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貪婪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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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貪婪的誘餌
京港市國安局特別行動指揮中心。
這裏沒有電影裏那種誇張的紅藍警報交替閃爍，也沒有嘈雜的嘶吼。相反，整個大廳安靜得近乎肅穆，只有數以百計的散熱風扇發出的低頻嗡鳴，以及幾十雙手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出的密集聲浪，像是一場無聲的驟雨，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末梢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味和咖啡香氣。
顧清舟坐在主控臺的正中央，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她坐的不是一張人體工學椅，而是日日內瓦談判桌的主席位。她面前的三塊巨型曲面屏上，無數行綠色的代碼如瀑布般瘋狂沖刷而下，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裏，泛著冷冽的光。
她手裏依然端著那個標志性的保溫杯，杯口冒著裊裊熱氣，模糊了她過於冷艷的眉眼。
“司長，‘深藍’的觸手已經觸碰到防火墻的第三層核心區了。”技術員小張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舞動，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李文博那臺電腦就是個超級跳板，對方咬得很死，試圖通過物理端口反向滲透我們的內網。”
“讓他進。”
顧清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茶，“不把門打開，怎麽關門打狗？”
秦烈站在她身後，雙臂環抱，那雙慣於握槍的手此刻正輕輕摩挲著下巴。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數據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老大，這招‘空城計’玩得有點大吧？萬一他們真的……”
“沒有萬一。”顧清舟放下保溫杯，修長的手指終於搭上了鍵盤。
那一瞬間，她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那麽此刻，她就是出鞘的利刃。
“既然他們這麽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那我也送他們一份見面禮。”
隨著顧清舟指尖落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屏幕上的綠色代碼瞬間凝固，緊接著，一股猩紅色的數據流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李文博的連接端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瘋狂地逆流而上！
……
與此同時，數千公裏外，東南亞某海島的一處地下掩體內。
這裏是境外黑客組織“深藍”的臨時據點。逼仄的空間裏堆滿了大功率服務器，空調開到了最低溫，卻依然壓不住那股焦躁的熱浪。
“抓到了！抓到了！”
代號為“毒蛇”的主黑客興奮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張蒼白的臉上滿是貪婪的狂喜，“中國那邊的防火墻開了個口子！李文博這顆棋子太好用了，我正在下載核心數據庫！上帝啊，這可是京港市的經濟命脈圖……”
他的手指瘋狂敲擊著回車，屏幕上的進度條正在飛速推進：80%……85%……90%……
站在他身後的金發男人——也就是所謂的“李先生”的上線，此時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手裏搖晃著半杯威士忌：“幹得漂亮。看來那個顧婉清還真有點用處，也不枉我們花了這麽多心思布局。”
然而，就在進度條跳到99%的那一秒，異變突生。
原本飛速滾動的下載列表突然卡住，緊接著，所有屏幕猛地黑了下去。
“怎麽回事？斷電了？”金發男人眉頭一皺。
“不……不對！”毒蛇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拍打，卻沒有任何反應，“鍵盤鎖死了！該死，這是什麽東西？！”
下一秒，漆黑的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
那紅色如此刺眼，在這昏暗的地下室裏，仿佛一輪烈日，灼燒著所有人的視網膜。
緊接著，一行巨大的、血淋淋的中文漢字，如同審判的敕令般逐字浮現：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這是陷阱！是反向追蹤！”毒蛇尖叫起來，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快拔網線！快切斷電源！這是一個鏡像病毒！它在格式化我們的底層邏輯區！上帝啊，它在上傳我們的位置信息！”
“什麽？！”金發男人手裏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還沒等他們沖過去拔掉電源線，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響徹了整個地下掩體。那是服務器過載的哀鳴，伴隨著機箱裏冒出的滾滾黑煙和焦糊味，屏幕上的那面紅旗依然鮮艷奪目，仿佛在無聲地嘲弄著他們的無能。
“完了……”毒蛇癱坐在地上，看著已經徹底藍屏死機的電腦，面如死灰，“我們的資金鏈、聯絡人名單、還有過去五年的交易記錄……全被對方鎖死並傳走了。那個女人……那個顧清舟，她根本不是在防守，她是在等我們上鉤！”
……
京港市，國安局指揮中心。
“報告司長！數據回傳完畢！”小張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對方的服務器已經被我們的‘紅盾’病毒徹底癱瘓，核心資料全部截獲！經初步比對，裏面包含了至少三個潛伏在國內的商業間諜名單！”
大廳裏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低呼聲，所有人看向顧清舟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
顧清舟神色淡然地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那個保溫杯，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跨國網絡戰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游戲。
“把名單發給經偵支隊和反間諜處，今晚收網。”她抿了一口茶，語氣清冷，“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秦烈看著屏幕上那個最終定格的紅色盾牌圖標，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老大，你這招‘關門打狗’太狠了。剛才那邊的服務器估計都冒煙了吧？這叫什麽？這就是傳說中的‘降維打擊’？”
“這叫國家意志。”顧清舟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在主權和安全面前，沒有什麽技術壁壘是攻不破的。”
她放下杯子，目光投向旁邊的一塊獨立分屏。
那裏顯示的，是如家快捷酒店302房間的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裏，顧明遠和張秀蘭正擠在那張狹窄的小床上，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那邊的網，也該收了。”顧清舟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結了一層霜，“讓他們做了這麽久的夢，是時候叫醒了。”
……
如家快捷酒店，302房間。
這裏是京港市繁華背後的陰影，空氣中混合著廉價煙草、發黴的墻紙以及剛才那桶紅燒牛肉面殘留的油膩味。
顧明遠盤著腿坐在床頭，那件曾經昂貴的手工定制西裝如今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口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油漬。他手裏夾著一根從前臺順來的牙簽，一邊剔牙，一邊瞇著眼睛，仿佛這間不足十五平米的破舊客房是顧氏集團寬敞明亮的董事長辦公室。
“秀蘭啊，你聽我說。”顧明遠吐出一口煙圈，臉上掛著一種回光返照般的紅潤，“等婉清把那五個億拿回來，咱們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這破酒店買下來！”
正對著一面巴掌大的化妝鏡塗口紅的張秀蘭動作一頓，轉過頭來，那張保養得當但此刻略顯憔悴的臉上，寫滿了貪婪的光。
“買酒店幹什麽？晦氣！”張秀蘭嫌棄地看了一眼墻角發黴的水漬，“要我說，咱們得先去半山別墅區買套現房！必須要帶游泳池和私家花園的。我現在一閉眼，就是顧清舟那個死丫頭把我趕出老宅時的嘴臉……哼，等咱們有了錢，我要買一套比老宅還大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住著，氣死她！”
“對！氣死她！”顧明遠一拍大腿，豪氣幹雲，“不僅要買房，我還要重新註冊一家公司！就叫‘新顧氏’！我要利用這筆外資做杠桿，把之前的虧空全部補上。到時候，我要開著勞斯萊斯去國安局門口轉悠，讓那個白眼狼看看，離了她，老子照樣是京港市的商業大亨！”
兩人越說越興奮，仿佛那五個億已經變成了實實在在的鈔票，堆滿了這張散發著黴味的小床。
張秀蘭扔下手裏那支快用完的口紅，雙手顫抖著理了理頭發：“還有啊，老顧，我的那些首飾……都被法院那幫強盜貼了封條。咱們得去贖回來！不，不贖了，買新的！我要去恒隆廣場，把卡地亞那個櫃臺包圓了！之前那個櫃姐敢給我翻白眼，說我卡裏餘額不足……我要拿錢砸在她臉上，讓她跪著給我試鞋！”
這一刻，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身處絕境，忘記了顧婉清正在進行的交易是出賣國家機密的重罪。在巨大的貪欲面前，理智早已被焚燒殆盡，剩下的只有瘋狂膨脹的虛榮。
“等著吧，婉清這孩子從小就貼心，肯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顧明遠看著窗外斑駁的霓虹燈，眼神迷離，“李先生說了，只要拿到那個物流底單，錢立馬到賬。那是海外資金，顧清舟那個死丫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凍結不了！”
“那是自然！”張秀蘭附和著，腦海裏已經開始幻想自己重新站在名媛聚會的中心，接受眾人阿諛奉承的畫面，“咱們顧家，馬上就要翻身了！”
就在這氣氛烘托到最高點，兩人的多巴胺分泌達到頂峰的時候——
顧明遠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在這寂靜狹窄的房間裏，突兀的鈴聲像是一道驚雷，炸得兩人渾身一震。
顧明遠的心臟猛地收縮，手裏的牙簽哆嗦了一下掉在床單上。他猛地撲過去抓起手機，那動作敏捷得不像個五十多歲的人。
“來了！肯定是婉清！或者是李先生的轉賬通知！”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劈叉，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抽搐。張秀蘭也立刻湊了過來，死死盯著那個屏幕，呼吸急促得像個溺水的人。
“快接！老顧，快接啊！別讓李先生等急了！”
顧明遠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劃開了接聽鍵，還沒等對面說話，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腰彎成了九十度，對著空氣露出了極盡諂媚的笑容：
“餵？是李先生嗎？是不是錢已經匯出了？您放心，賬號我都背下來了，絕對不會錯！那個物流底單……婉清肯定已經給您發過去了吧？我們顧家做事，您放一百個心……”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那兩秒鐘的死寂，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緊接著，一個低沈、威嚴、不帶一絲溫度的男聲，順著電流傳了過來，如同西伯利亞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顧明遠臉上那卑微的笑容。
“顧明遠是嗎？”
“是我是我！”顧明遠連連點頭，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您是李先生的助理吧？是不是需要確認……”
“這裏是京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
對方的聲音冷硬如鐵，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顧明遠的天靈蓋上，“你涉嫌教唆他人竊取商業機密、參與非法洗錢以及危害國家安全活動。現在，請你保持原地不動，我們的警員已經在門外了。”
轟——！
顧明遠只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金光大道、勞斯萊斯、半山別墅，都在這一句話中支離破碎，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灰燼。
他的手機滑落，重重地砸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顧？怎麽了？李先生說什麽了？”
張秀蘭還沒反應過來，她看著丈夫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貪婪讓她下意識地拒絕相信現實，“是不是轉賬有點延遲？哎呀這很正常的，畢竟是跨國匯款嘛……你說話啊！是不是錢到了？”
顧明遠沒有說話。
他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房門，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聲。
下一秒。
“砰！”
那扇單薄的覆合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黑洞洞的執法記錄儀閃爍著紅光，冷冷地對準了床上那兩個衣衫不整、滿臉驚恐的人。
“顧明遠，張秀蘭！”
為首的警官亮出拘留證，聲音洪亮，“你們被捕了！”
張秀蘭手裏的鏡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呆呆地看著那張拘留證，又看了看那些神情肅穆的警察，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不……不對……
劇本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五個億到賬，應該是豪車接送，應該是顧清舟跪在她面前求饒……怎麽會是警察？怎麽會是手銬？！
“不！你們抓錯人了！”
張秀蘭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瘋貓。她猛地跳下床，披頭散發地沖向警察，臉上的妝容因為冷汗而糊成一團，看起來猙獰可怖。
“我是顧家夫人！我是要住半山別墅的！我有五個億！我有五個億啊！你們憑什麽抓我？我要告你們！我要讓我的律師告死你們！”
她揮舞著雙手，試圖去抓撓警官的臉，那雙平日裏只用來指點江山、挑選珠寶的手，此刻卻像雞爪一樣痙攣著。
“老實點！”
兩名女警迅速上前，反剪住她的雙臂，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無情地鎖住了她的手腕。
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徹底擊碎了張秀蘭最後的幻想。
她被按在充滿黴味的墻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墻皮，眼角的餘光看到顧明遠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一樣被人架起來，褲襠處已經洇濕了一大片。
完了。
徹底完了。
所謂的豪門夢，所謂的五個億，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通往地獄的誘餌。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國安局指揮中心的屏幕前，顧清舟看著這一幕鬧劇，面無表情地合上了手裏的文件夾。
“只有這種程度嗎？”她低聲自語，聲音裏聽不出是悲憫還是嘲諷，“在這個時代，沒有信仰的人，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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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市國安局特別行動指揮中心。
這裏沒有電影裏那種誇張的紅藍警報交替閃爍，也沒有嘈雜的嘶吼。相反，整個大廳安靜得近乎肅穆，只有數以百計的散熱風扇發出的低頻嗡鳴，以及幾十雙手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出的密集聲浪，像是一場無聲的驟雨，敲打在每個人的神經末梢上。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臭氧味和咖啡香氣。
顧清舟坐在主控臺的正中央，背脊挺得筆直，仿佛她坐的不是一張人體工學椅，而是日日內瓦談判桌的主席位。她面前的三塊巨型曲面屏上，無數行綠色的代碼如瀑布般瘋狂沖刷而下，倒映在她漆黑的瞳孔裏，泛著冷冽的光。
她手裏依然端著那個標志性的保溫杯，杯口冒著裊裊熱氣，模糊了她過於冷艷的眉眼。
“司長，‘深藍’的觸手已經觸碰到防火墻的第三層核心區了。”技術員小張的聲音有些發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舞動，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李文博那臺電腦就是個超級跳板，對方咬得很死，試圖通過物理端口反向滲透我們的內網。”
“讓他進。”
顧清舟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枸杞，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茶，“不把門打開，怎麽關門打狗？”
秦烈站在她身後，雙臂環抱，那雙慣於握槍的手此刻正輕輕摩挲著下巴。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跳動的數據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老大，這招‘空城計’玩得有點大吧？萬一他們真的……”
“沒有萬一。”顧清舟放下保溫杯，修長的手指終於搭上了鍵盤。
那一瞬間，她的氣場變了。
如果說剛才她是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那麽此刻，她就是出鞘的利刃。
“既然他們這麽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那我也送他們一份見面禮。”
隨著顧清舟指尖落下最後一個回車鍵，屏幕上的綠色代碼瞬間凝固，緊接著，一股猩紅色的數據流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李文博的連接端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瘋狂地逆流而上！
……
與此同時，數千公裏外，東南亞某海島的一處地下掩體內。
這裏是境外黑客組織“深藍”的臨時據點。逼仄的空間裏堆滿了大功率服務器，空調開到了最低溫，卻依然壓不住那股焦躁的熱浪。
“抓到了！抓到了！”
代號為“毒蛇”的主黑客興奮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張蒼白的臉上滿是貪婪的狂喜，“中國那邊的防火墻開了個口子！李文博這顆棋子太好用了，我正在下載核心數據庫！上帝啊，這可是京港市的經濟命脈圖……”
他的手指瘋狂敲擊著回車，屏幕上的進度條正在飛速推進：80%……85%……90%……
站在他身後的金發男人——也就是所謂的“李先生”的上線，此時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手裏搖晃著半杯威士忌：“幹得漂亮。看來那個顧婉清還真有點用處，也不枉我們花了這麽多心思布局。”
然而，就在進度條跳到99%的那一秒，異變突生。
原本飛速滾動的下載列表突然卡住，緊接著，所有屏幕猛地黑了下去。
“怎麽回事？斷電了？”金發男人眉頭一皺。
“不……不對！”毒蛇的聲音瞬間變了調，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拍打，卻沒有任何反應，“鍵盤鎖死了！該死，這是什麽東西？！”
下一秒，漆黑的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
那紅色如此刺眼，在這昏暗的地下室裏，仿佛一輪烈日，灼燒著所有人的視網膜。
緊接著，一行巨大的、血淋淋的中文漢字，如同審判的敕令般逐字浮現：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這是陷阱！是反向追蹤！”毒蛇尖叫起來，聲音裏充滿了恐懼，“快拔網線！快切斷電源！這是一個鏡像病毒！它在格式化我們的底層邏輯區！上帝啊，它在上傳我們的位置信息！”
“什麽？！”金發男人手裏的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還沒等他們沖過去拔掉電源線，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響徹了整個地下掩體。那是服務器過載的哀鳴，伴隨著機箱裏冒出的滾滾黑煙和焦糊味，屏幕上的那面紅旗依然鮮艷奪目，仿佛在無聲地嘲弄著他們的無能。
“完了……”毒蛇癱坐在地上，看著已經徹底藍屏死機的電腦，面如死灰，“我們的資金鏈、聯絡人名單、還有過去五年的交易記錄……全被對方鎖死並傳走了。那個女人……那個顧清舟，她根本不是在防守，她是在等我們上鉤！”
……
京港市，國安局指揮中心。
“報告司長！數據回傳完畢！”小張猛地站起身，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對方的服務器已經被我們的‘紅盾’病毒徹底癱瘓，核心資料全部截獲！經初步比對，裏面包含了至少三個潛伏在國內的商業間諜名單！”
大廳裏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低呼聲，所有人看向顧清舟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
顧清舟神色淡然地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那個保溫杯，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跨國網絡戰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游戲。
“把名單發給經偵支隊和反間諜處，今晚收網。”她抿了一口茶，語氣清冷，“既然來了，就別想走了。”
秦烈看著屏幕上那個最終定格的紅色盾牌圖標，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老大，你這招‘關門打狗’太狠了。剛才那邊的服務器估計都冒煙了吧？這叫什麽？這就是傳說中的‘降維打擊’？”
“這叫國家意志。”顧清舟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在主權和安全面前，沒有什麽技術壁壘是攻不破的。”
她放下杯子，目光投向旁邊的一塊獨立分屏。
那裏顯示的，是如家快捷酒店302房間的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裏，顧明遠和張秀蘭正擠在那張狹窄的小床上，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
“那邊的網，也該收了。”顧清舟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結了一層霜，“讓他們做了這麽久的夢，是時候叫醒了。”
……
如家快捷酒店，302房間。
這裏是京港市繁華背後的陰影，空氣中混合著廉價煙草、發黴的墻紙以及剛才那桶紅燒牛肉面殘留的油膩味。
顧明遠盤著腿坐在床頭，那件曾經昂貴的手工定制西裝如今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口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油漬。他手裏夾著一根從前臺順來的牙簽，一邊剔牙，一邊瞇著眼睛，仿佛這間不足十五平米的破舊客房是顧氏集團寬敞明亮的董事長辦公室。
“秀蘭啊，你聽我說。”顧明遠吐出一口煙圈，臉上掛著一種回光返照般的紅潤，“等婉清把那五個億拿回來，咱們第一件事，就是去把這破酒店買下來！”
正對著一面巴掌大的化妝鏡塗口紅的張秀蘭動作一頓，轉過頭來，那張保養得當但此刻略顯憔悴的臉上，寫滿了貪婪的光。
“買酒店幹什麽？晦氣！”張秀蘭嫌棄地看了一眼墻角發黴的水漬，“要我說，咱們得先去半山別墅區買套現房！必須要帶游泳池和私家花園的。我現在一閉眼，就是顧清舟那個死丫頭把我趕出老宅時的嘴臉……哼，等咱們有了錢，我要買一套比老宅還大的，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住著，氣死她！”
“對！氣死她！”顧明遠一拍大腿，豪氣幹雲，“不僅要買房，我還要重新註冊一家公司！就叫‘新顧氏’！我要利用這筆外資做杠桿，把之前的虧空全部補上。到時候，我要開著勞斯萊斯去國安局門口轉悠，讓那個白眼狼看看，離了她，老子照樣是京港市的商業大亨！”
兩人越說越興奮，仿佛那五個億已經變成了實實在在的鈔票，堆滿了這張散發著黴味的小床。
張秀蘭扔下手裏那支快用完的口紅，雙手顫抖著理了理頭發：“還有啊，老顧，我的那些首飾……都被法院那幫強盜貼了封條。咱們得去贖回來！不，不贖了，買新的！我要去恒隆廣場，把卡地亞那個櫃臺包圓了！之前那個櫃姐敢給我翻白眼，說我卡裏餘額不足……我要拿錢砸在她臉上，讓她跪著給我試鞋！”
這一刻，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身處絕境，忘記了顧婉清正在進行的交易是出賣國家機密的重罪。在巨大的貪欲面前，理智早已被焚燒殆盡，剩下的只有瘋狂膨脹的虛榮。
“等著吧，婉清這孩子從小就貼心，肯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顧明遠看著窗外斑駁的霓虹燈，眼神迷離，“李先生說了，只要拿到那個物流底單，錢立馬到賬。那是海外資金，顧清舟那個死丫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凍結不了！”
“那是自然！”張秀蘭附和著，腦海裏已經開始幻想自己重新站在名媛聚會的中心，接受眾人阿諛奉承的畫面，“咱們顧家，馬上就要翻身了！”
就在這氣氛烘托到最高點，兩人的多巴胺分泌達到頂峰的時候——
顧明遠的手機響了。
那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在這寂靜狹窄的房間裏，突兀的鈴聲像是一道驚雷，炸得兩人渾身一震。
顧明遠的心臟猛地收縮，手裏的牙簽哆嗦了一下掉在床單上。他猛地撲過去抓起手機，那動作敏捷得不像個五十多歲的人。
“來了！肯定是婉清！或者是李先生的轉賬通知！”
他激動得聲音都在劈叉，臉上的肌肉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抽搐。張秀蘭也立刻湊了過來，死死盯著那個屏幕，呼吸急促得像個溺水的人。
“快接！老顧，快接啊！別讓李先生等急了！”
顧明遠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劃開了接聽鍵，還沒等對面說話，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腰彎成了九十度，對著空氣露出了極盡諂媚的笑容：
“餵？是李先生嗎？是不是錢已經匯出了？您放心，賬號我都背下來了，絕對不會錯！那個物流底單……婉清肯定已經給您發過去了吧？我們顧家做事，您放一百個心……”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
那兩秒鐘的死寂，仿佛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緊接著，一個低沈、威嚴、不帶一絲溫度的男聲，順著電流傳了過來，如同西伯利亞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顧明遠臉上那卑微的笑容。
“顧明遠是嗎？”
“是我是我！”顧明遠連連點頭，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您是李先生的助理吧？是不是需要確認……”
“這裏是京港市公安局經偵支隊。”
對方的聲音冷硬如鐵，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顧明遠的天靈蓋上，“你涉嫌教唆他人竊取商業機密、參與非法洗錢以及危害國家安全活動。現在，請你保持原地不動，我們的警員已經在門外了。”
轟——！
顧明遠只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
那一瞬間，所有的金光大道、勞斯萊斯、半山別墅，都在這一句話中支離破碎，化作了漫天飛舞的灰燼。
他的手機滑落，重重地砸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顧？怎麽了？李先生說什麽了？”
張秀蘭還沒反應過來，她看著丈夫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臉，心裏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貪婪讓她下意識地拒絕相信現實，“是不是轉賬有點延遲？哎呀這很正常的，畢竟是跨國匯款嘛……你說話啊！是不是錢到了？”
顧明遠沒有說話。
他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房門，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聲。
下一秒。
“砰！”
那扇單薄的覆合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黑洞洞的執法記錄儀閃爍著紅光，冷冷地對準了床上那兩個衣衫不整、滿臉驚恐的人。
“顧明遠，張秀蘭！”
為首的警官亮出拘留證，聲音洪亮，“你們被捕了！”
張秀蘭手裏的鏡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呆呆地看著那張拘留證，又看了看那些神情肅穆的警察，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不……不對……
劇本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五個億到賬，應該是豪車接送，應該是顧清舟跪在她面前求饒……怎麽會是警察？怎麽會是手銬？！
“不！你們抓錯人了！”
張秀蘭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瘋貓。她猛地跳下床，披頭散發地沖向警察，臉上的妝容因為冷汗而糊成一團，看起來猙獰可怖。
“我是顧家夫人！我是要住半山別墅的！我有五個億！我有五個億啊！你們憑什麽抓我？我要告你們！我要讓我的律師告死你們！”
她揮舞著雙手，試圖去抓撓警官的臉，那雙平日裏只用來指點江山、挑選珠寶的手，此刻卻像雞爪一樣痙攣著。
“老實點！”
兩名女警迅速上前，反剪住她的雙臂，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無情地鎖住了她的手腕。
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徹底擊碎了張秀蘭最後的幻想。
她被按在充滿黴味的墻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墻皮，眼角的餘光看到顧明遠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一樣被人架起來，褲襠處已經洇濕了一大片。
完了。
徹底完了。
所謂的豪門夢，所謂的五個億，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通往地獄的誘餌。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國安局指揮中心的屏幕前，顧清舟看著這一幕鬧劇，面無表情地合上了手裏的文件夾。
“只有這種程度嗎？”她低聲自語，聲音裏聽不出是悲憫還是嘲諷，“在這個時代，沒有信仰的人，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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