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黎明前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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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黎明前的審判
暴雨如註，京港市的夜空被一道道閃電撕扯得支離破碎，就像陸景深此刻那顆已經碎成二維碼的心。
黑色越野車在積水的公路上狂飆，濺起的水花足有兩米高，仿佛給這輛鋼鐵巨獸裝上了白色的翅膀。車內，秦烈一邊單手搓著方向盤，一邊跟著車載音響裏激昂的《義勇軍進行曲》哼哼，心情好得像是剛中了五百萬彩票。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老大，咱們後備箱裏那位‘貴賓’好像有點暈車啊，這一路上撞得砰砰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拉了一箱跳跳豆。”秦烈瞥了一眼後視鏡，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欠揍笑容。
顧清舟坐在副駕駛，正對著化妝鏡整理被雨水打濕的劉海。她手裏捏著那個Hello Kitty貼紙的U盤，神情淡定得就像是剛去超市買了把蔥回來。
“秦隊，對‘讚助商’要客氣點。”顧清舟慢條斯理地合上鏡子，“畢竟陸總可是把自己當成了投名狀，千裏迢迢送貨上門，這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精神，值得我們給他頒發一個‘感動京港十大入獄人物’獎。”
“得嘞，那我待會兒給他爭取個單人間，朝南，帶鐵窗的那種。”秦烈嘿嘿一笑，按下了耳麥，“林昭，別吃泡面了，幹活！把咱們陸總的‘光輝事跡’投屏出去。既然他喜歡‘和平之光’，那咱們就給他來個‘全城熱戀’，哦不，是‘全城處刑’。”
耳麥裏傳來林昭興奮的尖叫聲，伴隨著鍵盤被敲擊得快要冒火的聲音：“秦哥放心！我已經黑進了京港市所有的戶外大屏控制系統，包括那個雲頂天宮宴會廳的主屏幕！只要你們一停車，我就讓全城人民陪陸總一起看‘大片’！這就是科技改變生活，黑客改變命運啊！”
“別貧了，倒計時。”顧清舟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街景，“前面就是外交部大樓廣場，媒體應該都到位了吧？”
“必須的！我用陸景深的名義給全城媒體發了急電，說有‘驚天大瓜’要爆，這幫記者跑得比博爾特還快，現在估計連廣場上的螞蟻窩都架上長槍短炮了。”
……
與此同時，雲頂天宮宴會廳。
雖然電力系統被切斷，但備用電源勉強維持著基本的照明。那群剛剛經歷過“機槍洗禮”的賓客們正縮在墻角瑟瑟發抖，幾個膽小的名媛已經哭花了妝，看起來像是剛演完恐怖片的女鬼。
雇傭兵們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幾個正試圖撬開被鎖死的電子門。
突然，宴會廳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閃爍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緊接著，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間亮起，畫質清晰得連毛孔都看得見。
不僅是這裏，此時此刻，京港市CBD的摩天大樓外墻、商業步行街的廣告屏、甚至地鐵裏的移動電視，全部被同一個畫面強制接管。
畫面正中央，是一份鮮紅的文件掃描件，上面蓋著絕密的鋼印，標題只有觸目驚心的四個大字——**【獵鷹行動·真相】**。
“天哪！那是什麽？”“這不是剛才陸景深要展示的文件嗎？”“不對！你看那個簽署日期！還有那個匯款記錄！”
全城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畫面開始滾動，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PPT演示，只不過每一頁的內容都足以讓陸景深把牢底坐穿。
第一頁：陸景深與境外情報組織“送葬者”的通信記錄，詳細策劃了如何偽造顧明昭夫婦的“叛國證據”。第二頁：深藍地平線投資公司的資金流水，每一筆巨額轉賬的備註都赤裸裸地寫著“輿論引導費”、“暗殺定金”、“官員打點”。第三頁：一段高清修覆的視頻。視頻裏，年輕的顧明昭滿身是血，將一份文件塞進那個鐘表店老頭的手裏，而背景裏，那個所謂的“接頭外國人”，正舉著槍追殺他們。
最絕的是，林昭還貼心地給視頻配上了字幕和解說，甚至還在陸景深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色豬頭。
【解說音（林昭那變聲處理後充滿正義感的男低音）：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晚的特別節目《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我們著名的‘慈善家’陸景深先生，如何自導自演了一出‘賊喊捉賊’的年度大戲。】
整個京港市沸騰了。
原本還在網上罵顧清舟的鍵盤俠們瞬間失聲，手裏的瓜都嚇掉了。
“臥槽！反轉了？這特麽是驚天大反轉啊！”“陸景深才是漢奸？我剛才還給他點讚了？我想剁手！”“顧外交官的父母是英雄？我的天，我剛才都罵了些什麽豬話？對不起！顧女神我給你跪下了！”
輿論的風向就像京港市的天氣，說變就變，而且變得比龍卷風還快。
……
外交部大樓前的廣場上，雨勢漸歇。
數百家媒體的記者正圍得水洩不通，閃光燈把積水的地面照得波光粼粼。他們原本是來堵截“畏罪潛逃”的顧清舟，結果卻在大屏幕上看到了這驚天一幕，一個個正處於世界觀崩塌的邊緣。
“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那輛滿身泥濘、車頭還掛著幾根樹枝的黑色越野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廣場中央。
車門打開，秦烈率先跳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那身雖然沾了泥點但依然帥氣的西裝，對著目瞪口呆的記者們揮了揮手。
“各位晚上好啊，沒吃飯的趕緊點外賣，今晚的瓜有點大，怕你們噎著。”
隨後，他繞到副駕駛，紳士地拉開車門。
顧清舟走了下來。
她沒有打傘，任由細密的雨絲落在她的發梢和肩膀上。那襲黑色的晚禮服雖然有些狼狽，但在她挺直的脊梁襯托下，卻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她就像是一朵在暴風雨中盛開的黑玫瑰，帶著刺，也帶著血。
“顧司長！大屏幕上的證據是真的嗎？”“顧司長，請問陸景深現在在哪裏？”“顧司長，您父母真的是被冤枉的嗎？”
記者們蜂擁而上，話筒快要懟到顧清舟的臉上。
顧清舟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身，指了指越野車的後備箱。
“秦隊，開箱驗貨。”
“好嘞！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秦烈走到車後，一把掀開了後備箱蓋。
“嘔——”
一聲幹嘔傳了出來。
陸景深像一灘爛泥一樣蜷縮在後備箱裏，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此刻已經變成了灰色抹布，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沾著不知哪裏蹭來的機油。
閃光燈瘋狂閃爍，這一刻，曾經不可一世的京港新貴，徹底淪為了全城的笑柄。
“陸總，到站了，下車吧。”秦烈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住陸景深的後領，把他從後備箱裏拖了出來，隨手扔在積水的地上。
“咳咳咳……顧清舟！你這個瘋女人！你不得好死！”陸景深趴在地上，狼狽地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他看到了廣場大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的罪證，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既然完了，那就拉個墊背的！
陸景深突然暴起，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商人。他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尖銳的金屬碎片——那是剛才在後備箱裏從工具箱上掰下來的。
“去死吧！！！”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撲向離他最近的顧清舟，尖銳的金屬直刺顧清舟的咽喉。
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小心！”“天哪！”
然而，顧清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撲過來的陸景深，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就像在看一只試圖撞向火車的螳螂。
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後，站著最堅固的盾。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夜空。
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而是一種短促、精準、帶著金屬質感的撞擊聲。
陸景深手中的金屬碎片應聲而飛，連帶著他的一根手指。
“啊——！！！”
陸景深慘叫一聲，捂著鮮血淋漓的手掌跪倒在地，痛得滿地打滾。
秦烈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槍口冒著一縷青煙。那是他從K手裏繳獲的戰術手槍，此刻在他手裏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陸總，看來您的‘和平之光’不太和平啊，怎麽還隨身帶兇器呢？”秦烈吹了吹槍口，一臉嫌棄，“而且這準頭也太差了，我建議您進去之後好好練練縫紉機，那個比較適合您。”
就在這時，廣場四周突然警笛大作。
數十輛黑色的特警裝甲車呼嘯而至，車身上印著醒目的“外交安全局”和“國家安全局”的徽章。
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如潮水般湧入廣場，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地上的陸景深。
“不許動！趴下！”“陸景深，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間諜罪、故意殺人罪，你被捕了！”
幾個特警沖上去，動作熟練地將陸景深按在地上，哢嚓一聲，給他戴上了那副遲到的“銀手鐲”。
“放開我！我是外籍！我有豁免權！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見……”陸景深還在瘋狂掙紮，嘴裏喊著那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顧清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景深，這裏是中國。”她聲音清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在這裏，沒有資本的豁免權，只有法律的審判權。你的律師救不了你，你背後的那個‘大人物’，也正在排隊等著領號呢。”
陸景深聽到“大人物”三個字，渾身一顫，終於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警車。
雨，終於停了。
廣場上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相機的快門聲。
顧清舟轉過身，面對著無數的鏡頭和那塊依然在滾動播放真相的大屏幕。她沒有哭訴，沒有激動，只是從懷裏那個貼身口袋中，掏出了一份被塑料封套精心保護的文件。
那是她在鐘表店拿到的鐵盒裏，最珍貴的一張紙。
那是二十年前，國家秘密頒發給她父母的嘉獎令，因為保密級別太高，一直塵封在檔案室的最深處，直到今天。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文件。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市民。”
她的聲音通過現場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廣場，也通過直播信號，傳到了京港市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每一個正在關註這件事的人的耳朵裏。
“我是顧清舟，中國外交部的一名普通職員，也是顧明昭夫婦的女兒。”
“二十年來，我一直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陰影下。有人告訴我，我的父母是叛徒，是小偷，是逃兵。我曾經迷茫過，痛苦過，甚至懷疑過。”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但很快就變得堅定無比。
“但是今天，我要在這裏，當著全世界的面，把屬於他們的榮耀，還給他們。”
她舉起手中的文件，大聲朗讀起來：
“茲授予顧明昭、林婉如同志‘衛國英雄’稱號。在代號為‘極夜’的絕密行動中，兩名同志面對境外勢力的重金誘惑與死亡威脅，堅貞不屈，成功截獲並轉移了國家核心能源勘探數據，為保障我國能源安全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二人在撤離途中，為掩護情報遭遇伏擊，壯烈犧牲。特此追記特等功，以此為證！”
讀完最後一個字，顧清舟的眼眶紅了，但眼淚始終沒有流下來。
她將文件緊緊貼在胸口，仰起頭，看向那片被暴雨洗刷過後的夜空。
那裏，似乎有兩顆星星，正在雲層後悄悄眨眼。
“爸，媽，你們聽到了嗎？天，亮了。”
秦烈站在她身後，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他挺直了脊梁，對著顧清舟的背影，也對著那份遲到的嘉獎令，莊嚴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而在廣場的角落裏，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搖下車窗。
沈聽瀾坐在車裏，看著那個站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的年輕女子，眼角滑落一滴淚水。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紅色的號碼。
“餵，首長。是的，行動結束了。顧清舟……她做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那個‘大人物’的名單，我已經發給紀委了。今晚，該收網了。”
掛斷電話，沈聽瀾看著窗外的黎明，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老顧啊，你看，咱們的女兒，終於長成了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了。”
東方，一抹魚肚白撕裂了沈沈的黑夜。
黎明，已至。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才是真正的至暗時刻。
秦烈走到顧清舟身邊，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順便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大，剛才那段演講太帥了，我都想給你刷個大游艇了。不過咱們是不是該撤了？我看那幾個記者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
顧清舟緊了緊身上的外套，上面還帶著秦烈的體溫和淡淡的煙草味，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走吧。”她輕聲說道，“回家。”
“回哪個家？老宅還是公寓？”
“去吃碗餛飩吧。”顧清舟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久違的輕松，“要多放香菜，多放辣。”
“得嘞！我知道一家老字號，老板娘脾氣比你還爆，但餛飩是一絕！”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向那輛滿身泥濘的越野車，留給身後無數鏡頭一個瀟灑的背影。
而這一夜的京港市，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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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越野車在積水的公路上狂飆，濺起的水花足有兩米高，仿佛給這輛鋼鐵巨獸裝上了白色的翅膀。車內，秦烈一邊單手搓著方向盤，一邊跟著車載音響裏激昂的《義勇軍進行曲》哼哼，心情好得像是剛中了五百萬彩票。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老大，咱們後備箱裏那位‘貴賓’好像有點暈車啊，這一路上撞得砰砰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拉了一箱跳跳豆。”秦烈瞥了一眼後視鏡，嘴角掛著那抹標志性的欠揍笑容。
顧清舟坐在副駕駛，正對著化妝鏡整理被雨水打濕的劉海。她手裏捏著那個Hello Kitty貼紙的U盤，神情淡定得就像是剛去超市買了把蔥回來。
“秦隊，對‘讚助商’要客氣點。”顧清舟慢條斯理地合上鏡子，“畢竟陸總可是把自己當成了投名狀，千裏迢迢送貨上門，這種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的精神，值得我們給他頒發一個‘感動京港十大入獄人物’獎。”
“得嘞，那我待會兒給他爭取個單人間，朝南，帶鐵窗的那種。”秦烈嘿嘿一笑，按下了耳麥，“林昭，別吃泡面了，幹活！把咱們陸總的‘光輝事跡’投屏出去。既然他喜歡‘和平之光’，那咱們就給他來個‘全城熱戀’，哦不，是‘全城處刑’。”
耳麥裏傳來林昭興奮的尖叫聲，伴隨著鍵盤被敲擊得快要冒火的聲音：“秦哥放心！我已經黑進了京港市所有的戶外大屏控制系統，包括那個雲頂天宮宴會廳的主屏幕！只要你們一停車，我就讓全城人民陪陸總一起看‘大片’！這就是科技改變生活，黑客改變命運啊！”
“別貧了，倒計時。”顧清舟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街景，“前面就是外交部大樓廣場，媒體應該都到位了吧？”
“必須的！我用陸景深的名義給全城媒體發了急電，說有‘驚天大瓜’要爆，這幫記者跑得比博爾特還快，現在估計連廣場上的螞蟻窩都架上長槍短炮了。”
……
與此同時，雲頂天宮宴會廳。
雖然電力系統被切斷，但備用電源勉強維持著基本的照明。那群剛剛經歷過“機槍洗禮”的賓客們正縮在墻角瑟瑟發抖，幾個膽小的名媛已經哭花了妝，看起來像是剛演完恐怖片的女鬼。
雇傭兵們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幾個正試圖撬開被鎖死的電子門。
突然，宴會廳中央那塊巨大的LED屏幕閃爍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滋——滋——”
緊接著，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間亮起，畫質清晰得連毛孔都看得見。
不僅是這裏，此時此刻，京港市CBD的摩天大樓外墻、商業步行街的廣告屏、甚至地鐵裏的移動電視，全部被同一個畫面強制接管。
畫面正中央，是一份鮮紅的文件掃描件，上面蓋著絕密的鋼印，標題只有觸目驚心的四個大字——**【獵鷹行動·真相】**。
“天哪！那是什麽？”“這不是剛才陸景深要展示的文件嗎？”“不對！你看那個簽署日期！還有那個匯款記錄！”
全城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畫面開始滾動，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PPT演示，只不過每一頁的內容都足以讓陸景深把牢底坐穿。
第一頁：陸景深與境外情報組織“送葬者”的通信記錄，詳細策劃了如何偽造顧明昭夫婦的“叛國證據”。第二頁：深藍地平線投資公司的資金流水，每一筆巨額轉賬的備註都赤裸裸地寫著“輿論引導費”、“暗殺定金”、“官員打點”。第三頁：一段高清修覆的視頻。視頻裏，年輕的顧明昭滿身是血，將一份文件塞進那個鐘表店老頭的手裏，而背景裏，那個所謂的“接頭外國人”，正舉著槍追殺他們。
最絕的是，林昭還貼心地給視頻配上了字幕和解說，甚至還在陸景深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色豬頭。
【解說音（林昭那變聲處理後充滿正義感的男低音）：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今晚的特別節目《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大家現在看到的，就是我們著名的‘慈善家’陸景深先生，如何自導自演了一出‘賊喊捉賊’的年度大戲。】
整個京港市沸騰了。
原本還在網上罵顧清舟的鍵盤俠們瞬間失聲，手裏的瓜都嚇掉了。
“臥槽！反轉了？這特麽是驚天大反轉啊！”“陸景深才是漢奸？我剛才還給他點讚了？我想剁手！”“顧外交官的父母是英雄？我的天，我剛才都罵了些什麽豬話？對不起！顧女神我給你跪下了！”
輿論的風向就像京港市的天氣，說變就變，而且變得比龍卷風還快。
……
外交部大樓前的廣場上，雨勢漸歇。
數百家媒體的記者正圍得水洩不通，閃光燈把積水的地面照得波光粼粼。他們原本是來堵截“畏罪潛逃”的顧清舟，結果卻在大屏幕上看到了這驚天一幕，一個個正處於世界觀崩塌的邊緣。
“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那輛滿身泥濘、車頭還掛著幾根樹枝的黑色越野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廣場中央。
車門打開，秦烈率先跳了下來。他整理了一下那身雖然沾了泥點但依然帥氣的西裝，對著目瞪口呆的記者們揮了揮手。
“各位晚上好啊，沒吃飯的趕緊點外賣，今晚的瓜有點大，怕你們噎著。”
隨後，他繞到副駕駛，紳士地拉開車門。
顧清舟走了下來。
她沒有打傘，任由細密的雨絲落在她的發梢和肩膀上。那襲黑色的晚禮服雖然有些狼狽，但在她挺直的脊梁襯托下，卻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她就像是一朵在暴風雨中盛開的黑玫瑰，帶著刺，也帶著血。
“顧司長！大屏幕上的證據是真的嗎？”“顧司長，請問陸景深現在在哪裏？”“顧司長，您父母真的是被冤枉的嗎？”
記者們蜂擁而上，話筒快要懟到顧清舟的臉上。
顧清舟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身，指了指越野車的後備箱。
“秦隊，開箱驗貨。”
“好嘞！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秦烈走到車後，一把掀開了後備箱蓋。
“嘔——”
一聲幹嘔傳了出來。
陸景深像一灘爛泥一樣蜷縮在後備箱裏，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此刻已經變成了灰色抹布，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沾著不知哪裏蹭來的機油。
閃光燈瘋狂閃爍，這一刻，曾經不可一世的京港新貴，徹底淪為了全城的笑柄。
“陸總，到站了，下車吧。”秦烈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抓住陸景深的後領，把他從後備箱裏拖了出來，隨手扔在積水的地上。
“咳咳咳……顧清舟！你這個瘋女人！你不得好死！”陸景深趴在地上，狼狽地擡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瘋狂。他看到了廣場大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的罪證，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既然完了，那就拉個墊背的！
陸景深突然暴起，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商人。他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尖銳的金屬碎片——那是剛才在後備箱裏從工具箱上掰下來的。
“去死吧！！！”
他像一條瘋狗一樣撲向離他最近的顧清舟，尖銳的金屬直刺顧清舟的咽喉。
人群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小心！”“天哪！”
然而，顧清舟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撲過來的陸景深，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就像在看一只試圖撞向火車的螳螂。
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後，站著最堅固的盾。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夜空。
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而是一種短促、精準、帶著金屬質感的撞擊聲。
陸景深手中的金屬碎片應聲而飛，連帶著他的一根手指。
“啊——！！！”
陸景深慘叫一聲，捂著鮮血淋漓的手掌跪倒在地，痛得滿地打滾。
秦烈保持著舉槍的姿勢，槍口冒著一縷青煙。那是他從K手裏繳獲的戰術手槍，此刻在他手裏就像是長了眼睛一樣。
“陸總，看來您的‘和平之光’不太和平啊，怎麽還隨身帶兇器呢？”秦烈吹了吹槍口，一臉嫌棄，“而且這準頭也太差了，我建議您進去之後好好練練縫紉機，那個比較適合您。”
就在這時，廣場四周突然警笛大作。
數十輛黑色的特警裝甲車呼嘯而至，車身上印著醒目的“外交安全局”和“國家安全局”的徽章。
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如潮水般湧入廣場，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地上的陸景深。
“不許動！趴下！”“陸景深，你涉嫌危害國家安全、間諜罪、故意殺人罪，你被捕了！”
幾個特警沖上去，動作熟練地將陸景深按在地上，哢嚓一聲，給他戴上了那副遲到的“銀手鐲”。
“放開我！我是外籍！我有豁免權！我要見我的律師！我要見……”陸景深還在瘋狂掙紮，嘴裏喊著那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顧清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景深，這裏是中國。”她聲音清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冰錐，“在這裏，沒有資本的豁免權，只有法律的審判權。你的律師救不了你，你背後的那個‘大人物’，也正在排隊等著領號呢。”
陸景深聽到“大人物”三個字，渾身一顫，終於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了警車。
雨，終於停了。
廣場上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相機的快門聲。
顧清舟轉過身，面對著無數的鏡頭和那塊依然在滾動播放真相的大屏幕。她沒有哭訴，沒有激動，只是從懷裏那個貼身口袋中，掏出了一份被塑料封套精心保護的文件。
那是她在鐘表店拿到的鐵盒裏，最珍貴的一張紙。
那是二十年前，國家秘密頒發給她父母的嘉獎令，因為保密級別太高，一直塵封在檔案室的最深處，直到今天。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文件。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市民。”
她的聲音通過現場的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廣場，也通過直播信號，傳到了京港市的每一個角落，傳到了每一個正在關註這件事的人的耳朵裏。
“我是顧清舟，中國外交部的一名普通職員，也是顧明昭夫婦的女兒。”
“二十年來，我一直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陰影下。有人告訴我，我的父母是叛徒，是小偷，是逃兵。我曾經迷茫過，痛苦過，甚至懷疑過。”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但很快就變得堅定無比。
“但是今天，我要在這裏，當著全世界的面，把屬於他們的榮耀，還給他們。”
她舉起手中的文件，大聲朗讀起來：
“茲授予顧明昭、林婉如同志‘衛國英雄’稱號。在代號為‘極夜’的絕密行動中，兩名同志面對境外勢力的重金誘惑與死亡威脅，堅貞不屈，成功截獲並轉移了國家核心能源勘探數據，為保障我國能源安全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二人在撤離途中，為掩護情報遭遇伏擊，壯烈犧牲。特此追記特等功，以此為證！”
讀完最後一個字，顧清舟的眼眶紅了，但眼淚始終沒有流下來。
她將文件緊緊貼在胸口，仰起頭，看向那片被暴雨洗刷過後的夜空。
那裏，似乎有兩顆星星，正在雲層後悄悄眨眼。
“爸，媽，你們聽到了嗎？天，亮了。”
秦烈站在她身後，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他挺直了脊梁，對著顧清舟的背影，也對著那份遲到的嘉獎令，莊嚴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而在廣場的角落裏，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搖下車窗。
沈聽瀾坐在車裏，看著那個站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的年輕女子，眼角滑落一滴淚水。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紅色的號碼。
“餵，首長。是的，行動結束了。顧清舟……她做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好。那個‘大人物’的名單，我已經發給紀委了。今晚，該收網了。”
掛斷電話，沈聽瀾看著窗外的黎明，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老顧啊，你看，咱們的女兒，終於長成了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了。”
東方，一抹魚肚白撕裂了沈沈的黑夜。
黎明，已至。
但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才是真正的至暗時刻。
秦烈走到顧清舟身邊，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順便在她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大，剛才那段演講太帥了，我都想給你刷個大游艇了。不過咱們是不是該撤了？我看那幾個記者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吃了。”
顧清舟緊了緊身上的外套，上面還帶著秦烈的體溫和淡淡的煙草味，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走吧。”她輕聲說道，“回家。”
“回哪個家？老宅還是公寓？”
“去吃碗餛飩吧。”顧清舟突然笑了，笑容裏帶著久違的輕松，“要多放香菜，多放辣。”
“得嘞！我知道一家老字號，老板娘脾氣比你還爆，但餛飩是一絕！”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向那輛滿身泥濘的越野車，留給身後無數鏡頭一個瀟灑的背影。
而這一夜的京港市，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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