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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永遠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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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永遠的守望者

時光這把殺豬刀,有時候也會變成精細的雕刻刀。

對於京港外交學院的這幫新生蛋子來說,這把刀在過去的五年裏,把顧清舟從一個傳說中的名字,雕刻成了一尊活生生的“神像”。

五年,足以讓當年的“東方方案”從新聞頭條變成教科書裏的必考題;五年,足以讓那位在日內瓦把英國代表斯特林懟到懷疑人生的“冰玫瑰”,一路開掛升到了聯合國副秘書長的位置;五年,也足以讓京港市的豪門圈子徹底換了一波血,但只要提到“顧清舟”三個字,依然能讓那幫富二代們集體起立,畢恭畢敬地喊一聲“顧姐”。

今天,京港外交學院的空氣裏都彌漫著一股子躁動的荷爾蒙。

不是因為春天到了,而是因為——那尊“神像”要回娘家了。

大禮堂內,座無虛席?不,這形容太保守了。現在的狀況是“座無虛席且過道擁堵,連天花板上的吊燈恨不得都掛兩個人”。

“哎哎哎,別擠!我剛做的發型!”一個穿著正裝的大一新生一邊護著頭一邊往裏鉆,“那是我的座位!我昨晚三點就來排隊了,連看門的王大爺都被我感動得遞了根煙!”

“得了吧,王大爺那是怕你凍死在他門口晦氣。”旁邊的室友無情拆臺,“話說回來,咱們真的能見到活的顧師姐嗎?聽說她現在的氣場能直接凍裂保溫杯,眼神能當X光用,看一眼就能知道你四級過了沒。”

“何止啊!”前排一個學姐神秘兮兮地回頭,“江湖傳言,顧師姐當年在阿薩德蘭,那是左手拿著國際法,右手拿著沖鋒槍,一邊背誦《聯合國憲章》一邊突突雇傭兵,簡直就是外交界的‘終結者’!”

“哇——”新生們發出一陣沒見過世面的驚嘆。

就在這幫孩子把顧清舟妖魔化成“三頭六臂女金剛”的時候,禮堂的大門緩緩打開。

沒有想象中的BGM,也沒有保鏢開道。

一個穿著簡單白襯衫、黑色西褲,外面套著一件米色風衣的女人,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閑庭信步地走了進來。她沒化妝,素面朝天,頭發隨意地挽了個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松弛得就像是剛去菜市場買完蔥回來順路來做個演講。

但就是這麽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人,在她踏進禮堂的那一刻,原本喧鬧得像菜市場的幾千人瞬間安靜,連根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這就是氣場。一種不需要張牙舞爪,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人想把背挺直、把手機收起來、順便反思一下自己前半生有沒有虛度的氣場。

顧清舟走到演講臺前,放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裏面飄出的不是咖啡香,而是熟悉的枸杞紅棗味。

她掃視了一圈臺下那一雙雙亮得像探照燈一樣的眼睛,突然笑了。

“怎麽?都盯著我看幹什麽?我臉上是有外交豁免權,還是長了花?”

“哄——”

臺下瞬間爆發出笑聲,原本那種緊張到窒息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顧清舟雙手撐在講臺上,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跟鄰居嘮嗑,“你們在想,這個傳說中在日內瓦舌戰群儒、在中東單刀赴會的女魔頭,怎麽長得這麽……普通?既沒有三頭六臂,也沒有隨身攜帶火箭筒。”

臺下又有幾個膽大的男生喊道:“師姐,你那是返璞歸真!是大巧不工!”

顧清舟挑了挑眉:“這位同學成語用得不錯,看來平時沒少看武俠小說。不過,我要糾正一點,我不是女魔頭,我只是一個運氣比較好、脾氣比較差的外交官而已。”

她頓了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但眼神依然溫和。

“這五年,我在紐約的聯合國總部上班。聽起來很高大上對吧?每天坐在哈德遜河畔,喝著咖啡,跟各國政要談笑風生,決定世界的走向。”

顧清舟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實際上呢?我的日常工作就是在一堆比磚頭還厚的文件裏找漏洞,跟一幫比狐貍還精的政客玩文字游戲,為了一個逗號的位置能吵上三天三夜。有時候還得充當幼兒園阿姨,勸架拉架,防止某些代表一言不合就在安理會上扔鞋子。”

臺下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

“有人問我,什麽是外交官精神?”顧清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是西裝革履?是流利的外語?還是在晚宴上優雅地舉起香檳?”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都不是。”

“真正的外交官精神,是你站在廢墟上,依然能看到高樓大廈的藍圖;是你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依然能挺直脊梁說出‘我是中國人’;是你明知道談判桌對面坐著的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鱷魚,依然能笑著跟他說:‘嗨,兄弟,你的牙上有菜葉’,然後趁他楞神的時候,把屬於我們國家的利益,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段話震住了。

“這五年,我見過太多的繁華與荒涼。”顧清舟的目光變得深邃,“在日內瓦,我們用‘東方方案’贏得了掌聲,那是因為我們手裏有真理,背後有國家。在紐約,我們能在規則的夾縫中為發展中國家爭取權益,那是因為我們不再是那個只能在門外聽候發落的旁觀者。”

“同學們,你們即將踏入的,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覆雜的時代。以前我們是‘弱國無外交’,現在我們是‘強國眾矢之的’。別人不再無視我們,而是拿著放大鏡挑刺,拿著顯微鏡找茬。”

顧清舟拿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所以,別把自己當成只會背書的書呆子。去學會在泥潭裏打滾,去學會在暴風雨中跳舞。要把臉皮練得比城墻還厚,要把心練得比玻璃還透。你要做一只披著羊皮的狼,甚至是一只披著羊皮的霸王龍。溫柔是給朋友的,而獠牙,是留給那些試圖踐踏我們尊嚴的人的。”

說到這裏,她突然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找個好對象。最好是那種能文能武,能幫你擋子彈,還能幫你洗秋褲的那種。”

臺下瞬間炸了鍋。

“哇哦!!!”“師姐這是在秀恩愛嗎?”“秦姐夫!我們要看秦姐夫!”

顧清舟無奈地聳了聳肩:“沒辦法,家屬管得嚴,非要跟來。說是怕我被學弟們拐跑了,實際上是怕我忘了喝他煮的紅棗姜茶。”

在雷鳴般的掌聲和起哄聲中,顧清舟結束了演講。她沒有接受校領導安排的冗長座談會,而是像個逃學的壞學生一樣,趁著大家還在回味演講的時候,從後臺的小門溜了出去。

……

京港外交學院的林蔭道,是著名的“情侶聖地”。

兩旁的梧桐樹高大挺拔,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但今天,這條道上最靚的風景,不是哪對牽手的小情侶,而是一個倚靠在黑色越野車旁的男人。

秦烈這五年似乎沒什麽變化,歲月這把殺豬刀在他臉上砍不動,反而把他那股子硬漢氣質打磨得更加醇厚。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夾克,戴著墨鏡,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手裏正百無聊賴地拋著車鑰匙。

路過的女生們一個個紅著臉偷看,竊竊私語。

“好帥啊!這是新來的體育老師嗎?”“什麽體育老師!那是秦烈!特別行動處的那個傳奇!顧師姐的老公!”“天吶,這就是傳說中的‘最強軟飯硬吃’代表?愛了愛了!”

秦烈耳朵尖,聽到“軟飯硬吃”四個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幫小丫頭片子,懂什麽叫“家庭分工”嗎?老子那是“全職守護者”,是“聯合國副秘書長背後的男人”,怎麽就成吃軟飯的了?再說了,這軟飯也不是誰都能吃的,牙口不好還能崩了牙呢!

就在秦烈腹誹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教學樓的側門走了出來。

顧清舟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大樹下擺pose的男人。她快步走過去,臉上帶著剛才在臺上不曾有過的輕松笑意。

“秦顧問,擺拍呢?”顧清舟走到他面前,伸手摘下他的墨鏡,順手架在了自己鼻梁上,“收費嗎?”

秦烈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風衣、戴著墨鏡、瞬間從“知性女神”變成“酷颯禦姐”的老婆,心跳還是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對別人收費,看一眼五百。”秦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對顧大使嘛,免費,還倒貼司機服務。怎麽樣,這筆買賣劃算吧?”

顧清舟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還行,也就是勉強及格吧。剛才演講講得我口幹舌燥,車裏有水嗎?”

“那必須有啊。”秦烈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個保溫杯,還是粉色的,上面貼著小豬佩奇的貼紙——那是他們四歲兒子秦念的傑作,“剛灌的溫水,加了蜂蜜和檸檬,潤喉養顏,童叟無欺。”

顧清舟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還是秦師傅的手藝好。聯合國總部那個咖啡機出來的東西,簡直就是刷鍋水。”

秦烈發動車子,越野車像一頭低吼的野獸,緩緩駛出校園。

“我說老婆,你剛才在臺上那是‘夾帶私貨’啊。”秦烈一邊開車一邊調侃,“什麽叫‘能幫你洗秋褲的對象’?我那是洗秋褲嗎?我那是保養戰略物資!那條紅秋褲可是咱們的定情信物,傳家寶級別的!”

顧清舟忍不住笑出聲來:“行行行,傳家寶。等咱們兒子長大了,你就把那條紅秋褲傳給他,告訴他這是當年他爹征服日內瓦的神器。”

“別!”秦烈一臉驚恐,“那小子現在就夠皮了,要是穿上那條秋褲,還不得上天?再說了,那秋褲有點起球了,傳出去有損我‘硬漢’的形象。”

兩人一路鬥嘴,車子駛上了京港市的環城高架。

夕陽西下,整個城市被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輝。遠處的CBD高樓林立,顧氏集團曾經的大樓如今已經換了招牌,變成了國家能源集團的分部。而更遠處的外交大樓,依然矗立在中軸線上,莊嚴而肅穆。

“這五年,變化真大啊。”顧清舟看著窗外的景色,有些感慨,“以前覺得京港是個吃人的籠子,現在回來看看,倒覺得有點煙火氣了。”

“那是你看的心境變了。”秦烈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顧清舟的手,“以前你是孤軍奮戰,看誰都像敵人。現在你是‘帶資進組’,看誰都像那只待宰的肥羊。”

顧清舟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會不會說話?什麽叫待宰的肥羊?那叫合作夥伴。”

“是是是,合作夥伴。”秦烈從善如流,“老婆,這次回來待幾天?我看沈聽瀾那小子發的郵件,好像又有什麽新任務?”

提到沈聽瀾,顧清舟的神色微微正經了一些。

“嗯,有個棘手的事。”她收回目光,看著前方延伸的道路,“五年前顧氏集團那個海外並購案,雖然陸景深進去了,但他當年竊取的一份核心地質勘探數據,最近在黑市上有了動靜。”

“地質數據?”秦烈皺眉,“那玩意兒不是早就銷毀了嗎?”

“我也以為銷毀了。”顧清舟冷笑一聲,“看來咱們的陸大少爺當年還留了一手,把這東西藏在了某個‘幽靈服務器’裏。現在有人想買這份數據,而買家……很可能跟中東那邊的某些極端勢力有關。”

秦烈眼中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豹般的警覺。

“看來,咱們的退休生活又要推遲了。”秦烈握緊了顧清舟的手,指節微微泛白,“這次去哪?中東?還是歐洲?”

“不急。”顧清舟反握住他的手,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手背上的一道舊傷疤,“在這之前,我們得先去見一個人。”

“誰?”

“一個被我們‘遺忘’了很久的老朋友。”顧清舟神秘一笑,“或者說,是一個一直躲在陰溝裏,以為我們把他忘了的老鼠。”

秦烈挑了挑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當年幫陸景深轉移數據的那個技術員?那個外號叫‘鍵盤俠’的小子?”

“記性不錯啊,秦顧問。”顧清舟讚許地點點頭,“林昭查到,這小子最近在京港的一家網吧裏出現過。看來,他是覺得風頭過了,想出來透透氣。”

“透氣?”秦烈冷哼一聲,腳下的油門踩深了幾分,“既然出來了,那就別想再回去了。正好,我最近手有點癢,正愁沒地方練練。”

越野車在夕陽下劃出一道黑色的流光,向著城市的陰影處疾馳而去。

就在這時,車裏突然響起了一陣稚嫩的童聲——那是顧清舟的手機鈴聲。

“媽媽媽媽!爸爸是不是又帶你去吃獨食了?我也要吃!我要吃肯德基!”

顧清舟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念念乖,爸爸媽媽在工作呢。沒有吃獨食,我們在……我們在抓壞蛋。”

“抓壞蛋?”電話那頭的秦念小朋友顯然很興奮,“是像奧特曼打小怪獸那樣嗎?我也要去!我可以幫爸爸遞拖鞋!”

秦烈在一旁聽得滿頭黑線:“這小子,能不能盼我點好?遞拖鞋是什麽鬼?我是用拖鞋打怪獸的人嗎?”

“好好好,等爸爸媽媽抓完壞蛋,就帶你去吃肯德基。”顧清舟笑著哄道,“你在沈叔叔家要聽話,別欺負沈叔叔家的貓。”

掛斷電話,車裏的氣氛又恢覆了溫馨。

“這小子,越來越像你了。”顧清舟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全家福,那是他們一家三口在聯合國總部草坪上的合影,“皮得要命。”

“像我有什麽不好?”秦烈一臉自豪,“皮實抗揍,以後也是個當兵的料。再說了,要是像你,天天板著個臉跟人談國際法,那得多累啊。”

顧清舟白了他一眼:“像我怎麽了?像我聰明!要是像你,以後考試全靠蒙,那才叫愁人。”

兩人一路鬥嘴,車子漸漸駛離了繁華的市區,開向了那片未知的、充滿挑戰的未來。

夕陽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而在他們身後,京港外交學院的校園裏,新一代的學子們正懷揣著夢想,看著那輛遠去的越野車,眼中閃爍著光芒。

那是傳承的光芒。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長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顧清舟和秦烈的故事,或許會變成傳說,但那份為了國家、為了信仰而戰的精神,將永遠在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永遠的守望者,”秦烈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老婆,你剛才演講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詞。”

“嗯?”顧清舟轉頭看他。

“我們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的守望者。”秦烈看著前方,目光堅定,“守望著身後的燈火,守望著那幫傻小子的美夢。只要我們在,這懸崖邊上,就永遠有一道墻。”

顧清舟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不。”她輕聲說道,“不是墻。”

“那是什麽?”

“是橋。”

顧清舟握緊了他的手,目光看向遠方那片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

“我們是橋,連接著過去與未來,連接著廢墟與繁華。只要我們在,這路,就永遠不會斷。”

秦烈笑了,笑得肆意而張揚。

“得嘞!你是橋,我就是橋墩子!咱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走,抓老鼠去!”

黑色的越野車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和一段尚未完結的傳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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