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東方方案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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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東方方案的勝利
日內瓦萬國宮的大會堂，穹頂高懸，金碧輝煌。
如果說昨天的預備會是一場在菜市場門口的“熱身吵架”，那麽今天的正式會議，就是一場穿著燕尾服、噴著古龍水、手裏拿著香檳卻要在暗地裏互捅刀子的“高端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昂貴咖啡豆、陳舊文件紙和虛偽客套話的覆雜氣味。
秦烈坐在中國代表團席位的後排，也就是俗稱的“家屬兼保鏢專座”。他今天依然是一身筆挺的中山裝，只不過為了配合這種嚴肅的場合，他特意把那條傳說中的紅秋褲往上提了提，確保不會在坐下時露出那抹耀眼的“中國紅”。
“嘖，這冷氣開得跟停屍房似的。”秦烈湊到前面的林昭耳邊，壓低聲音吐槽，“這幫洋鬼子是不是都沒穿秋褲？抗凍屬性點滿了？”
林昭正忙著調試同聲傳譯設備，聞言翻了個白眼，手裏動作不停：“老大，這是為了保持頭腦清醒。你要是覺得冷，就把你的‘正氣’運起來，實在不行，想想咱們那一百箱還在海關受苦的二鍋頭，火氣自然就上來了。”
“別提二鍋頭，提了我就想去海關那個辦事處門口唱《義勇軍進行曲》。”秦烈磨了磨後槽牙，目光像雷達一樣在會場裏掃視。
此時，大會堂裏已經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代表。
坐在主席臺左側的，是以斯特林為首的西方陣營。經過昨天的“語言加特林”洗禮，斯特林今天的臉色顯然不太好，眼袋大得能裝下兩個茶葉蛋。他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瞟向中國席位，眼神裏充滿了警惕，仿佛顧清舟隨時會從文件夾裏掏出一把沖鋒槍把他們突突了。
而坐在右側和後排的，則是亞非拉廣大發展中國家的代表。他們的神情大多比較凝重，畢竟今天的議題關乎他們國家的難民生計，是等著西方施舍一口面包，還是另尋出路，就看這一哆嗦了。
“女士們，先生們，會議正式開始。”
隨著大會主席的一聲錘響，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拉開了序幕。
首先發言的，毫無懸念是斯特林。
這位英國紳士整理了一下領帶，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上講臺。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那篇大概是用“廢話生成器”寫出來的演講稿。
“我們要關註難民的人權……我們要提供更多的人道主義關懷……我們要建立更多的帳篷營地，分發更多的維生素片……”
斯特林在臺上講得唾沫橫飛，手勢豐富得像是在指揮交響樂。然而，核心思想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給點吃的，給點喝的，然後把難民圈在營地裏別亂跑，千萬別跑到我們歐洲來。
這種“創可貼式”的援助方案，聽起來充滿了上帝般的慈悲，實則治標不治本。
秦烈聽得直打哈欠，感覺眼皮子在打架：“這老小子是不是催眠師轉世？我感覺我那條紅秋褲都快睡著了。”
“忍忍吧。”林昭推了推眼鏡，“重點在後面。”
終於，斯特林結束了他長達四十分鐘的“催眠秀”，在一片稀稀拉拉的禮貌性掌聲中走下臺。臨走前，他還特意向顧清舟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仿佛在說：看，這就是主流的聲音，你那個什麽東方方案，也就是個笑話。
“下面，有請中國特別顧問，顧清舟女士發言。”
主席的話音剛落，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中國席位。
顧清舟緩緩站起身。
她今天沒有穿那種攻擊性很強的深色套裝，而是換了一身米白色的立領西裝，領口繡著精致的雲紋，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卻又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韌勁。
她手裏沒有拿厚厚的演講稿，只有一個薄薄的信封。
顧清舟走上講臺，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她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環視了一圈會場，目光在每一個代表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種眼神，平靜、深邃，仿佛能看穿所有虛偽的偽裝。
“各位下午好。”顧清舟開口了，聲音清越，通過同聲傳譯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機裏，“剛才斯特林先生的演講非常精彩，充滿了‘貴族式’的悲憫。但我今天不想談那些宏大的概念，我想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她打開那個信封，從裏面拿出了一張有些皺巴巴的照片，舉了起來。
大屏幕的導播很懂事，立刻給了個特寫。
那是一張在廢墟中拍攝的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個瘦骨嶙峋的阿薩德蘭小男孩，他手裏拿著半塊發黴的面包，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遠處一輛正在鋪路的工程車，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這個孩子叫哈桑，今年八歲。”顧清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我在阿薩德蘭撤僑時遇到了他。當時，我們的醫療隊給了他面包和水，但他沒有吃，而是問了我一個問題。”
全場鴉雀無聲，連斯特林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問我：‘阿姨，這輛車修好路以後，我是不是就能去城裏上學了？’”
顧清舟放下照片，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各位，這就是我們今天坐在這裏討論的核心。西方方案告訴我們，給哈桑面包，讓他活著，這就是人權。但我想說，這不夠。遠遠不夠。”
“面包吃完了，明天怎麽辦？帳篷破了，冬天怎麽辦？難道我們要讓這些孩子，世世代代都伸著手，等待別人的施舍嗎？”
顧清舟猛地一拍講臺，聲音陡然拔高，“不！真正的尊嚴，不是施舍來的，是幹出來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句中國古話，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聽過。但在今天，我要給它加上後半句——授人以漁的同時，還要幫他建個魚塘，修條通往市場的路！”
“這就是我要提出的——‘東方方案’。”
大屏幕上的PPT瞬間切換。
沒有那些花裏胡哨的“人權指數”圖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實實在在的工程藍圖：
——“基建先行”：由中國牽頭，聯合多方資金，在難民聚集區周邊援建水電站、公路和通信基站，打通物流命脈。——“產業造血”：引入勞動密集型輕工業，建立加工廠，讓難民以工代賑，用雙手換取報酬，而不是坐在營地裏曬太陽。——“教育扶智”：建立職業技術學校，教他們修車、種地、操作機器，而不是教他們如何用流利的英語乞討。
“我們要做的，不是把難民養在溫室裏當標本，而是要讓他們成為重建家園的主人！”顧清舟的話語擲地有聲，“發展，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總鑰匙。當燈亮了，路通了，工廠的機器轉起來了，難民就不再是負擔，而是紅利！”
這一番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會場裏炸開了鍋。
亞非拉國家的代表們聽得熱血沸騰，這簡直就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裏！他們受夠了西方那種高高在上、指手畫腳卻不幹實事的援助，他們缺的不是過期的罐頭，是電，是路，是技術！
“說得好！”一位非洲代表忍不住帶頭鼓掌，“這才是我們要的！”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剛才斯特林那種禮貌性的冷場。
斯特林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他旁邊的一位美國代表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打斷了掌聲。
“反對！”美國代表大聲喊道，“顧女士，你的方案聽起來很美好，但充滿了‘債務陷阱’的風險！誰來為這些基建買單？你們中國是不是想借此控制這些國家的經濟命脈？而且，這些工程會對當地環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壞！我們不能為了發展而犧牲地球的肺！”
這就是西方慣用的“環保大棒”和“債務恐嚇”。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顧清舟，等著看她如何接招。
顧清舟笑了。
那是一種“我就知道你要放這個屁”的從容笑容。
“債務陷阱？”顧清舟挑了挑眉，“這位代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貴國去年的軍費開支是八千億美元。如果您能從這筆錢裏哪怕摳出1%，用來給這些國家修路，我想他們很樂意欠您的‘人情債’。可惜，你們送去的通常只有導彈和無人機，留下的只有廢墟和彈坑。”
“至於環保……”顧清舟嘴角的譏諷更甚，“這就更有趣了。貴國在過去兩百年裏，通過燃燒煤炭和石油完成了工業化，現在住著空調房，開著大排量汽車，卻指責那些連燈都點不起的難民破壞環境？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一個胖子吃光了桌上所有的肉，然後擦擦嘴對旁邊快餓死的人說：‘嘿，兄弟，少吃點，吃肉容易高血脂。’”
“噗——”
秦烈沒忍住，在後排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笑聲。
這笑聲在嚴肅的會場裏顯得格外突兀，但也格外解氣。
不少發展中國家的代表都在憋笑，肩膀抖得像篩糠一樣。那位美國代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顧清舟“你你你”了半天，硬是一句話沒憋出來。
“至於誰來買單，”顧清舟收起笑容，正色道，“東方方案的核心是‘合作共贏’。我們提供技術和啟動資金，當地提供資源和勞動力，產出的收益按比例分成。這是一筆生意，不是慈善，更不是掠奪。我們相信，只有建立在平等互利基礎上的關系，才是最長久的。”
說完，顧清舟合上信封，對著臺下微微鞠躬。
“各位，選擇權在你們手中。是繼續等待那永遠不夠分的面包屑，還是拿起工具，和我們一起去開墾荒地，種出屬於自己的糧食？”
短暫的沈默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一次，不是禮貌，不是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
S國代表甚至激動得站到了椅子上，揮舞著拳頭高喊：“東方方案！我們要東方方案！”
投票環節開始。
大屏幕上的計票柱狀圖開始瘋狂跳動。
代表讚成中國提案的綠色光柱，像是一支穿雲箭，蹭蹭蹭地往上漲，瞬間碾壓了代表西方方案的紅色光柱。
最終結果定格——讚成票：128票；反對票：45票；棄權：20票。
壓倒性勝利！
斯特林癱坐在椅子上，手裏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斷了筆尖。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感覺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巴掌，臉疼，心更疼。
“贏了！”林昭在後排興奮地揮了揮拳頭，“嫂子牛逼！”
秦烈雖然沒說話，但那條在桌子底下瘋狂抖動的紅秋褲腿，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他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真他娘的帶勁！
會議結束後，是例行的“社交時間”。
以往這種時候，西方代表們總是昂著頭，等著別人來巴結。但今天，情況反過來了。
一大群亞非拉國家的代表圍在顧清舟身邊，爭先恐後地想要握手，想要探討具體的合作細節。顧清舟站在人群中央，用流利的法語、英語、阿拉伯語自如切換，談笑風生，宛如眾星捧月。
而斯特林那邊，門可羅雀，冷清得像是剛破產的公司前臺。
斯特林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那件即使在這個時候也不能亂的西裝，硬著頭皮向顧清舟走去。畢竟是資深外交官，場面上的風度還是要裝一下的。
“顧女士，”斯特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伸出一只手，“祝賀你。今天的演講……很有感染力。”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看著這一幕。
顧清舟轉過身，看著斯特林伸在半空中的手。她沒有立刻握上去，而是淡淡地笑了笑：“斯特林先生，承讓。其實感染力這種東西，主要看是不是講了真話。畢竟，真誠才是必殺技，您說呢？”
斯特林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頭能在地毯上摳出個三室一廳。
就在這時，一只大得像蒲扇一樣的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握住了斯特林的手。
“哎呀，老斯啊！客氣客氣！”
秦烈不知什麽時候擠了進來，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我是流氓我怕誰”的笑容，熱情洋溢地上下晃動著斯特林的手臂，那力度大得差點把斯特林的老骨頭給搖散架了。
“我是顧大使的助理，這種體力活我來就行！”秦烈一邊搖一邊大聲說道，“剛才看你在臺上講得那麽辛苦，一定是累壞了吧？回去多喝點熱水，少喝那個什麽黑咖啡，容易骨質疏松。你看你這手，軟得跟面條似的，一點勁兒都沒有，這怎麽能抓得住機會呢？”
斯特林疼得齜牙咧嘴，感覺自己的手骨都要碎了，偏偏秦烈滿臉堆笑，一副“咱倆好哥們”的樣子，讓他發作不得。
“放……放手……”斯特林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嘞！”秦烈猛地一松手。
斯特林慣性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顧清舟無奈地看了秦烈一眼，眼裏卻滿是縱容的笑意。她對著斯特林微微頷首：“斯特林先生，希望下一次，我們能在一個更平等的頻道上對話。失陪了。”
說完，她挽起秦烈的手臂，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場。
萬國宮外，日內瓦的天空難得放晴。
夕陽的餘暉灑在飄揚的五星紅旗上，那抹紅色在雪山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鮮艷，格外滾燙。
“爽！”
剛走出大門，秦烈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解開了領口的扣子，“老婆，剛才那個‘胖子吃肉’的比喻簡直絕了！我看見那個美國佬的臉都紫了，估計回去得吃半瓶降壓藥。”
顧清舟看著那面紅旗，嘴角微微上揚：“這只是第一步。方案通過了，接下來才是硬仗。要落實這些項目，還得跟那幫資本鱷魚鬥智鬥勇。”
“怕什麽？”秦烈拍了拍胸脯，“有我在。文的你來，武的我上。哪怕是鱷魚，我也能給它把牙拔了，做成鱷魚皮包送給你。”
顧清舟忍不住笑了：“秦顧問，你現在的口氣，越來越像個土匪了。”
“那是，”秦烈得意地挑眉，“我是‘護妻狂魔’兼‘外交部編外打手’，必須有點匪氣才能鎮得住場子。”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往停車場走去。
“對了老婆，今晚吃啥？”秦烈摸了摸肚子，“為了慶祝‘東方方案’大獲全勝，是不是該整點硬菜？我剛才看那個瑞士烤豬肘不錯，雖然比不上咱們的豬頭肉，但也勉強能入口。”
“行，聽你的。”顧清舟心情大好，“不過得先去趟超市，買點辣椒面。這邊的東西太淡，沒味兒。”
“得令！走著！”
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在這個充滿冷漠與算計的國際名利場中，他們就像兩團行走的火焰，不僅溫暖了彼此，也點燃了這片冰冷的土地。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萬國宮的某個陰暗角落裏，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那是斯特林。他手裏拿著電話，語氣陰森：“餵，老板。方案通過了……是的，那個女人很難纏。不過，他們接下來要去S國實地考察……對，那是我們的地盤。既然在談判桌上贏不了，那就換個方式……讓他們永遠留在那片沙漠裏。”
掛斷電話，斯特林看著遠處的雪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日內瓦的博弈雖然暫時落幕，但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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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內瓦萬國宮的大會堂，穹頂高懸，金碧輝煌。
如果說昨天的預備會是一場在菜市場門口的“熱身吵架”，那麽今天的正式會議，就是一場穿著燕尾服、噴著古龍水、手裏拿著香檳卻要在暗地裏互捅刀子的“高端局”。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昂貴咖啡豆、陳舊文件紙和虛偽客套話的覆雜氣味。
秦烈坐在中國代表團席位的後排，也就是俗稱的“家屬兼保鏢專座”。他今天依然是一身筆挺的中山裝，只不過為了配合這種嚴肅的場合，他特意把那條傳說中的紅秋褲往上提了提，確保不會在坐下時露出那抹耀眼的“中國紅”。
“嘖，這冷氣開得跟停屍房似的。”秦烈湊到前面的林昭耳邊，壓低聲音吐槽，“這幫洋鬼子是不是都沒穿秋褲？抗凍屬性點滿了？”
林昭正忙著調試同聲傳譯設備，聞言翻了個白眼，手裏動作不停：“老大，這是為了保持頭腦清醒。你要是覺得冷，就把你的‘正氣’運起來，實在不行，想想咱們那一百箱還在海關受苦的二鍋頭，火氣自然就上來了。”
“別提二鍋頭，提了我就想去海關那個辦事處門口唱《義勇軍進行曲》。”秦烈磨了磨後槽牙，目光像雷達一樣在會場裏掃視。
此時，大會堂裏已經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代表。
坐在主席臺左側的，是以斯特林為首的西方陣營。經過昨天的“語言加特林”洗禮，斯特林今天的臉色顯然不太好，眼袋大得能裝下兩個茶葉蛋。他時不時用眼角的餘光瞟向中國席位，眼神裏充滿了警惕，仿佛顧清舟隨時會從文件夾裏掏出一把沖鋒槍把他們突突了。
而坐在右側和後排的，則是亞非拉廣大發展中國家的代表。他們的神情大多比較凝重，畢竟今天的議題關乎他們國家的難民生計，是等著西方施舍一口面包，還是另尋出路，就看這一哆嗦了。
“女士們，先生們，會議正式開始。”
隨著大會主席的一聲錘響，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拉開了序幕。
首先發言的，毫無懸念是斯特林。
這位英國紳士整理了一下領帶，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上講臺。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那篇大概是用“廢話生成器”寫出來的演講稿。
“我們要關註難民的人權……我們要提供更多的人道主義關懷……我們要建立更多的帳篷營地，分發更多的維生素片……”
斯特林在臺上講得唾沫橫飛，手勢豐富得像是在指揮交響樂。然而，核心思想總結起來就一句話：給點吃的，給點喝的，然後把難民圈在營地裏別亂跑，千萬別跑到我們歐洲來。
這種“創可貼式”的援助方案，聽起來充滿了上帝般的慈悲，實則治標不治本。
秦烈聽得直打哈欠，感覺眼皮子在打架：“這老小子是不是催眠師轉世？我感覺我那條紅秋褲都快睡著了。”
“忍忍吧。”林昭推了推眼鏡，“重點在後面。”
終於，斯特林結束了他長達四十分鐘的“催眠秀”，在一片稀稀拉拉的禮貌性掌聲中走下臺。臨走前，他還特意向顧清舟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仿佛在說：看，這就是主流的聲音，你那個什麽東方方案，也就是個笑話。
“下面，有請中國特別顧問，顧清舟女士發言。”
主席的話音剛落，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中國席位。
顧清舟緩緩站起身。
她今天沒有穿那種攻擊性很強的深色套裝，而是換了一身米白色的立領西裝，領口繡著精致的雲紋，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如玉，卻又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韌勁。
她手裏沒有拿厚厚的演講稿，只有一個薄薄的信封。
顧清舟走上講臺，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她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環視了一圈會場，目光在每一個代表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種眼神，平靜、深邃，仿佛能看穿所有虛偽的偽裝。
“各位下午好。”顧清舟開口了，聲音清越，通過同聲傳譯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機裏，“剛才斯特林先生的演講非常精彩，充滿了‘貴族式’的悲憫。但我今天不想談那些宏大的概念，我想給大家看一樣東西。”
她打開那個信封，從裏面拿出了一張有些皺巴巴的照片，舉了起來。
大屏幕的導播很懂事，立刻給了個特寫。
那是一張在廢墟中拍攝的照片。照片的主角是一個瘦骨嶙峋的阿薩德蘭小男孩，他手裏拿著半塊發黴的面包，但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遠處一輛正在鋪路的工程車，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這個孩子叫哈桑，今年八歲。”顧清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我在阿薩德蘭撤僑時遇到了他。當時，我們的醫療隊給了他面包和水，但他沒有吃，而是問了我一個問題。”
全場鴉雀無聲，連斯特林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問我：‘阿姨，這輛車修好路以後，我是不是就能去城裏上學了？’”
顧清舟放下照片，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各位，這就是我們今天坐在這裏討論的核心。西方方案告訴我們，給哈桑面包，讓他活著，這就是人權。但我想說，這不夠。遠遠不夠。”
“面包吃完了，明天怎麽辦？帳篷破了，冬天怎麽辦？難道我們要讓這些孩子，世世代代都伸著手，等待別人的施舍嗎？”
顧清舟猛地一拍講臺，聲音陡然拔高，“不！真正的尊嚴，不是施舍來的，是幹出來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這句中國古話，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聽過。但在今天，我要給它加上後半句——授人以漁的同時，還要幫他建個魚塘，修條通往市場的路！”
“這就是我要提出的——‘東方方案’。”
大屏幕上的PPT瞬間切換。
沒有那些花裏胡哨的“人權指數”圖表，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實實在在的工程藍圖：
——“基建先行”：由中國牽頭，聯合多方資金，在難民聚集區周邊援建水電站、公路和通信基站，打通物流命脈。——“產業造血”：引入勞動密集型輕工業，建立加工廠，讓難民以工代賑，用雙手換取報酬，而不是坐在營地裏曬太陽。——“教育扶智”：建立職業技術學校，教他們修車、種地、操作機器，而不是教他們如何用流利的英語乞討。
“我們要做的，不是把難民養在溫室裏當標本，而是要讓他們成為重建家園的主人！”顧清舟的話語擲地有聲，“發展，才是解決一切問題的總鑰匙。當燈亮了，路通了，工廠的機器轉起來了，難民就不再是負擔，而是紅利！”
這一番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會場裏炸開了鍋。
亞非拉國家的代表們聽得熱血沸騰，這簡直就是說到了他們的心坎裏！他們受夠了西方那種高高在上、指手畫腳卻不幹實事的援助，他們缺的不是過期的罐頭，是電，是路，是技術！
“說得好！”一位非洲代表忍不住帶頭鼓掌，“這才是我們要的！”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剛才斯特林那種禮貌性的冷場。
斯特林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他旁邊的一位美國代表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打斷了掌聲。
“反對！”美國代表大聲喊道，“顧女士，你的方案聽起來很美好，但充滿了‘債務陷阱’的風險！誰來為這些基建買單？你們中國是不是想借此控制這些國家的經濟命脈？而且，這些工程會對當地環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壞！我們不能為了發展而犧牲地球的肺！”
這就是西方慣用的“環保大棒”和“債務恐嚇”。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顧清舟，等著看她如何接招。
顧清舟笑了。
那是一種“我就知道你要放這個屁”的從容笑容。
“債務陷阱？”顧清舟挑了挑眉，“這位代表，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貴國去年的軍費開支是八千億美元。如果您能從這筆錢裏哪怕摳出1%，用來給這些國家修路，我想他們很樂意欠您的‘人情債’。可惜，你們送去的通常只有導彈和無人機，留下的只有廢墟和彈坑。”
“至於環保……”顧清舟嘴角的譏諷更甚，“這就更有趣了。貴國在過去兩百年裏，通過燃燒煤炭和石油完成了工業化，現在住著空調房，開著大排量汽車，卻指責那些連燈都點不起的難民破壞環境？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一個胖子吃光了桌上所有的肉，然後擦擦嘴對旁邊快餓死的人說：‘嘿，兄弟，少吃點，吃肉容易高血脂。’”
“噗——”
秦烈沒忍住，在後排發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笑聲。
這笑聲在嚴肅的會場裏顯得格外突兀，但也格外解氣。
不少發展中國家的代表都在憋笑，肩膀抖得像篩糠一樣。那位美國代表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顧清舟“你你你”了半天，硬是一句話沒憋出來。
“至於誰來買單，”顧清舟收起笑容，正色道，“東方方案的核心是‘合作共贏’。我們提供技術和啟動資金，當地提供資源和勞動力，產出的收益按比例分成。這是一筆生意，不是慈善，更不是掠奪。我們相信，只有建立在平等互利基礎上的關系，才是最長久的。”
說完，顧清舟合上信封，對著臺下微微鞠躬。
“各位，選擇權在你們手中。是繼續等待那永遠不夠分的面包屑，還是拿起工具，和我們一起去開墾荒地，種出屬於自己的糧食？”
短暫的沈默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這一次，不是禮貌，不是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
S國代表甚至激動得站到了椅子上，揮舞著拳頭高喊：“東方方案！我們要東方方案！”
投票環節開始。
大屏幕上的計票柱狀圖開始瘋狂跳動。
代表讚成中國提案的綠色光柱，像是一支穿雲箭，蹭蹭蹭地往上漲，瞬間碾壓了代表西方方案的紅色光柱。
最終結果定格——讚成票：128票；反對票：45票；棄權：20票。
壓倒性勝利！
斯特林癱坐在椅子上，手裏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斷了筆尖。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感覺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巴掌，臉疼，心更疼。
“贏了！”林昭在後排興奮地揮了揮拳頭，“嫂子牛逼！”
秦烈雖然沒說話，但那條在桌子底下瘋狂抖動的紅秋褲腿，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他看著臺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真他娘的帶勁！
會議結束後，是例行的“社交時間”。
以往這種時候，西方代表們總是昂著頭，等著別人來巴結。但今天，情況反過來了。
一大群亞非拉國家的代表圍在顧清舟身邊，爭先恐後地想要握手，想要探討具體的合作細節。顧清舟站在人群中央，用流利的法語、英語、阿拉伯語自如切換，談笑風生，宛如眾星捧月。
而斯特林那邊，門可羅雀，冷清得像是剛破產的公司前臺。
斯特林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那件即使在這個時候也不能亂的西裝，硬著頭皮向顧清舟走去。畢竟是資深外交官，場面上的風度還是要裝一下的。
“顧女士，”斯特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伸出一只手，“祝賀你。今天的演講……很有感染力。”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看著這一幕。
顧清舟轉過身，看著斯特林伸在半空中的手。她沒有立刻握上去，而是淡淡地笑了笑：“斯特林先生，承讓。其實感染力這種東西，主要看是不是講了真話。畢竟，真誠才是必殺技，您說呢？”
斯特林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頭能在地毯上摳出個三室一廳。
就在這時，一只大得像蒲扇一樣的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握住了斯特林的手。
“哎呀，老斯啊！客氣客氣！”
秦烈不知什麽時候擠了進來，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我是流氓我怕誰”的笑容，熱情洋溢地上下晃動著斯特林的手臂，那力度大得差點把斯特林的老骨頭給搖散架了。
“我是顧大使的助理，這種體力活我來就行！”秦烈一邊搖一邊大聲說道，“剛才看你在臺上講得那麽辛苦，一定是累壞了吧？回去多喝點熱水，少喝那個什麽黑咖啡，容易骨質疏松。你看你這手，軟得跟面條似的，一點勁兒都沒有，這怎麽能抓得住機會呢？”
斯特林疼得齜牙咧嘴，感覺自己的手骨都要碎了，偏偏秦烈滿臉堆笑，一副“咱倆好哥們”的樣子，讓他發作不得。
“放……放手……”斯特林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好嘞！”秦烈猛地一松手。
斯特林慣性往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狽不堪。
周圍傳來一陣低低的哄笑聲。
顧清舟無奈地看了秦烈一眼，眼裏卻滿是縱容的笑意。她對著斯特林微微頷首：“斯特林先生，希望下一次，我們能在一個更平等的頻道上對話。失陪了。”
說完，她挽起秦烈的手臂，在一眾敬畏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會場。
萬國宮外，日內瓦的天空難得放晴。
夕陽的餘暉灑在飄揚的五星紅旗上，那抹紅色在雪山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鮮艷，格外滾燙。
“爽！”
剛走出大門，秦烈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解開了領口的扣子，“老婆，剛才那個‘胖子吃肉’的比喻簡直絕了！我看見那個美國佬的臉都紫了，估計回去得吃半瓶降壓藥。”
顧清舟看著那面紅旗，嘴角微微上揚：“這只是第一步。方案通過了，接下來才是硬仗。要落實這些項目，還得跟那幫資本鱷魚鬥智鬥勇。”
“怕什麽？”秦烈拍了拍胸脯，“有我在。文的你來，武的我上。哪怕是鱷魚，我也能給它把牙拔了，做成鱷魚皮包送給你。”
顧清舟忍不住笑了：“秦顧問，你現在的口氣，越來越像個土匪了。”
“那是，”秦烈得意地挑眉，“我是‘護妻狂魔’兼‘外交部編外打手’，必須有點匪氣才能鎮得住場子。”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往停車場走去。
“對了老婆，今晚吃啥？”秦烈摸了摸肚子，“為了慶祝‘東方方案’大獲全勝，是不是該整點硬菜？我剛才看那個瑞士烤豬肘不錯，雖然比不上咱們的豬頭肉，但也勉強能入口。”
“行，聽你的。”顧清舟心情大好，“不過得先去趟超市，買點辣椒面。這邊的東西太淡，沒味兒。”
“得令！走著！”
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在這個充滿冷漠與算計的國際名利場中，他們就像兩團行走的火焰，不僅溫暖了彼此，也點燃了這片冰冷的土地。
而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萬國宮的某個陰暗角落裏，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那是斯特林。他手裏拿著電話，語氣陰森：“餵，老板。方案通過了……是的，那個女人很難纏。不過，他們接下來要去S國實地考察……對，那是我們的地盤。既然在談判桌上贏不了，那就換個方式……讓他們永遠留在那片沙漠裏。”
掛斷電話，斯特林看著遠處的雪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日內瓦的博弈雖然暫時落幕，但真正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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