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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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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窮啊

堂屋裏,宋月影坐在長板凳上,雙手撐著下巴。一雙瀲灩的眸子,靜靜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齊彥訣。

一副等著他問話的樣子。

齊彥訣沒讓她等太久,在心裏斟酌一下說辭。便開口問:“你剛剛對媽用的是……”

催眠兩個字在齊彥訣喉嚨裏滾了滾,還是沒說出來。

“是催眠。”宋月影主動幫他說出催眠兩個字,並把剛剛催眠宋母用的懷表,掏出來放在桌子上面。

齊彥訣見多識廣,能看出她的行為是催眠,並不奇怪。

想起宋母過去所遭受的罪,宋月影的心情有些沈,她嘆了口氣說:“過去犯病,都是她把自己折騰到崩潰,然後昏厥。”

“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整個人像病好了一樣。”

“今天她沒昏厥過去,就會一直保持著剛剛那個樣子。她已經夠可憐了,我不忍心打暈她,只能催眠她。”

“我能看看這個嗎?”齊彥訣指著桌子上的懷表問道。

“可以。”宋月影爽快的答應,伸手把懷表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齊彥訣拿起懷表仔細看觀察,翻來覆去看了又看,沒看出什麽不一樣來。

宋月影被他的動作逗笑了,“這就是一塊普通的懷表,你再怎麽看,也不會變成別的什麽稀有物件。”

聽她說這只是一塊普通的懷表,齊彥訣問:“難道你不止這一塊懷表?”

“嗯。”宋月影點頭,她當初為了學催眠術,一口氣買了二十塊一模一樣的懷表。

“你用來催眠媽的不是這塊懷表?”齊彥訣又問。

“是這塊。”宋月影宿舍回答。

“那你還說這是一塊普通的懷表?”在齊彥訣看來,這塊懷表能催眠人,就不能算是一塊普通的懷表。

“這就是一塊普通的懷表。”宋月影堅持自己的說法。

齊彥訣不想跟她爭執這塊懷表普通與否,於是換了一個問題問:“你是在什麽時候學會的催眠方法?”

宋月影眼珠子轉了一圈,回答說:“去年回來村裏後跟人學的。”

“誰教你的?”齊彥訣繼續問。

“這個不能說。”宋月影搖頭。

她說不能說,他也不問了,齊彥訣又換了一個話題,“媽是怎麽生病的?”

“我當時還小,記得也不是很清楚。”宋月影搖頭,“只知道,咱爸和咱媽早上一起出門,快天黑時一起被擡回來。”

“然後村裏人跟我說,咱爸死了,咱媽哭暈了。”

“咱媽的精神那時候就已經出了問題,只是沒有人註意到。”

“咱爸安葬後,大伯一家和爺爺奶奶來搶我們的房子,把我和媽媽趕去住老房子。”

“媽媽說房子是她和爸爸一起修建的,爸爸死了,房子就是媽媽和我的。爺爺奶奶打罵媽媽,大伯母和兩個堂姐一起打我。”

“媽媽跪下求他們,她們不但沒有收手,反而變本加厲。”

“媽媽被逼的沒了辦法,只得去廚房拿菜刀要砍人。爺爺奶奶見事情鬧大,這才沒再來逼迫媽媽。”

“自那之後,村裏人就說媽媽瘋了,會拿菜刀砍人。”

“但我知道媽媽不是那時候瘋的,是後來被他們慢慢逼瘋的。”

宋月影能敘說的這麽清楚,完全是因為這些事令原主記憶非常深刻,也是導致原主後來性情大變原因。

齊彥訣看過審查報告,她說的這些事,報告裏寫的清清楚楚。她父親死了八年有餘,死因是救人後被特務報覆。

死的極其慘烈。

她母親當時被她父親關在病房裏,她父親擋在病房門口。用自己的身軀和性命保護了她母親跟那名被救的人。

看她說起那件事,神色平靜,語氣平緩,仿佛不是她的親身經歷,反而像是在說別人的經歷。

齊彥訣不會安慰人,自然也說不出安慰人的話。

堂屋裏陷入一片寂靜。

片刻後,齊彥訣出聲打破寂靜,“你可有辦法醫治瘋病?”

“精神類疾病,生病原因五花八門,沒法根治,只能控制。”宋月影搖頭,“如果能查出咱爸當年的死因。”

“解決媽的心病,再開解她,讓她的心情不再壓抑,說不定能控制她發病的幾率。”

“只能控制麽?”齊彥訣垂下眼眸,掩去眸中的失落。

宋月影能感覺到他身上縈繞著一股低氣壓,以為是因為擔心宋母所致。安慰他說:“哥哥,你不用太擔心,我會照顧好咱媽。”

猛然擡眸,齊彥訣深幽的眸子直直看著她。

“怎麽了嗎?”宋月影不覺得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但看他的反應,又像是自己說了什麽話觸動到他。

“沒事。”收回視線,齊彥訣起身,“我去廚房看看飯做好沒有。”

話落,不等宋月影點頭就邁著大步走出堂屋。

宋月影沒多想,她現在有更重要問題急需解決,生存問題。從空間實驗車裏拿出那個信封,把裏面的錢拿出來數了一遍。

“窮啊,真窮。”宋月影忍不住嘆息,王老給了她兩百塊錢,她給齊彥訣交了五十塊醫藥費,又花了一些。

現在還剩下一百四十塊多一點點,就算一百四十塊錢。

一百四十塊錢在這個年代能生活很久,可以後呢?她總不能一直坐吃山空。

以目前宋母的情況,她不可能再讓她出去掙工分。

原主的記憶裏,宋母去地裏幹活總是出狀況。大隊長就不讓她去地裏掙公分了,只讓她跟一些孩子一起割豬草。

每天兩三個工分,養活自己都困難。

生活的重擔落到原主身上,原主靠著上山采藥,給人看病能賺點錢。

可惜,卻被宋如夢用各種理由騙走。

她現在用著原主的身體,生活的重擔落到她身上。可她是個生活白癡,去地裏掙公分說不定比宋母出的狀況還多。

想來想去,宋月影覺得她只能幹老本行。回屋關上門,閃身進入空間實驗車裏,在堆放物品的房間裏翻找。

她記得自己很久以前,制作過一些效果沒那麽逆天的藥劑。她把那些藥劑制作成藥片賣出去,應該能賺些錢。

由於那些藥劑是低配版,她沒好意思拿出來上交才留了下來。

“大姐大,大姐大,飯做好了。”外面傳來五月的聲音,宋月影閃身出了空間實驗車,打開門走出去。

四方桌上的一個簸箕裏,放著一些煮熟的紅薯。

雖然有心理準備,看到紅薯,宋月影還是嫌棄的撇了撇唇。

“大姐大,飯做好了,我回去了。”五月笑著說道,然後轉身就走。

“等等。”宋月影喊住五月,心裏卻在唾棄原主不做人。每次五月來給她做飯,做完飯就讓人回家,半點好處也不給。

她可做不出那樣不人道的事兒,宋月影說:“五月,你留下一起吃完飯再回去。”

五月一呆,大姐大剛剛說了什麽?他肯定是太餓了才會出現幻聽。

齊彥訣端著一盤東西進屋,正好聽到宋月影的話,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看到齊彥訣走進來,五月也回過神來,連忙擺手拒絕說:“不不不,大姐大,我回家吃飯,回家吃就好。”

“讓你在這裏吃就在這裏吃,那麽多話做什麽。”宋月影已經走到四方桌邊坐下,“幾個紅薯而已,大姐大家裏又不是吃不起。”

“不是……”五月想說不是紅薯,但宋月影卻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過來坐下。”

齊彥訣把盆子放在桌子上,宋月影看到盆子裏面的面疙瘩湯,眼睛都亮了,她目光炯炯的望著齊彥訣。

“這是你做的?”宋月影聲音裏都帶著歡快。

五月不敢忤逆大姐大的話,只好走到桌子邊坐下。聽到宋月影的話,他又瞬間站起來,躊躇的看著宋月影。

大姐大家裏今天是面疙瘩湯,他怕大姐大後悔留他吃飯。

宋月影睨了五月一眼,“你站起來幹什麽?”

“我……我我……我還是回……回家吃飯……”五月結結巴巴的總算把一句話說完整。

“讓你在這裏吃就在這裏吃,怎麽還想回家吃。”宋月影板起臉問五月,“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五月急忙擺手又搖頭。

他哪裏會看不起大姐大,他不敢看不起大姐大。

“沒有就坐下,等著吃。”宋月影警告的橫了五月一眼,轉頭看著齊彥訣,笑嘻嘻的問:“哥哥,這是你做的?”

“嗯。”齊彥訣嗯了一聲,有些不自然的撇開臉。

每次她喊他哥哥的時候,他都會覺得不自然。

“我哥哥真厲害,還會做飯,是個好男人。”宋月影毫不吝嗇的誇讚,起身拿起碗,裝了一碗疙瘩面湯,放在齊彥訣面前。

“哥哥辛苦了。”

齊彥訣目光閃了閃,覺得這小女人為了一口吃的什麽話都敢說。

五月驚恐的看著宋月影,不敢說話。

宋月影又裝了一碗放在五月面前,臉上笑意不減,“咱們五月也辛苦了,把紅薯煮的……會煮紅薯。”

宋月影找不到話誇了,硬誇。

齊彥訣嘴角抽了抽,找不到話誇就硬誇,也是一種本事。

五月更驚恐了,大姐大誇他會煮紅薯,是不是對他不滿了?他記得大姐大不喜歡吃紅薯,可她家裏又只有紅薯。

以前他幫大姐大煮了紅薯,大姐大都會罵一通,不止是罵他,連紅薯也罵。

今天是這個大哥哥進來廚房,在廚房裏找到白面,做了面疙瘩湯。他當時都驚呆了,第一次看到大姐大家裏有那麽多白面。

五月坐立難安的看著放在面前的疙瘩面湯。白面是細糧,他們家一年到頭都吃不到一回,大姐大怎麽舍得給他吃。

伸手把碗推出去,拿起一個紅薯,五月說:“我吃紅薯,吃紅薯就好。”

“有疙瘩面湯不吃,你吃紅薯,腦子是不是放家裏忘記帶出來。”宋月影不悅的看著他。

“我……我……”五月又開始結巴,手裏剛拿起來的紅薯吃也不是,放下又不敢,緊張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一只大手拿走他手裏的紅薯,把裝著疙瘩面湯的碗推回五月面前。齊彥訣說:“吃吧。”

簡短的兩個字解救了五月,五月感動的真要哭了。

宋月影見齊彥訣說話,她就低下頭吃起來,她是真餓了。

三人很快吃完疙瘩面湯,齊彥訣和五月去了廚房,宋月影坐在堂屋的休息。

院門那又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齊彥訣和五月從廚房出來,與正走出堂屋的宋月影碰上,宋月影讓兩人回廚房裏去,她去開門就好。

兩人對視一眼,動作出奇一致的轉身回到廚房裏。

打開院門,看到站在院門外的三人,宋月影皺起了眉頭。

看見來開門的是宋月影,王木香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宋月影,你安的什麽心,你想害死我家夢夢是不是?”

“你給老子閉嘴。”中氣十足的一聲怒吼,出自宋大伯之口。

五十多歲的宋大伯,黝黑的臉上滿是滄桑。身上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整個人看起來憨厚又老實。

一雙眼睛裏卻透著精光。

在宋月影面前被自家男人吼,王木香心裏本就憋著一口濁氣。現在又被吼,轉身沖著宋大伯就開罵,“宋老大,你個窩囊廢。”

“你膽子肥了是吧,都敢吼老娘我了?”

“有本事你沖宋月影吼啊!你沖老娘吼幹什麽?欺負你女兒的人是宋月影,又不是老娘。”

“你簡直不可理喻。”宋大伯低叱,讓他去吼一個小輩,他不要面子嗎?

宋月影看了宋大伯一眼,這人看起來老實本分,實際上,一雙眼睛毒辣的很。人也精明著,一點也不老實。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宋如夢哭著說:“爸,媽,你們能不能不要吵,先讓宋月影給我接手指,我真的很痛,快要痛死了。”

“我的手指要是接不回來,我就不活了。”

“夢夢……”王木香擔憂的看自家女兒一眼,目光落在宋月影臉上,“你楞著幹什麽,快點來給夢夢接手指。”

宋月影眨了眨雙眸,一臉不解的說:“你們什麽也不說,就讓我給她接手指,我可不敢,我怕被你罵。”

“她不過是指了你一下,你就掰斷她手指,你這樣惡毒?現在還不快點給她接手指,你想夢夢死嗎?”王木香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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