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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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唯一的救贖
書房的門板厚實得像銀行金庫，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嘈雜，卻鎖不住裏面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顧清舟坐在那張原本屬於顧家掌權人的寬大皮椅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手裏轉著一支從筆筒裏順來的萬寶龍鋼筆。那姿態，不像是個臨時救火的女兒，倒像是個剛收購了這家公司的冷血資方。
而原本的“董事長”顧明遠，此刻正縮在對面的客用沙發裏，雙手局促地搓著膝蓋，眼神飄忽得像是在考場上作弊被抓的小學生。
“顧總，”顧清舟停下轉筆的動作，筆尖輕輕點了點桌面，“咱們玩個游戲吧。游戲規則很簡單：我問，你答。答對了，那三個倒黴蛋還能回來吃頓熱乎飯；答錯了，或者是——”
她拖長了尾音，眼神戲謔地掃過顧明遠那張寫滿心虛的老臉，“或者是試圖用那種‘為了你好’的廢話來忽悠我，那咱們就可以直接快進到吃席環節了。正好，我看老張那體格，應該挺耐燒的。”
顧明遠猛地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三顫：“清……清舟啊，爸爸怎麽會忽悠你呢？清單都在這兒了，真的都在這兒了！”
他顫顫巍巍地把剛才那份文件夾又往前推了推，像是在推一個燙手山芋。
顧清舟沒接，只是用那種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爸，您這刪減技術是跟不良網站學的吧？關鍵部位全打碼？”她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面一行空白，“這少掉的五百公斤高能推進劑去哪了？您是打算留著過年把自己送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顧明遠臉色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那……那是助燃劑！就是……就是做燒烤用的！”
“燒烤？”顧清舟氣笑了，“用軍用級雙基推進劑做燒烤？您是想烤恐龍嗎？還是嫌食客的牙口太好，想給他們來點硬核的？”
她猛地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巨響，嚇得顧明遠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顧明遠，我現在沒空跟你玩‘猜猜我有多少秘密’的弱智游戲。穆薩那邊只給了二十四小時，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小時。每一秒鐘，那三個人的手指頭都在離刀刃更近一步。”
顧清舟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交出原始底單，還有你跟那個‘老李’的所有聊天記錄——包括那些你以為刪了就能當沒發生過的語音。別逼我讓技術科進來暴力破解，到時候要是恢覆出點什麽‘深夜寂寞求安慰’的騷話，您這張老臉可就真的沒地兒擱了。”
顧明遠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確實刪了一些不想讓人看見的內容，不僅僅是關於貨物的，還有他在老李的忽悠下，對這筆生意做的那些不僅違法還很弱智的暢想。
“我……我給！我給還不行嗎！”顧明遠終於崩潰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解鎖後遞了過去，“都在裏面了……有些話是我喝多了亂說的，你……你別當真。”
顧清舟接過手機，隨手扔給一旁的秦烈：“去，把數據導出來。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辣眼睛的東西，記得打碼。”
“好嘞。”秦烈接過手機，臉上露出一絲壞笑，“放心吧老大，我的眼睛自帶過濾系統，專門過濾垃圾信息。”
顧明遠：“……”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篤。”
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裏面的塵埃，緊接著，顧婉清那甜得發膩的聲音傳了進來：“姐姐，爸爸，你們談了這麽久肯定渴了吧？我親手磨了藍山咖啡，給你們送進來提提神。”
顧清舟翻了個白眼，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來咱們的婉清妹妹還是不死心啊，這是打算用咖啡因來刺探軍情？”
秦烈心領神會，把手機連上電腦，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顧婉清端著一個精致的銀托盤，臉上掛著標準的“豪門淑女笑”，正準備邁步往裏走。
然而，一只穿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墻，穩穩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哎？”顧婉清楞了一下，擡頭就對上了秦烈那張冷峻如雕塑的臉，還有墨鏡後那雙看不清情緒的眼睛。
“顧二小姐，請留步。”秦烈聲音低沈，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一種一本正經的幽默感，“前方是指揮部核心區域，根據《戰時緊急狀態管理條例》第不知道多少條規定，非戰鬥人員禁止入內。”
顧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我只是送個咖啡。這是家裏，又不是戰場，什麽戰時狀態啊？你是不是有病？”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鼻子微微動了動，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根據我的嗅覺光譜分析，這杯咖啡裏添加了過量的糖分和一種名為‘虛情假意’的添加劑。這會導致指揮官血糖飆升，進而影響大腦皮層的決策速度。簡單來說，這杯咖啡涉嫌謀殺指揮官的智商。”
“你——！”顧婉清氣得差點把托盤扣在他臉上，“你胡說什麽！這就是普通的咖啡！”
“而且，”秦烈微微俯身，湊近顧婉清，身上那股混合著硝煙味和冷冽氣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她，“您那雙正在往裏瞟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球微顫，這是典型的情報搜集特征。顧二小姐，如果您不想被當作敵方間諜處理，建議您立刻向後轉，齊步走。”
顧婉清被他那股仿佛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殺氣嚇得腿一軟，手裏的咖啡杯叮當亂響，濺了幾滴在她的白色裙子上。
“你……你們欺人太甚！”她咬著牙，恨恨地瞪了一眼書房裏面那個悠閑的身影，跺了跺腳，轉身跑了。
“嘖，心理素質太差。”秦烈搖了搖頭，關上門，順手反鎖，“連個門神都對付不了，還想玩宮鬥？”
書房內，顧清舟已經戴上了單邊耳麥，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電腦屏幕上，原本雜亂無章的數據正在飛速構建成一張覆雜的關系網。
“別貧了，幹活。”顧清舟頭也不擡地說道，“穆薩的電話接通了嗎？”
“通了，那老小子正在那頭罵娘呢，聽起來肺活量不錯。”秦烈走回桌邊，按下了免提鍵。
瞬間，一陣充滿異域風情且含媽量極高的咆哮聲充斥了整個書房。
“@#￥%……&*！！”
顧明遠縮在沙發裏，聽得一臉懵逼：“這……這說的什麽？是哪國話？怎麽聽著像是在念咒？”
顧清舟淡定地調整了一下耳麥，開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豪薩語，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語氣卻比穆薩還要囂張。
“穆薩，把你那張噴糞的嘴閉上。再敢多罵一句，我就把你上次在紅燈區被老婆抓包的視頻發到你們部落的公共頻道上去。”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幾秒鐘的死寂後，傳來穆薩難以置信的聲音（當然，顧明遠還是聽不懂）：“顧？！是你這個女魔頭？！怎麽是你？！”
顧清舟冷笑一聲，切換成法語，語氣慵懶：“怎麽，聽到老朋友的聲音不感動嗎？聽說你綁了我的人，還要把他們做成湯？口味挺重啊，也不怕膽固醇超標？”
穆薩在那頭明顯虛了三分，但還是強撐著面子：“少廢話！你的老爹欠我過路費！還有那個該死的騙子偷了我的車！這筆賬必須算清楚！五千萬美金，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萬？”顧清舟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那輛破裝甲車是金子做的嗎？還是說你最近把腦子當掉換錢買大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個衛星定位圖。
“聽著，穆薩。我知道你現在正躲在城北那個廢棄的水泥廠裏，坐標北緯15度32分，東經32度18分。你左邊是政府軍的防區，右邊是‘黑蠍子’的地盤。你手裏那批貨，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一旦‘黑蠍子’知道那是導引頭，你覺得他們是會給你錢，還是直接送你去見真主？”
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顯然被顧清舟精準的情報嚇到了。
顧明遠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雖然他聽不懂具體的對話內容，但從顧清舟那從容不迫的語氣和電話那頭明顯弱下去的氣勢來看，自家女兒似乎正在把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軍閥按在地上摩擦。
這……這還是那個只會讀書的養女嗎？
顧清舟沒給穆薩喘息的機會，語調一轉，瞬間切換成了阿拉伯語，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勸導失足青年。
“老朋友，咱們做個交易。你放人，我告訴你那個騙子‘老李’現在的逃跑路線。那家夥帶著兩千萬美金，正往邊境線跑呢。你是想要那幾個沒用的中國人質，還是想要那兩千萬真金白銀？這筆賬，你應該算得比我清楚吧？”
這一招“禍水東引”玩得爐火純青。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穆薩咬牙切齒的聲音：“你發誓？那個騙子真的有兩千萬？”
“我有必要騙你嗎？”顧清舟輕笑，“畢竟，我也很想看那個騙子倒黴。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掛斷電話，顧清舟摘下耳麥，長出了一口氣，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杯涼水灌了下去。
書房裏一片寂靜。
顧明遠張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看著顧清舟，眼神裏充滿了陌生、震驚，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
剛才那幾分鐘裏，顧清舟在他面前無縫切換了三種語言——豪薩語的粗野、法語的傲慢、阿拉伯語的圓滑。每一種語言都對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人格，每一種人格都精準地拿捏住了對方的死穴。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女兒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他所謂的商場博弈，在她這種真正的國際玩家眼裏，恐怕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看夠了嗎？”顧清舟轉過頭，眼神恢覆了清冷，“看夠了就去準備錢。雖然人質暫時安全了，但這批貨的處理還需要一筆封口費。不多，兩百萬美金，打到維和部隊的那個慈善賬戶上。”
“啊？哦……哦！好！我這就去！”顧明遠如夢初醒，慌亂地站起身，甚至因為腿軟踉蹌了一下。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老板椅上的背影。
那個背影並不寬厚，甚至有些單薄，但在這一刻，卻仿佛撐起了整個顧家即將坍塌的天空。
“清舟……”顧明遠囁嚅著，似乎想說什麽感謝的話，或者是道歉的話。
“出去。”顧清舟頭也沒回，聲音冷淡，“別打擾我工作。還有，讓你那個寶貝小女兒離書房遠點，下次秦烈可能就不會這麽客氣了。”
顧明遠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關上了門。
門外，他靠在墻上，摸了摸自己還在狂跳的心臟，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可能就是把珍珠當成了魚目。
而書房內，顧清舟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眼神卻並沒有放松。
“搞定了？”秦烈湊過來問道。
“只是暫時的。”顧清舟揉了揉眉心，“穆薩是個貪得無厭的蠢貨，他肯定會去追老李，但也會留一手。而且……”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
“那個‘老李’的逃跑路線太詭異了。他沒有往相對安全的鄰國跑，而是往戰區深處鉆。這不像是逃命，倒像是……在引誘誰。”
秦烈瞇起眼睛：“引誘穆薩？”
“不，”顧清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也許，是在引誘我們。”
這一刻，唯一的救贖雖然降臨，但深淵的凝視，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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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舟坐在那張原本屬於顧家掌權人的寬大皮椅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手裏轉著一支從筆筒裏順來的萬寶龍鋼筆。那姿態，不像是個臨時救火的女兒，倒像是個剛收購了這家公司的冷血資方。
而原本的“董事長”顧明遠，此刻正縮在對面的客用沙發裏，雙手局促地搓著膝蓋，眼神飄忽得像是在考場上作弊被抓的小學生。
“顧總，”顧清舟停下轉筆的動作，筆尖輕輕點了點桌面，“咱們玩個游戲吧。游戲規則很簡單：我問，你答。答對了，那三個倒黴蛋還能回來吃頓熱乎飯；答錯了，或者是——”
她拖長了尾音，眼神戲謔地掃過顧明遠那張寫滿心虛的老臉，“或者是試圖用那種‘為了你好’的廢話來忽悠我，那咱們就可以直接快進到吃席環節了。正好，我看老張那體格，應該挺耐燒的。”
顧明遠猛地打了個哆嗦，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三顫：“清……清舟啊，爸爸怎麽會忽悠你呢？清單都在這兒了，真的都在這兒了！”
他顫顫巍巍地把剛才那份文件夾又往前推了推，像是在推一個燙手山芋。
顧清舟沒接，只是用那種看智障的眼神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爸，您這刪減技術是跟不良網站學的吧？關鍵部位全打碼？”她隨手翻開一頁，指著上面一行空白，“這少掉的五百公斤高能推進劑去哪了？您是打算留著過年把自己送上天，和太陽肩並肩？”
顧明遠臉色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那……那是助燃劑！就是……就是做燒烤用的！”
“燒烤？”顧清舟氣笑了，“用軍用級雙基推進劑做燒烤？您是想烤恐龍嗎？還是嫌食客的牙口太好，想給他們來點硬核的？”
她猛地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巨響，嚇得顧明遠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顧明遠，我現在沒空跟你玩‘猜猜我有多少秘密’的弱智游戲。穆薩那邊只給了二十四小時，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小時。每一秒鐘，那三個人的手指頭都在離刀刃更近一步。”
顧清舟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交出原始底單，還有你跟那個‘老李’的所有聊天記錄——包括那些你以為刪了就能當沒發生過的語音。別逼我讓技術科進來暴力破解，到時候要是恢覆出點什麽‘深夜寂寞求安慰’的騷話，您這張老臉可就真的沒地兒擱了。”
顧明遠的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確實刪了一些不想讓人看見的內容，不僅僅是關於貨物的，還有他在老李的忽悠下，對這筆生意做的那些不僅違法還很弱智的暢想。
“我……我給！我給還不行嗎！”顧明遠終於崩潰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解鎖後遞了過去，“都在裏面了……有些話是我喝多了亂說的，你……你別當真。”
顧清舟接過手機，隨手扔給一旁的秦烈：“去，把數據導出來。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辣眼睛的東西，記得打碼。”
“好嘞。”秦烈接過手機，臉上露出一絲壞笑，“放心吧老大，我的眼睛自帶過濾系統，專門過濾垃圾信息。”
顧明遠：“……”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篤篤篤。”
聲音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裏面的塵埃，緊接著，顧婉清那甜得發膩的聲音傳了進來：“姐姐，爸爸，你們談了這麽久肯定渴了吧？我親手磨了藍山咖啡，給你們送進來提提神。”
顧清舟翻了個白眼，重新坐回椅子上：“看來咱們的婉清妹妹還是不死心啊，這是打算用咖啡因來刺探軍情？”
秦烈心領神會，把手機連上電腦，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了，顧婉清端著一個精致的銀托盤，臉上掛著標準的“豪門淑女笑”，正準備邁步往裏走。
然而，一只穿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墻，穩穩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哎？”顧婉清楞了一下，擡頭就對上了秦烈那張冷峻如雕塑的臉，還有墨鏡後那雙看不清情緒的眼睛。
“顧二小姐，請留步。”秦烈聲音低沈，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一種一本正經的幽默感，“前方是指揮部核心區域，根據《戰時緊急狀態管理條例》第不知道多少條規定，非戰鬥人員禁止入內。”
顧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我只是送個咖啡。這是家裏，又不是戰場，什麽戰時狀態啊？你是不是有病？”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鼻子微微動了動，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根據我的嗅覺光譜分析，這杯咖啡裏添加了過量的糖分和一種名為‘虛情假意’的添加劑。這會導致指揮官血糖飆升，進而影響大腦皮層的決策速度。簡單來說，這杯咖啡涉嫌謀殺指揮官的智商。”
“你——！”顧婉清氣得差點把托盤扣在他臉上，“你胡說什麽！這就是普通的咖啡！”
“而且，”秦烈微微俯身，湊近顧婉清，身上那股混合著硝煙味和冷冽氣息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她，“您那雙正在往裏瞟的眼睛，瞳孔放大，眼球微顫，這是典型的情報搜集特征。顧二小姐，如果您不想被當作敵方間諜處理，建議您立刻向後轉，齊步走。”
顧婉清被他那股仿佛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殺氣嚇得腿一軟，手裏的咖啡杯叮當亂響，濺了幾滴在她的白色裙子上。
“你……你們欺人太甚！”她咬著牙，恨恨地瞪了一眼書房裏面那個悠閑的身影，跺了跺腳，轉身跑了。
“嘖，心理素質太差。”秦烈搖了搖頭，關上門，順手反鎖，“連個門神都對付不了，還想玩宮鬥？”
書房內，顧清舟已經戴上了單邊耳麥，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電腦屏幕上，原本雜亂無章的數據正在飛速構建成一張覆雜的關系網。
“別貧了，幹活。”顧清舟頭也不擡地說道，“穆薩的電話接通了嗎？”
“通了，那老小子正在那頭罵娘呢，聽起來肺活量不錯。”秦烈走回桌邊，按下了免提鍵。
瞬間，一陣充滿異域風情且含媽量極高的咆哮聲充斥了整個書房。
“@#￥%……&*！！”
顧明遠縮在沙發裏，聽得一臉懵逼：“這……這說的什麽？是哪國話？怎麽聽著像是在念咒？”
顧清舟淡定地調整了一下耳麥，開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豪薩語，語速快得像機關槍，語氣卻比穆薩還要囂張。
“穆薩，把你那張噴糞的嘴閉上。再敢多罵一句，我就把你上次在紅燈區被老婆抓包的視頻發到你們部落的公共頻道上去。”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幾秒鐘的死寂後，傳來穆薩難以置信的聲音（當然，顧明遠還是聽不懂）：“顧？！是你這個女魔頭？！怎麽是你？！”
顧清舟冷笑一聲，切換成法語，語氣慵懶：“怎麽，聽到老朋友的聲音不感動嗎？聽說你綁了我的人，還要把他們做成湯？口味挺重啊，也不怕膽固醇超標？”
穆薩在那頭明顯虛了三分，但還是強撐著面子：“少廢話！你的老爹欠我過路費！還有那個該死的騙子偷了我的車！這筆賬必須算清楚！五千萬美金，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萬？”顧清舟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那輛破裝甲車是金子做的嗎？還是說你最近把腦子當掉換錢買大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鍵盤上敲下一行指令，屏幕上瞬間跳出一個衛星定位圖。
“聽著，穆薩。我知道你現在正躲在城北那個廢棄的水泥廠裏，坐標北緯15度32分，東經32度18分。你左邊是政府軍的防區，右邊是‘黑蠍子’的地盤。你手裏那批貨，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一旦‘黑蠍子’知道那是導引頭，你覺得他們是會給你錢，還是直接送你去見真主？”
電話那頭傳來了急促的呼吸聲，顯然被顧清舟精準的情報嚇到了。
顧明遠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雖然他聽不懂具體的對話內容，但從顧清舟那從容不迫的語氣和電話那頭明顯弱下去的氣勢來看，自家女兒似乎正在把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軍閥按在地上摩擦。
這……這還是那個只會讀書的養女嗎？
顧清舟沒給穆薩喘息的機會，語調一轉，瞬間切換成了阿拉伯語，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像是在勸導失足青年。
“老朋友，咱們做個交易。你放人，我告訴你那個騙子‘老李’現在的逃跑路線。那家夥帶著兩千萬美金，正往邊境線跑呢。你是想要那幾個沒用的中國人質，還是想要那兩千萬真金白銀？這筆賬，你應該算得比我清楚吧？”
這一招“禍水東引”玩得爐火純青。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傳來穆薩咬牙切齒的聲音：“你發誓？那個騙子真的有兩千萬？”
“我有必要騙你嗎？”顧清舟輕笑，“畢竟，我也很想看那個騙子倒黴。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
掛斷電話，顧清舟摘下耳麥，長出了一口氣，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杯涼水灌了下去。
書房裏一片寂靜。
顧明遠張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看著顧清舟，眼神裏充滿了陌生、震驚，還有一絲深深的恐懼。
剛才那幾分鐘裏，顧清舟在他面前無縫切換了三種語言——豪薩語的粗野、法語的傲慢、阿拉伯語的圓滑。每一種語言都對應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人格，每一種人格都精準地拿捏住了對方的死穴。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女兒面前，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他所謂的商場博弈，在她這種真正的國際玩家眼裏，恐怕連過家家都算不上。
“看夠了嗎？”顧清舟轉過頭，眼神恢覆了清冷，“看夠了就去準備錢。雖然人質暫時安全了，但這批貨的處理還需要一筆封口費。不多，兩百萬美金，打到維和部隊的那個慈善賬戶上。”
“啊？哦……哦！好！我這就去！”顧明遠如夢初醒，慌亂地站起身，甚至因為腿軟踉蹌了一下。
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老板椅上的背影。
那個背影並不寬厚，甚至有些單薄，但在這一刻，卻仿佛撐起了整個顧家即將坍塌的天空。
“清舟……”顧明遠囁嚅著，似乎想說什麽感謝的話，或者是道歉的話。
“出去。”顧清舟頭也沒回，聲音冷淡，“別打擾我工作。還有，讓你那個寶貝小女兒離書房遠點，下次秦烈可能就不會這麽客氣了。”
顧明遠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關上了門。
門外，他靠在墻上，摸了摸自己還在狂跳的心臟，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可能就是把珍珠當成了魚目。
而書房內，顧清舟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光標，眼神卻並沒有放松。
“搞定了？”秦烈湊過來問道。
“只是暫時的。”顧清舟揉了揉眉心，“穆薩是個貪得無厭的蠢貨，他肯定會去追老李，但也會留一手。而且……”
她指了指屏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紅點。
“那個‘老李’的逃跑路線太詭異了。他沒有往相對安全的鄰國跑，而是往戰區深處鉆。這不像是逃命，倒像是……在引誘誰。”
秦烈瞇起眼睛：“引誘穆薩？”
“不，”顧清舟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也許，是在引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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