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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克制 “對我來說,還是你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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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克制 “對我來說,還是你最重要。”

雖然遭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絕,但祝餘天然對面前的女人有種好感,而且討厭歸討厭,她並沒有感受到惡意。

通訊錄裏沒有祝昭的聯系方式,不然祝餘也很好奇原身會給她寫些什麽,看起來冷冰冰的,身上的白大褂沒有一絲皺褶,左手的手套上卻蹭了不少黑色汙漬。

這些淩亂的汙漬微妙地打破了她周身過於嚴謹的秩序感,讓她冰封般的氣質裂開一道縫隙,不再那麽高不可攀。

註意到祝餘專註的視線,祝昭利落地將左手手套扯下。

祝餘想起封疆也常戴手套,不知這是否是頂尖科研人員的某種共性。

但祝昭摘下手套後,露出的並非皮膚,而是一層緊密纏繞的白色繃帶,從手腕一路包裹到指根。

祝餘下意識問:“你的手……受傷了?”

祝昭聞聲,緩緩擡起那只被包裹的手,然後,在祝餘的註視下,慢慢握緊成拳。

祝餘能清晰地看到,繃帶下小臂肌肉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起伏線條。

那只手因為長期被包裹,皮膚透著一種不見天日的冷白,指關節處卻泛著用力後的薄紅。從舒展到緊繃,骨節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下一秒,拳風呼嘯。

那只拳頭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祝餘的肩胛骨上。

祝餘看得太入神,根本沒想到要躲,猝不及防挨了這一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是在展示武器嗎!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祝昭的業餘愛好是拳擊啊!這是拳擊的綁帶。

她們交集不算多,但在原身留下的記憶裏卻異常刻骨銘心。

祝昭是機甲系的院長,以前原身有參與機甲內測的選拔,最後一關就是被這個可怕的女人狂揍一頓。

倒也不是針對她,所有人都被揍了。

祝餘堅持的時間最長,卻被祝昭無情的批上不合格。最終因為各項數據斷層第一,經過多方艱難談判,才勉強保住了入選資格。

而面對校長的詢問,祝昭甚至懶得給出任何解釋,摔門就走了。

另一段記憶是祝餘第一次立功的授勳儀式上,祝昭站在角落裏,漫不經心點了一支煙。

她似乎沒有看領獎臺,在祝餘的回憶中,卻全是她在煙霧中迷蒙的側臉,鋒利而孤獨,與熱鬧、盛大的授勳儀式格格不入。

奇怪,難道原身被她揍過,就一直懷恨在心?

總不能真被揍成抖M了吧。

祝餘還在走神,沒有躲避,也沒有還手。

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反而更激怒了祝昭,她猛地揪住祝餘的衣領,將她拉近,幾乎是咬著牙威脅道

“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至少在這裏,我說了算。”

祝餘老老實實開口:“可我還什麽都沒有做啊……”

祝昭:“還敢狡辯?”

祝餘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祝昭:“回去告訴她們,只要我還活著,Genesis就別想順利重啟。”

“要麽處決我,要麽玉石俱焚。”

Genesis?祝餘微楞,也顧不上疼了,立刻抱住祝昭的胳膊,“您是不是誤會了,我們也很反對這種不道德的實驗啊!那其實立場是一致的,別打我。”

“我們是指我和白述舟,和其他人沒有關系。”祝餘擔心她搞錯了,特意強調。

“反對?”祝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嗤一聲,“這話你自己信麽?奉勸白述舟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噎死。”

祝餘震怒:“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們公主也是這個破實驗的受害者好不好!”

她向來敏銳,此刻下意識踩著對方最在意的地方,脫口而出:“你也是當年的研究員嗎,真想阻止,早幹嘛去了?你有見過那些孩子身上的傷嗎……”

傷口被祝餘沾著鹽猛戳,女人惡狠狠皺起眉:“閉嘴!”

嘭!

又一記重拳襲來,這次祝餘學乖了,已經先一步擡起手掌,穩穩抵住。

血肉之軀與纏繞繃帶的硬拳猛烈相撞,兩人都在瞬間用盡了全力,手臂因角力而微微顫抖。

“你以為我沒有阻止嗎?”祝昭的眼睛因憤怒而發微微泛紅,“可你們皇室又做了什麽?!白述舟她算什麽受害者!”

好強、好可怕的力量……祝餘咬牙,一字一頓強行將她壓回去,“皇室是皇室,白述舟是白述舟,當年她才多大,能決定什麽?”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祝昭的拳頭越來越堅硬,撞在掌心簡直像塊頑石,胳膊上漸漸浮現出細小的銀灰色羽毛,轟然將祝餘掀翻在地。

打不過。

“我確實不知道,那你可以和我說啊,我也有在調查。”識時務者為俊傑,祝餘狼狽躲了一下,踉蹌坐到地上,毫無形象的大口喘著氣。

“……”

一拳怒火打在了棉花上,看著祝餘那張寫滿無辜和真誠的臉,祝昭所有激烈的情緒像是被驟然截斷。

祝昭猛地深呼吸,越想越氣,“滾。”

她猛地轉身,甩上門,淡藍色屏障頃刻間升起,祝餘爬起來再想靠近,屏障便泛起滋滋的電流聲,將她逼退。

有強烈的電磁幹擾,連窗戶也無法再看清內部。祝餘輕輕嘆了口氣。

看祝昭這個態度,轉到機甲系大概是沒希望了。

任職第一天,就得罪了心儀院系的頂頭上司,哈哈。

還好這裏足夠偏僻,走出去幾步,祝餘甩了甩被女人揍得發麻的手,疼得原地蹦跳了好幾下,才齜牙咧嘴地慢慢離開。

單向屏障之後,祝昭仍在註視著祝餘,看見她那副活蹦亂跳的樣子,緊皺的眉毛稍微松開一點,但等反應過來,又嫌惡的捏了捏眉心,不願再看。

回去之後,祝餘滿腦子都是這個奇怪又強大的女人。特意搜了搜,發現她的履歷漂亮得嚇人,在腦科學和量子空間領域碩果累累,堪稱星際版愛因斯坦。

這種人為什麽會回學校教書啊?總覺得有些屈才。

哪怕沈寂了近十年又重新覆出,帝國最頂尖的機甲研究項目,依然是由她在牽頭主導。

祝餘終於知道她為什麽那麽狂了,實力碾壓一切。

祝餘要是有這個本事,恐怕會變成一只橫行霸道的螃蟹,去揪白千澤的小辮子,同樣大喊你有本事就處決我!

鬼使神差的,她打開科學院內部系統,輸入祝昭的名字。

系統加載了一會兒,跳出來整整兩頁的論文和資料,幾乎全部與精神力深度相關。

祝餘一篇篇看下去,震驚得無以覆加。

原來在數年前,帝國對此的研究理論就已經如此超前和深刻,可這麽多年過去,這些研究似乎完全停滯了,毫無推進。

甚至就連關於異能者的Noetic Quanta值,也是她最先提出的,將虛無縹緲的精神力量子化、粒子化。

但祝昭的所有資料,都被設置了最高權限,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夠訪問。

祝餘屏住呼吸,按照操作記錄一點點抽絲剝繭,發現她當年是因為盜竊才被開除的。

盜竊?

以她這樣的學術地位和成就,那些人把所有Genesis相關實驗記錄都抹除了,卻獨獨沒舍得刪除她的研究成果……她當年究竟是“偷”了什麽,才能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

把核按鈕偷走當成玩具掐著玩了嗎?

祝餘有些唏噓惋惜,但她為什麽要那麽討厭白述舟?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白述舟曾經說過的話,她說白鳥是被她'害'成那樣的,清冷悲戚的神情和祝昭的憤怒漸漸重疊……

呸。

祝餘拍了拍腦袋,白述舟那麽喜歡白鳥,怎麽可能有心害她呢?

全世界都可以懷疑白述舟,但她一定會和她站在一起!

不對,不準全世界懷疑白述舟!不準欺負她。

晚上去為白述舟按摩時,祝餘特意挑了些白天遇到的趣事說給她聽,尤其是那個宏偉得像古羅馬鬥獸場的訓練場,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這麽誇張的地方,竟然被學生稱之為“大操場。”再一次刷新了祝餘對獸人強悍程度的認知。

她把幾個院系都誇了一遍,唯獨小心翼翼地繞開了機甲系和相關話題,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這點小心思在白述舟眼中,明顯得如同白紙上的墨點。

她確實很喜歡機甲,但祝昭明顯厭惡白述舟。祝餘覺得她們是一體的,理應榮辱與共。

以前,祝餘付出了巨大努力才爭取到機甲師的資格,卻因後來的停職,一並被取消了。

白述舟沈默片刻,主動開口道:“抱歉,沒能讓你回到原來的崗位。”

祝餘受寵若驚,隔著一層薄薄的毯子,手勁都無意識的大了一點,“沒事,我挺喜歡現在這個職務的,清閑、安全,同事都很友善。”

“那就好,”白述舟輕輕蹙起眉,輕聲問:“你喜歡機甲,對嗎?”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

祝餘隨口一提的喜好,白述舟竟然全都記得。

被這樣一雙清澈又深邃的眼睛專註地凝視著,祝餘不想說謊,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承認,“有一點。”

白述舟指尖微動,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向我介紹一下吧。”

少女漆黑的眼睛亮起來,如數家珍,說起現在主流的機甲型號、核心技術疊代,沒有任何一個維修師能抗拒這種龐然大物所蘊含的魅力。

她說得神采飛揚,白述舟就靜靜地側耳傾聽。

恍然間,腦海中閃過一些記憶碎片。她們一起身處於窄小不堪的房間裏,床前不遠處就是飯桌,用一面紗簾阻隔。

雖然畫面依然模糊,味蕾和聽覺卻很清晰,一勺勺送入口中,裙擺下的尾巴輕晃。

尾巴……

和祝餘在那樣簡陋的環境裏,她真的長出了尾巴。

祝餘總能從一些非常新奇有趣的角度,去描述和理解事物。

所有人提起機甲,第一反應都是它所代表的頂級科技和絕對暴力,是為戰爭而生的殺戮機器。

但祝餘卻說,擁有機甲之後會安全很多,它應該是為了守護而存在的。

偌大宇宙中,人類不必再用血肉之軀去和危險抗衡。

機甲正是這道保護的屏障。

白述舟臉上慣常的漠然神情,不知不覺間融化了些許。她原本只是想聽聽她的想法,試探她的野心,但看著少女此刻專註而閃耀的側臉,到了嘴邊的話轉了一圈,最終還是緩緩道:“喜歡,就去爭取。”

“我會幫你。”

微涼的指尖輕輕握住祝餘的手,卻又極有分寸地很快松開,像滑過的絲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祝餘那顆因祝昭而忐忑的心,慢慢落回了實處。她垂眸,視線落在白述舟纖細手腕間那顆鮮艷的小紅痣上,對於新環境的所有不安頃刻間煙消雲散。

“可是機甲系的院長討厭我,我再去不太好。”她有些沮喪。

“怎麽會有人討厭你?”

這一點拙劣的偽裝,在白述舟眼中近乎透明,她短促的笑了一聲,很清楚祝昭真正厭惡的是誰。

長長睫毛投下細密的影,將晦澀思緒遮住。

白述舟放低了聲音,清冷的嗓音被刻意放得柔軟,像溫柔的潮水輕輕將祝餘環繞,蘇得人耳根發麻。

“你只需要去做你喜歡的事。其他的,都和你沒有關系。”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和祝餘說這種話。

祝餘鄭重點點頭:“那我試試看,我確實喜歡機甲勝過戰略系。”

“而且機甲專業還包括精神力的鍛煉,以後我就能更好的為你們治療了。”

“對我來說,還是你最重要。”

祝餘一邊將暖光凝聚在手心,為她按摩,一邊將心裏閃閃發光的話吐出來。

白述舟註視著她微微垂下的柔軟發絲、一張一合的唇,雙腿間游弋的能量異常溫暖,幾乎要將她燙傷。

她用力咬住下唇,強行克制住心尖那一陣陣悸動。不能開口,生怕一開口,那些破碎的情緒就會溢出。

行動能力恢覆這件事,她暫時不準備告訴任何人。

但祝餘悄悄擡眼,看了看那張緊繃著的、甚至顯得有些冷硬的側臉,誤以為是自己的按摩力度不到位,連忙又無聲地加重了力道。

幾縷銀色碎發被細微的汗珠濡濕,貼在光潔的額角。白述舟忽然伸出手,有些倉促地推開祝餘,撇開臉,用壓抑到極致的、沙啞的嗓音冷冷道:

“今天……就到這裏。”

祝餘有在用光腦計時,她們接觸的時間似乎越來越短了,不由得有些失落,但還是乖乖往外走,“晚安。”

門被輕輕帶上。

室內重歸一片寂靜。

白述舟獨自靠在床頭,聽著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指尖無意識撫過剛才被祝餘觸碰過的肌膚,那裏仿佛還殘留著令人心悸的溫暖與力量。

一朝食髓知味,她渴望徹底得到、占有她,就像野獸進食的本能,這種情況以前從未出現過。

但如果……她真的把她吞噬了,該怎麽辦?

白述舟脫力般向後靠去,擡起一只微微顫抖的手,蓋住了發燙的眼睛。

她不能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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