚池瞳孔驟縮,“躺好!”

被摁回去的宋晚顧不上,只一味地喊:“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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