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變味的慈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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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變味的慈善晚宴
周五的傍晚，京港市的天空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紫紅色，像極了顧母此刻手裏提著的那件禮服的顏色。
顧家老宅的衣帽間裏，一場關於審美的“世界大戰”正在爆發。
“穿上它！”顧母像是在推銷一種不僅能治禿頂還能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把那件足以閃瞎鈦合金狗眼的裙子往顧清舟面前一懟，“這可是我托人從巴黎空運回來的！當季高定！‘夢幻芭比’系列！你看這粉色，多嫩！你看這水鉆，多閃！只要你穿上它往晚宴上一站，哪怕是瞎子也能感受到咱們顧家的財力！”
顧清舟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她看著眼前這坨仿佛是草莓味棉花糖在核輻射下發生變異的龐然大物，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性不適。
“媽，”顧清舟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外交辭令來委婉地表達拒絕，“這裙子……是不是有點太‘熱鬧’了？我穿上它，是去參加慈善晚宴，還是去給火烈鳥當伴舞？”
“胡說八道！”顧母瞪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裙擺上那些密密麻麻、仿佛密集恐懼癥患者噩夢的水鉆，“這叫貴氣！懂不懂？今晚來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還有那幾個外國商會的代表。你作為顧家的大小姐，必須展現出那種……那種……”
顧母卡殼了半天，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那種‘人傻錢多速來’的氣質？”顧清舟好心地幫她補充。
顧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顧清舟的手指都在顫抖：“你……你這個死丫頭！我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平時穿的那些，黑不溜秋的，跟個送葬的一樣！今晚是個好機會，只要你穿得漂漂亮亮的，沒準就能被哪家公子哥看上，咱們顧家的資金鏈就有救了！”
圖窮匕見。
顧清舟冷笑一聲。合著這哪是慈善晚宴，分明是顧氏集團的“賣女求榮”展銷會。這件粉色蓬蓬裙，就是包裝商品的彩紙，目的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看，這姑娘很聽話，很柔弱，很適合娶回家當個擺設。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卡拉維亞戰區那些滿身塵土的孩子。他們在廢墟裏尋找食物時，眼神裏只有對生存的渴望，而這裏，有人卻試圖用幾千顆毫無意義的水鉆來粉飾太平。
這種巨大的割裂感，讓她覺得惡心。
“我不穿。”顧清舟站起身，語氣堅定得像是在聯合國投下否決票，“這種像把整個義烏小商品市場穿在身上的風格，留給顧婉清吧。她比較擅長駕馭這種‘人間富貴花’的人設。”
“你敢！”顧母急了，把裙子往沙發上一扔，“你要是不穿，今晚就別想出門！”
“哦，那正好。”顧清舟聳聳肩，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回房間補個覺，祝你們晚宴愉快，多募點款，最好能把那五百萬美金的罰款給填上。”
“你——站住！”顧母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現在的顧清舟，那是手握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打不得罵不得，還得供著。
就在這時，秦烈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防塵袋，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欠揍笑容。
“喲，這是在排練《雷雨》呢？”秦烈探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粉色裙子，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嘶——這裙子，很有殺傷力啊。顧夫人，您是打算讓顧司長穿上這個，去晚宴上通過物理反光把對手的眼睛閃瞎嗎？高，實在是高！”
顧母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少貧嘴！你是幹什麽的？”
“送快遞的。”秦烈把防塵袋遞給顧清舟，沖她眨了眨眼，“老大，你要的‘戰袍’到了。剛從幹洗店拿回來，順便讓老板給熨了個‘刀鋒折’，保證比顧總的臉皮還要平整。”
顧清舟接過袋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謝了。”
她轉頭看向顧母，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媽，我有我的穿衣自由。如果您覺得我不夠給顧家撐場面，那我可以不去。但我去了，就代表的是外交官的形象，而不是顧家的吉祥物。”
說完，她拎著袋子徑直走進了更衣室。
五分鐘後，更衣室的門打開了。
顧母原本還想再嘮叨兩句，但在看到顧清舟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裏。
沒有粉色，沒有水鉆，沒有蓬蓬裙。
顧清舟穿著一套剪裁極簡的深黑色天鵝絨西裝。那西裝顯然是經過改良的，收腰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立領剪裁透著一股禁欲系的冷感。褲腳微微開叉，露出一雙尖頭的高跟鞋，每一步走動都帶著一種淩厲的風。
她沒有佩戴任何昂貴的珠寶，只在左胸的駁領上，別了一枚造型別致的胸針——那是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鴿，通體由白貝母雕刻而成，喙部銜著一根極細的橄欖枝，橄欖枝的葉片是祖母綠點綴的。
在全黑的底色上，這枚胸針顯得異常醒目，既不喧賓奪主，又帶著一種悲憫與和平的神聖感。
她把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一張素凈卻明艷的臉，眼神清冷如雪，氣場全開。
如果說那件粉色裙子是待價而沽的商品，那麽此刻的顧清舟，就是那個手握定價權的買家。
“怎麽樣？”顧清舟理了理袖口，語氣淡淡，“這身行頭，夠給顧家省布料了吧？”
秦烈吹了個響亮的口哨，豎起大拇指：“帥！老大，你這一出場，今晚那些男賓客估計都得懷疑自己的性取向，女賓客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錯了片場。”
顧母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是男人穿的！成何體統！”
“體統？”顧清舟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在這個世道，能把事情辦成，就是最大的體統。”
……
晚上七點，京港市最豪華的半島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這是一場名為“慈善”，實為“名利場大亂燉”的晚宴。顧明遠為了這場晚宴可是下了血本，不僅包下了最大的廳，還請來了京港市叫得上名號的所有媒體。
他的目的很明確：告訴全世界，顧家還沒倒，顧家還能嗨，顧家依然是那個可以在京港橫著走的豪門。
此時的顧明遠，正穿著一身略顯緊繃的燕尾服，端著香檳，像個上了發條的交際花，穿梭在人群中。
“哎呀，王總！好久不見！聽說您最近在搞新能源？巧了，我們顧家也有這方面的布局……”
“李董！您氣色真好！上次說的那個融資的事兒，咱們是不是可以再深入聊聊？放心，顧氏的底子硬著呢，前幾天的北非那是誤會，誤會！”
他笑得臉部肌肉都快僵硬了，但眼底的焦慮卻怎麽也藏不住。那些平日裏稱兄道弟的老總們，此刻雖然面上客氣，但眼神裏都帶著幾分審視和疏離。
畢竟，誰也不想跟一個剛被外交部點名批評的企業走得太近。
就在這時，宴會廳中央的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旁，響起了一陣急促而華麗的琴聲。
顧婉清登場了。
為了今晚，她特意選了一件白色的羽毛拖尾長裙，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只剛洗完澡還沒吹幹的大鵝——哦不，是白天鵝。她坐在鋼琴前，背脊挺得筆直，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舞，彈奏著李斯特的《鐘》。
這首曲子難度極高，顧婉清為了練它，手指頭都快磨破了。她的目的只有一個：艷壓群芳，尤其是要艷壓那個只會講鳥語的土包子姐姐。
琴聲叮叮咚咚，雖然技巧嫻熟，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大概是少了點靈魂，多了點“快看我，快誇我，我是全場最美”的急切。
一曲終了，顧婉清優雅地起身，提著裙擺向四周鞠躬。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大家都很給面子，畢竟吃人嘴短。
“顧二小姐真是才貌雙全啊！”
“這琴技，不去維也納金色大廳可惜了！”
聽著周圍虛偽的恭維，顧婉清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擡起下巴，像一只驕傲的孔雀，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顧清舟的身影。
哼，那個土包子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不敢出來了吧？穿著那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估計已經被當成服務員使喚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吱呀——”
厚重的紅木大門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仿佛是某種大戲開場的信號。
原本嘈雜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了門口。
只見顧清舟雙手插在褲兜裏，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進來。她身後的秦烈依舊是一身黑西裝，戴著墨鏡，手裏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既像保鏢又像殺手。
這兩人一出現，整個宴會廳的畫風瞬間從“蓋茨比的奢華派對”變成了“黑客帝國的片場”。
顧清舟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她身上的那股冷冽氣場，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地在擁擠的人群中劈開了一條道。
那些穿著五顏六色禮服的名媛們，在她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面前，瞬間顯得庸俗不堪，就像是一群爭奇鬥艷的野雞遇到了一只孤傲的黑天鵝。
“那是誰啊？好颯！”
“好像是顧家剛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聽說是個外交官？”
“哇，這氣場，比顧明遠強多了！你看她那枚胸針，雖然不是鉆石，但那個做工……好像是某位國寶級大師的手筆？”
竊竊私語聲傳入顧婉清的耳朵裏，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精心準備的白天鵝造型，苦練一個月的《鐘》，竟然被顧清舟僅僅是“走進來”這個動作，就給秒殺了？
顧婉清不甘心。她咬了咬牙，提著裙擺，像一只好鬥的公雞一樣迎了上去。
“姐姐！”顧婉清的聲音甜得發膩，卻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你怎麽才來呀？大家都等你好久了。哎呀，你怎麽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查稅的呢。”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哄笑。
顧清舟停下腳步，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查稅？”顧清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顧婉清那身層層疊疊的羽毛裙上，“那你穿成這樣，是準備隨時起飛嗎？這羽毛掉得滿地都是，保潔阿姨會哭的。”
“你——！”顧婉清氣結，“這是著名設計師的高定！這是藝術！”
“藝術？”顧清舟輕笑一聲，“剛才那首《鐘》彈得不錯，手速很快。不過妹妹，彈琴不是打字，不需要那麽咬牙切齒。聽得出來，你很想贏，但音樂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發洩憤怒的。”
這一番話，既專業又毒舌，直接戳穿了顧婉清那點小心思。
周圍的賓客們有的憋笑，有的點頭，顯然都聽出了顧婉清剛才琴聲裏的急躁。
顧婉清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懂什麽！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懂什麽鋼琴！你會彈嗎？恐怕你連五線譜都不認識吧！”
“我是不太懂鋼琴。”顧清舟坦然承認，然後話鋒一轉，“但我懂另一種‘琴’。”
“什麽？”顧婉清楞了一下。
“對牛彈琴。”顧清舟微微一笑，眼神戲謔，“這門藝術，我在顧家這幾天，已經修煉得爐火純青了。”
“噗——”站在顧清舟身後的秦烈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顧婉清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顧明遠。
顧明遠此時正尷尬得腳趾扣地。他本來想借著顧婉清的才藝展示給顧家臉上貼金，結果被顧清舟三言兩語搞成了大型相聲現場。
他趕緊走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姐妹倆開個玩笑嘛！清舟啊，來來來，爸爸給你介紹幾位叔叔伯伯，都是咱們京港商界的泰鬥。”
顧明遠試圖把顧清舟拉進他的社交圈，利用她的身份來給自己背書。
顧清舟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裏一個正獨自喝著悶酒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有些過時的灰色西裝，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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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老宅的衣帽間裏，一場關於審美的“世界大戰”正在爆發。
“穿上它！”顧母像是在推銷一種不僅能治禿頂還能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把那件足以閃瞎鈦合金狗眼的裙子往顧清舟面前一懟，“這可是我托人從巴黎空運回來的！當季高定！‘夢幻芭比’系列！你看這粉色，多嫩！你看這水鉆，多閃！只要你穿上它往晚宴上一站，哪怕是瞎子也能感受到咱們顧家的財力！”
顧清舟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她看著眼前這坨仿佛是草莓味棉花糖在核輻射下發生變異的龐然大物，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性不適。
“媽，”顧清舟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外交辭令來委婉地表達拒絕，“這裙子……是不是有點太‘熱鬧’了？我穿上它，是去參加慈善晚宴，還是去給火烈鳥當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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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卡殼了半天，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那種‘人傻錢多速來’的氣質？”顧清舟好心地幫她補充。
顧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顧清舟的手指都在顫抖：“你……你這個死丫頭！我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平時穿的那些，黑不溜秋的，跟個送葬的一樣！今晚是個好機會，只要你穿得漂漂亮亮的，沒準就能被哪家公子哥看上，咱們顧家的資金鏈就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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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舟冷笑一聲。合著這哪是慈善晚宴，分明是顧氏集團的“賣女求榮”展銷會。這件粉色蓬蓬裙，就是包裝商品的彩紙，目的就是為了告訴所有人：看，這姑娘很聽話，很柔弱，很適合娶回家當個擺設。
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卡拉維亞戰區那些滿身塵土的孩子。他們在廢墟裏尋找食物時，眼神裏只有對生存的渴望，而這裏，有人卻試圖用幾千顆毫無意義的水鉆來粉飾太平。
這種巨大的割裂感，讓她覺得惡心。
“我不穿。”顧清舟站起身，語氣堅定得像是在聯合國投下否決票，“這種像把整個義烏小商品市場穿在身上的風格，留給顧婉清吧。她比較擅長駕馭這種‘人間富貴花’的人設。”
“你敢！”顧母急了，把裙子往沙發上一扔，“你要是不穿，今晚就別想出門！”
“哦，那正好。”顧清舟聳聳肩，轉身就要往外走，“我回房間補個覺，祝你們晚宴愉快，多募點款，最好能把那五百萬美金的罰款給填上。”
“你——站住！”顧母氣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現在的顧清舟，那是手握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打不得罵不得，還得供著。
就在這時，秦烈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防塵袋，臉上掛著那副標志性的欠揍笑容。
“喲，這是在排練《雷雨》呢？”秦烈探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粉色裙子，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嘶——這裙子，很有殺傷力啊。顧夫人，您是打算讓顧司長穿上這個，去晚宴上通過物理反光把對手的眼睛閃瞎嗎？高，實在是高！”
顧母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少貧嘴！你是幹什麽的？”
“送快遞的。”秦烈把防塵袋遞給顧清舟，沖她眨了眨眼，“老大，你要的‘戰袍’到了。剛從幹洗店拿回來，順便讓老板給熨了個‘刀鋒折’，保證比顧總的臉皮還要平整。”
顧清舟接過袋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謝了。”
她轉頭看向顧母，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媽，我有我的穿衣自由。如果您覺得我不夠給顧家撐場面，那我可以不去。但我去了，就代表的是外交官的形象，而不是顧家的吉祥物。”
說完，她拎著袋子徑直走進了更衣室。
五分鐘後，更衣室的門打開了。
顧母原本還想再嘮叨兩句，但在看到顧清舟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裏。
沒有粉色，沒有水鉆，沒有蓬蓬裙。
顧清舟穿著一套剪裁極簡的深黑色天鵝絨西裝。那西裝顯然是經過改良的，收腰設計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立領剪裁透著一股禁欲系的冷感。褲腳微微開叉，露出一雙尖頭的高跟鞋，每一步走動都帶著一種淩厲的風。
她沒有佩戴任何昂貴的珠寶，只在左胸的駁領上，別了一枚造型別致的胸針——那是一只展翅欲飛的白鴿，通體由白貝母雕刻而成，喙部銜著一根極細的橄欖枝，橄欖枝的葉片是祖母綠點綴的。
在全黑的底色上，這枚胸針顯得異常醒目，既不喧賓奪主，又帶著一種悲憫與和平的神聖感。
她把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一張素凈卻明艷的臉，眼神清冷如雪，氣場全開。
如果說那件粉色裙子是待價而沽的商品，那麽此刻的顧清舟，就是那個手握定價權的買家。
“怎麽樣？”顧清舟理了理袖口，語氣淡淡，“這身行頭，夠給顧家省布料了吧？”
秦烈吹了個響亮的口哨，豎起大拇指：“帥！老大，你這一出場，今晚那些男賓客估計都得懷疑自己的性取向，女賓客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穿錯了片場。”
顧母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是男人穿的！成何體統！”
“體統？”顧清舟冷笑一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在這個世道，能把事情辦成，就是最大的體統。”
……
晚上七點，京港市最豪華的半島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這是一場名為“慈善”，實為“名利場大亂燉”的晚宴。顧明遠為了這場晚宴可是下了血本，不僅包下了最大的廳，還請來了京港市叫得上名號的所有媒體。
他的目的很明確：告訴全世界，顧家還沒倒，顧家還能嗨，顧家依然是那個可以在京港橫著走的豪門。
此時的顧明遠，正穿著一身略顯緊繃的燕尾服，端著香檳，像個上了發條的交際花，穿梭在人群中。
“哎呀，王總！好久不見！聽說您最近在搞新能源？巧了，我們顧家也有這方面的布局……”
“李董！您氣色真好！上次說的那個融資的事兒，咱們是不是可以再深入聊聊？放心，顧氏的底子硬著呢，前幾天的北非那是誤會，誤會！”
他笑得臉部肌肉都快僵硬了，但眼底的焦慮卻怎麽也藏不住。那些平日裏稱兄道弟的老總們，此刻雖然面上客氣，但眼神裏都帶著幾分審視和疏離。
畢竟，誰也不想跟一個剛被外交部點名批評的企業走得太近。
就在這時，宴會廳中央的一架施坦威三角鋼琴旁，響起了一陣急促而華麗的琴聲。
顧婉清登場了。
為了今晚，她特意選了一件白色的羽毛拖尾長裙，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只剛洗完澡還沒吹幹的大鵝——哦不，是白天鵝。她坐在鋼琴前，背脊挺得筆直，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飛舞，彈奏著李斯特的《鐘》。
這首曲子難度極高，顧婉清為了練它，手指頭都快磨破了。她的目的只有一個：艷壓群芳，尤其是要艷壓那個只會講鳥語的土包子姐姐。
琴聲叮叮咚咚，雖然技巧嫻熟，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大概是少了點靈魂，多了點“快看我，快誇我，我是全場最美”的急切。
一曲終了，顧婉清優雅地起身，提著裙擺向四周鞠躬。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大家都很給面子，畢竟吃人嘴短。
“顧二小姐真是才貌雙全啊！”
“這琴技，不去維也納金色大廳可惜了！”
聽著周圍虛偽的恭維，顧婉清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擡起下巴，像一只驕傲的孔雀，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顧清舟的身影。
哼，那個土包子肯定躲在哪個角落裏不敢出來了吧？穿著那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估計已經被當成服務員使喚了。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吱呀——”
厚重的紅木大門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仿佛是某種大戲開場的信號。
原本嘈雜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了門口。
只見顧清舟雙手插在褲兜裏，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進來。她身後的秦烈依舊是一身黑西裝，戴著墨鏡，手裏提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既像保鏢又像殺手。
這兩人一出現，整個宴會廳的畫風瞬間從“蓋茨比的奢華派對”變成了“黑客帝國的片場”。
顧清舟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她身上的那股冷冽氣場，像是一把利刃，硬生生地在擁擠的人群中劈開了一條道。
那些穿著五顏六色禮服的名媛們，在她那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面前，瞬間顯得庸俗不堪，就像是一群爭奇鬥艷的野雞遇到了一只孤傲的黑天鵝。
“那是誰啊？好颯！”
“好像是顧家剛找回來的那個真千金？聽說是個外交官？”
“哇，這氣場，比顧明遠強多了！你看她那枚胸針，雖然不是鉆石，但那個做工……好像是某位國寶級大師的手筆？”
竊竊私語聲傳入顧婉清的耳朵裏，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精心準備的白天鵝造型，苦練一個月的《鐘》，竟然被顧清舟僅僅是“走進來”這個動作，就給秒殺了？
顧婉清不甘心。她咬了咬牙，提著裙擺，像一只好鬥的公雞一樣迎了上去。
“姐姐！”顧婉清的聲音甜得發膩，卻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你怎麽才來呀？大家都等你好久了。哎呀，你怎麽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查稅的呢。”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哄笑。
顧清舟停下腳步，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查稅？”顧清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顧婉清那身層層疊疊的羽毛裙上，“那你穿成這樣，是準備隨時起飛嗎？這羽毛掉得滿地都是，保潔阿姨會哭的。”
“你——！”顧婉清氣結，“這是著名設計師的高定！這是藝術！”
“藝術？”顧清舟輕笑一聲，“剛才那首《鐘》彈得不錯，手速很快。不過妹妹，彈琴不是打字，不需要那麽咬牙切齒。聽得出來，你很想贏，但音樂是用來享受的，不是用來發洩憤怒的。”
這一番話，既專業又毒舌，直接戳穿了顧婉清那點小心思。
周圍的賓客們有的憋笑，有的點頭，顯然都聽出了顧婉清剛才琴聲裏的急躁。
顧婉清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懂什麽！你一個在鄉下長大的，懂什麽鋼琴！你會彈嗎？恐怕你連五線譜都不認識吧！”
“我是不太懂鋼琴。”顧清舟坦然承認，然後話鋒一轉，“但我懂另一種‘琴’。”
“什麽？”顧婉清楞了一下。
“對牛彈琴。”顧清舟微微一笑，眼神戲謔，“這門藝術，我在顧家這幾天，已經修煉得爐火純青了。”
“噗——”站在顧清舟身後的秦烈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顧婉清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顧明遠。
顧明遠此時正尷尬得腳趾扣地。他本來想借著顧婉清的才藝展示給顧家臉上貼金，結果被顧清舟三言兩語搞成了大型相聲現場。
他趕緊走過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姐妹倆開個玩笑嘛！清舟啊，來來來，爸爸給你介紹幾位叔叔伯伯，都是咱們京港商界的泰鬥。”
顧明遠試圖把顧清舟拉進他的社交圈，利用她的身份來給自己背書。
顧清舟卻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裏一個正獨自喝著悶酒的中年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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