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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愚蠢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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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愚蠢的代價

三天後的京港市,陽光明媚得有些不像話,連空氣中的PM2.5似乎都識趣地降到了個位數,仿佛專門為了配合顧家即將到來的“大喜事”。

顧家老宅的客廳裏,氣氛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馬蹄疾。顧明遠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手裏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臉上洋溢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老子就是商業奇才”的迷之自信。

“婉清啊,那個老李那邊有消息了嗎?”顧明遠抿了一口據說八萬一斤的大紅袍,語氣悠閑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麽。

顧婉清正坐在沙發上塗指甲油,聞言立刻放下那瓶“斬男色”,笑得比窗外的太陽還要燦爛:“爸,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剛才老李給我發了微信,說已經在走最後一道手續了。那邊的海關雖然貪,但拿錢辦事還是講究的。兩千萬美金一到賬,咱們那批貨就能插上翅膀飛出來!”

“好!好啊!”顧明遠激動地拍了拍大腿,核桃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顧清舟那個死丫頭,還拿什麽國際法嚇唬我?哼,書呆子就是書呆子,不懂這世道的潛規則!”

顧母沈玉蘭在一旁剝著橘子,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就是,那丫頭就是見不得家裏好。等這次賺了錢,咱們就把老宅翻修一下,把西邊那個院子封起來,省得看見她心煩。”

“封什麽封?”顧明遠冷笑一聲,“等錢到賬了,我就讓她知道,在這個家,誰才是掌握真理的人!到時候,我要讓她跪在祠堂裏,給我念一百遍家規!”

一家三口正沈浸在即將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美夢中,顧婉清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微信提示音,而是一個陌生的國際長途號碼發來的視頻請求。

“哎?這是誰啊?”顧婉清疑惑地看著屏幕上那一串亂碼般的數字,“該不會是老李那邊想給我直播貨物出港的畫面吧?哎呀,這老李還挺有儀式感!”

“快接!快接!”顧明遠催促道,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湊了過來,“讓我看看咱們的寶貝疙瘩是不是已經上船了!”

顧婉清喜滋滋地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還投屏到了客廳那臺100英寸的超大電視上。

屏幕閃爍了兩下,畫面接通了。

然而,出現的並不是碧海藍天的港口,也不是集裝箱起吊的壯觀場面。

那是一個昏暗、潮濕,甚至還在滴水的地下室。鏡頭晃動得厲害,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電流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緊接著,畫面正中央出現了三個人。

或者說,是三個被五花大綁、鼻青臉腫、甚至有點看不出人形的生物。他們跪在泥地上,嘴裏塞著破布,眼神驚恐得像是看見了貞子從電視裏爬出來。

“這……這是什麽行為藝術?”顧婉清手裏的指甲油瓶“啪”地一聲掉在地毯上,染紅了一片,像極了某種不祥的預兆。

顧明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裏的核桃“骨碌碌”滾到了茶幾底下。他瞇起眼睛,試圖辨認那三個“生物”。

中間那個胖子,雖然臉腫得像個發面饅頭,但那件被撕破的高定西裝和手腕上那塊被砸碎的綠水鬼,怎麽看怎麽眼熟。

“那……那是老張?!”顧明遠的聲音瞬間劈了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那是咱們派駐北非的大區經理張得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鏡頭猛地一轉,一張滿臉橫肉、戴著墨鏡、嘴裏叼著雪茄的黑人面孔占據了整個屏幕。

正是卡拉維亞著名的軍閥頭子,也是顧清舟的老熟人——穆薩將軍。

只不過,此刻的穆薩看起來心情非常不美麗。他手裏把玩著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鷹,對著鏡頭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用一種極其蹩腳但殺傷力極強的英語吼道:

“Gu! You son of a b**ch!”(顧!你這個王八蛋!)

這一聲怒吼,配合著杜比全景聲的音響效果,差點把顧家客廳的水晶吊燈震下來。

“怎麽回事?他罵誰呢?”顧母嚇得手裏的橘子都飛了。

屏幕裏的穆薩顯然聽不到顧母的疑問,他繼續咆哮,甚至因為過於激動而噴出了不少唾沫星子:

“你竟然敢耍我!那個叫‘Old Li’的騙子,拿著你的錢跑了!不僅沒給我一分錢過路費,還偷走了我的一輛裝甲車!甚至還到處散布謠言,說我穆薩是個收了錢不辦事的軟蛋!”

顧明遠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顆手雷。

老李跑了?

兩千萬美金……打水漂了?

還順走了軍閥的裝甲車?

這特麽是哪裏來的神仙操作?這老李是把《俠盜獵車手》玩到現實裏來了嗎?!

“現在!”穆薩舉起槍,對著天花板“砰砰”就是兩槍,嚇得顧婉清尖叫著抱住了頭,“你的貨,被我扣了!你的人,也被我綁了!我要五千萬美金!少一分錢,我就每天切他們一根手指頭寄給你做湯!”

說著,他一腳踹在那個叫老張的經理屁股上。老張嘴裏的破布被扯掉,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顧總!救命啊!老李那個王八蛋卷錢跑了!穆薩將軍瘋了!他說再不給錢就要把我做成烤全羊啊!顧總!救命啊——”

畫面戛然而止,屏幕重新變成了一片漆黑。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電視機電流的滋滋聲,和顧明遠粗重的呼吸聲。

三秒鐘後。

“呃——”顧母沈玉蘭翻了個白眼,十分標準地暈了過去,身體軟綿綿地滑向沙發,還順帶碰倒了那個昂貴的花瓶。

“媽!媽你怎麽了!”顧婉清嚇得魂飛魄散,撲過去掐顧母的人中,“來人啊!快叫救護車!爸爸!爸爸你說話啊!”

顧明遠此時已經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得像是在發報。

兩千萬美金沒了。貨也沒了。人被綁了。還要五千萬贖金。

這哪裏是做生意?這分明是花錢買了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完了……全完了……”顧明遠喃喃自語,眼神空洞,“那個老李……那個騙子……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就在顧家亂成一鍋八寶粥的時候,位於城市另一端的政務核心區,外交大樓十七層。

顧清舟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支鋼筆,在一份關於“東非農業援建項目”的文件上簽字。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她身上,給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看起來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突然,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響了起來。

這種電話鈴聲非常特殊,急促、尖銳,像是某種緊急集合的哨音。

顧清舟的手頓了一下,鋼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她放下筆,神色瞬間變得肅穆,伸手接起了電話。

“我是顧清舟。”

電話那頭傳來了外交安全局張局長沈穩卻嚴肅的聲音:

“清舟,出事了。五分鐘前,我們監測到一段從北非卡拉維亞發往京港市的加密視頻信號。內容涉及三名中國公民被綁架,綁匪是當地武裝頭目穆薩。經確認,人質是顧氏集團派駐當地的高管。”

顧清舟的眼神微微一沈,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果然,不出所料。顧明遠那個蠢貨,不僅把自己賠進去了,還連累了無辜的員工。

“局長,情況我了解。這是顧氏集團違規操作引發的後果。”顧清舟冷靜地說道,“那個所謂的中間商‘老李’,應該是國際詐騙團夥‘沙漠之狐’的成員,專門利用這種走私渠道黑吃黑。”

“不僅僅是黑吃黑。”張局長的聲音更加凝重,“情報顯示,穆薩並沒有完全控制那批貨物。因為分贓不均,當地另一股極端勢力‘黑蠍子’也盯上了這批貨。現在那批偽裝成玩具的導彈導引頭,就像是一塊肥肉扔進了狼群裏。一旦失控流入黑市,後果不堪設想。”

顧清舟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如果只是商業糾紛,她可以看著顧明遠破產。但現在涉及到了敏感物資擴散和中國公民的生命安全,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是國家層面的危機。

“上級指示,”張局長頓了頓,語氣變得不容置疑,“立即啟動一級應急預案。顧清舟,你對卡拉維亞局勢最熟悉,也跟穆薩打過交道。組織決定,由你全權負責此次營救及危機處理行動。務必保證人質安全,同時,必須把那批違規物資追回來,或者……銷毀。”

“另外,”張局長補充道,“關於顧氏集團的違規出口問題,經偵和國安已經介入。你需要配合調查,穩住顧家,不能讓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添亂。”

“明白。”顧清舟站起身,聲音鏗鏘有力,“保證完成任務。”

掛斷電話,顧清舟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慵懶與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鋒利。

她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鍵:

“秦烈,備車。通知行動組,帶上‘大家夥’,去顧家老宅。”

“收到。”秦烈的聲音裏透著一股興奮,“老大,這次是用文的還是用武的?”

“特殊時期,特事特辦。”顧清舟整理了一下領口,抓起椅背上的風衣披在身上,動作瀟灑得像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既然顧總喜歡玩刺激的,那我們就給他來點真正的刺激。”

……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紅旗H9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西山別墅區的寧靜,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顧家老宅的門口。

車門打開,顧清舟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秦烈緊隨其後,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戰術手提箱,耳朵上掛著空氣導管耳麥,眼神警惕地掃描著四周。

此時的顧家客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顧母還在沙發上挺屍,家庭醫生正在給她掐人中。顧婉清哭得梨花帶雨,妝都花了,像個剛從鬼屋出來的女鬼。顧明遠則像是丟了魂一樣,癱坐在地上,手裏緊緊攥著那個已經黑屏的手機,嘴裏還在念叨著“兩千萬……我的兩千萬……”

大門被猛地推開,外面的陽光隨著顧清舟的身影一同湧入,刺得顧明遠瞇起了眼睛。

“哭什麽喪呢?人還沒死呢。”

顧清舟冷冽的聲音在客廳裏回蕩,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哭聲和嘈雜。

顧婉清擡起頭,看到顧清舟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頓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顧清舟!你還有臉回來!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烏鴉嘴!你說會出事就真的出事了!是不是你聯合外人坑咱爸的錢?!”

這種時候了還能甩鍋,顧清舟不得不佩服顧婉清這清奇的腦回路。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顧婉清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清舟。她被打蒙了,連哭都忘了。

“清醒了嗎?”顧清舟甩了甩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拍死一只蚊子,“沒清醒我可以再幫你一下。這一巴掌是教你,腦子裏的水要是倒不出來,就別張嘴說話,容易漏。”

隨後,她看都不看顧婉清一眼,徑直走到癱在地上的顧明遠面前。

顧明遠擡起頭,眼神渾濁,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清舟……清舟啊!你……你知道了?你一定要救救爸爸!那可是五千萬美金啊!顧家拿不出來啊!要是拿不出來,老張他們就……”

“顧總,”顧清舟蹲下身,視線與他平齊,眼神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深深的悲憫與冷厲,“您現在心疼的,是那五千萬美金,還是那三條人命?”

顧明遠楞住了,眼神閃爍,不敢直視顧清舟的眼睛。

“我……我當然是心疼人命……”

“行了,別演了。”顧清舟站起身,環視了一圈這個奢華卻腐朽的客廳,“從現在開始,這裏被征用了。”

她轉過身,對秦烈打了個手勢。

“秦烈,封鎖現場。沒收所有人的通訊工具,切斷網線。從現在起,這棟房子裏的一只蒼蠅都不能飛出去。”

“是!”秦烈立刻執行,動作幹脆利落。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迅速沖進來,控制了各個出入口。

顧明遠嚇得從地上彈起來:“你……你要幹什麽?!這是我家!你這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顧清舟冷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直接拍在顧明遠的胸口,“看清楚了,這是《國家安全特別行動令》。顧明遠,你涉嫌走私軍用敏感物資、資助境外恐怖組織、危害國家安全。我現在沒把你拷走,是因為還需要你這顆豬腦子來配合談判。”

“什麽?!”顧明遠看著那份文件,雙腿一軟,這次是真的癱了。

“把書房騰出來,作為臨時指揮部。”顧清舟一邊解開風衣的扣子,一邊發布指令,氣場全開,“把剛才那段視頻的源文件發給技術科做聲紋分析。聯系北非分局,我要穆薩最近二十四小時的所有通話記錄。還有……”

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嚇傻了的顧婉清和剛醒過來又想暈過去的顧母。

“給這兩位女士找個隔音好的房間,讓她們繼續哭。別在這兒礙眼。”

秦烈忍著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二位,請吧?需要我提供紙巾嗎?”

顧清舟大步走向二樓書房,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顧家人的心尖上。

在這個混亂的早晨,顧家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當真正的風暴來臨時,金錢和豪門的面子,連一張廢紙都不如。唯一能救他們的,只有那個曾經被他們視如敝履的女兒,以及她身後那個強大的國家。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顧清舟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打開了那臺軍用加密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映照出她冷峻的面容。

“穆薩,”她看著屏幕上那個囂張的軍閥照片,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低聲自語,“看來上次把你綁在直升機上吹風,你還是沒長記性啊。既然你想玩,那這次,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秦烈,接通穆薩的衛星電話。”

“老大,現在?”

“對,現在。”顧清舟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告訴他,他的‘老朋友’來給他送終……哦不,送鐘了。”

窗外,烏雲壓頂,一場更大的暴雨,正在醞釀之中。而這一次,顧清舟就是那道即將撕裂黑暗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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