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凝視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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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凝視深淵
雨夜的顧家老宅，書房裏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雷聲，像是在給這場荒誕劇打著不走心的拍子。
顧婉清落荒而逃的背影還在視網膜上殘留著餘像，秦烈一邊用紙巾擦拭著那把剛才用來“修剪指甲”的軍用匕首，一邊嘖嘖感嘆：“老大，你說這顧二小姐是不是屬博爾特的？剛才那起跑速度，不去參加奧運會簡直是國家田徑隊的損失。我看她剛才跑出去的時候，鞋底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顧清舟沒理會他的貧嘴，她走到那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保險櫃前，並沒有去管那些散落一地的商業機密，而是伸手探向保險櫃最深處的一個暗格。
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個有些褪色的相框。
照片上，一對穿著樸素的中年夫婦笑得溫和慈祥，中間站著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裏舉著一根快要融化的老冰棍，笑得沒心沒肺。
那是她的養父母，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和鎧甲。
“顧明遠這只老狐貍，把金條和地契放在明面上，卻把這張照片鎖在暗格裏。”顧清舟用指腹輕輕拂去相框上的灰塵，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隨即又被冰雪覆蓋，“大概是覺得，這張照片是他用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的最後一張底牌吧。”
“可惜啊，這牌打得太爛了。”秦烈湊過來，從兜裏掏出一堆像紐扣一樣的小玩意兒，“老大，這是最新款的‘順風耳’3.0版本，抗幹擾、高保真，連蚊子打呼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咱們是貼在桌子底下，還是貼在顧明遠的腦門上？”
“貼在書桌下、電話機裏，還有……”顧清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墻上那幅寫著“厚德載物”的牌匾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貼在那塊匾後面吧。讓老祖宗也聽聽，這幫不肖子孫是怎麽把家底敗光的。”
秦烈嘿嘿一笑，身手矯健地爬上爬下，不出五分鐘，就把整個書房變成了一個全方位的直播間。
“搞定！現在的顧家老宅，除了廁所沒裝攝像頭——畢竟我怕長針眼——其他地方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了。”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灰，跳回地面，“老大，那個假硬盤裏，我除了裝了那個‘南極餵企鵝計劃’，還附贈了500G的加密文件。”
顧清舟挑眉：“什麽文件？”
“《喜羊羊與灰太狼》全集，加上我昨晚剛下載的廣場舞教學視頻。”秦烈一臉壞笑，“用了軍用級的加密算法，保證讓那個間諜‘李先生’破解到頭禿，最後打開一看——哎嘿，全是‘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顧清舟忍不住輕笑出聲，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收進風衣的內袋裏，貼著心口的位置。
“走吧。戲臺子搭好了，觀眾也該入場了。”
……
兩人走出老宅大門的時候，雨勢稍微小了一些，但風依然凜冽，刮在臉上生疼。
就在他們準備上車的時候，一輛破舊的出租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橫沖直撞地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打開，顧明遠和張秀蘭跌跌撞撞地沖了下來。
顯然，這對在快捷酒店裏如坐針氈的夫妻，終究還是放心不下那所謂的“救命稻草”，冒著大雨跑過來接應女兒。
“婉清！婉清！”張秀蘭一下車就開始喊魂，那尖銳的嗓音在雨夜裏顯得格外瘆人。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帶著五個億支票歸來的乖女兒，而是撐著一把黑傘，如同黑白無常般站在門口的顧清舟和秦烈。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顧明遠現在的形象可謂是“慘不忍睹”。那身曾經筆挺的高定西裝皺得像腌鹹菜，頭發被雨水淋成了條形碼，緊緊貼在頭皮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下水道裏爬出來的落魄禿鷲。
看到顧清舟，顧明遠先是一楞，隨即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了驚人的怒火。
“你……你這個逆女！你怎麽在這裏？！”顧明遠指著顧清舟的手指劇烈顫抖，像是得了帕金森，“你是不是來看我們笑話的？啊？看到你親生父母落魄成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張秀蘭也反應過來了，立刻開啟了“潑婦罵街”模式：“顧清舟！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回來，我們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你把我們害得這麽慘，現在還敢回老宅？你是想把房子也拆了嗎？”
顧清舟站在傘下，神色淡漠地看著這對歇斯底裏的夫妻。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她腳邊匯聚成一灘渾濁的水窪。
“顧董，顧夫人。”顧清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首先，這房子已經被法院查封了，現在屬於國有資產，我作為公職人員，來這裏執行公務，合情合理合法。其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明遠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我確實挺開心的。畢竟，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看到報應來得這麽快，我作為一名唯物主義者，都忍不住想給老天爺點個讚。”
“你——！你——！”顧明遠氣得捂著胸口，差點背過氣去，“我是你爸！生恩不如養恩大，但沒有我這滴血，哪來的你？你現在發達了，當了外交官了，就要大義滅親？你這是不孝！是大逆不道！”
“噗——”
旁邊的秦烈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他一邊給顧清舟撐傘，一邊用那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顧明遠。
“顧董，您這邏輯感人啊。這時候想起血緣關系了？當初要把老大賣給卡曼島軍閥換項目的時候，怎麽沒見您提這滴血呢？您的血是不是按需供應的？需要的時候是親情，不需要的時候就是耗材？”
“你個下人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張秀蘭尖叫道，沖上來就要撓秦烈，“那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個外人插嘴！”
秦烈輕巧地往後一退，張秀蘭撲了個空，腳下一滑，直接給秦烈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臉正好砸在那個水窪裏。
“哎喲！顧夫人，這還沒過年呢，不用行這麽大的禮，我沒帶紅包。”秦烈故作驚訝地喊道。
就在這時，老宅的側門（也就是那個狗洞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渾身泥濘、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假硬盤包的顧婉清，氣喘籲籲地跑了出來。她一看到父母，就像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爸！媽！我拿到了！我拿到東西了！”顧婉清舉著那個包，興奮得像個剛搶到特價雞蛋的大媽，“物流底單！都在這裏！李先生說了，只要給他，五個億馬上到賬！”
顧明遠一聽這話，原本快要氣絕的身子瞬間回光返照，一把推開扶他的張秀蘭，沖過去抱住顧婉清，那眼神比看到親爹還親。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顧家有救了！”顧明遠激動得老淚縱橫，轉頭看向顧清舟，臉上露出了那種小人得志的狂笑，“哈哈哈哈！顧清舟！你看到了嗎？天無絕人之路！你封了我的公司，凍結了我的賬戶，但你擋不住我的運勢！只要有了這筆錢，我顧明遠還能東山再起！”
顧婉清也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揚起下巴，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顧清舟。雖然她剛才在書房裏被嚇得尿褲子（物理意義上的），但此刻有父母在身邊，又有“五個億”撐腰，她的膽子又肥了起來。
“顧清舟，你輸了！”顧婉清惡狠狠地說道，“你以為你是外交官就了不起嗎？在這個世界上，錢才是萬能的！等李先生註資進來，我要買下整個外交部大樓，把你趕出去當清潔工！”
秦烈聽得目瞪口呆，低聲對顧清舟說：“老大，這丫頭的腦回路是不是短路了？買下外交部大樓？她以為這是大富翁游戲呢？”
顧清舟卻並沒有生氣，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悲憫。
她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貪婪的父親、愚蠢的母親、癲狂的女兒，他們在雨夜中緊緊抱在一起，為了一個虛假的希望而狂歡，卻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懸崖的邊緣。
“顧明遠。”顧清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雨幕，“你知道‘深淵’是什麽樣子嗎？”
顧明遠楞了一下，隨即冷笑：“少跟我拽文詞！我現在只看到金山銀山！”
顧清舟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們，投向那漆黑的夜空。她突然用流利的法語，低聲念了一句詩：
“*Quand tu regardes longtemps dans l'abme, l'abme regarde aussi en toi.*”
那純正的巴黎腔調，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優雅而詭異。
“什麽意思？你在念咒語嗎？”顧婉清一臉茫然，她雖然號稱名媛，但法語水平僅限於點菜。
“意思是——”顧清舟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這一家人最後一眼，“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而當你們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時候，其實那是深淵伸出來的舌頭。”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紅旗轎車。
“秦烈，走吧。”
“好嘞！”秦烈收起傘，沖著顧家三口揮了揮手，“各位，祝你們今晚‘交易愉快’。哦對了，李先生那邊可能不收冥幣，記得看清楚。”
看著那輛紅旗轎車消失在雨幕中，顧明遠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裝神弄鬼！什麽深淵不深淵的！”顧明遠緊緊抱著那個裝有“喜羊羊與灰太狼”的包，眼神狂熱，“走！婉清，快去見李先生！遲則生變！”
“爸，我們沒有車……”
“打車！哪怕是爬，也要爬過去！”
……
紅旗轎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顧清舟坐在後座，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相框的邊緣。
“老大，剛才那句法語真帶感。”秦烈一邊開車一邊看了一眼後視鏡，“不過我覺得跟他們說尼采有點浪費，不如直接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來得通俗易懂。”
“有些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顧清舟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顧家這棟大樓，根基早就爛透了。我只是幫他們推了一把，讓他們倒得更快一點。”
她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黑色的APP。
屏幕上，幾個綠色的波形圖正在跳動。那是顧家書房裏的監控信號，以及……顧婉清身上那個被秦烈順手塞進去的定位器信號。
“魚餌已經出發了。”顧清舟看著那個正在向蘭桂坊移動的小紅點，語氣冰冷，“通知經偵支隊和國安局，網可以收了。但是記住，要等他們‘交易’完成的那一刻再動手。我要讓人贓並獲，把這條證據鏈釘死。”
秦烈按下耳麥上的通話鍵，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而專業：“獵鷹呼叫指揮中心，代號‘餵企鵝’行動進入最後階段。目標正在移動，預計三十分鐘後到達預定地點。各小組註意隱蔽，等待指令。”
掛斷通訊，秦烈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老大，你說那個李文博拿到硬盤後，會不會先驗貨？萬一他現場打開，看到喜羊羊……”
“他不敢。”顧清舟篤定地說道，“他是間諜，不是技術員。這種級別的‘機密文件’，他只會第一時間傳輸給上線，或者帶回去慢慢破解。而且……”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而且，那個硬盤我設置了自毀程序。只要他在非特定環境下嘗試暴力破解，硬盤就會物理燒毀，順便……給他的電腦送個‘全家桶’病毒，把他的所有聯絡名單都發給我們。”
秦烈倒吸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就叫‘殺人誅心’外加‘順手牽羊’。老大，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那絕對是家裏裝了個反導系統，安全感爆棚啊。”
顧清舟白了他一眼：“專心開車。前面左轉，我們也去蘭桂坊。”
“啊？我們去幹嘛？現場觀摩？”
“不。”顧清舟看著前方雨霧中的霓虹燈光，眼神深邃，“我們去見證一個時代的落幕。今晚之後，京港市再無顧家。”
……
蘭桂坊，那個隱秘的私人會所包廂裏。
李文博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眉頭緊鎖。
“這個蠢女人，怎麽還沒來？”
他拿起手機，正準備催促，包廂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顧婉清像個落湯雞一樣沖了進來，手裏死死抱著那個包，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李先生！我拿到了！我拿到了！”顧婉清把包往桌子上一扔，那架勢就像是扔下了一顆核彈，“這就是你要的物流底單！全是原本！還有以前的運輸記錄！”
李文博眼睛一亮，立刻撲過去打開包。
當他看到那幾個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袋，以及那個沈甸甸的軍用硬盤時，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作為一個資深間諜，他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分量。這不僅僅是商業機密，更是能讓整個西方情報界震動的戰略情報！
“太好了……太好了……”李文博的手都在顫抖，他迅速拿出一個便攜式讀卡器，想要插上硬盤驗證一下。
“哎！李先生！”顧婉清突然按住了他的手，眼神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錢呢？我的五個億註資呢？”
李文博心裏暗罵一聲“蠢貨”，但臉上卻堆起了虛偽的笑容。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和一張支票。
“顧小姐放心，我是生意人，最講誠信。”李文博把支票推過去，“這是第一筆款項，五千萬。只要你簽了這個字，剩下的錢立刻到賬。”
顧婉清看著那張支票，眼睛都直了。五千萬！這足夠她把那些嘲笑她的名媛都踩在腳下了！
她抓起筆，看都沒看合同內容，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落筆的那一瞬間，李文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這哪裏是什麽註資協議，這分明是一份《自願承擔所有非法運輸責任聲明書》。有了這個簽字，就算事情敗露，顧婉清也是那個唯一的替罪羊，而他李文博，只是一個無辜被騙的投資人。
“合作愉快，顧小姐。”李文博收起合同，一把抓過那個硬盤，迫不及待地插進了自己的加密電腦裏。
屏幕閃爍了一下，跳出了一個輸入密碼的對話框。
“密碼是多少？”李文博急切地問道。
“密碼？”顧婉清楞了一下，隨即想起秦烈把包給她時好像沒說密碼，“呃……可能是……我爸的生日？或者是……123456？”
李文博的臉瞬間黑了：“你玩我呢？這種機密文件用123456？”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突然一黑，緊接著，一個巨大的、像素風的動畫彈了出來。
畫面上，一只看起來很欠揍的企鵝，正圍著一條紅圍巾，手裏拿著一根冰棍，對著屏幕跳著魔性的舞蹈。
音箱裏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背景音樂：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媽媽的媽媽叫姥姥！……”
李文博傻眼了。顧婉清也傻眼了。
“這……這是什麽？”李文博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抖，“這就是你說的國家機密？這就是價值連城的物流底單？”
顧婉清慌了：“不……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是從保險櫃裏拿出來的！肯定是哪裏搞錯了！李先生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大爺！”李文博終於撕下了斯文的面具，一把掀翻了桌子，“你敢耍我？！”
他猛地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顧婉清的腦門上。
“說！真的硬盤在哪裏？！”
顧婉清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整個人都癱軟了，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這次是真的又尿了。
“我……我不知道……真的是這個……肯定是顧清舟！是那個賤人換了！”顧婉清哭得撕心裂肺，“別殺我！別殺我！我是真千金！我很有錢的！我爸會給你錢的！”
“你爸現在就是個窮光蛋！”李文博怒吼道，手指扣上了扳機，“既然你沒用，那就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包廂的窗戶突然爆裂開來！
“嘩啦——”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幾個紅色的激光紅點瞬間出現在李文博的眉心、手腕和胸口。
緊接著，一聲巨響，包廂的大門被暴力破開。
“不許動！國安局！”
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神兵天降，黑壓壓的槍口瞬間封鎖了整個房間。
李文博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一顆橡膠子彈擊中，手槍脫手飛出。下一秒，他已經被兩名特警死死地按在地上，臉貼著那張沾滿顧婉清尿液的地毯，摩擦出了火花。
“啊——！”顧婉清尖叫著抱頭鼠竄，卻被一名女警一把按住，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上了她的手腕。
“顧婉清，你涉嫌竊取國家機密、非法交易以及危害國家安全罪，現被正式逮捕！”
在一片混亂中，顧清舟和秦烈緩緩走了進來。
顧清舟手裏依然端著那個保溫杯，像是來看戲的觀眾。她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李文博面前，低頭看了看那臺還在播放“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的電腦，搖了搖頭。
“李先生，看來你對中國的親屬稱謂關系很感興趣啊。不過這不算機密，你可以去幼兒園免費學。”
李文博奮力擡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顧清舟：“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顧清舟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相框，輕輕擦拭了一下，“重要的是，你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她轉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顧婉清。
“顧婉清，我說過，這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可惜，你不僅買了票，還搶著坐了頭等艙。”
顧婉清看著顧清舟，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她終於明白，那個所謂的“深淵”，不是顧清舟的詛咒，而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絕路。
“帶走。”
顧清舟揮了揮手，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雨停了，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京港市的黎明即將到來，而顧家的黑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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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的顧家老宅，書房裏的空氣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雷聲，像是在給這場荒誕劇打著不走心的拍子。
顧婉清落荒而逃的背影還在視網膜上殘留著餘像，秦烈一邊用紙巾擦拭著那把剛才用來“修剪指甲”的軍用匕首，一邊嘖嘖感嘆：“老大，你說這顧二小姐是不是屬博爾特的？剛才那起跑速度，不去參加奧運會簡直是國家田徑隊的損失。我看她剛才跑出去的時候，鞋底都要擦出火星子了。”
顧清舟沒理會他的貧嘴，她走到那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保險櫃前，並沒有去管那些散落一地的商業機密，而是伸手探向保險櫃最深處的一個暗格。
那裏靜靜地躺著一個有些褪色的相框。
照片上，一對穿著樸素的中年夫婦笑得溫和慈祥，中間站著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裏舉著一根快要融化的老冰棍，笑得沒心沒肺。
那是她的養父母，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軟肋和鎧甲。
“顧明遠這只老狐貍，把金條和地契放在明面上，卻把這張照片鎖在暗格裏。”顧清舟用指腹輕輕拂去相框上的灰塵，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隨即又被冰雪覆蓋，“大概是覺得，這張照片是他用來對我進行‘道德綁架’的最後一張底牌吧。”
“可惜啊，這牌打得太爛了。”秦烈湊過來，從兜裏掏出一堆像紐扣一樣的小玩意兒，“老大，這是最新款的‘順風耳’3.0版本，抗幹擾、高保真，連蚊子打呼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咱們是貼在桌子底下，還是貼在顧明遠的腦門上？”
“貼在書桌下、電話機裏，還有……”顧清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墻上那幅寫著“厚德載物”的牌匾上，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貼在那塊匾後面吧。讓老祖宗也聽聽，這幫不肖子孫是怎麽把家底敗光的。”
秦烈嘿嘿一笑，身手矯健地爬上爬下，不出五分鐘，就把整個書房變成了一個全方位的直播間。
“搞定！現在的顧家老宅，除了廁所沒裝攝像頭——畢竟我怕長針眼——其他地方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了。”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灰，跳回地面，“老大，那個假硬盤裏，我除了裝了那個‘南極餵企鵝計劃’，還附贈了500G的加密文件。”
顧清舟挑眉：“什麽文件？”
“《喜羊羊與灰太狼》全集，加上我昨晚剛下載的廣場舞教學視頻。”秦烈一臉壞笑，“用了軍用級的加密算法，保證讓那個間諜‘李先生’破解到頭禿，最後打開一看——哎嘿，全是‘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顧清舟忍不住輕笑出聲，將相框小心翼翼地收進風衣的內袋裏，貼著心口的位置。
“走吧。戲臺子搭好了，觀眾也該入場了。”
……
兩人走出老宅大門的時候，雨勢稍微小了一些，但風依然凜冽，刮在臉上生疼。
就在他們準備上車的時候，一輛破舊的出租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橫沖直撞地停在了大門口。
車門打開，顧明遠和張秀蘭跌跌撞撞地沖了下來。
顯然，這對在快捷酒店裏如坐針氈的夫妻，終究還是放心不下那所謂的“救命稻草”，冒著大雨跑過來接應女兒。
“婉清！婉清！”張秀蘭一下車就開始喊魂，那尖銳的嗓音在雨夜裏顯得格外瘆人。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帶著五個億支票歸來的乖女兒，而是撐著一把黑傘，如同黑白無常般站在門口的顧清舟和秦烈。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
顧明遠現在的形象可謂是“慘不忍睹”。那身曾經筆挺的高定西裝皺得像腌鹹菜，頭發被雨水淋成了條形碼，緊緊貼在頭皮上，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下水道裏爬出來的落魄禿鷲。
看到顧清舟，顧明遠先是一楞，隨即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了驚人的怒火。
“你……你這個逆女！你怎麽在這裏？！”顧明遠指著顧清舟的手指劇烈顫抖，像是得了帕金森，“你是不是來看我們笑話的？啊？看到你親生父母落魄成這樣，你是不是很開心？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張秀蘭也反應過來了，立刻開啟了“潑婦罵街”模式：“顧清舟！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回來，我們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你把我們害得這麽慘，現在還敢回老宅？你是想把房子也拆了嗎？”
顧清舟站在傘下，神色淡漠地看著這對歇斯底裏的夫妻。雨水順著傘沿滴落，在她腳邊匯聚成一灘渾濁的水窪。
“顧董，顧夫人。”顧清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首先，這房子已經被法院查封了，現在屬於國有資產，我作為公職人員，來這裏執行公務，合情合理合法。其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明遠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我確實挺開心的。畢竟，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看到報應來得這麽快，我作為一名唯物主義者，都忍不住想給老天爺點個讚。”
“你——！你——！”顧明遠氣得捂著胸口，差點背過氣去，“我是你爸！生恩不如養恩大，但沒有我這滴血，哪來的你？你現在發達了，當了外交官了，就要大義滅親？你這是不孝！是大逆不道！”
“噗——”
旁邊的秦烈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他一邊給顧清舟撐傘，一邊用那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顧明遠。
“顧董，您這邏輯感人啊。這時候想起血緣關系了？當初要把老大賣給卡曼島軍閥換項目的時候，怎麽沒見您提這滴血呢？您的血是不是按需供應的？需要的時候是親情，不需要的時候就是耗材？”
“你個下人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張秀蘭尖叫道，沖上來就要撓秦烈，“那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個外人插嘴！”
秦烈輕巧地往後一退，張秀蘭撲了個空，腳下一滑，直接給秦烈行了個五體投地的大禮，臉正好砸在那個水窪裏。
“哎喲！顧夫人，這還沒過年呢，不用行這麽大的禮，我沒帶紅包。”秦烈故作驚訝地喊道。
就在這時，老宅的側門（也就是那個狗洞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渾身泥濘、懷裏緊緊抱著那個假硬盤包的顧婉清，氣喘籲籲地跑了出來。她一看到父母，就像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
“爸！媽！我拿到了！我拿到東西了！”顧婉清舉著那個包，興奮得像個剛搶到特價雞蛋的大媽，“物流底單！都在這裏！李先生說了，只要給他，五個億馬上到賬！”
顧明遠一聽這話，原本快要氣絕的身子瞬間回光返照，一把推開扶他的張秀蘭，沖過去抱住顧婉清，那眼神比看到親爹還親。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顧家有救了！”顧明遠激動得老淚縱橫，轉頭看向顧清舟，臉上露出了那種小人得志的狂笑，“哈哈哈哈！顧清舟！你看到了嗎？天無絕人之路！你封了我的公司，凍結了我的賬戶，但你擋不住我的運勢！只要有了這筆錢，我顧明遠還能東山再起！”
顧婉清也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揚起下巴，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看著顧清舟。雖然她剛才在書房裏被嚇得尿褲子（物理意義上的），但此刻有父母在身邊，又有“五個億”撐腰，她的膽子又肥了起來。
“顧清舟，你輸了！”顧婉清惡狠狠地說道，“你以為你是外交官就了不起嗎？在這個世界上，錢才是萬能的！等李先生註資進來，我要買下整個外交部大樓，把你趕出去當清潔工！”
秦烈聽得目瞪口呆，低聲對顧清舟說：“老大，這丫頭的腦回路是不是短路了？買下外交部大樓？她以為這是大富翁游戲呢？”
顧清舟卻並沒有生氣，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悲憫。
她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貪婪的父親、愚蠢的母親、癲狂的女兒，他們在雨夜中緊緊抱在一起，為了一個虛假的希望而狂歡，卻不知道自己正站在懸崖的邊緣。
“顧明遠。”顧清舟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雨幕，“你知道‘深淵’是什麽樣子嗎？”
顧明遠楞了一下，隨即冷笑：“少跟我拽文詞！我現在只看到金山銀山！”
顧清舟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們，投向那漆黑的夜空。她突然用流利的法語，低聲念了一句詩：
“*Quand tu regardes longtemps dans l'abme, l'abme regarde aussi en toi.*”
那純正的巴黎腔調，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優雅而詭異。
“什麽意思？你在念咒語嗎？”顧婉清一臉茫然，她雖然號稱名媛，但法語水平僅限於點菜。
“意思是——”顧清舟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這一家人最後一眼，“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而當你們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時候，其實那是深淵伸出來的舌頭。”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紅旗轎車。
“秦烈，走吧。”
“好嘞！”秦烈收起傘，沖著顧家三口揮了揮手，“各位，祝你們今晚‘交易愉快’。哦對了，李先生那邊可能不收冥幣，記得看清楚。”
看著那輛紅旗轎車消失在雨幕中，顧明遠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裝神弄鬼！什麽深淵不深淵的！”顧明遠緊緊抱著那個裝有“喜羊羊與灰太狼”的包，眼神狂熱，“走！婉清，快去見李先生！遲則生變！”
“爸，我們沒有車……”
“打車！哪怕是爬，也要爬過去！”
……
紅旗轎車內，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雨夜的寒意。
顧清舟坐在後座，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個相框的邊緣。
“老大，剛才那句法語真帶感。”秦烈一邊開車一邊看了一眼後視鏡，“不過我覺得跟他們說尼采有點浪費，不如直接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來得通俗易懂。”
“有些話，是說給自己聽的。”顧清舟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顧家這棟大樓，根基早就爛透了。我只是幫他們推了一把，讓他們倒得更快一點。”
她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黑色的APP。
屏幕上，幾個綠色的波形圖正在跳動。那是顧家書房裏的監控信號，以及……顧婉清身上那個被秦烈順手塞進去的定位器信號。
“魚餌已經出發了。”顧清舟看著那個正在向蘭桂坊移動的小紅點，語氣冰冷，“通知經偵支隊和國安局，網可以收了。但是記住，要等他們‘交易’完成的那一刻再動手。我要讓人贓並獲，把這條證據鏈釘死。”
秦烈按下耳麥上的通話鍵，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而專業：“獵鷹呼叫指揮中心，代號‘餵企鵝’行動進入最後階段。目標正在移動，預計三十分鐘後到達預定地點。各小組註意隱蔽，等待指令。”
掛斷通訊，秦烈又恢覆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老大，你說那個李文博拿到硬盤後，會不會先驗貨？萬一他現場打開，看到喜羊羊……”
“他不敢。”顧清舟篤定地說道，“他是間諜，不是技術員。這種級別的‘機密文件’，他只會第一時間傳輸給上線，或者帶回去慢慢破解。而且……”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而且，那個硬盤我設置了自毀程序。只要他在非特定環境下嘗試暴力破解，硬盤就會物理燒毀，順便……給他的電腦送個‘全家桶’病毒，把他的所有聯絡名單都發給我們。”
秦烈倒吸一口涼氣，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就叫‘殺人誅心’外加‘順手牽羊’。老大，以後誰要是娶了你，那絕對是家裏裝了個反導系統，安全感爆棚啊。”
顧清舟白了他一眼：“專心開車。前面左轉，我們也去蘭桂坊。”
“啊？我們去幹嘛？現場觀摩？”
“不。”顧清舟看著前方雨霧中的霓虹燈光，眼神深邃，“我們去見證一個時代的落幕。今晚之後，京港市再無顧家。”
……
蘭桂坊，那個隱秘的私人會所包廂裏。
李文博正在焦急地等待著。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眉頭緊鎖。
“這個蠢女人，怎麽還沒來？”
他拿起手機，正準備催促，包廂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顧婉清像個落湯雞一樣沖了進來，手裏死死抱著那個包，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李先生！我拿到了！我拿到了！”顧婉清把包往桌子上一扔，那架勢就像是扔下了一顆核彈，“這就是你要的物流底單！全是原本！還有以前的運輸記錄！”
李文博眼睛一亮，立刻撲過去打開包。
當他看到那幾個印著“絕密”字樣的檔案袋，以及那個沈甸甸的軍用硬盤時，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作為一個資深間諜，他當然知道這東西的分量。這不僅僅是商業機密，更是能讓整個西方情報界震動的戰略情報！
“太好了……太好了……”李文博的手都在顫抖，他迅速拿出一個便攜式讀卡器，想要插上硬盤驗證一下。
“哎！李先生！”顧婉清突然按住了他的手，眼神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錢呢？我的五個億註資呢？”
李文博心裏暗罵一聲“蠢貨”，但臉上卻堆起了虛偽的笑容。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和一張支票。
“顧小姐放心，我是生意人，最講誠信。”李文博把支票推過去，“這是第一筆款項，五千萬。只要你簽了這個字，剩下的錢立刻到賬。”
顧婉清看著那張支票，眼睛都直了。五千萬！這足夠她把那些嘲笑她的名媛都踩在腳下了！
她抓起筆，看都沒看合同內容，刷刷刷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落筆的那一瞬間，李文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這哪裏是什麽註資協議，這分明是一份《自願承擔所有非法運輸責任聲明書》。有了這個簽字，就算事情敗露，顧婉清也是那個唯一的替罪羊，而他李文博，只是一個無辜被騙的投資人。
“合作愉快，顧小姐。”李文博收起合同，一把抓過那個硬盤，迫不及待地插進了自己的加密電腦裏。
屏幕閃爍了一下，跳出了一個輸入密碼的對話框。
“密碼是多少？”李文博急切地問道。
“密碼？”顧婉清楞了一下，隨即想起秦烈把包給她時好像沒說密碼，“呃……可能是……我爸的生日？或者是……123456？”
李文博的臉瞬間黑了：“你玩我呢？這種機密文件用123456？”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突然一黑，緊接著，一個巨大的、像素風的動畫彈了出來。
畫面上，一只看起來很欠揍的企鵝，正圍著一條紅圍巾，手裏拿著一根冰棍，對著屏幕跳著魔性的舞蹈。
音箱裏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背景音樂：
“爸爸的爸爸叫爺爺！媽媽的媽媽叫姥姥！……”
李文博傻眼了。顧婉清也傻眼了。
“這……這是什麽？”李文博指著屏幕，聲音都在發抖，“這就是你說的國家機密？這就是價值連城的物流底單？”
顧婉清慌了：“不……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是從保險櫃裏拿出來的！肯定是哪裏搞錯了！李先生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大爺！”李文博終於撕下了斯文的面具，一把掀翻了桌子，“你敢耍我？！”
他猛地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顧婉清的腦門上。
“說！真的硬盤在哪裏？！”
顧婉清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整個人都癱軟了，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這次是真的又尿了。
“我……我不知道……真的是這個……肯定是顧清舟！是那個賤人換了！”顧婉清哭得撕心裂肺，“別殺我！別殺我！我是真千金！我很有錢的！我爸會給你錢的！”
“你爸現在就是個窮光蛋！”李文博怒吼道，手指扣上了扳機，“既然你沒用，那就去死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包廂的窗戶突然爆裂開來！
“嘩啦——”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幾個紅色的激光紅點瞬間出現在李文博的眉心、手腕和胸口。
緊接著，一聲巨響，包廂的大門被暴力破開。
“不許動！國安局！”
一群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神兵天降，黑壓壓的槍口瞬間封鎖了整個房間。
李文博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就被一顆橡膠子彈擊中，手槍脫手飛出。下一秒，他已經被兩名特警死死地按在地上，臉貼著那張沾滿顧婉清尿液的地毯，摩擦出了火花。
“啊——！”顧婉清尖叫著抱頭鼠竄，卻被一名女警一把按住，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拷上了她的手腕。
“顧婉清，你涉嫌竊取國家機密、非法交易以及危害國家安全罪，現被正式逮捕！”
在一片混亂中，顧清舟和秦烈緩緩走了進來。
顧清舟手裏依然端著那個保溫杯，像是來看戲的觀眾。她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李文博面前，低頭看了看那臺還在播放“爸爸的爸爸叫爺爺”的電腦，搖了搖頭。
“李先生，看來你對中國的親屬稱謂關系很感興趣啊。不過這不算機密，你可以去幼兒園免費學。”
李文博奮力擡起頭，眼神怨毒地盯著顧清舟：“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顧清舟微微一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相框，輕輕擦拭了一下，“重要的是，你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
她轉頭看向已經嚇傻了的顧婉清。
“顧婉清，我說過，這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可惜，你不僅買了票，還搶著坐了頭等艙。”
顧婉清看著顧清舟，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她終於明白，那個所謂的“深淵”，不是顧清舟的詛咒，而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絕路。
“帶走。”
顧清舟揮了揮手，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雨停了，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京港市的黎明即將到來，而顧家的黑夜，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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