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峰會回響與名利場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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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峰會回響與名利場的裂痕
京港市的互聯網服務器，在這一天遭遇了史詩級的“渡劫”。
如果說之前的豪門八卦只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一顆石子，那麽全球能源安全峰會的直播，簡直就是往湖裏扔了一顆深水炸彈，炸出來的不是魚，是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眾。
熱搜榜瞬間被屠版。
#顧清舟 首席談判代表# 後面跟著一個紅得發紫的“爆”字。#外交部冰山美人##真正的豪門千金是用國家背書的##顧氏股價 詐屍#
沒錯，就是“詐屍”。
原本因為一系列騷操作而跌停板跌到親媽都不認識的顧氏集團股價，在直播畫面切到顧清舟的那一刻起，突然像是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的老頭，沒有任何利好公告，沒有任何業績支撐，僅僅是因為“顧清舟”這三個字和“顧氏”那點還沒斷幹凈的血緣關系，直接從地板上蹦了起來，拉出了一條詭異而堅挺的直線。
股民們瘋了。
“這哪是炒股啊，這是炒‘命’啊！只要顧清舟還在那個位置上坐著，顧氏這破船就算爛成渣了也能飄起來！”
“兄弟們，抄底！這波是‘國家隊親閨女’概念股！”
雖然這種邏輯在金融學上屬於“腦血栓邏輯”，但在大A股這片神奇的土地上，情緒就是第一生產力。
而此時，處於輿論風暴眼之外的某個高檔會所裏，一場名為“名媛下午茶”的塑料姐妹聚會，正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
這是一家實行會員制的英式茶屋，人均消費足以讓普通打工人肉疼一個月。空氣中彌漫著大吉嶺紅茶的香氣，以及愛馬仕皮具混合著虛偽假笑的特殊味道。
顧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捏著一塊精致的馬卡龍，卻覺得這玩意兒比黃連還苦。
她今天特意化了個“楚楚可憐妝”，眼角甚至點了一顆淚痣，試圖營造一種“我也很無辜、我也是受害者”的氛圍。然而，周圍那些平日裏跟她稱姐道妹的名媛們，此刻看她的眼神卻充滿了玩味。
“哎呀，婉清啊，”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假惺惺地開口了，手裏攪動著咖啡，“真沒想到你們家那個養女……哦不，是你姐姐，竟然這麽厲害。以後你們顧家可要發達了，茍富貴，勿相忘啊。”
這話聽著像恭維，實則全是倒刺。誰不知道顧家剛發了聲明說顧清舟“離家特訓”？這會兒人家坐在外長旁邊指點江山，這臉打得啪啪響。
顧婉清咬碎了半顆馬卡龍，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啊，姐姐一直都很優秀。只不過……唉，有些事情，外人只看到了光鮮的一面。”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名媛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八卦雷達全開，這可是豪門秘辛啊！
“怎麽說？”另一個拎著限量版戴妃包的女人湊了過來，“難道那個位置……有什麽貓膩？”
顧婉清放下茶杯，拿紙巾輕輕按了按嘴角，做出一副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模樣：“你們想啊，外交部那種地方，論資排輩多嚴重。姐姐才回國幾天？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坐到首席談判代表的位置上？而且……她那幾年在國外，聽說經常出入一些混亂的戰區，接觸的都是些軍閥、富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留給眾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你是說……”香奈兒女捂住了嘴，眼神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是靠……那個上位的？”
顧婉清嘆了口氣，一臉“我不想說但我為了正義不得不說”的表情：“我也不想這麽想姐姐。但是，你們看她今天戴的那枚胸針，還有那個位置……如果沒有特殊的‘付出’，怎麽可能輪得到她？我也只是心疼爸爸，辛辛苦苦經營企業，結果現在大家只知道顧清舟，不知道顧氏集團了。”
這番話可謂是毒辣至極。在這個圈子裏，女性的成功往往最容易被汙名化為“靠男人”。顧婉清深谙此道，她就是要往顧清舟身上潑臟水，哪怕洗不白自己，也要把顧清舟拉下神壇。
周圍的名媛們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就說嘛，哪有那麽年輕的首席代表。”“嘖嘖嘖，看來這‘冰山美人’私底下玩得挺花啊。”“戰區那種地方，聽說亂得很……”
就在這群長舌婦聊得正嗨，恨不得當場給顧清舟編出一本《戰地風流史》的時候，一道威嚴而不失優雅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服務員，給這幾位小姐每人上一杯冰水，去去火氣。嘴這麽臟，也不怕熏著這滿屋子的茶香。”
所有人一楞，轉頭看去。
只見隔壁桌坐著一位穿著深灰色旗袍的中年貴婦。她雖然不再年輕，但保養得極好，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書卷氣和威嚴感，瞬間秒殺了在場所有靠玻尿酸撐場面的名媛。
顧婉清心裏咯噔一下。她認識這個人。
這是趙夫人，京港市政法委書記的愛人，真正的權貴圈核心人物，平日裏這些商賈之家的女眷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存在。
“趙……趙伯母，”顧婉清慌忙站起來，結結巴巴地打招呼，“您……您也在這兒喝茶啊？”
趙夫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顧婉清那層虛偽的畫皮。
“顧二小姐，剛才聽你說，你姐姐是靠‘特殊付出’才坐到那個位置上的？”趙夫人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顧婉清以為趙夫人也對這種八卦感興趣，連忙點頭：“是……是啊，畢竟她資歷太淺了，而且在國外那些年……”
“呵。”趙夫人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屑，“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無知當談資。”
她站起身，走到顧婉清這一桌，指了指墻上掛著的電視屏幕——那裏正在重播峰會的畫面，正好給了顧清舟胸前那枚徽章一個特寫。
“顧二小姐，既然你這麽懂行，那你告訴我，這枚徽章叫什麽？”趙夫人問。
顧婉清懵了，她哪懂這個啊？她只認識梵克雅寶、卡地亞和蒂芙尼。
“這……不就是個普通的胸針嗎？看著像是個鴿子，也許是哪個小眾設計師品牌？”顧婉清硬著頭皮胡扯。
“噗嗤。”
趙夫人身後跟著的一位年輕女秘書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夫人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淩厲起來：“那是‘和平勳章’，而且是國家一級特別功勳版。這東西，不是設計師設計的，是用命換的。”
全場死寂。
趙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三年前，日內瓦核不擴散談判，顧清舟在談判桌上熬了七十二個小時，逼退了西方七國代表團的無理要求，保住了我國在稀有金屬出口上的定價權。兩年前，卡拉維亞撤僑，她一個人開車沖進交戰區，把一百二十七名同胞毫發無損地帶了回來。那一枚勳章，是國家給她的最高榮譽，代表著她在外交戰線上立下的赫赫戰功。”
說到這裏，趙夫人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剛才那些嚼舌根的名媛，最後目光定格在臉色慘白的顧婉清身上。
“顧二小姐，你剛才說她靠‘特殊付出’？沒錯，她是付出了。她付出的是隨時可能犧牲的生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勇氣和智慧。而你，在這兒喝著幾千塊一杯的下午茶，居然有臉用那種下三濫的邏輯去揣測一位國家功臣？”
“我……”顧婉清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趙夫人似乎還沒說完，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袖口，丟下了最後一顆炸彈，“我先生常說，外交部顧司長是國家的脊梁。如果顧家覺得這根脊梁是靠‘睡’出來的，那只能說明，你們顧家的脊椎骨，早就斷在錢眼裏了。”
說完，趙夫人看都沒再看她們一眼，轉身帶著秘書離去。
留下顧婉清站在原地，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臉上火辣辣的疼。
周圍的名媛們此時一個個噤若寒蟬，有的假裝看手機，有的低頭喝水，誰也不敢再接顧婉清的話茬。剛才那種塑料姐妹情，瞬間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那個……婉清啊，我突然想起來家裏煤氣沒關，我先走了。”香奈兒女第一個拎包跑路。
“我也是，我還要去接孩子放學。”戴妃包女緊隨其後。
不到一分鐘，這一桌只剩下顧婉清一個人，面對著那盤沒吃完的馬卡龍，和周圍投來的、像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她顫抖著手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杯子是空的。
就像她此刻空空蕩蕩的腦子。
……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這裏的氣氛和茶屋截然不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狂熱。
顧明遠正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裏拿著平板電腦，死死盯著那條紅得發紫的K線圖。他的心跳隨著股價的跳動而狂飆，仿佛回到了二十歲初戀時的那種悸動。
“漲了！又漲了！五個點！六個點！漲停了！！！”
顧明遠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把假牙噴出來。
辦公室裏坐著的一圈董事和高管們，此刻也是一個個紅光滿面，仿佛剛才還在討論要不要把顧明遠彈劾下臺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顧總啊！這真是……高！實在是高！”一位禿頂的董事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原來您之前跟大小姐鬧翻，是在下棋啊！這叫什麽？這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波反向營銷，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是啊是啊！”另一位高管附和道，“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顧清舟，連帶著咱們顧氏集團的關註度也爆表了。雖然……咳咳，雖然網上罵聲一片，說咱們顧家有眼無珠，但這流量是實打實的啊！黑紅也是紅嘛！”
顧明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心裏其實慌得一批，但面上卻裝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那是自然，”顧明遠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恢覆了董事長的威嚴，“清舟這孩子，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雖然有點小脾氣，離家出走了，但畢竟血濃於水嘛！她現在的成就，那也是咱們顧家的榮耀！”
這話說得，連墻角的發財樹聽了都想掉兩片葉子表示抗議。
但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只要有利益，臉皮這種東西，隨時可以像衛生紙一樣扔進馬桶沖掉。
“那……顧總，接下來咱們怎麽辦？”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問道，“雖然股價上去了，但銀行那邊的貸款還是卡著，皮埃爾那邊的合作也黃了。咱們是不是得……想辦法把大小姐請回來？”
聽到“請回來”三個字，顧明遠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天在書房，顧清舟那句“送他上路”的狠話，還有那本拍在桌子上的《刑法》。
請回來？那簡直是請一尊瘟神回來供著！
但是，看著屏幕上那還在封板的股價，顧明遠心中的貪婪再次戰勝了恐懼。
瘟神怎麽了？只要能招財，那就是財神爺！哪怕是閻王爺，只要能讓顧氏起死回生，他顧明遠也敢上去磕兩個響頭！
“咳咳，什麽請不請的，多見外。”顧明遠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咱們這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清舟那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耍小性子呢。作為父親，我得大度，得包容！”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秘書喊道：“小劉！馬上起草一份方案，名字就叫……就叫‘暖春行動——顧氏家族親情修覆計劃’！”
秘書小劉拿著筆的手一抖，差點沒把筆記本戳穿：“顧……顧總，具體內容是？”
“具體內容？”顧明遠站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眼神裏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第一，馬上撤掉之前那個‘離家特訓’的聲明，換成一份‘恭賀顧清舟女士榮任首席代表’的賀信！措辭要肉麻……哦不，要深情！要體現出父愛如山！”
“第二，把顧家老宅那個原本給婉清準備的畫室，改成清舟的專屬書房！把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換成最好的！什麽紅木家具、古董字畫，統統搬進去！要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
“第三……”顧明遠停下腳步，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一個巨大的犧牲，“去，把我珍藏的那套明代紫砂壺拿出來。聽說清舟喜歡喝茶，我要親自給她送過去，順便……跟她談談‘顧氏集團未來戰略顧問’的職位。”
在座的高管們面面相覷，心裏都在瘋狂吐槽：顧總，您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得喊聲師父。
“可是顧總，”一位比較耿直的董事弱弱地舉手，“大小姐現在住在外交部公寓，那是保密單位，咱們進不去啊。而且……上次您不是說要跟她斷絕關系嗎？”
“斷絕關系？誰說的？那是氣話！哪有當爹的真跟閨女斷絕關系的？”顧明遠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至於進不去……哼，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她不出來，我就去門口等！我就不信，她能眼睜睜看著親爹在冷風裏站著！”
為了那幾十億的市值，為了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顧明遠決定豁出去了。
只要能把顧清舟這棵搖錢樹重新種回顧家的院子裏，別說站崗，就是讓他去外交部大樓門口跳廣場舞，他也幹得出來！
“行了，都別楞著了！散會！馬上行動！”顧明遠大手一揮，“這幾天誰要是敢掉鏈子，影響了我的‘親情修覆計劃’，我就讓他卷鋪蓋走人！”
高管們作鳥獸散，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這股“父愛”的泥石流給沖走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顧明遠一個人。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京港市繁華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清舟啊清舟，你飛得再高，風箏線也在顧家手裏。”顧明遠自言自語道，眼神陰鷙，“只要你還姓顧，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咱們走著瞧。”
……
與此同時，峰會現場的後臺休息室。
顧清舟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四小時的閉門磋商，略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秦烈遞過來一杯溫水，順便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老大，恭喜你，成網紅了。”秦烈指著屏幕上那條“顧氏股價詐屍”的新聞，笑得一臉幸災樂禍，“還有，據可靠線報，顧明遠正在召開董事會，制定了一個代號為‘暖春行動’的計劃，準備用糖衣炮彈把你轟回去。”
顧清舟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看著新聞上顧明遠那張雖然打了馬賽克但依然透著貪婪氣息的臉，冷笑了一聲。
“暖春行動？”顧清舟放下水杯，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清醒，“我看是‘倒春寒’吧。”
“那咱們怎麽應對？”秦烈摩拳擦掌，“要不要我派幾個兄弟去顧家老宅門口搞點‘行為藝術’，嚇嚇那個老東西？”
“不用。”顧清舟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戴好那枚熠熠生輝的和平勳章，“既然他想演‘父慈子孝’，那我就陪他演一出‘大義滅親’。畢竟，觀眾都入場了，主角怎麽能缺席呢？”
她站起身，走向通往主會場的通道，背影挺拔如松。
“告訴老張，網可以收緊一點了。顧明遠既然這麽喜歡蹦跶，那就讓他蹦得再高一點。畢竟，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疼。”
秦烈看著她的背影，吹了個口哨，把一顆棒棒糖塞進嘴裏。
“得令。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門外，閃光燈如晝，那是屬於顧清舟的戰場。而顧家那點可笑的算計，在真正的家國大義面前，不過是陽光下即將消融的骯臟積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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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榜瞬間被屠版。
#顧清舟 首席談判代表# 後面跟著一個紅得發紫的“爆”字。#外交部冰山美人##真正的豪門千金是用國家背書的##顧氏股價 詐屍#
沒錯，就是“詐屍”。
原本因為一系列騷操作而跌停板跌到親媽都不認識的顧氏集團股價，在直播畫面切到顧清舟的那一刻起，突然像是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的老頭，沒有任何利好公告，沒有任何業績支撐，僅僅是因為“顧清舟”這三個字和“顧氏”那點還沒斷幹凈的血緣關系，直接從地板上蹦了起來，拉出了一條詭異而堅挺的直線。
股民們瘋了。
“這哪是炒股啊，這是炒‘命’啊！只要顧清舟還在那個位置上坐著，顧氏這破船就算爛成渣了也能飄起來！”
“兄弟們，抄底！這波是‘國家隊親閨女’概念股！”
雖然這種邏輯在金融學上屬於“腦血栓邏輯”，但在大A股這片神奇的土地上，情緒就是第一生產力。
而此時，處於輿論風暴眼之外的某個高檔會所裏，一場名為“名媛下午茶”的塑料姐妹聚會，正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進行。
這是一家實行會員制的英式茶屋，人均消費足以讓普通打工人肉疼一個月。空氣中彌漫著大吉嶺紅茶的香氣，以及愛馬仕皮具混合著虛偽假笑的特殊味道。
顧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捏著一塊精致的馬卡龍，卻覺得這玩意兒比黃連還苦。
她今天特意化了個“楚楚可憐妝”，眼角甚至點了一顆淚痣，試圖營造一種“我也很無辜、我也是受害者”的氛圍。然而，周圍那些平日裏跟她稱姐道妹的名媛們，此刻看她的眼神卻充滿了玩味。
“哎呀，婉清啊，”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假惺惺地開口了，手裏攪動著咖啡，“真沒想到你們家那個養女……哦不，是你姐姐，竟然這麽厲害。以後你們顧家可要發達了，茍富貴，勿相忘啊。”
這話聽著像恭維，實則全是倒刺。誰不知道顧家剛發了聲明說顧清舟“離家特訓”？這會兒人家坐在外長旁邊指點江山，這臉打得啪啪響。
顧婉清咬碎了半顆馬卡龍，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啊，姐姐一直都很優秀。只不過……唉，有些事情，外人只看到了光鮮的一面。”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名媛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八卦雷達全開，這可是豪門秘辛啊！
“怎麽說？”另一個拎著限量版戴妃包的女人湊了過來，“難道那個位置……有什麽貓膩？”
顧婉清放下茶杯，拿紙巾輕輕按了按嘴角，做出一副欲言又止、難以啟齒的模樣：“你們想啊，外交部那種地方，論資排輩多嚴重。姐姐才回國幾天？怎麽可能一下子就坐到首席談判代表的位置上？而且……她那幾年在國外，聽說經常出入一些混亂的戰區，接觸的都是些軍閥、富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留給眾人無限的遐想空間。
“你是說……”香奈兒女捂住了嘴，眼神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是靠……那個上位的？”
顧婉清嘆了口氣，一臉“我不想說但我為了正義不得不說”的表情：“我也不想這麽想姐姐。但是，你們看她今天戴的那枚胸針，還有那個位置……如果沒有特殊的‘付出’，怎麽可能輪得到她？我也只是心疼爸爸，辛辛苦苦經營企業，結果現在大家只知道顧清舟，不知道顧氏集團了。”
這番話可謂是毒辣至極。在這個圈子裏，女性的成功往往最容易被汙名化為“靠男人”。顧婉清深谙此道，她就是要往顧清舟身上潑臟水，哪怕洗不白自己，也要把顧清舟拉下神壇。
周圍的名媛們互相對視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我就說嘛，哪有那麽年輕的首席代表。”“嘖嘖嘖，看來這‘冰山美人’私底下玩得挺花啊。”“戰區那種地方，聽說亂得很……”
就在這群長舌婦聊得正嗨，恨不得當場給顧清舟編出一本《戰地風流史》的時候，一道威嚴而不失優雅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服務員，給這幾位小姐每人上一杯冰水，去去火氣。嘴這麽臟，也不怕熏著這滿屋子的茶香。”
所有人一楞，轉頭看去。
只見隔壁桌坐著一位穿著深灰色旗袍的中年貴婦。她雖然不再年輕，但保養得極好，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書卷氣和威嚴感，瞬間秒殺了在場所有靠玻尿酸撐場面的名媛。
顧婉清心裏咯噔一下。她認識這個人。
這是趙夫人，京港市政法委書記的愛人，真正的權貴圈核心人物，平日裏這些商賈之家的女眷想巴結都巴結不上的存在。
“趙……趙伯母，”顧婉清慌忙站起來，結結巴巴地打招呼，“您……您也在這兒喝茶啊？”
趙夫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顧婉清那層虛偽的畫皮。
“顧二小姐，剛才聽你說，你姐姐是靠‘特殊付出’才坐到那個位置上的？”趙夫人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顧婉清以為趙夫人也對這種八卦感興趣，連忙點頭：“是……是啊，畢竟她資歷太淺了，而且在國外那些年……”
“呵。”趙夫人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屑，“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把無知當談資。”
她站起身，走到顧婉清這一桌，指了指墻上掛著的電視屏幕——那裏正在重播峰會的畫面，正好給了顧清舟胸前那枚徽章一個特寫。
“顧二小姐，既然你這麽懂行，那你告訴我，這枚徽章叫什麽？”趙夫人問。
顧婉清懵了，她哪懂這個啊？她只認識梵克雅寶、卡地亞和蒂芙尼。
“這……不就是個普通的胸針嗎？看著像是個鴿子，也許是哪個小眾設計師品牌？”顧婉清硬著頭皮胡扯。
“噗嗤。”
趙夫人身後跟著的一位年輕女秘書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夫人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淩厲起來：“那是‘和平勳章’，而且是國家一級特別功勳版。這東西，不是設計師設計的，是用命換的。”
全場死寂。
趙夫人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三年前，日內瓦核不擴散談判，顧清舟在談判桌上熬了七十二個小時，逼退了西方七國代表團的無理要求，保住了我國在稀有金屬出口上的定價權。兩年前，卡拉維亞撤僑，她一個人開車沖進交戰區，把一百二十七名同胞毫發無損地帶了回來。那一枚勳章，是國家給她的最高榮譽，代表著她在外交戰線上立下的赫赫戰功。”
說到這裏，趙夫人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剛才那些嚼舌根的名媛，最後目光定格在臉色慘白的顧婉清身上。
“顧二小姐，你剛才說她靠‘特殊付出’？沒錯，她是付出了。她付出的是隨時可能犧牲的生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勇氣和智慧。而你，在這兒喝著幾千塊一杯的下午茶，居然有臉用那種下三濫的邏輯去揣測一位國家功臣？”
“我……”顧婉清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有，”趙夫人似乎還沒說完，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袖口，丟下了最後一顆炸彈，“我先生常說，外交部顧司長是國家的脊梁。如果顧家覺得這根脊梁是靠‘睡’出來的，那只能說明，你們顧家的脊椎骨，早就斷在錢眼裏了。”
說完，趙夫人看都沒再看她們一眼，轉身帶著秘書離去。
留下顧婉清站在原地，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臉上火辣辣的疼。
周圍的名媛們此時一個個噤若寒蟬，有的假裝看手機，有的低頭喝水，誰也不敢再接顧婉清的話茬。剛才那種塑料姐妹情，瞬間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那個……婉清啊，我突然想起來家裏煤氣沒關，我先走了。”香奈兒女第一個拎包跑路。
“我也是，我還要去接孩子放學。”戴妃包女緊隨其後。
不到一分鐘，這一桌只剩下顧婉清一個人，面對著那盤沒吃完的馬卡龍，和周圍投來的、像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她顫抖著手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卻發現杯子是空的。
就像她此刻空空蕩蕩的腦子。
……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總部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這裏的氣氛和茶屋截然不同，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狂熱。
顧明遠正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裏拿著平板電腦，死死盯著那條紅得發紫的K線圖。他的心跳隨著股價的跳動而狂飆，仿佛回到了二十歲初戀時的那種悸動。
“漲了！又漲了！五個點！六個點！漲停了！！！”
顧明遠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把假牙噴出來。
辦公室裏坐著的一圈董事和高管們，此刻也是一個個紅光滿面，仿佛剛才還在討論要不要把顧明遠彈劾下臺的人不是他們一樣。
“顧總啊！這真是……高！實在是高！”一位禿頂的董事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原來您之前跟大小姐鬧翻，是在下棋啊！這叫什麽？這就叫‘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波反向營銷，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
“是啊是啊！”另一位高管附和道，“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顧清舟，連帶著咱們顧氏集團的關註度也爆表了。雖然……咳咳，雖然網上罵聲一片，說咱們顧家有眼無珠，但這流量是實打實的啊！黑紅也是紅嘛！”
顧明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心裏其實慌得一批，但面上卻裝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那是自然，”顧明遠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恢覆了董事長的威嚴，“清舟這孩子，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雖然有點小脾氣，離家出走了，但畢竟血濃於水嘛！她現在的成就，那也是咱們顧家的榮耀！”
這話說得，連墻角的發財樹聽了都想掉兩片葉子表示抗議。
但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只要有利益，臉皮這種東西，隨時可以像衛生紙一樣扔進馬桶沖掉。
“那……顧總，接下來咱們怎麽辦？”財務總監小心翼翼地問道，“雖然股價上去了，但銀行那邊的貸款還是卡著，皮埃爾那邊的合作也黃了。咱們是不是得……想辦法把大小姐請回來？”
聽到“請回來”三個字，顧明遠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天在書房，顧清舟那句“送他上路”的狠話，還有那本拍在桌子上的《刑法》。
請回來？那簡直是請一尊瘟神回來供著！
但是，看著屏幕上那還在封板的股價，顧明遠心中的貪婪再次戰勝了恐懼。
瘟神怎麽了？只要能招財，那就是財神爺！哪怕是閻王爺，只要能讓顧氏起死回生，他顧明遠也敢上去磕兩個響頭！
“咳咳，什麽請不請的，多見外。”顧明遠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咱們這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清舟那是在外面受了委屈，耍小性子呢。作為父親，我得大度，得包容！”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秘書喊道：“小劉！馬上起草一份方案，名字就叫……就叫‘暖春行動——顧氏家族親情修覆計劃’！”
秘書小劉拿著筆的手一抖，差點沒把筆記本戳穿：“顧……顧總，具體內容是？”
“具體內容？”顧明遠站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眼神裏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第一，馬上撤掉之前那個‘離家特訓’的聲明，換成一份‘恭賀顧清舟女士榮任首席代表’的賀信！措辭要肉麻……哦不，要深情！要體現出父愛如山！”
“第二，把顧家老宅那個原本給婉清準備的畫室，改成清舟的專屬書房！把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換成最好的！什麽紅木家具、古董字畫，統統搬進去！要讓她感受到家的溫暖！”
“第三……”顧明遠停下腳步，咬了咬牙，仿佛做出了一個巨大的犧牲，“去，把我珍藏的那套明代紫砂壺拿出來。聽說清舟喜歡喝茶，我要親自給她送過去，順便……跟她談談‘顧氏集團未來戰略顧問’的職位。”
在座的高管們面面相覷，心裏都在瘋狂吐槽：顧總，您這變臉速度，川劇大師看了都得喊聲師父。
“可是顧總，”一位比較耿直的董事弱弱地舉手，“大小姐現在住在外交部公寓，那是保密單位，咱們進不去啊。而且……上次您不是說要跟她斷絕關系嗎？”
“斷絕關系？誰說的？那是氣話！哪有當爹的真跟閨女斷絕關系的？”顧明遠臉不紅心不跳地反駁，“至於進不去……哼，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她不出來，我就去門口等！我就不信，她能眼睜睜看著親爹在冷風裏站著！”
為了那幾十億的市值，為了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顧明遠決定豁出去了。
只要能把顧清舟這棵搖錢樹重新種回顧家的院子裏，別說站崗，就是讓他去外交部大樓門口跳廣場舞，他也幹得出來！
“行了，都別楞著了！散會！馬上行動！”顧明遠大手一揮，“這幾天誰要是敢掉鏈子，影響了我的‘親情修覆計劃’，我就讓他卷鋪蓋走人！”
高管們作鳥獸散，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這股“父愛”的泥石流給沖走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顧明遠一個人。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京港市繁華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清舟啊清舟，你飛得再高，風箏線也在顧家手裏。”顧明遠自言自語道，眼神陰鷙，“只要你還姓顧，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咱們走著瞧。”
……
與此同時，峰會現場的後臺休息室。
顧清舟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四小時的閉門磋商，略顯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秦烈遞過來一杯溫水，順便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老大，恭喜你，成網紅了。”秦烈指著屏幕上那條“顧氏股價詐屍”的新聞，笑得一臉幸災樂禍，“還有，據可靠線報，顧明遠正在召開董事會，制定了一個代號為‘暖春行動’的計劃，準備用糖衣炮彈把你轟回去。”
顧清舟接過水杯，抿了一口，看著新聞上顧明遠那張雖然打了馬賽克但依然透著貪婪氣息的臉，冷笑了一聲。
“暖春行動？”顧清舟放下水杯，眼神中透著一股看穿一切的清醒，“我看是‘倒春寒’吧。”
“那咱們怎麽應對？”秦烈摩拳擦掌，“要不要我派幾個兄弟去顧家老宅門口搞點‘行為藝術’，嚇嚇那個老東西？”
“不用。”顧清舟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戴好那枚熠熠生輝的和平勳章，“既然他想演‘父慈子孝’，那我就陪他演一出‘大義滅親’。畢竟，觀眾都入場了，主角怎麽能缺席呢？”
她站起身，走向通往主會場的通道，背影挺拔如松。
“告訴老張，網可以收緊一點了。顧明遠既然這麽喜歡蹦跶，那就讓他蹦得再高一點。畢竟，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疼。”
秦烈看著她的背影，吹了個口哨，把一顆棒棒糖塞進嘴裏。
“得令。這出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門外，閃光燈如晝，那是屬於顧清舟的戰場。而顧家那點可笑的算計，在真正的家國大義面前，不過是陽光下即將消融的骯臟積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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