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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汙名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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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被汙名的墓碑

京港市的早晨通常是從豆漿油條的香氣和早高峰的鳴笛聲中蘇醒的,但今天,這座城市是被一顆重磅炸彈給“炸”醒的。

當然,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炸彈,而是一顆裹著油墨味的輿論核彈。

秦烈正哼著《好漢歌》,手裏拿著那個剛才從家裏搜出來的第十二個竊聽器——這玩意兒被藏在了馬桶水箱的浮球裏,不得不說安裝的人也是個人才,為了竊聽點隱私連這種有味道的地方都不放過。

“老大,這幫孫子是不是對咱們的消化系統特別感興趣?”秦烈一臉嫌棄地把那枚還在滴水的竊聽器扔進裝滿強酸的玻璃瓶裏,看著它冒出一股青煙,發出滋滋的慘叫,“這都第幾個了?再找下去,我都能開個電子元件回收站了。”

顧清舟正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白開水,目光並沒有看向秦烈,而是死死地盯著墻上的掛壁電視。

電視裏,原本正在播放早間新聞的女主播突然被打斷,畫面切換到了一個有著顯著西方媒體風格的直播間。屏幕下方滾動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加粗紅字,配色鮮艷得像是在搞超市大促銷——

**【獨家解密:英雄外交官的身世謊言!其養父母系雙面間諜,當年卷款潛逃並非因公殉職!】**

“噗——”秦烈剛喝進嘴裏的一口可樂直接噴了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完美的褐色霧化彩虹,“咳咳咳!這幫洋鬼子是不是喝了假酒?雙面間諜?卷款潛逃?顧叔叔和阿姨要是真卷了款,咱倆至於為了幾塊錢的停車費跟大爺砍價嗎?”

顧清舟沒有說話,她的臉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但握著水杯的手指卻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杯子裏的水面蕩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電視畫面中,一個滿臉橫肉、看起來就像是剛從好萊塢反派劇組領了盒飯的所謂“資深調查記者”,正揮舞著一份看起來比他爺爺年紀還大的泛黃文件,唾沫橫飛地解說著。

“根據我們要解密的這份代號為‘猶大’的絕密檔案顯示,顧清舟女士的養父母,顧明昭夫婦,在二十年前的維也納行動中,並非如中國官方宣傳的那樣是為了保護國家財產犧牲,而是試圖將一份價值連城的稀土勘探數據倒賣給第三方勢力!在交易失敗後,他們制造了車禍假死,實際上是帶著巨額傭金潛逃了!”

接著,屏幕上放出了一張模糊得像是用座機拍出來的照片。照片裏,顧明昭正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手裏似乎拿著一個公文包,而對面站著一個只露出背影的外國人。

配文極具煽動性:【罪惡的交易現場:出賣國家利益的一刻。】

“這PS技術,也就值五毛錢,不能再多了。”顧清舟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是剛從液氮罐裏撈出來的冰塊,“那個公文包,是我媽當年在秀水街買的高仿,拉鏈還是壞的,根本裝不了所謂的一箱子黃金。至於那個外國人……如果我沒看錯,那是當年使館門口賣熱狗的大爺,我爸經常去照顧他的生意,因為他送的酸黃瓜特別多。”

“但這幫吃瓜群眾不知道啊!”秦烈看著手機上瞬間爆炸的熱搜榜,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你看這評論區,風向變得比翻書還快。”

確實,網絡世界從來不缺正義感爆棚的“法官”。

五分鐘前還在喊著“顧女神威武”、“外交天團yyds”的網友們,此刻已經被這波節奏帶得找不著北了。

【網友A:天哪!真的假的?如果是真的,那顧清舟豈不是間諜的女兒?細思極恐!】【網友B:我就說嘛,一個孤兒怎麽可能爬得這麽快,原來是拿著父母賣國的臟錢鋪路!惡心!】【網友C:必須嚴查!建議立刻停職調查!這種人怎麽能代表國家形象?】【網友D:樓上的都有病吧?幾張破圖就信了?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你們也有。】

雖然還有理智的聲音,但在鋪天蓋地的水軍攻勢下,很快就被淹沒在了謾罵的海洋裏。

“這節奏帶得,比廣場舞大媽的節拍還要整齊。”秦烈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擼起袖子,“老大,這明顯是陸景深那個孫子搞的鬼。正面剛不過,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陰招,挖絕戶墳,潑臟水,這也就是現在法治社會,要是在以前,我非得把他掛在城墻上風幹成臘肉。”

顧清舟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京港市的陽光依舊明媚,但她知道,在看不見的網絡世界裏,一場針對她、針對烈士的暴風雪已經降臨。

“他們很聰明。”顧清舟淡淡地說道,“他們知道攻擊我的工作能力沒用,因為我有實打實的政績。攻擊我的私生活也沒用,因為我生活枯燥得連狗仔隊都懶得跟。所以,他們選擇了最卑鄙、也最有效的一招——從根源上否定我。”

“否定了我的父母,就等於否定了我的信仰來源。如果不把這盆臟水洗幹凈,我這輩子都會背著‘間諜之女’的罵名,再也不可能站在外交舞臺上。”

“那咱們怎麽辦?”秦烈咬牙切齒,“總不能真讓這幫孫子指鹿為馬吧?要不我現在就去把那個‘調查記者’綁回來,讓他嘗嘗咱們特產的‘老虎凳’和‘辣椒水’?”

“那是違法的,秦隊。”顧清舟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而且,這種低級的暴力手段,配不上陸總精心策劃的這出大戲。”

就在這時,顧清舟的私人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沈聽瀾。

顧清舟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傳來了沈聽瀾一貫沈穩卻略帶焦急的聲音。

“清舟,看新聞了嗎?”

“正在看,挺精彩的,編劇水平不錯,建議去寫科幻小說。”顧清舟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一部爛片。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沈聽瀾嘆了口氣,“部裏已經炸鍋了。雖然大家都不信,但輿論壓力太大,外媒正在瘋狂炒作,好幾個原定今天進行的雙邊會談都被對方借故推遲了。上面的意思是……建議你暫時休假,避避風頭,等組織調查清楚了再回來。”

“休假?”顧清舟挑眉,“沈姨,您覺得我現在去馬爾代夫曬太陽,這盆臟水就會自己蒸發嗎?”

“這是保護你,清舟。”沈聽瀾語重心長,“你在風口浪尖上,每說一句話都會被放大解讀。現在的網民情緒很不理智,萬一有人對你做出過激行為……”

“我不怕過激行為,我只怕死人不安。”顧清舟打斷了她,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沈姨,如果我現在退縮了,哪怕只是‘休假’,在外界看來就是心虛,就是默認。我父母為了這個國家把骨頭都埋在了異國他鄉,連塊完整的墓碑都沒有,現在還要被人挖出來戳脊梁骨。我要是躲了,以後到了地下,我怎麽有臉見他們?”

電話那頭沈默了良久。

“那你打算怎麽做?”沈聽瀾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組織上雖然不能公開表態支持你個人反擊,但只要你不違規,我們會給你最大的操作空間。”

“我要開個發布會。”顧清舟說。

“發布會?解釋?”

“不,是宣戰。”顧清舟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眼中寒光凜冽,“他們不是說有檔案嗎?那我們就來聊聊檔案。告訴部裏,不用給我留面子,我也不會給某些人留活路。”

掛斷電話,顧清舟看向秦烈。

“秦隊,幹活了。”

“好嘞!”秦烈瞬間來了精神,從褲兜裏掏出一個U盤,順便還掏出了一把瓜子,“早就準備好了。剛才林昭那小子給我發消息,說他順著那個‘調查記者’的收款賬戶,摸到了一條比他大腿還粗的資金鏈。”

秦烈把U盤插進電腦,十指如飛地敲擊鍵盤,屏幕上瞬間跳出了一個覆雜的資金流向圖。

“你看,這筆所謂的‘爆料費’,是從開曼群島的一個離岸賬戶轉出來的,經過了七八次洗白,最後進入了這個記者的瑞士銀行戶頭。雖然他們做得挺隱蔽,用了比特幣混淆,但林昭是誰?那可是能在五角大樓服務器裏偷菜的大神。”

秦烈指著圖表的最頂端,那裏赫然寫著一個公司的名字——【深藍地平線投資公司】。

“這家公司,表面上是做深海漁業的,實際上就是陸景深的私人小金庫。”秦烈抓了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吐槽,“這孫子也是摳門,請這麽大的一波水軍,居然走的是公司公賬,連稅務發票都開出來了,備註寫的是‘市場推廣費’。我真是服了他的會計,這也敢報銷?”

顧清舟看著那個熟悉的LOGO,冷笑一聲:“他不是摳門,他是太自信了。他以為有了‘送葬者’K的協助,我就死定了,根本不需要掩飾資金來源。在他眼裏,我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那咱們現在就把這證據甩出去?”秦烈問。

“不急。”顧清舟搖搖頭,“光有資金鏈還不夠。這只能證明陸景深買通了記者,不能直接證明我父母的清白。對於那些已經被洗腦的網民來說,他們會覺得這是我們在轉移視線。我們需要更硬的東西。”

“更硬的東西?”秦烈撓了撓頭,“咱們手裏除了那張車禍照片,也沒別的了啊。”

“還記得那個信封上的拉丁文嗎?”顧清舟突然問道。

“記得啊,‘死人不會咬人,但記憶會’。”秦烈背書倒是挺快,“咋了?你要去考拉丁語四級?”

“這句話,其實是那個年代東歐情報圈的一個接頭暗號。”顧清舟走到書櫃前,從最頂層拿下來一本厚厚的、落滿灰塵的《冷戰時期情報史》,“我爸的日記裏曾經提到過,他在維也納的時候,曾經救過一個代號叫‘守夜人’的老情報販子。那個人手裏,掌握著當時那個區域所有見不得光的交易底單。”

顧清舟翻開書,從夾層裏取出了一張泛黃的名片。名片上只有一個地址,位於京港市老城區的一家古董鐘表店。

“如果我沒猜錯,陸景深手裏那份所謂的‘絕密檔案’,其實是半真半假的拼湊貨。而完整的原版,應該在這個‘守夜人’手裏。”

“我去!這劇情走向怎麽突然變成《達芬奇密碼》了?”秦烈瞪大了眼睛,“那咱們現在就去那個鐘表店?”

“對。”顧清舟拿起風衣披在身上,動作瀟灑利落,“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得先給陸總送一份回禮。你剛才說那個記者叫什麽來著?”

“傑克·史密斯,一個專門靠編造假新聞勒索名人的流氓記者。”

“很好。”顧清舟拿出手機,撥通了外交部新聞司的電話,“餵,我是顧清舟。幫我聯系一下國際刑警組織駐京辦的劉主任,就說我要實名舉報一名跨國電信詐騙犯,順便……申請凍結他在瑞士銀行的‘市場推廣費’,理由是涉嫌資助恐怖主義。”

秦烈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豎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直接把‘造謠’升級成‘資恐’,這帽子扣得,陸景深想保都保不住。老大,你這招‘借刀殺人’玩得越來越溜了。”

“這叫‘依法治國’。”顧清舟糾正道,“走吧,去鐘表店。希望那位‘守夜人’還沒老年癡呆。”

……

京港市老城區,雨花巷。

這裏是城市的一道傷疤,也是一道風景。狹窄的巷子裏擠滿了各種老字號,空氣中彌漫著炸臭豆腐和修腳店特有的混合氣味。

一家名為“時光當鋪”的鐘表店靜靜地縮在巷子深處,門口掛著一個壞掉的布谷鳥鐘,那只木頭鳥卡在半截,像是在嘲笑路人的匆忙。

推開門,一陣悅耳的風鈴聲響起。

店裏光線昏暗,墻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鐘表,發出一陣陣令人心煩意亂的“滴答”聲,仿佛無數只蟲子在啃食著時間。

櫃臺後面,一個頭發花白、戴著單片眼鏡的老頭正低頭修理著一只懷表。他聽到聲音,連頭都沒擡,用一種仿佛是從棺材裏發出來的沙啞聲音說道:“本店只修表,不收破爛。想賣傳家寶的出門左轉去廢品站。”

“我們不修表,也不賣破爛。”顧清舟走到櫃臺前,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臺面,發出“篤、篤、篤”三聲有節奏的脆響,“我們來找一段丟失的時間。”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擡起頭。

那是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像是兩把生銹的手術刀,在顧清舟和秦烈身上刮了一遍。

“時間丟了就找不回來了。”老頭冷冷地說道,“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如果是有人故意把水潑臟了呢?”顧清舟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Mortui non mordent, sed memorias faciunt.”

聽到這句拉丁文,老頭的瞳孔猛地收縮,手裏的鑷子“叮”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死死地盯著顧清舟,目光在她那張與顧明昭有幾分神似的臉上停留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和滄桑。

“你長得很像你父親,尤其是那股子倔勁兒。”

“您認識我父親?”顧清舟心中一動。

“何止認識。”老頭摘下單片眼鏡,擦了擦眼角,“當年在維也納,要不是你父親幫我擋了一槍,我這把老骨頭早就爛在多瑙河底了。你是顧家那個小丫頭吧?沒想到一晃眼,都長這麽大了。”

“既然您認識我父親,那您應該知道,現在的那些新聞都是放屁!”秦烈忍不住插嘴道,“大爺,您手裏是不是有證據?趕緊拿出來,咱們好去打那幫孫子的臉!”

老頭瞥了秦烈一眼,哼了一聲:“年輕人,火氣別這麽大。證據我有,但我不能給你們。”

“為什麽?”顧清舟皺眉。

“因為那是潘多拉的魔盒。”老頭重新低下頭,撿起鑷子,“一旦打開,放出來的不僅僅是真相,還有災難。你父親當年拼了命把那份檔案藏起來,就是為了保護你。如果我現在給你,那就是害了你。”

“我現在已經是眾矢之的了,還怕什麽害?”顧清舟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櫃臺上,語氣急切,“大爺,他們現在不僅在汙蔑我,更是在汙蔑我父母的清白!如果連這都忍了,那這種‘保護’我寧可不要!”

“清白?”老頭嗤笑一聲,“在那個圈子裏,清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丫頭,聽我一句勸,回去吧。辭了官,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嫁人生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你鬥不過那幫人的,他們是影子,是幽靈。”

“我不管他們是鬼還是神。”顧清舟從口袋裏掏出那枚彈殼戒指,重重地拍在櫃臺上,“我只知道,我未婚夫為了救我,差點把命丟在戰場上。我父母為了救更多人,把命丟在了異國他鄉。如果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因為怕死就裝聾作啞,那他們的血就白流了!”

老頭看著那枚粗糙的彈殼戒指,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良久,他長嘆一聲,轉身走向身後的博古架。

他伸手在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座鐘上撥弄了幾下,“哢噠”一聲,博古架緩緩移開,露出了後面一個黑漆漆的保險櫃。

“你父親當年把東西交給我的時候說,如果有一天,他的女兒拿著這句暗號找來,並且眼神裏沒有恐懼,那就把東西給她。”

老頭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個密封的鐵皮盒子,放在櫃臺上,推到顧清舟面前。

“這就是你要的‘時間’。裏面不僅有你父母當年的任務報告原件,還有一段錄音。那段錄音,記錄了真正的叛徒是誰。”

顧清舟的手指顫抖著撫摸著那個冰冷的鐵盒,仿佛觸摸到了父母的體溫。

“那個叛徒……是誰?”她聲音幹澀地問道。

老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吐出了一個讓兩人都震驚不已的名字。

“不是陸景深。陸景深只是條看門狗。”

“真正的叛徒,是你父親當年的頂頭上司,現在的……某位大人物。”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顧清舟腦海中炸響。

她一直以為敵人是外部的,是資本的,卻萬萬沒想到,那把最致命的刀,竟然來自背後,來自那個她一直引以為傲、誓死效忠的體系內部!

“這……這怎麽可能?”秦烈也驚呆了,“大爺,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啊!”

“是不是玩笑,你們聽了錄音就知道了。”老頭擺擺手,下了逐客令,“拿上東西趕緊走。既然你們拿走了它,‘送葬者’很快就會聞著味兒找過來。我這把老骨頭還想多活兩年,不想給你們陪葬。”

顧清舟深吸一口氣,抱緊了鐵盒,對著老頭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

“別謝我,要謝就謝你那死鬼老爹吧。”老頭轉過身,背影蕭索,“走吧,別回頭。”

兩人走出鐘表店,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陰沈了下來,烏雲壓頂,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老大,現在怎麽辦?”秦烈看著顧清舟懷裏的鐵盒,感覺那像是一塊燙手的烙鐵,“這玩意兒要是公布出去,那可就是天塌地陷的大事啊!搞不好整個外交系統都要地震。”

顧清舟緊緊抱著鐵盒,眼神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就被決絕所取代。

“地震就地震。”她冷冷地說道,“如果這座大廈的地基裏埋著腐屍,那我就把它挖出來。哪怕大廈傾覆,也要還這片土地一個朗朗乾坤。”

“而且,”她看向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那個‘大人物’想玩,那我們就陪他玩把大的。陸景深不是想看戲嗎?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麽叫‘引火燒身’。”

就在這時,秦烈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林昭打來的。

“秦哥!不好了!剛才那個記者史密斯,在瑞士的公寓裏被人發現……自殺了!”

“自殺?”秦烈一楞,“這麽巧?”

“而且,他死前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定時動態,承認是他偽造了檔案,但指使他的人是……是你!”林昭的聲音急促得像是機關槍,“現在網上全是說你為了洗白顧司長,買兇殺人滅口!連警察都在往你家門口趕了!”

秦烈拿著手機,楞了足足三秒,然後氣極反笑:“好家夥,這幫孫子,這一招‘反間計’玩得溜啊!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裏整啊!”

顧清舟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種像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表情。

“很好。”她輕聲說道,“他們越是瘋狂,就說明他們越是恐懼。秦烈,開車。”

“去哪?現在回家肯定被堵了。”

“去外交部。”

顧清舟擡起頭,看向遠處那座莊嚴的大樓,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火。

“既然他們想把水攪渾,那我就在最顯眼的地方,當著全世界的面,把這個鐵盒打開。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鬼!”

雨點開始落下,劈裏啪啦地打在車窗上。

黑色的紅旗轎車像是一把利劍,刺破了漫天的雨幕,向著風暴的中心疾馳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那個古老的鐘表店裏,老頭看著監控畫面中遠去的車影,喃喃自語:“顧明昭啊顧明昭,你生了個好女兒。這京港的天,怕是要變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餵,是我。啟動‘守夜人’B計劃。如果不把那幾個老東西拉下馬,這丫頭怕是活不過今晚。”

掛斷電話,老頭從櫃臺下摸出一把擦得鋥亮的老式左輪手槍,熟練地轉動了一下彈巢。

“滴答、滴答……”

墻上的鐘聲依舊,但這一次,聽起來不再是時間的流逝,而是倒計時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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