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烽火連城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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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烽火連城的夜
那聲巨響之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就是快進鍵被瘋狂按壓的混亂。
衛星電話的信號指示燈在黑暗中瘋狂閃爍，像是在跳一曲絕望的迪斯科。顧清舟一把抓起話筒，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傳來了國內指揮中心老趙那標志性的煙嗓，聽起來比平時還要焦灼三分，仿佛剛吞了一口滾燙的煤球。
“清舟！聽得到嗎？剛才監測到你們前方三十公裏處發生高烈度爆炸！根據衛星熱成像分析，跨河大橋……沒了！”
“沒了？”顧清舟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討論家裏的馬桶圈壞了，“是斷了，還是塌了？”
“是碎了！粉碎性骨折的那種！”老趙在電話那頭吼道，“‘自由黎明’那幫孫子用了成噸的TNT，別說橋了，河底的王八估計都被震成標本了！那是唯一的公路橋，你們的回球……不對，回程路線徹底斷了！”
顧清舟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遠處那團還在翻滾的蘑菇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把這片荒涼的戈壁灘照得如同鬼域。
“看來，咱們的‘過橋費’是省下了。”顧清舟把衛星電話塞回戰術背心，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語氣平淡得讓人想打她，“因為橋沒了。”
秦烈正蹲在地上檢查輪胎，聞言擡頭，吐掉嘴裏的草根，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這幫反政府武裝的拆遷效率，比咱們國內的施工隊高多了。不用審批，不用圍擋，咣當一聲，路就沒了。”
相比於這兩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神，旁邊的紮卡將軍顯然心理素質還沒修煉到家。這位剛才還豪情萬丈要給中國朋友護航的土匪頭子，此刻正像只受驚的土撥鼠一樣，抓著那個還沒來得及扔掉的阿瑪尼西裝外套，試圖往車底下鉆。
“完了！全完了！”紮卡一邊鉆一邊用那口帶著羊膻味的土語嚎叫，“橋斷了！那是‘自由黎明’的瘋狗們幹的！他們有大炮！有坦克！我們會被炸成烤全羊的！”
他的手下們也被老大的恐慌情緒感染，一個個抱著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有的甚至已經開始發動皮卡車，準備調頭跑路。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堪比早高峰擠地鐵時有人突然放了個臭氣彈。
“這就是你找的‘黃金護衛隊’？”顧清舟瞥了一眼鉆進車底只露個屁股在外面的紮卡，挑了挑眉，“看來這‘治牙女神’的威懾力也是有時效性的。”
“沒事，我有辦法。”秦烈嘿嘿一笑，從腰間拔出那把大口徑手槍，對著天空就是“砰砰”兩槍。
槍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回蕩，瞬間壓過了人群的嘈雜聲。
“都給老子安靜！”秦烈這一嗓子吼出了帕瓦羅蒂的氣勢，還順便帶上了一句剛學的蹩腳土語，“誰再跑，我就把他屁股打成篩子，讓他以後只能站著拉屎！”
雖然那句土語發音極其不標準，把“打成篩子”說成了“請他吃烤肉”，但那種殺氣騰騰的語調是世界通用的。
紮卡從車底下探出腦袋，滿臉灰土，哆哆嗦嗦地看著秦烈手裏冒煙的槍口：“別……別開槍！我們不跑！我們就是……就是想換個姿勢防守！”
顧清舟沒理會這幫戲精，她縱身一躍，跳上了那輛“裝甲犀牛”的引擎蓋。戰術靴踩在鋼板上發出“哐”的一聲脆響，她居高臨下地環視著四周驚慌失措的人群。
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風衣的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所有人，聽我指揮！”
顧清舟舉起手中的擴音器，聲音清冷而堅定，瞬間穿透了夜色。她沒有廢話，直接開啟了多語言無縫切換模式。
“中國工程隊的，所有人以車為單位集合！清點人數！老王，別抱著你的湯桶了，把滅火器拿出來！小劉，把你那該死的眼鏡戴上，別摸別人的屁股找眼鏡了！”
這一嗓子中文吼完，工程師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種刻在骨子裏的集體主義紀律性瞬間被激活。原本亂糟糟的人群開始迅速歸位，報數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顧清舟把擴音器轉向了紮卡的那幫烏合之眾，語言瞬間切換成了流利的阿拉伯語，中間還夾雜著幾句極具侮辱性的當地俚語。
“紮卡！如果你不想你的部落被‘自由黎明’吞並，就把你的腦袋從褲襠裏拔出來！讓你的人把皮卡車開到外圍，組成環形防線！記住，如果有誰敢臨陣脫逃，不用我動手，‘自由黎明’的人會很樂意把你們做成沙漠裏的路標！”
紮卡被罵得一激靈，雖然心裏還是怕得要死，但相比於未知的恐懼，眼前這個女人的威壓顯然更直接。
“都聽到了嗎？！不想變成路標的，都給我動起來！”紮卡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手槍沖手下吼道，“把車圍起來！重機槍架起來！誰要是敢尿褲子，老子就讓他把沙子吃下去！”
最後，顧清舟看向了那幾名隨隊的當地向導和翻譯，用標準的英語和法語交替說道：“聯系你們能聯系到的所有部落，告訴他們，中國車隊要借路。如果誰敢攔路，這筆賬我們記下了。但如果誰能提供幫助，未來的基建項目，他們有優先權。”
短短三分鐘，原本亂成一鍋粥的營地，竟然奇跡般地恢覆了秩序。
秦烈靠在車門上，看著引擎蓋上那個發號施令的女人，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嘖嘖，這氣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王登基呢。老大，你這多語種罵人的本事見長啊，剛才那句土語罵得挺臟吧？”
顧清舟跳下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淡淡地說道：“那是讚美。在當地文化裏，把腦袋從褲襠裏拔出來，意味著‘覺醒’。”
“……信你個鬼。”秦烈翻了個白眼，“現在橋斷了，咱們怎麽走？飛過去？”
顧清舟蹲下身，借助車燈的光亮，在沙地上鋪開了一張軍用地圖。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避開了那條已經斷裂的公路，最終停在了一片標紅的區域。
“這裏。”顧清舟的手指重重地點了下去。
秦烈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老大，你沒開玩笑吧？”秦烈指著那片區域，“這可是‘死亡之海’！也就是著名的‘連駱駝進去都會抑郁癥發作’的無人區！這裏沒有路，全是流沙、戈壁和迷宮一樣的風蝕巖。最關鍵的是，這裏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除了毒販子和亡命徒，鬼都不來。”
“我們有別的選擇嗎？”顧清舟反問，眼神冷靜得可怕，“前有斷橋，後有追兵。‘自由黎明’既然炸了橋，肯定已經在公路沿線設下了埋伏。走公路就是送死。”
“可是這片無人區……”秦烈撓了撓頭，“咱們這車隊，除了這幾輛改裝越野車，剩下的都是大巴和卡車。尤其是後面那兩輛裝滿服務器和圖紙的重卡，那玩意兒比蝸牛還慢，一旦陷進沙子裏，神仙也拉不出來。”
說到這裏，秦烈神色嚴肅起來：“老大，我建議放棄重型設備。讓工程師們擠一擠，只帶人和必要的補給，輕裝突圍。那些服務器和圖紙……炸了吧。”
聽到“炸了”兩個字，旁邊剛剛湊過來的總工程師老陳差點當場心梗。
“不行！絕對不行！”老陳撲過來護住顧清舟的胳膊，那架勢像是在護著自家剛出生的孫子，“那兩輛車裏裝的是我們這五年來所有的勘探數據和設計圖紙！還有阿薩德蘭全境的水文地質資料！那是無價之寶啊！要是沒了，這五年我們就白幹了！國家幾十億的投資就打水漂了！”
秦烈皺眉：“老陳，現在是保命的時候。數據沒了可以再測，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測不了了！”老陳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現在的局勢，以後哪怕和平了，西方也不會讓我們再有機會進行這種深度的全境勘探。這些數據不僅關乎水電站，還關乎以後整個地區的礦產開發權！這是國家的戰略資產！”
秦烈還想再勸，顧清舟卻擡手打斷了他。
“帶上。”顧清舟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老大！”秦烈急了，“這會拖慢我們至少一半的速度！在沙漠裏，速度就是生命！”
“我知道。”顧清舟看著秦烈，目光灼灼，“但有些東西，比命還重。我們是外交官，也是國家的守門人。如果我們為了茍且偷生，把國家的戰略資產扔在沙漠裏，那我們回去怎麽面對那面國旗？”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再說了，秦隊長，你不是號稱‘沙漠車神’嗎？怎麽，幾輛重卡就把你難住了？是不是最近夥食太好，技術退步了？”
秦烈被這一記激將法噎得直翻白眼。
“行行行，你長得美你說什麽都對。”秦烈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沖著車隊大吼，“都聽到了嗎！保護好那兩輛裝著‘金疙瘩’的卡車！要是陷車了，老子就是用牙咬，也要把它給拖出來！”
“還有，”顧清舟補充道，“把所有多餘的物資全部扔掉。除了水、食物、燃油和武器，其他的統統不要。老王，你那兩袋備用的面粉也扔了。”
正準備把面粉搬上車的老王一臉肉疼：“顧大使，這可是上好的高筋面粉啊……”
“扔了。”顧清舟冷酷無情，“除非你想留著它在沙漠裏給自己裹面糊炸天婦羅。”
隨著顧清舟的一聲令下，車隊開始了最後的整備。
各種“非必要物資”被無情地拋棄在戈壁灘上。甚至連紮卡那個視若珍寶的阿瑪尼西裝外套，也被秦烈嫌棄占地方，直接拿去擦了排氣管。
十分鐘後，車隊重新啟動。
這一次，沒有了激昂的《鋼鐵洪流進行曲》，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聲。
打頭的是秦烈駕駛的“裝甲犀牛”，車頂的探照燈像兩把利劍，刺破了濃稠的夜色。緊隨其後的是那兩輛滿載著國家機密的重型卡車，被幾輛大巴車和皮卡車護在中間。
“各位旅客請註意，本次航班目的地‘地獄門口’，途經‘死亡之海’。”秦烈抓著對講機，聲音裏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氣，“請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尤其是那個還在用手機找信號的小張，把你的手機收起來，這裏唯一的信號就是死神的wifi。”
車隊緩緩駛離了堅硬的戈壁，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最終一頭紮進了那片茫茫無際的黑暗荒原。
進入“死亡之海”的第一感覺，就是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裏的沙子也是黑色的，在夜色下如同凝固的黑色海浪。風吹過怪石嶙峋的風蝕巖，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顧清舟坐在副駕駛，手裏緊緊握著那張地圖和指南針。在這種沒有任何參照物的地方，GP號時有時無，最原始的工具反而最可靠。
“老大，講個鬼故事唄。”秦烈一邊盯著前方詭異的地形，一邊試圖活躍一下車內壓抑的氣氛，“比如說，這片沙漠裏其實埋著外星人的飛船，專吃路過的美女外交官。”
“閉嘴。”顧清舟頭也不擡地盯著地圖，“這裏不需要鬼故事，因為這裏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墳場。看到左邊那個像骷髏一樣的巖石了嗎？那下面埋著的是三十年前一支蘇聯勘探隊，全軍覆沒，連骨頭都沒找到。”
秦烈縮了縮脖子：“……你這故事比我的嚇人多了。”
就在這時，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了後車司機的驚呼聲。
“秦隊！秦隊！後面好像有東西跟著我們！”
秦烈猛地看向後視鏡。
在車隊後方大約兩公裏的地方，隱隱約約出現了幾點幽綠色的光芒。那不是車燈，也不是火光，更像是某種野獸的眼睛，在黑暗中飄忽不定。
“是狼群？”秦烈皺眉。
“不。”顧清舟放下地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狼的眼睛是綠色的，但不會這麽亮。那是夜視儀的反光。”
“夜視儀？”秦烈握緊了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看來咱們的‘尾巴’跟上來了。而且裝備還挺先進。”
“不是‘自由黎明’。”顧清舟冷靜地分析道，“他們的大部隊還在河對岸。這應該是‘死亡之海’裏的原住民——那些專門打劫過路商隊和走私犯的‘沙漠鬣狗’。他們熟悉地形，像幽靈一樣難纏。”
“鬣狗？”秦烈冷笑一聲，從旁邊摸出一顆閃光彈，在手裏拋了拋，“那就看看是他們的牙齒硬，還是老子的閃光彈亮。”
“別沖動。”顧清舟按住了他的手，“在這裏開槍，槍聲會傳出幾十公裏，等於是在給‘自由黎明’報點。我們現在的任務是隱蔽，是逃亡，不是當蘭博。”
“那怎麽辦？讓他們一直跟著？”
“甩掉他們。”顧清舟指了指前方一片看起來更加崎嶇的亂石灘，“往那裏開。那是風蝕谷，地形覆雜得像迷宮。這幫‘鬣狗’雖然熟悉地形，但他們的車肯定沒有經過改裝。只要我們進去了，利用地形優勢，就能把他們繞暈。”
“風蝕谷？”秦烈看了一眼那片如同惡魔獠牙般聳立的巖石群，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大，你確定那是路？我看那是通往閻王殿的VIP通道吧？”
“少廢話，開進去！”顧清舟命令道。
“得嘞！坐穩了！”
秦烈猛打方向盤，改裝越野車發出一聲怒吼，偏離了原本還算平坦的沙地，一頭紮進了那片亂石嶙峋的峽谷。
後面的車隊緊緊跟隨，龐大的重卡在亂石間艱難地扭動著身軀，像是一頭笨拙的大象在跳芭蕾。
進入風蝕谷後，周圍的光線更加昏暗。兩旁高聳的巖壁如同巨大的屏風，遮擋了星光，只剩下車燈在石壁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然存在，而且越來越強烈。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啪！”
一聲脆響，顧清舟這側的車窗玻璃上，瞬間多了一個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雖然有防彈鐵絲網擋著，但這一下還是把車裏的兩人嚇了一跳。
“狙擊手？！”秦烈下意識地想要踩剎車。
“別停！加速！”顧清舟大喊，“不是狙擊槍！是弩箭！他們在上面！”
她猛地擡頭看向兩側的巖壁。
只見在那些陡峭的巖石頂端，隱隱約約有幾個黑影在快速移動。他們身手矯健，像猿猴一樣在懸崖峭壁間跳躍，手裏拿著某種冷兵器，正居高臨下地盯著這支闖入領地的車隊。
“我靠！這年頭還有用弩箭的？”秦烈一邊瘋狂打方向盤躲避著頭頂落下的碎石，一邊吐槽，“這幫人是穿越來的嗎？還是在搞覆古cosplay？”
“這是‘沈默者’部落。”顧清舟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凝重，“他們是這片沙漠最古老的守護者，不使用火器，也不與外界交流。他們認為所有進入這片山谷的現代機械都是對‘風神’的褻瀆。”
“褻瀆個大頭鬼啊！”秦烈看著又一支弩箭釘在引擎蓋上，氣得哇哇大叫，“老子這是為了世界和平！為了中非友誼！這也算褻瀆？”
“對他們來說，是的。”顧清舟迅速從手提箱裏翻出一個類似信號彈的東西，“秦烈，打開天窗！”
“你要幹嘛？投降？”
“投個屁的降！”顧清舟爆了句粗口，直接站起身，半個身子探出天窗。
風沙撲面而來，刮得臉生疼。顧清舟舉起手中的信號彈，卻沒有拉開引信，而是對著巖壁上的黑影大聲喊出了一句極其拗口的咒語。
那聲音在狹窄的山谷裏回蕩，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聽到這句咒語，巖壁上的黑影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
緊接著，顧清舟用力把手中的東西扔向了最高的那個巖石。
那東西並沒有爆炸，而是在空中散開，變成了一團彩色的煙霧，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圖騰形狀。
“那是……什麽玩意兒？”秦烈一邊開車一邊偷瞄了一眼。
“那是‘風神’的祭品。”顧清舟縮回車裏，關上天窗，喘著粗氣，“其實就是咱們過年放的那種彩色煙花彈，我稍微改裝了一下。在這個部落的傳說裏，只有神使才能召喚出這種顏色的雲彩。”
“……”秦烈沈默了兩秒，然後豎起了大拇指，“老大，你這神棍裝得……越來越專業了。我都要信了。”
果然，巖壁上的攻擊停止了。那些黑影似乎被那團彩色的煙霧震懾住了，沒有再繼續追擊，而是靜靜地站在高處，目送著車隊遠去。
“呼……又混過一關。”秦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老大，你這手提箱裏到底還裝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沒有哆啦A夢的任意門？咱們直接開個門回去算了。”
“沒了。”顧清舟拍了拍箱子，“剩下的都是正經的外交文件。剛才那是最後一個‘魔法道具’。”
車隊終於穿過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風蝕谷，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平原。
但這並不是希望的開始，因為在那片平原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片巨大的、如同城墻一般的黑色風暴正在緩緩逼近。
那是沙塵暴。
真正的“死亡之海”的呼吸。
“看來，老天爺今晚是不打算讓我們睡覺了。”顧清舟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沙墻，苦笑了一下。
秦烈握緊了方向盤，眼底燃起了一團瘋狂的火焰。
“那就來吧！讓暴風雨……哦不，沙塵暴來得更猛烈些吧！老子的‘犀牛’還沒怕過誰！”
對講機裏傳來了老王顫抖的聲音：“顧大使……那個……我剛才看了一眼，那沙塵暴好像……好像有點像個骷髏頭啊？”
“老王，那是你的心理作用。”顧清舟拿起對講機，語氣輕松地安慰道，“那就是一堆沙子。記住，只要心中有黨，沙子也能變成白糖。”
“……”老王沈默了，估計是在思考沙子變白糖能不能做饅頭。
車隊一頭紮進了那片黑色的混沌之中。
烽火連城的夜，在這一刻，變成了無聲的咆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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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巨響之後，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緊接著就是快進鍵被瘋狂按壓的混亂。
衛星電話的信號指示燈在黑暗中瘋狂閃爍，像是在跳一曲絕望的迪斯科。顧清舟一把抓起話筒，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傳來了國內指揮中心老趙那標志性的煙嗓，聽起來比平時還要焦灼三分，仿佛剛吞了一口滾燙的煤球。
“清舟！聽得到嗎？剛才監測到你們前方三十公裏處發生高烈度爆炸！根據衛星熱成像分析，跨河大橋……沒了！”
“沒了？”顧清舟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討論家裏的馬桶圈壞了，“是斷了，還是塌了？”
“是碎了！粉碎性骨折的那種！”老趙在電話那頭吼道，“‘自由黎明’那幫孫子用了成噸的TNT，別說橋了，河底的王八估計都被震成標本了！那是唯一的公路橋，你們的回球……不對，回程路線徹底斷了！”
顧清舟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遠處那團還在翻滾的蘑菇雲。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把這片荒涼的戈壁灘照得如同鬼域。
“看來，咱們的‘過橋費’是省下了。”顧清舟把衛星電話塞回戰術背心，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語氣平淡得讓人想打她，“因為橋沒了。”
秦烈正蹲在地上檢查輪胎，聞言擡頭，吐掉嘴裏的草根，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這幫反政府武裝的拆遷效率，比咱們國內的施工隊高多了。不用審批，不用圍擋，咣當一聲，路就沒了。”
相比於這兩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神，旁邊的紮卡將軍顯然心理素質還沒修煉到家。這位剛才還豪情萬丈要給中國朋友護航的土匪頭子，此刻正像只受驚的土撥鼠一樣，抓著那個還沒來得及扔掉的阿瑪尼西裝外套，試圖往車底下鉆。
“完了！全完了！”紮卡一邊鉆一邊用那口帶著羊膻味的土語嚎叫，“橋斷了！那是‘自由黎明’的瘋狗們幹的！他們有大炮！有坦克！我們會被炸成烤全羊的！”
他的手下們也被老大的恐慌情緒感染，一個個抱著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有的甚至已經開始發動皮卡車，準備調頭跑路。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堪比早高峰擠地鐵時有人突然放了個臭氣彈。
“這就是你找的‘黃金護衛隊’？”顧清舟瞥了一眼鉆進車底只露個屁股在外面的紮卡，挑了挑眉，“看來這‘治牙女神’的威懾力也是有時效性的。”
“沒事，我有辦法。”秦烈嘿嘿一笑，從腰間拔出那把大口徑手槍，對著天空就是“砰砰”兩槍。
槍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回蕩，瞬間壓過了人群的嘈雜聲。
“都給老子安靜！”秦烈這一嗓子吼出了帕瓦羅蒂的氣勢，還順便帶上了一句剛學的蹩腳土語，“誰再跑，我就把他屁股打成篩子，讓他以後只能站著拉屎！”
雖然那句土語發音極其不標準，把“打成篩子”說成了“請他吃烤肉”，但那種殺氣騰騰的語調是世界通用的。
紮卡從車底下探出腦袋，滿臉灰土，哆哆嗦嗦地看著秦烈手裏冒煙的槍口：“別……別開槍！我們不跑！我們就是……就是想換個姿勢防守！”
顧清舟沒理會這幫戲精，她縱身一躍，跳上了那輛“裝甲犀牛”的引擎蓋。戰術靴踩在鋼板上發出“哐”的一聲脆響，她居高臨下地環視著四周驚慌失措的人群。
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風衣的下擺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所有人，聽我指揮！”
顧清舟舉起手中的擴音器，聲音清冷而堅定，瞬間穿透了夜色。她沒有廢話，直接開啟了多語言無縫切換模式。
“中國工程隊的，所有人以車為單位集合！清點人數！老王，別抱著你的湯桶了，把滅火器拿出來！小劉，把你那該死的眼鏡戴上，別摸別人的屁股找眼鏡了！”
這一嗓子中文吼完，工程師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種刻在骨子裏的集體主義紀律性瞬間被激活。原本亂糟糟的人群開始迅速歸位，報數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顧清舟把擴音器轉向了紮卡的那幫烏合之眾，語言瞬間切換成了流利的阿拉伯語，中間還夾雜著幾句極具侮辱性的當地俚語。
“紮卡！如果你不想你的部落被‘自由黎明’吞並，就把你的腦袋從褲襠裏拔出來！讓你的人把皮卡車開到外圍，組成環形防線！記住，如果有誰敢臨陣脫逃，不用我動手，‘自由黎明’的人會很樂意把你們做成沙漠裏的路標！”
紮卡被罵得一激靈，雖然心裏還是怕得要死，但相比於未知的恐懼，眼前這個女人的威壓顯然更直接。
“都聽到了嗎？！不想變成路標的，都給我動起來！”紮卡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手槍沖手下吼道，“把車圍起來！重機槍架起來！誰要是敢尿褲子，老子就讓他把沙子吃下去！”
最後，顧清舟看向了那幾名隨隊的當地向導和翻譯，用標準的英語和法語交替說道：“聯系你們能聯系到的所有部落，告訴他們，中國車隊要借路。如果誰敢攔路，這筆賬我們記下了。但如果誰能提供幫助，未來的基建項目，他們有優先權。”
短短三分鐘，原本亂成一鍋粥的營地，竟然奇跡般地恢覆了秩序。
秦烈靠在車門上，看著引擎蓋上那個發號施令的女人，忍不住吹了個口哨：“嘖嘖，這氣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王登基呢。老大，你這多語種罵人的本事見長啊，剛才那句土語罵得挺臟吧？”
顧清舟跳下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淡淡地說道：“那是讚美。在當地文化裏，把腦袋從褲襠裏拔出來，意味著‘覺醒’。”
“……信你個鬼。”秦烈翻了個白眼，“現在橋斷了，咱們怎麽走？飛過去？”
顧清舟蹲下身，借助車燈的光亮，在沙地上鋪開了一張軍用地圖。她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避開了那條已經斷裂的公路，最終停在了一片標紅的區域。
“這裏。”顧清舟的手指重重地點了下去。
秦烈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老大，你沒開玩笑吧？”秦烈指著那片區域，“這可是‘死亡之海’！也就是著名的‘連駱駝進去都會抑郁癥發作’的無人區！這裏沒有路，全是流沙、戈壁和迷宮一樣的風蝕巖。最關鍵的是，這裏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除了毒販子和亡命徒，鬼都不來。”
“我們有別的選擇嗎？”顧清舟反問，眼神冷靜得可怕，“前有斷橋，後有追兵。‘自由黎明’既然炸了橋，肯定已經在公路沿線設下了埋伏。走公路就是送死。”
“可是這片無人區……”秦烈撓了撓頭，“咱們這車隊，除了這幾輛改裝越野車，剩下的都是大巴和卡車。尤其是後面那兩輛裝滿服務器和圖紙的重卡，那玩意兒比蝸牛還慢，一旦陷進沙子裏，神仙也拉不出來。”
說到這裏，秦烈神色嚴肅起來：“老大，我建議放棄重型設備。讓工程師們擠一擠，只帶人和必要的補給，輕裝突圍。那些服務器和圖紙……炸了吧。”
聽到“炸了”兩個字，旁邊剛剛湊過來的總工程師老陳差點當場心梗。
“不行！絕對不行！”老陳撲過來護住顧清舟的胳膊，那架勢像是在護著自家剛出生的孫子，“那兩輛車裏裝的是我們這五年來所有的勘探數據和設計圖紙！還有阿薩德蘭全境的水文地質資料！那是無價之寶啊！要是沒了，這五年我們就白幹了！國家幾十億的投資就打水漂了！”
秦烈皺眉：“老陳，現在是保命的時候。數據沒了可以再測，人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測不了了！”老陳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現在的局勢，以後哪怕和平了，西方也不會讓我們再有機會進行這種深度的全境勘探。這些數據不僅關乎水電站，還關乎以後整個地區的礦產開發權！這是國家的戰略資產！”
秦烈還想再勸，顧清舟卻擡手打斷了他。
“帶上。”顧清舟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老大！”秦烈急了，“這會拖慢我們至少一半的速度！在沙漠裏，速度就是生命！”
“我知道。”顧清舟看著秦烈，目光灼灼，“但有些東西，比命還重。我們是外交官，也是國家的守門人。如果我們為了茍且偷生，把國家的戰略資產扔在沙漠裏，那我們回去怎麽面對那面國旗？”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再說了，秦隊長，你不是號稱‘沙漠車神’嗎？怎麽，幾輛重卡就把你難住了？是不是最近夥食太好，技術退步了？”
秦烈被這一記激將法噎得直翻白眼。
“行行行，你長得美你說什麽都對。”秦烈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沖著車隊大吼，“都聽到了嗎！保護好那兩輛裝著‘金疙瘩’的卡車！要是陷車了，老子就是用牙咬，也要把它給拖出來！”
“還有，”顧清舟補充道，“把所有多餘的物資全部扔掉。除了水、食物、燃油和武器，其他的統統不要。老王，你那兩袋備用的面粉也扔了。”
正準備把面粉搬上車的老王一臉肉疼：“顧大使，這可是上好的高筋面粉啊……”
“扔了。”顧清舟冷酷無情，“除非你想留著它在沙漠裏給自己裹面糊炸天婦羅。”
隨著顧清舟的一聲令下，車隊開始了最後的整備。
各種“非必要物資”被無情地拋棄在戈壁灘上。甚至連紮卡那個視若珍寶的阿瑪尼西裝外套，也被秦烈嫌棄占地方，直接拿去擦了排氣管。
十分鐘後，車隊重新啟動。
這一次，沒有了激昂的《鋼鐵洪流進行曲》，只有引擎低沈的轟鳴聲。
打頭的是秦烈駕駛的“裝甲犀牛”，車頂的探照燈像兩把利劍，刺破了濃稠的夜色。緊隨其後的是那兩輛滿載著國家機密的重型卡車，被幾輛大巴車和皮卡車護在中間。
“各位旅客請註意，本次航班目的地‘地獄門口’，途經‘死亡之海’。”秦烈抓著對講機，聲音裏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痞氣，“請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尤其是那個還在用手機找信號的小張，把你的手機收起來，這裏唯一的信號就是死神的wifi。”
車隊緩緩駛離了堅硬的戈壁，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最終一頭紮進了那片茫茫無際的黑暗荒原。
進入“死亡之海”的第一感覺，就是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裏的沙子也是黑色的，在夜色下如同凝固的黑色海浪。風吹過怪石嶙峋的風蝕巖，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
顧清舟坐在副駕駛，手裏緊緊握著那張地圖和指南針。在這種沒有任何參照物的地方，GP號時有時無，最原始的工具反而最可靠。
“老大，講個鬼故事唄。”秦烈一邊盯著前方詭異的地形，一邊試圖活躍一下車內壓抑的氣氛，“比如說，這片沙漠裏其實埋著外星人的飛船，專吃路過的美女外交官。”
“閉嘴。”顧清舟頭也不擡地盯著地圖，“這裏不需要鬼故事，因為這裏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墳場。看到左邊那個像骷髏一樣的巖石了嗎？那下面埋著的是三十年前一支蘇聯勘探隊，全軍覆沒，連骨頭都沒找到。”
秦烈縮了縮脖子：“……你這故事比我的嚇人多了。”
就在這時，對講機裏突然傳來了後車司機的驚呼聲。
“秦隊！秦隊！後面好像有東西跟著我們！”
秦烈猛地看向後視鏡。
在車隊後方大約兩公裏的地方，隱隱約約出現了幾點幽綠色的光芒。那不是車燈，也不是火光，更像是某種野獸的眼睛，在黑暗中飄忽不定。
“是狼群？”秦烈皺眉。
“不。”顧清舟放下地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狼的眼睛是綠色的，但不會這麽亮。那是夜視儀的反光。”
“夜視儀？”秦烈握緊了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看來咱們的‘尾巴’跟上來了。而且裝備還挺先進。”
“不是‘自由黎明’。”顧清舟冷靜地分析道，“他們的大部隊還在河對岸。這應該是‘死亡之海’裏的原住民——那些專門打劫過路商隊和走私犯的‘沙漠鬣狗’。他們熟悉地形，像幽靈一樣難纏。”
“鬣狗？”秦烈冷笑一聲，從旁邊摸出一顆閃光彈，在手裏拋了拋，“那就看看是他們的牙齒硬，還是老子的閃光彈亮。”
“別沖動。”顧清舟按住了他的手，“在這裏開槍，槍聲會傳出幾十公裏，等於是在給‘自由黎明’報點。我們現在的任務是隱蔽，是逃亡，不是當蘭博。”
“那怎麽辦？讓他們一直跟著？”
“甩掉他們。”顧清舟指了指前方一片看起來更加崎嶇的亂石灘，“往那裏開。那是風蝕谷，地形覆雜得像迷宮。這幫‘鬣狗’雖然熟悉地形，但他們的車肯定沒有經過改裝。只要我們進去了，利用地形優勢，就能把他們繞暈。”
“風蝕谷？”秦烈看了一眼那片如同惡魔獠牙般聳立的巖石群，嘴角抽搐了一下，“老大，你確定那是路？我看那是通往閻王殿的VIP通道吧？”
“少廢話，開進去！”顧清舟命令道。
“得嘞！坐穩了！”
秦烈猛打方向盤，改裝越野車發出一聲怒吼，偏離了原本還算平坦的沙地，一頭紮進了那片亂石嶙峋的峽谷。
後面的車隊緊緊跟隨，龐大的重卡在亂石間艱難地扭動著身軀，像是一頭笨拙的大象在跳芭蕾。
進入風蝕谷後，周圍的光線更加昏暗。兩旁高聳的巖壁如同巨大的屏風，遮擋了星光，只剩下車燈在石壁上投下光怪陸離的影子。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然存在，而且越來越強烈。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啪！”
一聲脆響，顧清舟這側的車窗玻璃上，瞬間多了一個像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雖然有防彈鐵絲網擋著，但這一下還是把車裏的兩人嚇了一跳。
“狙擊手？！”秦烈下意識地想要踩剎車。
“別停！加速！”顧清舟大喊，“不是狙擊槍！是弩箭！他們在上面！”
她猛地擡頭看向兩側的巖壁。
只見在那些陡峭的巖石頂端，隱隱約約有幾個黑影在快速移動。他們身手矯健，像猿猴一樣在懸崖峭壁間跳躍，手裏拿著某種冷兵器，正居高臨下地盯著這支闖入領地的車隊。
“我靠！這年頭還有用弩箭的？”秦烈一邊瘋狂打方向盤躲避著頭頂落下的碎石，一邊吐槽，“這幫人是穿越來的嗎？還是在搞覆古cosplay？”
“這是‘沈默者’部落。”顧清舟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凝重，“他們是這片沙漠最古老的守護者，不使用火器，也不與外界交流。他們認為所有進入這片山谷的現代機械都是對‘風神’的褻瀆。”
“褻瀆個大頭鬼啊！”秦烈看著又一支弩箭釘在引擎蓋上，氣得哇哇大叫，“老子這是為了世界和平！為了中非友誼！這也算褻瀆？”
“對他們來說，是的。”顧清舟迅速從手提箱裏翻出一個類似信號彈的東西，“秦烈，打開天窗！”
“你要幹嘛？投降？”
“投個屁的降！”顧清舟爆了句粗口，直接站起身，半個身子探出天窗。
風沙撲面而來，刮得臉生疼。顧清舟舉起手中的信號彈，卻沒有拉開引信，而是對著巖壁上的黑影大聲喊出了一句極其拗口的咒語。
那聲音在狹窄的山谷裏回蕩，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聽到這句咒語，巖壁上的黑影動作明顯停滯了一下。
緊接著，顧清舟用力把手中的東西扔向了最高的那個巖石。
那東西並沒有爆炸，而是在空中散開，變成了一團彩色的煙霧，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個奇異的圖騰形狀。
“那是……什麽玩意兒？”秦烈一邊開車一邊偷瞄了一眼。
“那是‘風神’的祭品。”顧清舟縮回車裏，關上天窗，喘著粗氣，“其實就是咱們過年放的那種彩色煙花彈，我稍微改裝了一下。在這個部落的傳說裏，只有神使才能召喚出這種顏色的雲彩。”
“……”秦烈沈默了兩秒，然後豎起了大拇指，“老大，你這神棍裝得……越來越專業了。我都要信了。”
果然，巖壁上的攻擊停止了。那些黑影似乎被那團彩色的煙霧震懾住了，沒有再繼續追擊，而是靜靜地站在高處，目送著車隊遠去。
“呼……又混過一關。”秦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老大，你這手提箱裏到底還裝了多少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沒有哆啦A夢的任意門？咱們直接開個門回去算了。”
“沒了。”顧清舟拍了拍箱子，“剩下的都是正經的外交文件。剛才那是最後一個‘魔法道具’。”
車隊終於穿過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風蝕谷，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平原。
但這並不是希望的開始，因為在那片平原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片巨大的、如同城墻一般的黑色風暴正在緩緩逼近。
那是沙塵暴。
真正的“死亡之海”的呼吸。
“看來，老天爺今晚是不打算讓我們睡覺了。”顧清舟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沙墻，苦笑了一下。
秦烈握緊了方向盤，眼底燃起了一團瘋狂的火焰。
“那就來吧！讓暴風雨……哦不，沙塵暴來得更猛烈些吧！老子的‘犀牛’還沒怕過誰！”
對講機裏傳來了老王顫抖的聲音：“顧大使……那個……我剛才看了一眼，那沙塵暴好像……好像有點像個骷髏頭啊？”
“老王，那是你的心理作用。”顧清舟拿起對講機，語氣輕松地安慰道，“那就是一堆沙子。記住，只要心中有黨，沙子也能變成白糖。”
“……”老王沈默了，估計是在思考沙子變白糖能不能做饅頭。
車隊一頭紮進了那片黑色的混沌之中。
烽火連城的夜，在這一刻，變成了無聲的咆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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