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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偽善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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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偽善的請柬

京港市的輿論場就像一口煮沸的麻辣燙,紅油翻滾,什麽牛鬼蛇神都浮上來了。

就在全網都在討論“外交官買兇殺人”這種離譜得像是在寫三流地攤文學的謠言時,一封燙金的電子請柬像是一顆精心包裝的糖衣炮彈,精準地炸進了各大媒體的郵箱,順便在社交平臺上買了二十個熱搜位。

**【和平之光:陸景深先生誠邀顧清舟女士出席慈善晚宴,共話當年真相】**

瞧瞧這詞兒用的,“和平之光”,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景深要去競選諾貝爾和平獎,而不是那個在背地裏搞暗殺、賣情報的絕命毒師。

外交部大樓的休息室裏,秦烈正對著手機屏幕上的請柬翻白眼,那白眼翻得極為標準,幾乎要把黑眼珠子翻到後腦勺去。

“‘共話當年真相’?我看他是想‘共話怎麽投胎’吧。”秦烈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順手抓起一把瓜子,“這孫子是不是以為咱們昨天去部裏交了那個鐵盒子,就是去交檢討書的?居然還敢大張旗鼓地擺鴻門宴?”

顧清舟正對著鏡子調整耳環,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昨天在部裏,那個鐵盒子一打開,那幾位老領導的臉色比生吞了苦瓜還難看。雖然為了配合後續的“釣魚執法”,官方暫時沒有對外公布真相,但內部的尚方寶劍已經握在她手裏了。

現在,陸景深就像個在懸崖邊跳踢踏舞的醉漢,跳得越歡,摔得越慘。

“他當然要擺。”顧清舟轉過身,一襲黑色的天鵝絨禮服將她的身段勾勒得如同暗夜中的利刃,既優雅又充滿殺氣,“他以為那份‘猶大檔案’是絕殺,以為我現在是過街老鼠,急需一個臺階下。他想用我父母的名聲做籌碼,逼我交出能源網的核心密鑰。”

“嘖嘖嘖,想得挺美,長得……也就那樣。”秦烈上下打量著顧清舟,吹了聲口哨,“老大,你今天這身行頭,不像是去參加慈善晚宴的,倒像是去給陸景深送終的。”

“答對了。”顧清舟挑眉,“黑色,莊重,肅穆,最適合這種‘大廈將傾’的場合。”

“那我呢?”秦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緊繃繃的西裝,一臉生無可戀,“非得穿這個嗎?我覺得我那件戰術背心挺好的,兜多,還能裝手雷。”

“秦隊,咱們是去‘和平’晚宴,不是去搶銀行。”顧清舟走過去,替他整理了一下領結,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給即將上戰場的鬥牛犬梳毛,“忍一忍,今晚過後,你想穿褲衩去長安街跑步都沒人管你。”

“那倒也不必……”秦烈嘟囔著,順手把一個微型耳麥塞進耳朵裏,“林昭那小子已經黑進了宴會廳的安保系統,他說陸景深這次下了血本,請的保鏢全是東歐退役的特種兵,一個個壯得跟熊似的。”

“熊有什麽可怕的?”顧清舟拿起手包,那裏面裝著一支看起來像口紅的激光筆,還有一支真正能寫字的鋼筆,“只要不是熊貓,咱們就能打。”

……

晚宴地點設在京港市最豪華的半山莊園——雲頂天宮。這名字起得既中二又暴發戶,非常符合陸景深那種“我有錢但我沒文化”的氣質。

豪車如流水般駛入莊園,閃光燈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各路名流、網紅、以及那種專門蹭紅毯的十八線藝人,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恨不得在臉上寫著“我有錢”三個大字。

當那輛掛著外交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緩緩停在紅毯盡頭時,原本喧鬧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車門打開,先是一條修長筆直的腿邁了出來,緊接著,顧清舟那張清冷絕艷的臉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她沒有戴任何昂貴的珠寶,只有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黃銅彈殼戒指,在聚光燈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熟人也別惹我”的硬核氣場。

秦烈緊隨其後,戴著墨鏡,一臉兇相,硬生生把一身高定西裝穿出了防彈衣的效果。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想湊上來的狗仔隊紛紛後退,生怕被這個看起來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保鏢給“誤傷”。

“來了!那是顧清舟!”“天哪,她居然真的敢來?不是說她是間諜之女嗎?”“噓!小聲點!沒看見她旁邊那個煞神嗎?那是秦烈!傳說中能徒手拆坦克的狠人!”

顧清舟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她挽著秦烈的手臂,步伐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老大,三點鐘方向那個穿得像個火雞的女人一直在瞪你。”秦烈低聲說道,嘴角掛著職業假笑。

“那是某時尚雜志的主編,上次想采訪我被拒了。”顧清舟目不斜視,“別理她,火雞也就感恩節那天有點存在感。”

“九點鐘方向,那個禿頂老頭,眼神有點猥瑣。”

“那是做進出口貿易的王總,欠了銀行三個億,估計是想找我借錢。”

兩人一邊用這種只有他們能聽懂的“相聲式”密語交流,一邊走進了宴會廳。

宴會廳內金碧輝煌,水晶吊燈大得像個飛碟,香檳塔堆得比秦烈的智商……哦不,比秦烈的身高還要高。

陸景深站在大廳中央,手裏端著一杯紅酒,一身白色西裝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面粉堆裏爬出來的吸血鬼。看到顧清舟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假笑,迎了上來。

“顧司長,大駕光臨,真是讓這寒舍蓬蓽生輝啊。”陸景深伸出手,語氣親熱得仿佛顧清舟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妹妹。

顧清舟並沒有伸手,只是微微頷首,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陸總客氣了,這麽大的莊園要是還叫寒舍,那外交部的宿舍大概只能叫狗窩了。”

陸景深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但他畢竟是千年的狐貍,臉皮厚度堪比城墻拐角。他自然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顧司長真愛開玩笑。今晚邀請您來,主要是想解開一些誤會。畢竟,令尊令堂的事情,我也深感痛心。”

“痛心?”秦烈在一旁冷笑一聲,“陸總要是真痛心,不如把您那顆心挖出來讓我們看看是不是黑的?”

陸景深臉色一僵,目光轉向秦烈:“這位是……哦,秦保鏢吧?這裏是上流社會的聚會,有些粗俗的玩笑還是少開為好。”

“粗俗?”顧清舟接過話茬,語氣淡然,“秦隊的話雖然直白,但也是為了陸總的健康著想。畢竟心臟病可是富貴病,陸總這麽操勞,萬一哪天心梗了,這偌大的家業可沒人繼承。”

陸景深眼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顧清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個記者雖然死了,但我手裏還有更猛的料。如果你不想讓你父母的骨灰都被人揚了,就把能源網的密鑰交出來。否則……”

他晃了晃手裏的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極了血。

“否則怎樣?”顧清舟反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陸總打算在我的酒裏下毒?還是安排了五百刀斧手在屏風後面?”

“這裏是法治社會。”陸景深皮笑肉不笑,“我只是想請顧司長看一場電影。關於……二十年前維也納的一場‘交易’。”

就在這時,幾位外國使節端著酒杯走了過來。其中一位是法國大使,另一位是德國商會的代表。他們顯然對這邊劍拔弩張的氣氛毫無察覺,只是單純想來跟這位炙手可熱的外交新星打個招呼。

“Oh, Madame Gu! Quelle surprise!”(顧女士!真是驚喜!)法國大使熱情地張開雙臂。

陸景深立刻挺直了腰板,準備用他那蹩腳的英語插幾句嘴,展示一下自己的國際範兒。

然而,顧清舟根本沒給他機會。

她瞬間切換模式,用流利得如同母語般的法語回應道:“Monsieur l'Ambassadeur, c'est un plaisir. Je parlais juste à Monsieur Lu de l'importance de l'honnêteté dans les affaires.”(大使先生,幸會。我正跟陸先生談論商業中誠實的重要性。)

陸景深楞住了,他雖然聽不懂法語,但“Lu”和“honnêteté”(誠實)這兩個詞連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在罵人。

緊接著,顧清舟又轉向德國代表,無縫切換成德語:“Herr Müller, ich habe gehrt, dass Ihr Unternehmen sehr strenge Standards für Partner hat. Vielleicht sollten Sie die Risikobewertung für lokale Unternehmen überprüfen.”(穆勒先生,聽說貴公司對合作夥伴的標準很嚴。或許您該重新審查一下本地企業的風險評估了。)

德國代表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陸景深,眼神中多了幾分審視。

陸景深站在一旁,像個沒帶作業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完全插不上話。他只能保持著尷尬的微笑,心裏卻在瘋狂咆哮:這女人到底會多少種語言?!她是吃字典長大的嗎?

“陸總,您怎麽不說話?”顧清舟突然轉過頭,用中文笑瞇瞇地問道,“剛才大使先生問您,關於最近貴公司涉嫌洗錢的傳聞,您有什麽解釋嗎?”

“什麽?!”陸景深大驚失色,“我什麽時候涉嫌洗錢了?這簡直是汙蔑!”

“哦,抱歉,可能是我翻譯錯了。”顧清舟一臉無辜,“大使先生其實是在誇您……領帶選得不錯,很有‘進去’之後的風格。”

秦烈在旁邊憋笑憋得腹肌都快抽筋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老大這就是在降維打擊。跟外交官玩語言藝術?陸景深這屬於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找死。

陸景深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不再偽裝紳士,湊近顧清舟耳邊,惡狠狠地說道:“顧清舟,你別得意。今晚這扇門,你是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密鑰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是嗎?”顧清舟微微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陸景深,你真以為你贏定了?”

她擡起手腕,看了看表。

“還有十分鐘,晚宴正式開始。我建議你趁這點時間,趕緊去後臺補個妝。因為待會兒,你會哭得很難看。”

說完,她挽著秦烈,頭也不回地走向宴會廳的另一側,留給陸景深一個高傲的背影。

“老大,剛才那幾句德語你說啥了?”秦烈低聲問道,“那個德國佬看陸景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發黴的德國豬腳。”

“沒什麽。”顧清舟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只是告訴他,陸景深的公司即將面臨破產清算,如果不想血本無歸,最好現在就撤資。”

“狠!太狠了!”秦烈豎起大拇指,“這叫什麽?這就叫‘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啊!”

“別貧了。”顧清舟眼神一凜,看向宴會廳二樓的欄桿處。那裏,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耳朵上掛著耳麥的壯漢正盯著這邊,手一直放在懷裏。

“那幾個應該就是‘送葬者’的人。”顧清舟低聲說道,“林昭那邊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秦烈摸了摸袖扣上的微型發射器,“只要你一聲令下,這整個莊園的燈光秀就會變成咱們的主場。不過老大,你確定要在這裏動手?這可是直播啊。”

“就是要直播。”顧清舟端起一杯果汁,輕輕晃了晃,“陸景深不是喜歡‘和平之光’嗎?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麽叫‘正道的光’,照在大地上。”

此時,宴會廳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陸景深拿著麥克風走了上去。雖然剛才被顧清舟氣得半死,但他還是強行調整了狀態,準備開始他的表演。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歡迎大家來到‘和平之光’慈善晚宴。”陸景深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帶著一種虛偽的深情,“今天,除了慈善,我還有一個沈重的消息要宣布。關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外交官醜聞,我手裏掌握了一些……令人心碎的真相。”

臺下一片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角落裏的顧清舟。

直播彈幕更是瞬間爆炸:【來了來了!陸總要放實錘了!】【顧清舟這下完了吧?被當眾處刑!】【坐等反轉!我相信顧女神!】

陸景深看著臺下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大屏幕亮起,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文件夾圖標,上面寫著【絕密:維也納行動真相】。

“顧小姐。”陸景深居高臨下地看著顧清舟,“在這個文件打開之前,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現在上臺,承認你父母的罪行,並交出那樣東西,我可以考慮……給你留一點體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顧清舟的反應。

顧清舟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果汁杯。

玻璃杯碰到大理石桌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脆。

“叮——”

她擡起頭,迎著刺眼的追光,一步一步地走向舞臺。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聲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陸景深的心跳上。

秦烈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全身肌肉緊繃,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走到臺下,顧清舟停住腳步,擡頭看著陸景深,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

“陸總,既然是慈善晚宴,那就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威脅了。”

她從手包裏拿出那支鋼筆,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

“你想看真相?好啊。不過,不是你看我的真相,而是大家看你的真相。”

話音未落,顧清舟手中的鋼筆突然射出一道紅光,直指大屏幕上方的投影儀接收器。

與此同時,秦烈對著耳麥低吼一聲:“林昭!動手!給陸總換個片子!”

下一秒,大屏幕上的【絕密檔案】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畫質清晰、音質完美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陸景深正坐在那個蘇黎世莊園的沙發上,手裏端著紅酒,對著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說道:

“只要幹掉顧清舟,那筆洗錢的生意,我給你們讓利兩成。至於她父母的事……隨便找個記者編點黑料就行,這幫網民最好騙了,給點骨頭就叫喚。”

轟——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鍋了。

陸景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像是被人用強力膠水定住了一樣。他手裏的麥克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嘯叫聲。

“這……這是什麽?!快關掉!給我關掉!”陸景深歇斯底裏地吼道,像個瘋子一樣沖向後臺。

然而,大屏幕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畫面一轉,又變成了陸景深賄賂某位官員的轉賬記錄,以及他和境外間諜組織勾結的聊天截圖。

那些原本對他畢恭畢敬的賓客們,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鄙夷,就像是在看一個行走的瘟疫源。

顧清舟站在臺下,看著臺上那個狼狽不堪的小醜,輕輕整理了一下裙擺。

“陸總,這份‘和平之光’,您還滿意嗎?”

她轉過身,面對著無數閃爍的鏡頭,眼神堅定而明亮。

“這就是我的外交辭令:對於朋友,我們有美酒;對於豺狼,我們有獵槍。而對於賣國賊……”

她頓了頓,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我們有法律的審判,和永不磨滅的真相!”

秦烈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個光芒萬丈的背影,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老大,這哪是慈善晚宴啊,這簡直就是大型殺豬現場啊!這豬殺得,痛快!”

然而,就在全場沸騰之際,秦烈的耳麥裏突然傳來了林昭焦急的聲音:

“秦哥!小心!莊園的信號被強行切斷了!‘送葬者’啟動了備用電源,封鎖了所有出口!他們要狗急跳墻了!”

秦烈眼神一凜,瞬間拔出藏在腰間的戰術甩棍,擋在顧清舟身前。

“老大,好戲演完了,接下來該動真格的了。陸景深那孫子要掀桌子了!”

顧清舟微微一笑,眼中沒有絲毫懼色。

“掀桌子?那就讓他看看,這桌子底下,到底藏著誰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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